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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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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度過這個良宵是由愛瑪女士決定的。

她早早起床,使勁地刷牙以把我弄醒,然後冰浴,用電吹風把頭髮吹於。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頭髮,又從手提包裡取出口紅和眼影,在穿衣鏡前稍稍化了點談妝。

從穿上內褲和拖鞋到把衣服從上往下套好,她只用了四秒鐘。

她不是那種生活在繁文縟節中的女人。

我實在不習慣讓女人來等我,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個澡,然後匆匆套上那條最緊的牛仔褲和一件白色的網球衫,腳上穿的是帆布便鞋。我那枝槍仍鎖在衣櫃裡。

遵從懷特斯通女士的提議,我們開車去了一家名叫卡橋格的小飯店,那兒瀰漫著本世紀三十年代的氣息。飯店裡充斥著農夫、送貨工人、當地小販、幾個遊客、卡車司機,也許還有一對像我們這樣在做完愛以後的早餐上開始相互瞭解的情人。

我們坐在一個小包間裡,我隨口問了一句:「人家看到你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會不會有什麼議論啊?」

「幾年前他們就不再議論我了。」

「那我的聲譽呢?」

「約翰,你同我在一起,名聲只會變得更好。」

看來今天早上我們都有點尖刻。

她要了份極為豐盛的早餐,有香腸、幾隻雞蛋、炸土豆條,還有烤麵包片,她向我解釋說她昨晚沒吃正餐。

於是我提醒她:「昨晚你把你的正餐都給喝下去了。我曾提議去吃比薩餅。」

「比薩餅對你的身體沒好處。」

「你剛才點的東西對你也沒好處。」

「我可以不吃中飯,共進晚餐如何?」

「當然,我正想問你呢。」

「好吧,六點鐘來花店接我。」

「好的。」我環顧四周,發現有兩名穿制服的南侯德鎮警察,但沒看到麥克斯。

早餐送上來以後,我們就開始吃了。我喜歡吃人家做的東西。

其間,愛瑪問我:「你為什麼會對奇德上校如此感興趣?」

「誰?喔……那幫海盜啊。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他當年就在這一帶出沒,身臨其境,真是刺激。哦,我似乎有些記起來了,我小時候就聽說過他的傳奇。這也不足為怪呀。」

她盯著我說:「可是你昨晚對此表現得相當激動。」

我開始後悔昨晚的初露端倪了。我儘量使自己冷靜些。但是現在看來懷特斯通小姐開始對我的好奇心抱有極大興趣了。於是我只好哄她:「如果我找到了寶藏,我一定與你分享。」

「這還算有點良心。」

我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說:「今天下午我想回歷史協會看看,行嗎?」

「幹嗎?」

「我得在禮品屋為我母親買點禮物。」

「如果你是歷史協會的成員,那我還能給你打個折扣呢。」

「就這麼說定了。嗨,我說,我為什麼不能在下午4點來接你呢?」

她聳了聳肩,說:「隨便。」

我隔著桌子端詳著她。晨光靜靜地灑落在她的臉上。有時我不知怎麼搞的,老是想著前一個晚上發生的事,儘管我自己也不願這麼做,甚至有時想起來就覺得陰部不舒服。但是愛瑪給我的感覺就很好。我真喜歡她。我喜歡看著她一次吃下兩個煎雞蛋、四根香腸、一堆炸土豆條、黃油麵包、果汁,還有奶茶。

她向櫃檯後的鐘瞄了一眼,這時我才注意到她連手錶都沒帶。她真是個自由的精靈,同時居然又是歷史協會的主席。真讓人不可思議。

許多人都朝她微笑著打招呼,看來她在此地的人緣相當好。這真是個好跡象,我似乎在一週之內已有兩度墜人情網了。我很想知道愛瑪對男人的評價,尤其是她對弗雷德里克-託賓,還有我自己的看法。也許她並不從意識形態上來評價男人,或是女人。也許她鍾情於天下所有的男人。我和託賓之間的差別再大不過了。我想,她之所以被託賓吸引,不外乎是看中了他褲子後面口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錢包;而她看上我則是因為我褲子前面鼓起的那一塊。

