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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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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把車子開到一邊。事先我未曾想到門口會有個警衛,而我應該曾料到這一點的。那人徑直進了那磚房,而我也去停我的車。我有些心虛,因為我沒有資格來這裡。

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輪渡碼頭上泊著兩艘軍用艇。當我靠近時,我發現每輛車裡都坐著兩個穿制服的人,我知道他們肯定是海軍警察。星期二早晨,我在普拉姆島可沒看到一輛軍用車,但是自那以後,世道就變了。

我還看到一輛黑色的凱普瑞斯大轎車,就是星期二那天我看到那兩個穿西服的傢伙乘坐的那輛。我當時還仔細地看了車牌號碼。

為了更清楚地瞭解情況,我索性駕車繞著停車場裡那一百來輛車子兜圈子。我發現有一輛接著出租牌照的白色福特轎車,我敢打賭這就是福斯特和納什開的車子。看來普拉姆島今天有大行動了。

驀然間,我從車子的側窗裡看到有四個穿著藍制服的警衛正朝我跑過來,一邊朝我揮手,一邊還在大聲地叫喊。哦,我的天,剛才我是誤解那個警衛了!

我開車徑直朝他們衝過去,他們不斷地喊著:「停下!快停下!」不過,也算我走運,因為他們沒有去拿槍。

我很想讓福斯特和納什在事後聽人彙報此事的時候好好的生一通氣,同時也耍耍他們,所以我就開著車子圍繞著四個警衛不停地兜圈子,同時也學著他們的樣子,邊揮手邊喊著:「停下!快停下!」就這樣,我繞著他們兜了幾圈後,趁著還沒有人被我激怒到要拔槍向我射擊的時候,就從出口處溜掉了。來了一個向左的急轉彎之後,我把車子開到了大路上,然後猛踩了一下油門,車子便又往西開到了來時路上去了。後面也沒有入朝我開槍,這也是我如此喜歡這個國家的原因之一。

兩分鐘以後,我已經來到了連線東方港和東馬裡森之間的那條狹長的土地上了。現在,我的左邊是桑德海灣,右邊又是一片海灣,大群大群的海鳥飛翔在這兩者之間,原來這裡就是亞特蘭大海灣的候鳥飛行線。看來我每天都在學習著新知識。

突然間,一隻白色的大鷗從我的正上方朝我俯衝下來。它選準了時機,隨著一個優美的姿勢,在那大幅度的俯衝之後,它又一展玉臂,微微下滑之後,又改成俯衝,繼而向上爬升。然後它又算準時間,開始投彈,於是我的擋風玻璃上便灑滿了青綠色的排洩物。今天看來真夠倒霉的。

我開啟雨刮器,卻發現儲水器中空空如也,但那些東西又擋住了我的視線。好吧,好吧,我只好停下車。不過我的儲備還算是相當豐富的,後座上還有那瓶昂貴的託賓-馬婁酒。我從汽車儀表盤上貯物格里取出那把帶螺旋瓶塞起子的瑞士軍刀,開啟了這瓶酒,到了一點在擋風板上,並讓雨刮器開始工作,我自己則呷了一口酒,味道還不錯。我又倒了點酒在擋風板上,隨後自己再嚐了點。一個過路車的車主見我如此,對我鳴了鳴汽車喇叭,並向我揮手致意。幸虧構成那攤東西的原料與制酒的原料差不了多少,所以擋風玻璃經酒一洗,除了紫色的一片薄霧之外,倒也沒有留下別的什麼痕跡。我一起喝光了酒,把酒瓶扔回到後坐上,又上路了。

一路上,我想起愛瑪-懷特斯通。我是那種記得在事後第二天就送花的入。但是,送花給一個花店老闆也未免顯得多此一舉。據我所知,我的送花定單最後得經過愛瑪之手,說不定她得親手做個花籃,然後送給自己。她肯定會說:「傻透了!」看來我還是買點禮物送給她為妙。買什麼呢?託賓酒?不合適吧!別忘了他們曾一度是情人。更有甚者,她幾乎能在當地所有的禮品店和手工藝品店都能買到她想要的東西。老天!這可叫我為難了。我平生又最討厭為女人買衣服和珠寶,但看來這次我是別無選擇了。

