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供奉在服部家佛壇上冥簿裡的「清香」這個名字,會不會就是神谷無意中吐露出以「s……」字開頭的那個人?這個發現具有重大意義。
因為神谷說那個帶「s……」字的人是我哥哥陽一郎的初戀情人,並且還把她稱做是殺害財田的「幽靈」。
想要撥開迷霧證實我的這個假設並不需要多少時間。我隱隱覺得這一點將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在29年前的輕井澤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個時候,我又做了什麼呢——?
各種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不停地閃過。
儘管如此,哥哥的初戀情人是服部清香以及她早已在20多年前去世的事實對我來說還是有些吃驚。冥簿上記載清香的享年是23歲,不過由於享年一般記錄虛歲,所以清香實際上年僅22歲就去世了。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財田、神谷和我哥哥相識在輕井澤,並且好像經常出入服部家的別墅。儘管如此,神谷卻說在「打網球和騎馬」時認識我哥哥的,連「服部家」的一個字都沒有提到。現在想起這件事,我總感到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剛說出清香的「sa」字又匆匆緘口不言。好像服部家的事情成為忌諱什麼的。
那年夏天,服部家裡還有一位和我哥哥他們差不多同齡的清香小姐。此外,可能還有其他幾位富家千金出入服部家。他們當時正值青春年少。且不說我哥哥自少年時代起就是優等生,書生氣十足,就是財田和神谷二人也都是慶應大學的高材生,風度翩翩,奔放時髦,可以想象發生在他們中間那種才子佳人式的愛情故事。
在那樣的一種情況下,服部家的主人服部勝之突然死去。
據西澤香葉子講,服部勝之的死因是「急性心臟病」,但她的話並不可信。我經常在報紙的訃告欄上看到死因是「心臟病」。不過聽說有時候因為死者或者死者家屬的某些緣故,而隱去真實病名而改為「心臟病」的情況發生。不過人死的時候最後都是「心臟停止跳動」,所以講「心臟病」也並不完全是錯或者假的。
但是,服部勝之的死肯定另有他因。因為不管怎麼說,當我窺視到他死時情景的瞬間,竟由於過度驚嚇從腳踏車上跌落下地,甚至喪失了那段時間的記憶。
能夠一眼就能判斷出死因(異常的死因)的種類並不多。至少橫躺在床上,並沒有感到有什麼不自然。豈止如此,甚至無法判斷人是死了還是睡著了。
倒在床上——即便是相當不自然的躺倒姿勢,如果沒有大量出血的話,恐怕難以在一瞬間判斷是否「死亡」的。
窺視一眼就可以使人認為「死亡」的具有代表性的死亡方式要數「縊死」。雖說是代表性,但很難聯想到除此之外的死亡方式了。
比方講流血死亡,能否「一眼」辨別「死亡」尚且是個疑問,並且從窺視的角度來看也無法觀察清楚床上的狀況。即便如此,那樣的一種慘狀必然讓人懷疑是謀殺事件,所以無論是多麼熟悉的醫生,也不會以「病死」來處理的。
那個時候,我恐怕是透過百葉窗的空隙看到一個男子吊死的情景才會大吃一驚滾落到地上,然後失去意識的。
我猜想服部家的人察覺到峰男君跑去叫人後,把我送到醫院,並趁此期間放下屍體,請求熟識的醫生做出「適當的診斷」。
至於那個醫生出於何種原因聽從服部家的請求就無從知曉了。畢竟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情,說不定那個醫生早巳去世,所以無法調查。但不管怎麼說,服部勝之的死屬於異常死亡。雖然不清楚是自殺還是他殺,至少可以肯定是異常死亡。我對這一點堅信不移。
問題是異常死亡同我哥哥、財田、神谷以及服部清香之間存在何種關係。
此外,清香在服部勝之異常死亡三年後的同一天死去。這裡又暗示了何種意思呢?
清香曾是我哥哥的初戀情人,他們戀情的破滅難道和服部勝之的異常死亡以及清香的死亡有關聯嗎?
我有種模糊的預感,最讓我不放心的是那些事情也許和我有某種牽連。
母親對我說:「有時候忘卻也是件好事。」她的話裡是不是隱藏了什麼深奧的意思呢?