我們邊吃邊聊,我也打定主意在下午前絕不談及海盜和奇德上校之事。但最終還是讓好奇心佔了上風,我的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念頭,於是我問女招待要了一支筆,把44106818這個號碼寫在餐布上。我把餐布反過來給她看,並問道:「如果我把這組數字當成六合彩的幸運號碼,我會是個贏家嗎?」

她正咬著麵包,笑道:「頭獎!對了,你是從哪兒弄來這個號碼的?」

「從我看到的一份東西上。它代表了什麼含義嗎?」

她環顧四周,然後壓低聲音告訴我:「當年奇德上校被當成海盜而被囚禁在波士頓監獄時,他曾偷偷地送了一張條子給他的妻子莎拉,條子的最後就是這組數字。」

「還有呢?」

「還有就是幾百年來人們都試圖弄明白它的含義。」

「你的看法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這組數字同寶藏有關。」

「這不會是他的筆誤吧?」

「難道我們都變傻了嗎?」

「開個玩笑而已,你懂嗎?我只是在開玩笑。」

她白了我一眼,說實話,我似乎是有點在自作幽默了。她說:「我不想在此地討論此事。上一輪奇德熱出現在本世紀四十年代,而我不想被指控為再次掀起一輪奇德熱。」

「那就算了吧。」

她又問我:「你有孩子嗎?」

「可能吧。」

「正經點!」

「我不曾有過孩子,你呢?」

「我也沒有,但我則真希望能有個孩子。」

這樣聊了一會兒後,我又折回到數字的主題上,並輕聲問道:「這組數字會不會是地圖上的座標啊?」

她顯然是不願觸及此事,但她還是告訴我,「顯然如此。而且這是個精確到了分和秒的八位數的地圖座標。大致地點在緬因州的鹿兒島附近。」她倚在桌上,繼續說道,「奇德於一六九九年回到紐約的事有著確鑿的記載,而且他每天的活動都有可靠的證人監視,所以他去鹿兒島埋寶藏是不可能的。但是,關於鹿兒島還有另外一種傳說,即約翰-雅格布-阿斯特果真在鹿兒島發現了奇德上校或是其他海盜的寶藏,那也僅僅是個開始而已。」她呷了口茶,接著說,「大量的書、劇本、民謠、傳奇和種秘劇都同威廉-奇德上校的寶藏有關。但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僅僅是個謎而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奇德留給他的妻子的那組數字難道就沒有意義了嗎?」

「當然不是了,但是退一步說,即使它真的代表地理座標,當時的航海技術也根本不可能精確到如此程度。尤其是緯度。用一六九九年的測量方法得到的一個八位數的座標可能與當今的測量結果相去百里之遙。即使是在今天,有衛星導航,也會存在二十英尺的誤差。但是對挖寶來說,即使誤差小至二十英尺,你也要白費好多功夫。我覺得這個座標理論已被其他理論取代了。」

「舉個例子來說吧。」

她惱火地嘆了口氣,瞄了瞄四周,對我說:「好吧,不過這兒不是地方。」她拿過鉛筆和餐巾,給每個字母邊上寫了它在字母表中對應的字母,這樣就成了。」她說,「我認為關鍵在於最後三個字母。」

「h-a-h?」

「是的,哈!哈!哈!懂了嗎?」

「hah,hah?」我翻來覆去的端詳著這三個字母,最後把它往桌上一放說:「這位奇德上校是個誦讀困難者嗎?」

她笑了:「這些都是沒用的,約翰,三百年來許多比你我都聰明得多的人都費盡心思想找出答案,結果都徒勞無功,現在大家都認為這組數字是毫無意義的。這僅僅是個玩笑而已,哈!哈!哈!」