回到大道上,我停車加了油,併為雨刮器的儲水箱加滿了水,還重新洗了一下我的擋風玻璃。並投資買了一張當地的地圖。

我朝路上觀望了一下,看是否有人把車停在附近來監視我。看來我並末被跟蹤,我極善於發現尾巴,不過那次在西102道上的事是個例外。

儘管我不認為自己現在身處險境,但我還是考慮了一下是否要回去拿槍。但後來想想又算了。

現在那張地圖和我那過人的智力就是我的武器了。我繼續向前,想開車到陡崖去。儘管很是費了些勁,但我還是找到了通向那個陡崖的正確的路了。我停了車,爬到了陡崖之頂。

這次,我撥開了那些灌木叢和克拉莎草,仔細地察看了那片地。我甚至還找到上次我曾坐在它上面的那塊岩石。我覺得要是人們想要在這兒埋什麼東西。這塊大石頭倒是一個很好的標誌物。

我走到陡崖的邊緣。三百年來這兒顯然經受過嚴重的風燭,埋在這兒的東西很可能暴露在風中和水中,也有可能散落到了海灘上。我現在已能慢慢地想通整件事的始末了。

從陡崖上下來以後,我鑽進吉普車裡,通過地圖找到了去馬蒂塔克灣西部的路。在那裡標誌的不是「奇德樹林」,而是一塊寫著「奇德上校地產」的標牌。顯然,那些傢伙們正在做一個市場夢。我駕車駛進所謂的奇德上校莊園,那是一座一九九六年蓋的帶草場和科德角式樣的房子。這時,一個小男孩騎著腳踏車正要與我擦肩而過,我攔住他問:「你知道‘奇德樹林’在哪兒?」

這個約摸十二歲左右的男孩沒做聲。

我解釋道:「靠近海灣的地方有沒有一片樹林被稱為‘奇德樹林’的?」

他看了我一眼,隨即又看了看我的四輪坐騎,我猜他一定把我當成印第安那-瓊斯之類的人了,因為他緊接著問我:「你要去探寶?」

「不,不,不。我不過是想去那兒同那些樹合張影。」

「奇德上校把寶藏埋在了其中的一棵樹下了。」

看來,除了我還沒有人拿他當回事過。這種事在生活中又太平凡了。我問他:「樹在哪兒?」

「有一次,在警察把我們趕跑之前,我們曾挖過一個很大的洞。可惜現在那兒搞了一個公園,你不能在那兒隨便挖洞。」

「但我只是想拍幾張照片而已。」

「如果你真想挖洞,我會幫你看住警察的。」

「好吧,你來帶路。」

他騎著腳踏車在前面引路,我開著車跟在後面。那是一條婉蜒曲折伸向南方的路。我們最終在一個海濱公園停了下來,在那兒年輕的母親們用小報車推著她們正在蹣跚學步的孩子們在散步。我的左邊是馬蒂塔克灣,更遠處是一座小艇船塢。我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我才發現這兒根本沒有什麼大橡樹,有的只是一地灌木叢。這片地北至海濱,東止馬蒂塔克灣,西邊是一座深人海里的陡崖。我來的那條路的南邊是一片高地,那就是所謂的奇德上校的地產。

那小男孩問我:「你的鐵鍬在哪兒?」

「我不是同你講過了我只是來這兒拍照而已了嗎?」

「那你的相機在哪兒?」

「你叫什麼名字?」

「比利。你呢?」

「強尼。這地方沒錯吧?」

「錯不了。」

「奇德樹林在哪兒?」

「就在公園裡。」

他指向那片廣闊的大土地,那顯然是一片未經開發的公園用地,也是整個海濱公園的一部分。用我那曼哈頓的眼光來說,這應該叫做自然保護園,而不應稱之為公園。不過我還是沒有看到那高聳人云的大橡樹,於是我說:「橡樹在哪兒?」

「在那兒。」他指給我看一片冬青葉棟,野櫻桃,還有一些其它種類的草木,但其中沒有一種是高於二十英尺的。比利對我說:「你看到那邊那棵大樹了嗎?上回我和傑裡就是在它底下挖的。說不定哪個晚上我們還會回來接著乾的。」