說不定我最近在森林裡看到的幻覺是我失憶中的一部分。我也許在現實中窺視到哥哥和清香之間的「秘密」,或者是我知曉導致他們關係破裂的某種原因吧。
我在腦海裡反覆追憶二十七年前在輕井澤發生的事件,明知道是徒勞,卻試圖回憶出「事件」的真相。
我想,我之所以會隱隱產生縊死的情景,可能是因為峰男君帶我去參觀輕井澤的別墅從而回憶起「那天」事件的一部分,或者只是從我各種想象中產生的幻覺也說不定。
但我感到在我的腦中逐漸清晰地顯現出一個男子的身影,這個男子吊死在天花板的繩子上,垂著頭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即使假設服部勝之是自殺,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足為奇。而且,關於把死因以「心臟病」方式處理的問題上,對於注重體面的家族來講,也可能會拼命偽裝成自然死亡,並說服熟人醫生開出病死診斷書。那無疑屬於犯罪,但是有值得同情的餘地。至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但是,我無法不關心服部必死的原委。特別是服部死後三年,在清香的死亡問題上如果存在什麼疑點,那麼就不得不讓人把清香的死因同服部的死聯絡起來考慮。
假設神谷無意中洩露出的「幽靈」的原型就是清香的話,那麼誰又是清香所怨恨的人呢——想到這我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在感到恐怖的同時,卻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
解決疑問的關鍵還是掌握在神谷的手中。
我對此確信不疑。
m銀行總行接待處的小姐在和神谷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電話後,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神谷先生同意和您見面」。莫非我是個給別人添麻煩的客人?
神谷出現在接待室,果然,一副迎接瘟神似的神情。不過,總比假稱不在家強。
「我剛從服部家來。」
我省略無用的開場白,突然切人正題。
「噢……」
果然,神谷像畏縮似地將脊背後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服部清香已經死了二十四年吧。」
「……」
神谷的臉上蔓延出驚愕的神色。
「即便有什麼原委,也都是過去的事情。怎麼樣,能否請神谷先生把您知道的告訴我呢?」
「你讓我說,我該談什麼好呢?」
雖然已經呈現出動搖的神色,但神谷還是以沉著的口吻反問我。
「第一是關於服部勝之的——死。」
神谷瞪大了雙眼,隨即再次迅速恢復了平靜。
「服部的死怎麼啦?」
「我前一天去了趟輕井澤,看到已經久違了二十年的服部家別墅。現在別墅歸在西澤的名義下。您知道嗎,西澤香葉子,原來是服部家的一個奶媽。聽說是四年前去世的服部夫人在去世前把別墅的所有權改成西澤名下的。」
我像機關槍一樣把剛剛調查來的事實滔滔不絕地抖摟出來。按理說每個事實都可以有效地動搖神谷的心理防線。
「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二十七年前在那座別墅裡發生了什麼。就是說,服部勝之為何死亡的問題。我想,神谷先生對此應該是知道的。」
不用說這是虛張聲勢,但也不能說完全是捏造。
「……」
神谷把嘴巴禁閉成「一」字狀,看上去是打算一言不發。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服部清香的死因。清香在她父親死後三年的同一天八月二十六日死亡,我不認為這是個簡單的偶然巧合。請允許我問您他們二人的死之間有何種關係。」
「……」
「我還想問您的一個問題即是,此次財田啟伍的事件和他們二人的死亡又存在何種聯絡。」
「……」
神谷好像打算堅持一無表情到底。我漸漸焦急起來,話語變成盤詰的口吻。
「站在您的立場上,或許難以啟齒,但過去的事情遲早會水落石出的。現在關於服部清香的事情,我已經調查這麼多了。而且,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調查,如果警察打算介入的話,應該會帶給你很多妨礙吧。」
「你想威脅我嗎?」
神谷稍有動容地說。
「不至於……」
聽了這話與其說讓我生氣,不如說我只好苦笑。
「我哥哥好歹也是警視廳裡的幹部,如果他弟弟做了恐嚇別人的事情肯定說不過去。但是,如果他要處理我的話,我只有一字不漏地把我掌握的資料說給哥哥聽,並讓警察來處理剩餘的事情。如果是警察的話,恐怕會更有效地探察出事實真相。」
「呀,那將會如何啊。」
神谷嘴裡嘟囔著,一副失望的表情。因為是預想外的反應,所以我感到有些意外。
「那是什麼意思呢?」
「不,沒什麼特別意思的。」
我對神谷這種不置理睬、奇怪地含有自信的說法並不在意。
「你是說我哥哥不會採納我的建議採取行動?」
「……」
我想神谷的沉默即表示肯定。
(為什麼呢?)