「但這又是為什麼呢?我是說,奇德被囚禁,而且還面臨這絞刑的懲罰,他為什麼要來開這個玩笑呢?」

「好吧,就算它有意義,就算它不僅僅是個玩笑,但其中的含義只對奇德上校夫婦有用。她曾去監獄探望他幾次。他們交談了,而且他們之間忠貞不渝。他可能對她講了一半的線索,而另一半的線索存在一封信裡,而信卻被弄丟了。」

真有趣。就像我的職業一樣,都需要尋找線索,只不過他們的線索已經有三百年的歷史了。我問她:「還有別的說法嗎?」

「好吧,最盛行的說法是這些數字代表了步數,而這也是海盜們記錄藏寶地點的傳統方法。」

「步數?」

「是的。」

「從哪兒算起?」

「那就是奇德夫人知道,而你不知道的。」

「唉。」我瞄了那些數字一眼,步數真的不少呢。

「再說了,你得先知道個人的號碼,這可能意昧著——」她看著那片餐巾,繼續說,「可能在十度的方向上走四十四步,十八度的方向走六十八步。或反之亦然。或把這組數字從後往前讀。有誰知道呢?如果你不知道出發點在什麼地方,那又有什麼用呢?」

「你覺得珍寶會埋在那些橡樹底下嗎?我是說奇德樹林。」

「我不知道,」她繼續說道,「寶藏可能已被人發現,而發現者絕不會向全世界大聲叫嚷的,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麼寶藏,或許寶藏仍呆在那不知名的地方,並將永遠不為人知。」

「你認為如何?」

「我認為我現在應該去開我的花店了。」她把餐巾塞進我的口袋,我去付了賬,我們一起走了。這兒離愛瑪停著她那輛貨車的匹克尼克歷史協會只有五分鐘的行程。我把車開進停車場,她在我的臉上匆匆一吻,似乎我們之間的感情要比一般的情人更深些。

她說:「下午四點在馬蒂塔克大道的懷特斯通花店見。」她下了我的吉普車,鑽進她的小臥車,並朝我揮揮手,然後就開走了。

我坐在吉普車裡,聽這地方臺的新聞節目。其實我可以將車開上公路,但我不知道下一步將去哪兒。事實上,我似乎已將所有的線索都用光了,而我又沒有間供我查閱資料用的辦公室。我也不再接到法醫、證人等有關人員打繪我的電話。甚至極少有人知道往哪兒傳遞有關資訊。總之,我覺得自己已淪落為一個私人偵探,而且還是無證上崗。

然而,縱觀全域性,自從我遇見愛瑪-懷特斯通以來我還是有些掠人的發現的。如果我對戈登夫婦被謀殺之原因尚存疑慮,那組出現在他們的航海圖志裡的號碼44106818可助我撥開疑雲。

另一方面,即便湯姆和未迪真是尋寶人,因為各方面的證據都說明了這個問題,但我還是不能確定尋寶就是夫婦倆的死因。戈登夫婦在普拉姆島的考古掘洞與他們在家中慘遭槍殺之間有什麼聯絡呢?

我又查了一下電話留言,有兩個人曾打電話給我,一個是麥克斯,他間我把那一美元的工資寄到哪兒;另外一個電話是我的上司偵探沃爾夫打來的,他再次強烈要求我給他的辦公室打個電話,並暗示我現在我正在惹火上身,而且後果越來越不堪設想。

我發動了車子,行駛在路上,對我來說,有時候光開車子就是一種享受。

廣播裡的男播音員正在播報新聞:「有關普拉姆島的兩位科學家在拿騷遇害的最新訊息,南侯德警方和薩福克警察局發表了一份聯合宣告,」這位新聞播音員的口氣在星期二早上聽起來像黑手黨頭目,他一宇不漏地讀了那份宣告。我的天哪,要是我們能讓城裡新聞界的老兄們不對這些訊息妄加評論,那我們就不用為搞不好公共關係而發愁了。這份聯合宣告就像是個膨脹了的熱氣球一樣,只不過裡面除了兩具死屍外就沒有什麼內容了。它著重指出了竊取埃博拉病毒就是戈登夫婦的犯罪動機。而聯邦調查局單獨發表的一份宣告中說,雖然他們尚未查明戈登夫婦的同夥是美國人還是外國人,但他們已經獲取了一些重要的線索,並在進行緊密的偵查。世界衛生組織也表示了對這種為許多第三世界國家所急需的抗菌索的被盜表示了極大關注。