「這主意不賴,不過現在還是讓我們來好好瞧一瞧吧。」

比利把他的腳踏車往草地上一摔,於是我和我的新搭檔就一起行動起來了。雖然草很高,但是灌木叢很是稀疏,所以走過去倒也不費事。比利的地理課顯然是學得很糟糕,否則他就會知道這兒僅有的幾棵樹木根本沒有三四百年的歷史。不過,事實上我也沒指望能在這兒發現上面刻著骷髏和股骨圖形的百米高的大樹。

比利問我:「你車上有鐵鍬嗎?」

「沒有,現在我只是來探查一下情況而已,明天我們將帶個大挖土機來。」

「真的?如果你真找到了寶藏,你可要和我分享的!」

我儘量學著海盜的口吻說:「年輕人啊,一旦我找到了寶藏,我定要割斷所有向我索寶的人的喉嚨。」

比利用雙手摩挲著自己的脖子,同時又發出「咯咯」的慘叫聲。

我踢著腳下多沙的泥土,一直走到我要找的東西為止,那是一個已有一半爛掉的大樹樁,而且上面覆滿了泥土和植被。我問比利:「你還看到過這種樹樁嗎?」

「噢,當然了,這兒到處都是。」

我環顧四周,回想著殖民時代曾屹立於桑德海灣之畔的這片平地上的那些原始的大橡樹。這地方對於船隻和人來說都是一個天然的庇護所。我甚至都能想見那艘三桅杆的船隻駛進桑德海灣,幾個人乘著橡皮小艇進了水灣併到達了我泊車的大致位置。他們把橡皮小艇系在一棵樹上,涉水來到岸上。他們上岸時手上還拿著東西,就像湯姆和朱迪端著那隻小冰箱一樣。水手奇德和其他幾個人走進這片橡樹林,他們選定了一棵樹,在底下挖了個洞,把寶貝埋了,並在離開前,在樹上做了個記號,希望下次回來能找得到。當然,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就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關於寶藏的傳奇流傳在世的原因。

比利問道:「你想不想看看我和傑裡挖寶的那棵樹?」

「當然。」

我們朝一棵約摸有五英尺高的錯綜交錯而又久經風霜的野櫻桃樹走去。比利指著一個已被泥土填滿一半的淺坑說:「就是這兒。」

「你們為什麼不在樹的另一側挖呢?或者你們為什麼不在離樹幾英尺的地方挖呢?」

「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猜猜而已。哦,對了,你有藏寶圖嗎?」

「當然有了,不過要是我給你看那個的話,你肯定會一腳把我踢開的。」

「啊!」他做了一個世界末日來臨的動作。

我朝車子走去,比利老兄緊緊的跟著我。我問他:「你今天怎麼不去上學?」

「因為今天是歲首節。」

「噢,你是猶太人?」

「不,我不是,但我的朋友丹尼是。」

「丹尼在哪兒?」

「他去上學了。」

看來比利還真有點當律師的天分。

我回到車子上,並在錢包裡找了一張五美元的鈔票,我把錢遞給比利,說:「比利,謝謝你的幫助。」

他接過鈔票,問我:「嗨!謝謝!你還需要更進一步的幫助嗎?」

「不,謝了,現在我得趕回去向白宮彙報了。」

「白宮?」

我把他的車子扶起來遞繪他,然後坐進我的吉普車,把車子發動起來。我對比利說:「你們挖的那棵樹太年輕了,它肯定不是奇德上校那個年代的。」

「是嗎?」

「奇德上校是三百年前的人了。」

「哇塞!」

「你看到地上那些又老又黴的大樹樁了嗎?那些才是奇德上校時期就有的大樹。你還是在那些樹樁底下挖洞吧。」

「你真是太好了。謝謝你的建議。」

「不過等你找到了寶藏,我一定要回來取我的那一份的!」

「好吧,可是我的朋友傑裡一定會把你的脖子給擰下來的。不過我可不會那麼做,因為畢竟是你告訴了我們寶藏的位置。」

「你可要當心傑裡把你的脖子擰斷啊!」

「啊——!」然後我就走了。

我的下一步行動是為愛瑪買些禮物。一路上,我慢慢想著事情的前後始末。

事實上,寶藏很可能被分埋在幾處,而戈登夫婦要找的或他們已找到的那份寶藏一定是被埋在普拉姆島上,我對此幾乎都敢下斷論了。

但是普拉姆島是屬於政府的土地,從那片土地上發現的任何東西都屬於國家,尤其是內政部。

所以,把國有財產悄悄轉變成個人財產的捷徑就是將它偷偷地轉移到自己的土地上來。但如果這片土地是租來的,那麼對財寶的歸屬問題又會起爭執。於是,我明白了戈登夫婦為什麼要花大價錢從瑪格麗特-威利那兒買下一英畝臨海的土地。