神谷的自信從哪裡來的呢?我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他的意思好像是說即使服部父女的死亡有某些疑點,但都已過時效,沒有留下任何記錄。
除非他們父女二人的死是殺人案件而我哥哥就是罪犯,我覺得哥哥沒有理由會在查明真相這件事上猶豫的。
「明白了。」
我憤然從座位上起身。
「我將同我哥哥談這件事。如果我哥哥不採取行動,我就直接去負責財田事件的警察署說明情況。調查總部肯定會來找你的。因為財田事件發生以來,警察正為調查沒有進展、線索難找而發愁呢。」
「那就隨你的便啦。」
神谷緊蹙眉頭,像規勸我的魯莽一樣說道。
「不過,你如果那樣做的話,結果只能給你哥哥帶來麻煩。」
「為什麼?為什麼我哥哥一定會為難呢?」
「那……」
神谷用一種老於世故、複雜的眼神盯著我看。像是說:「你可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老實人啊。」回望著他的眼睛,我突然感到吃了一驚,自己全身的血一下子湧到頭上漲得滿臉通紅,然後那些血又立刻「嗖」地溜走,身體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
「告辭。」
我好不容易憋出這句話,然後像從神谷面前逃跑似的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而且還感到神谷充滿憐憫的視線投在我的後背上。
原來,原來是那樣的啊?!
我在通往電梯的走廊裡一邊走著,一邊想狠狠地揍自己的腦袋。
所有問題的關鍵,其實掌握在我的手中——
那樣考慮的話,以前模糊朦朧的東西將全部明朗。
我應該知道至少必須知道當時看到了什麼。
我被冠以「臨時性喪失記憶」的「美名」,把我應該知道的事實從意識中全部遺忘了。是的,就像晴子把高空中發生的事情忘掉一樣。
2
那天晚上,哥哥回來得很晚,或許是參加了某個聚會的原因,他身上難得帶有醉意。
「我有話想和你說。」
等嫂子離開起居室後我對他說道。
「什麼事,如果複雜的話明天再說吧。我今天有點累了,想早點洗澡睡覺。」
哥哥果真是一臉疲勞。
「對不起,請給我時間解釋。」
我先站起身朝哥哥的書房走去。如此強迫的做法我還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哥哥可能也感到情況異常,默默地跟我走來。
開啟書房門,我讓哥哥先進,等確認走廊沒有其他人後,我才放心地關上門。
「你也太過於小心謹慎啦。」
哥哥邊松領帶邊笑,但看到我嚴肅的神態時,不由得停住手中的動作。
「哥哥你為什麼在財田的事情上保持沉默?」
「財田的事情?什麼意思?不是我委託你調查財田事件的嗎?」
「那是因為我談了事件概要的推理後,你才不得已讓我做的。且不說這個,你難道不是因為怕我隨意調查你不知道的情況並一五一十地向調查總部彙報而打算把我置於你的管理下嗎?」
「你不要胡說,你憑什麼說是我妨礙你向調查總部彙報真相?」
「那正是我反過來想問你的問題。因為我無論如何也看不透哥哥你個人感情的深處。」
「個人感情?是什麼?」
「你委託我調查,卻隻字不提財田和你的關係。不,不僅財田,還有關於神谷以及輕井澤服部家別墅的事情。」
「光彥……」
哥哥好像完全從醉酒中清醒過來,臉色也變成平時的白皙,眼睛盯著我看。
「雖然我不知道你刺探出什麼東西,不過以前的那些事情和這次的事件可沒有任何關係。我之所以特意不提那些事,是因為說出來的話,反而只會把事件弄得複雜。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
「我不這麼認為。」我冷淡地說。
「我認為如果哥哥不聯絡以前的事件,就發現不了此次財田事件的真相。」
「那些事情……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件了。」
「是的,輕井澤的服部勝之的異常死亡確實是二十七年前的事情。」
「什麼?……」
哥哥的表情浮現出沉痛的神色。
「你連那件事情都……」
「是的,我去了輕井澤,並實地調查了服部家的別墅:面朝後院窗戶上的百葉窗還保持那天的原樣。
「笨蛋……」
哥哥同情似地盯著我看,他的目光並非生氣,而是交織著為難和不安,好像真的認為我是「笨蛋」。
「哥!」我的聲音像老頭般嘶啞地說,「行了,你不必掩飾。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什麼,真的嗎?」
「真的。我已經回想出失憶的那部分內容了。所以你不必勞神來對我隱瞞事實。」
「是嘛……你回憶起來了嗎……」
哥哥好像參加我的記憶葬禮儀式似的深深地嘆了口氣後憂鬱地說。
「……可是光彥,那不是你的過錯。」
「……」
我無言對答,把視線投向其它方向。我雖然不懂哥哥說的「那個」究竟指什麼,但我想他對它是非常在意的。
「不,或者可以說,只要你沒看到那個,也許不會產生那個悲劇性的結局。那是事實。但話說回來,你也不必對服部的死亡感到負有責任,並且,服部的死亡說到底是病死的。怎麼樣,如果你不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就不好辦了。」
