等我醒來時,我發現夕陽透過窗簾灑了進來。愛瑪睡在她自己那邊,蜷成一團。一種負疚感忽然湧上我的心頭,我總覺得自己本應該做點比午後做愛更有用的事情。但要我做什麼呢?我已經落人了他人的圈套,除非麥克斯或貝思來和我分享如法醫報告、驗屍結果等資訊,否則我不可能擁有現代化的偵察技術來助我破案的。我現在需要戈登家的電話記錄、指紋報告、以及走訪更多的普拉姆島工作人員,還有到現場去的資格。但我想以上那些我恐怕是一樣也得不到了。
所以我還是得暗地裡展開我的調查,打打電話、同那些可能知情的人們交談。我打定主意,不管人家怎麼想,我都要幹到底了。
我看著在微光中的愛瑪。她是個自自然然的美人。而且很聰明。
她張開眼睛,朝我微笑。她說:「我看到你在看著我。」
「你看上去很美。」
「你在此地有女朋友嗎?」
「沒有,不過在曼哈頓倒是有。」
「我才不管曼哈頓呢。」
我問她:「你呢?」
「我取消了一次訂婚,又將面臨新的一次。」
「很好。」我問她:「晚餐怎麼說?」
「過會兒再說吧。我會做飯。」
「我這兒有葛筐、芥子醬、黃油、啤酒、餡餅。」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說:「我得去遊個泳。」她從床上翻下來,套上衣服對我說:「我們去游泳吧。」
「好吧。」我也起身,穿上襯衫。
我們下了樓,穿過書房和後院,走過草坪,就來到了海灣。
她朝四周看了看,說:「這兒不會有人吧?」「基本上不會有人。」
她脫光了衣服扔在岸上,我也照做了。她走下鋪著石頭的海灘,然後投身進去。我緊跟其後。
一開始我覺得海水涼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們游出了船塢,一直到了深海灣。愛瑪是個游泳健將。而我卻感到右肩僵硬,而且肺部也開始漏風了。我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好多了,可沒想到還是經不起這番折騰。於是我游回到我的船塢,並抓住那古舊的木梯。
愛瑪過來問我:「你沒事吧?」
「我很好。」
我們在船塢附近踩著水。她說:「我喜歡裸泳。」
「你不必當心有什麼東西會咬你體內的寄生蟲。」
「你回去釣魚嗎?」
「偶爾去。」
「在這船塢附近你就能釣到鰈。」
「我能在超市買到鰈。」
「如果你在乘船往海上去個幾百碼,你就能釣到河鱒、油鯡和狗(魚或)。」
「我能釣到上等肋條牛肉嗎?」
「吃牛肉對你沒好處。」
「人們中飯都吃漢堡包。」
「我知道。可是那對人的身體沒好處。」她又加了一句:「同陌生人做愛也是如此。」
「愛瑪,我是非常冒險的那種人。」
她說:「我想我也是吧,我甚至都不認識你就同你上了床。」
「你也因此而喜歡我。」
她咯咯笑了。
說老實話,很多女人都覺得警察給她們安全感。如果說一個女人在酒吧遇見了警察,只要他不是個殺人狂,身上也沒什麼病,口袋裡又有幾個錢的話,那她會看上他的。當今的女人要求真是不高。
我們在水中戲謔,相互擁抱接吻,這種感覺真好:在水中赤裸著身子,半浮半沉的踩著水。我喜歡這種鹹水,這讓我感覺很潔淨,而且浮力也大。
當我們一邊踩水一邊接吻的時候,我一隻手放在她那誘人的臀部,另一隻手摩婆著她的胸部。我很久以來都沒有享受過這種美妙的感覺了。她也將一隻手放在我的臀部,另一隻手抓住了我的xxxx,它一下子就翹了起來。
我說:「我們能在水中做愛嗎?」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當然,你的身體狀況要好,因為你得不停地踩水並保持一定的空氣在肺部讓自己浮在水面,同時你還得,你知道的,做愛。」
「沒問題。我的浮水技巧足以使我們兩人都浮在水上。」
她笑了。事實上,我們近乎完美地完成了這項水上運動,並可能嚇跑了很多魚。我的肺部也感覺好多了。
事後,我們仰身浮在水面上。我說:「你看,我那玩意兒豎在水面上。」
她看了我一眼,說:「噢,我還以為那是根主桅杆呢。」
在水中盡情地做了愛。我微微抬頭,看她隨著落潮漸漸地漂離岸邊。她的rx房在月光中真像是兩座火山島。
她說:「約翰,看那兒,有顆流星。」
我看著南邊的天空,看到了。
她說:「趕快許個願。」
「好吧。我希望——」
「不要說出來,否則就不靈了。」
「已經靈驗了。愛瑪。我們兩個在一起。」我想,這還不夠浪漫嗎?我已經做過愛了,而且是兩次。當性慾消退後,留下來的就是愛情或是厭惡了。我想我是愛上她了。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說得很動聽。」
「我是真心的。」
我們繼續漂浮在水面上。過了一兩分鐘她對我說:「看東邊的天空,你看到了仙女星座了嗎?」
「我肉眼看不到。」