最使我憤怒的是官方對此事的評述已將湯姆和未迪描述成了喪心病狂的竊賊了。他們不僅盜竊了他們老闆的時間和資源,後來當他們研製出了一種牛痘疫苗後,他們又將配方偷走了,甚至還可能有些樣品,想以此來賣個好價錢。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非洲人民在不斷的死於這種可怕的疾病。

我現在都能想像得到納什、福斯特和我看到的從渡船上下來的那四個穿西服的人,以及一幫白宮和五角大樓的新聞代理人們此刻定是在忙於撥打普拉姆島和白宮之間的熱線。當路人皆知戈登夫婦之死與這些能改變人的基因的疫苗有關時,這些天才們也就樂得接受了這種說法了。其實,平心而論,他們也不希望生活在瘟疫的恐懼中,但是我敢以我餘生的傷殘補貼來押賭,在華盛頓方面將戈登夫婦劃為竊賊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曾替夫婦倆或他們家人的名譽做過絲毫的考慮。

而具有諷刺意義的是,如果這也算得上是個諷刺的話,福斯特,納什和政府都不折不扣地相信戈登夫婦竊走了一種或更多的生物武器和病菌。蝸居華盛頓的人們,上至總統、下到各行政管理系統的工作人員,仍在他們的內褲之外套上防生物感染的服裝才能安心睡覺。好吧,去你們的!

我在卡橋格一家熟食店停下,買了一杯咖啡,還有一大堆報紙,有《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新聞週刊》,還有長島的《每日新聞》。在所有的報紙上,戈登夫婦的故事都一倍壓縮成為數英寸的豆腐乾,並刊登在那些次要的版面上。甚至連《每日新聞》都不再關注當地的這起雙重謀殺案了。我敢打賭華盛頓的要人們一定會很高興的看到此事正在逐步被淡忘。我也是如此。這似乎幫了我的一個忙,當然也在幫他們的忙。

而當福斯特,納什等人正在查詢戈登夫婦在國外的代理機構和那裡的恐怖分子時,我得根據我的預感和我對戈登夫婦的感覺來行動。我很高興地發現我過去的思路是對的,這一切與生物戰爭和毒品都無關,戈登夫婦絕對不是在幹什麼違法的勾當,至少也不是太出格。對這一發現,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不管怎樣,我還未找到兇手。而同等重要的是,我知道戈登夫婦不是罪犯,我決定要為他們正名。

我喝完了咖啡,把報紙往後座上一扔,上路了。我來到那座建於五十年代的「海灣景觀」汽車旅館,我向總檯打聽福斯特和納什,櫃檯後的年輕人告訴我他們結賬離開了。

於是我開著車四處轉,儘管我有些懷疑自己是否是漫無目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要去那兒以及為什麼會這樣,那你不是個政府工作人員就是確實是漫無目的了。

不管怎樣,我決定去東方角看看。那天天氣很好,雖然有些涼風,但令人愜意。

我把車子開到普拉姆島的輪渡站,我想去那兒的停車場看看那裡的車子,以此來判斷今天島上是否有什麼大動作。說不定我還能在那兒碰到幾位有趣的人物呢。當我要開進停車場大門時,一個普拉姆島的警衛揮手攔住了我。我當時可不比現在,我沒有從他身上碾過去。他走到車窗前問我:「先生,您要幹什麼?」

我舉起我的警察盾型徽章給他看,並說道:「我同聯邦調查局一起來調查戈登一案。」

他仔細檢查了我的盾型徽章和身份證,與此同時,我也盯著他的臉看,很顯然,我似乎也被列在他的那張由破壞分子、間諜和性變態者組成的黑名單上。他看來有點沉不住氣了,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他清清喉嚨說:「先生,請您先把車子停那兒,我來幫你搞張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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