但是,我心中尚存幾處疑點。其中之一就是戈登夫婦如何得知普拉姆島上埋有寶藏?答案可能是他們對歷史和考古有著濃厚的興趣,並通過他們在匹克尼克歷史協會的會員關係知道的;但也有可能是,另有別人很早就知道普拉姆島上埋有寶藏,只是苦於無法上島,所以就與戈登夫婦結識,因為夫婦倆是島上的高階僱員,隨便上島根本不成問題。最後他們將寶藏的秘密透露給戈登夫婦,並制定好了取寶的計劃,最後一切都成交了。但沒想到此事是在如蠟燭般搖曳的血光之中結束的。

湯姆和朱迪是好人,但他們也不是聖人。我又想起貝思說過的那句話了,「金子能讓聖徒墮落。」我現在終於明白這句話有多真了。

戈登夫婦顯然曾想把寶藏重新埋到他們買下的那塊地上,然後向全世界宣佈他們發現奇德上校的寶藏了。這樣他們只需向政府和紐約州交付一筆稅金就可以了,但他們的同夥顯然有著不同的打算。於是矛盾產生了。事情一定是這樣的。他們的同夥不滿足於得到的那百分之五十的份額,因為還可能要支付一大筆稅金。

這倒讓我開始考慮這批寶藏的價值。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它足以誘使一個人去犯雙重謀殺罪。

我現在正在教我的學生明白一個道理,即理論要與所有的事實都掛上鉤,如果兩者對不上號,那你要去查查事實是否有誤,如果事實確鑿,而理論還不行,那你就要考慮換一套理論了。

在此案中,我們初期獲得的大部分事實材料都將我們導向一種錯誤的理論。但是不管怎樣,我已經最終發現了一種前後一致的理論,它能將所有的事實都合理地串起來:所謂的普拉姆島上的考古挖掘,戈登夫婦那艘昂貴的汽艇,昂貴的水上房屋,停在普拉姆島邊「螺旋體」號,匹克尼克歷史協會的會員證,在桑德海灣的那一英畝多餘的地,甚至那一次去英國的短期旅行,還有戈登夫婦的海盜旗,丟失的小冰箱,海上圖志上的那個八位數,現在把所有這些看起來毫不相干的事情串在一起,我就得到一個一致的理論了。

但是我轉念一想,我的判斷會不會全錯呢?我的大腦曾失血過多,現在拿出這麼一套毫無事實依據的理論來,是否說明了一個問題,即我已經不再適合幹偵探這一行了?我只是幸運的被留在斯塔膝島上做巡邏。

那也是有可能的。就拿納什和福斯特來說吧,他們也算得上是聰明人了,而且還有整個世界在為他們作後盾,但他們現在卻南轅北轍,追蹤著錯誤的線索。雖然他們智力超群,但他們反被自身狹隘的世界觀所限制:國際陰謀,生物戰爭,恐怖分子,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他們甚至還有可能從未聽說過有奇德上校這回事呢!者天!

但儘管我有了這個上下連貫的理論,對一些事情我仍不明白,也尚存疑慮。比如說兇手是誰?有的時候,在你掌握所有證據或領會所有細節問題之前你就已經抓獲兇手了。在這種情況下,案犯甚至可能有極為出色的表現,他會告知你錯過了什麼,誤解了什麼,他的犯罪動機是什麼,諸如此類的等等。當罪犯對罪行供認不諱時,我希望他們不僅僅承認自己有罪,我還希望能瞭解他們的犯罪心理,這對下一次破案有好處,反正案子總是破不完的。

在該案中,我先獲得的是我所認定的犯罪動機,而不是兇手。對於兇手,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他(她)必是絕頂聰明。因為我實在無法想像戈登夫婦會與一個白痴同謀。

我的腦海中有著一幅關於此案的分析圖,其中有一點就是託賓的葡萄園。但即使是現在,我雖說對奇德之事已有一個連貫的理論,我還是無法將託賓與戈登夫婦的關係很好地落實到我的分析圖中去。

好吧,或許我可以……我驅車往託賓的葡萄園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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