「看,就在那兒。」她試圖把一堆星星聯絡起來給我看,但即使那兒有什麼名叫安德洛墨娜的仙女的話,我也看不見。為了禮貌起見,我說:「噢,我看到了。她穿著高跟鞋呢。」
愛瑪讓我再朝東看看,說:「那是飛馬座,是繆斯的生有雙翼的飛馬。」
「我知道,上局六我讓在貝爾蒙特的第五場比賽中贏了。它得了第四名。」
愛瑪已經學會不理會我的這些話了,她繼續說道:「飛馬座的珀加索斯是從海水的泡沫和被砍下頭來的美杜莎的血中出生的。」
「便條紙上可沒寫這一點。」
「你想再度得到性滿足嗎?」
「當然。」
「那就不要在自作聰明下去了。」
「讓我考慮一下,好吧,答應你。」我這也是真心實意的。
這是一個怎樣的夜晚啊!皓月當空,而且幾乎是滿月;輕柔的海岸風撫摸著我;身邊還有個美麗的女人相伴;我們的身體隨著海浪的節奏緩緩地在水中一沉一浮。這種感覺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總的說來,這種感覺至少要比我當時瀕臨死亡的經歷令人愉快的多。
這又讓我想起湯姆和朱迪了。我抬頭望著天空,希望能向湯姆和未迪送去我的祝願,跟他們問聲好並說聲再見,同時向他們發誓我會盡全力去找出兇手的。同時我也請他們給我一點暗示。
我想,經過這種徹底的放鬆,這種性慾的發洩,或者可能是抬頭看著這些星座,把那些閃光點都聯絡起來,我有了重大的突破。
整個事件的畫面,所有的突破口,所有的線索現在都湧上我的心頭,我都無法跟上自己的思維了。我大喊了一句:「對了!」然後猛吸一口氣,潛下水去。
我上來時往外飛濺著水,愛瑪來到我身邊,看上去有些著急,她問我:「你沒事吧?」
「好極了。」
「奇德樹林!」
「怎麼回事?」我抓住她的手臂,我們一起踩著水。我說:「你提到過的奇德樹林是怎麼回事?」
「有一個傳奇,說的是奇德上校曾在馬蒂塔克灣的一棵樹下埋過他的部分財寶。因此人們稱那個地方為奇德樹林。」
「我們說的是那個當海盜的奇德上校,是嗎?」
「對,他叫威廉-奇德。」
我問:「樹林在哪兒?」
「就在這兒的北面,這片海灣與桑德灣的交接處。你——?」
「奇德上校出什麼事了?他同這個地方有什麼關係?」
「你難道不知道?」
「不知道,要不我也不會問你了。」
「我還以為這是人所盡知的。」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好了。」
「矚,據說他的寶藏被埋在這兒的某個地方。」
「在哪兒?」
「在哪兒?要是我知道的話,我早就發大財了。」她微笑著說:「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老天。這又叫我為難了。現在似乎一切都很合情合理,不過我也有可能徹底錯了。不,該死,這種思路還是對的。因為這種情況下,一個都解釋得通,而且所有那些像是不相關的疑點都相互找到了聯絡。這樣一來,雜亂無章的理論就成了能解釋萬物的統一論。「對了!」「你沒事吧?你看上去臉色蒼白,甚至有點發紫。」
「我沒事,不過我想去喝一杯了。」
「我也是,起風了,是有點冷。」
我們游回到岸上,抓著衣服,赤身裸體衝過草坪回到屋裡。我拿了兩件厚厚的浴衣,和哈里叔叔的一瓶白蘭地外加兩隻酒杯。我們坐在後院士,一邊喝酒,一邊望著海灣那邊的燈火。一艘帆船滑過了水面,它的白帆在月光中顯得有些陰森森的。幾縷雲絲掠過星空。這是怎樣的一個夜晚啊!我暗自對湯姆和朱迪說:「我快要成功了,快了。」
愛瑪看了我一眼,把杯子往我面前一伸,我在繪她倒了點白蘭地,說:「告訴我奇德上校的事。
她問:「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想知道。」
「為什麼?」
「為什麼?我對海盜都要著迷了。」
她看了我一會兒,問道:「從何時開始的?」
「小時候。」
「這同謀殺案有什麼聯絡嗎?」
我看著愛瑪。除了做過兩次愛之外,我還不怎麼認識她。我坦不知道她是否能保守秘密,同時也注意到自己已經流露出對奇德上校的太多關注了。為了使自己冷靜下來,我問她:「奇德上校會同戈登夫婦的謀殺案有關係嗎?」
她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問你呢。」
我說:「我現在下班了。我只是對海盜之類的事感興趣罷了。」
「我現在也下班了。到明天之前概不講述歷史掌故。」
「好吧。」我問她:「你留下來過夜嗎?」
「可能。我要想一想。」
「當然可以。」
我在錄音機上放了盤大樂隊的磁帶,於是我們就光著腳穿著浴衣在後院跳舞,喝酒,觀海,看天。
這是一個有魔力的夜晚,記得人們常說,這種神奇的夜晚往往預示著一些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