哥哥說的「那個」是什麼呢——並且我也搞不清前面的「那個」和後面的「那個」是相同還是不同。日語的這種暖昧性有時是好事,但也是難以傳達重要事情和事實的弊端。
「你有證據說明服部勝之是病死的嗎?」
我決定首先盤問這點。
「醫生開的死亡診斷書上是那麼診斷的,應該沒有錯的。」
「假如服部家懇求醫生的話,有可能會隨便填寫的。或者說哥哥你當時在現場監督了嗎?」
「嗯?不,我當時不在現場。但現實是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在其中做了手腳。」
「那麼,服部死的時候,哥哥你在什麼地方呢?」
「哎呀,我在哪裡呢……總之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情,我怎麼會記得呢。」
「可以肯定的是,你當時在輕井澤吧?」」啊,那是沒錯的。」
「在騎馬俱樂部還是在什麼地方……」
「可能。」
「和誰在一起?」
「沒有印象啦。」
「是和清香在一起的嗎?」
「不……嗯?光彥,怎麼?……」
哥哥吃了一驚,用一種從沒有過的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有必要調查那麼仔細嗎?為什麼?」
「因為殺害財田啟伍的可是幽靈喲。」
「幽靈?笨蛋……」
哥哥想笑,但我對此熟視無睹,繼續講下去。
「你知道服部清香在她父親死後三年的同一天也去世的這件事吧?」
「嗯?啊,知道。」
「死因是什麼?」
「聽說是病死的。」
「你是不想細究這件事嗎?很奇怪你沒有感到清香在三年後的同一天死亡和服部的死有聯絡。這不可能是簡單的偶然。我甚至感覺這當中存在某種怨恨。」
「是嘛,那是你個人的見解吧。」
「那麼說,哥哥你對那件事沒有絲毫疑問嘍?」
「……」
「你就不能告訴我服部勝之和清香的真實死因嗎?不然的話,我必然像一條餓狗一樣到處嗅線索的。」
「不,那不行。」
哥哥朝我抬起右掌,慌亂中盡失刑事局長的凜凜威風。
3
我和哥哥長時間地互相對視。最後哥哥像是放棄似地嘆了口氣說。
「算了,我說給你聽。反正瞞你的事情,你要是真想查的話,也不是查不出來的。不過,我對你講的話,如果不絕對保密的話就不好了,行吧。」
「好,我答應你。」
「服部清香是自殺的。」
果然——我默然點頭。
「詳細情況我不知道,但我聽說清香從老早以前就患上了精神病。不知道這是否和她父親的死有關。不過,正如你剛才所說,她在父親忌日里死亡的事情,可以認為含有某種意思。」
「這麼說,還是有必要追溯到服部勝之死因的問題上嘍?」
「不,對此,我只能回答你不知道。因為我和服部家並沒有直接的交往,而且我也不是總能自由出入服部家別墅的。」
「有道理。」
我有些理解哥哥的處境。
「你和服部家的交往是通過財田啟伍的介紹嗎?」
「不,不是的。」
「嗯,不是的嗎?」
「可能是間接的,但直接的介紹人是曾根,即z精工會社的現任社長。」
「曾根高弘……」
「啊,對,我是在和財田交往的過程中經由財田介紹認識曾根的。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曾根找尋接近我的機會。他可不是個糊塗的人。很明顯,他想通過籠絡我來接近咱們當時任大藏省會計局局長的父親。」
「那個老頭是會幹出這種事的……但是,不管怎麼說,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財田是介於你們二人之間的。」
「嗯。」
「而且,你也是通過財田認識神谷的。服部家的別墅成為了夏天輕井澤的一個小型社交場所……」
「哎呀,是那麼回事。」
「這麼說,哥哥你們三個人自然少不了圍繞漂亮的清香小姐爭風吃醋。」
「你的這種措辭可不謹慎。我並沒有那種爭搶的意思。」
「即使哥哥沒有這種想法,但你總該感到他們二人有那種想法吧。」
「那個嘛……」
哥哥搖頭想說「不對」,但是並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清香那邊是什麼態度呢?哥,清香小姐不是喜歡哥哥你嗎?可是遭到哥哥的冷淡。難道是這個原因……」
「住嘴,光彥!」
哥哥發出低沉卻尖銳的怒聲,然後像回憶似的平靜地說。
「老實跟你講吧。正如你所說,清香對我有好感,我也很喜歡她的。當時我想我還是學生,不如和她約好將來再確定關係。我還注意到這也許是曾根的一個策劃。可我當時甚至認為順著曾根所設計的發展下去也未嘗不可。如果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或許就會這樣發展的。」
「那樣的事情……」
又是一句暖昧的日語,讓我摸不著頭腦。所謂的那樣的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我立刻得出一個結論。
「哎呀,是財田啟伍……是財田侮辱了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