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鄰屋一片狼藉,滿載飯菜的小推車翻了個底兒朝天,大個兒的銀盆和盤子、各種各樣的餐具,以及盛在其中的各色的菜餚撒了一地。
摔倒在中間的正是立花,這個曾經苗條嬌小的女演員,將過長的裙子捲到膝蓋上,正在掙扎著站起來。手腳和衣服上粘滿了如鮮血一般豔紅的番茄醬、辣椒粉之類的東西,不過好像並沒有受傷。
「還活著!」野澤光子在淺見耳邊小聲嘟囔。
「噓!」淺見慌忙用手指蓋在嘴唇上示意她別出聲。
「怎麼回事?」永井智宏生氣地問。
「對不起。」立花從被菜餚搞得滑溜溜的地板上兩手撐著站起來,用可憐的目光望著眾人。
「受傷了嗎?沒事吧?」谷川秀夫關切地問。
「沒事。」剛一低頭,立花又滑倒在地板上。
這時,立花的丈夫片岡清太郎從廚房的門口跑了進來。
「怎麼啦?」正要跑上前去扶立花的片岡也滑了一腳,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兒,管家的白衣服也被菜湯染成了彩色。
「啊,哈哈哈……」
中原大笑起來,受他感染,赤冢也笑了。在被邀請的十四個人中,沒有笑的只有淺見、光子和谷川夫婦。其餘十個人都忍不主笑出聲來,只不過姿勢動作的程度不同罷了。
「有什麼可笑的!」白井美保子嚴厲地叱責令奈,「不要做這種嘲笑別人不幸的卑鄙的事。」
令奈縮了縮脖子。不過從美保子那麼大的聲音裡可以聽出她這話是說給大家聽的。
永井夫婦收起了笑容,但年輕的赤冢三男仍止不住笑,至於中原清則故意扯開嗓子大笑起來,似乎是為了反駁美保子的話。
片岡和立花好不容易直起了半截身子,恨恨地看著鬨笑的中原。谷川夫婦避開地上的飯菜走近他們,向兩人伸出手幫忙。對於以品格高尚著稱的二人來說這是很自然的動作。
「啊,太髒了,還是別拉我們。」
片岡迴避著。
「說什麼呢!快抓住!」
谷川抓住片岡的手,幫他站了起來。片岡拉著妻子的手,總算從飯菜的苦海中脫離出來。
「到底是怎麼同事?」
永井又一次問立花,口氣顯得很不高興,像個審問被告的法官。
「真對不起。剛才是被什麼給絆倒的。」
這間屋子鋪著木板,但既沒有毛毯,又沒有桌椅,地板上連一點兒突起也沒有。
「啊,這……是絆倒的,可……」
立花自己也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重新看了一遍地板,不管怎麼看,除了散落的菜餚和餐具以外,什麼也沒有。
「不過,剛才我確實絆了一下……」
「哎呀,行了,行了。」
谷川安慰道。
「雖然好不容易做好的飯菜撒了有些可惜,但大家都吃飽了,再說桌子上還剩著不少飯菜」。
「真是對不起。」
片岡和立花向大家幾次點頭道歉,全身粘滿了飯菜,完全一副從垃圾箱中爬出來的樣子。
「你們兩位也一起入席,喝杯酒吧。」
谷川邀請片岡夫婦。
「不,不,這樣太不成體統了。」
「不用客氣,咱們不是老交情了嘛!以前我還承你照顧呢!」
「哪兒的話呀!」片岡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不要管我們,各位請繼續用餐,我們必須把這裡收拾一下。」
「那倒也是。而且不管怎麼說,你們必須得換一下衣服。那我們先回餐廳去吧!」
被谷川一催促,來賓都一個跟著一個返回了餐廳。
「喂,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後進門的時候,光於小聲問淺見。
「我也不知道,不過找覺得不是單純的疏忽,最好別是什麼事情的徵兆。」
大家也和他兩人一樣,似乎對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各就其位後,依然默不作聲。屋裡籠罩著一種出奇的沉靜氣氛。
2
「大家要玩個通宵吧!樂隊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演奏了?」
聽永井這麼一說,大家才注意到,也許因為剛才的騷亂,樂隊的演奏已經停止了。離鄰屋坐得最近的淺見站了起來,走過去一看,禁不住喊了出聲來。「哎!……」
剛才的六人樂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大廳裡空蕩蕩的。
「沒有人呀!」
「哎,真的嗎?」
不只是永井,大家都有些難以置信。
「可是就在剛才,我和令奈還一起跳舞呢!」
廣野衝過來,從淺見旁邊向大廳裡觀望。
「真的,一個人也沒有,難道剛才是一場夢?」
廣野學著西方人的樣子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真是令人害怕呀!出現得那麼突然,消失得也……一幫幽靈一樣的傢伙。」
似乎是為了安慰自己慌亂的心,永井發洩似地丟出這麼一句話來。
淺見為慎重起見,又走到大廳門口去看,在門廳裡同樣一個人也沒有。樂隊消失得實在是高明,甚至讓人覺得剛才那場混亂和樂隊消失之間有什麼聯絡。
回到餐廳,就座的客人們都各自重新開始吃飯,中原、永井、廣野和堀內由紀拿起酒杯正要喝的時候,淺見忽然想起了什麼,大叫一聲。
「啊,等一下!」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
「請先別喝那些酒!」
「為什麼?」
中原不滿地問。
「不,也許沒有什麼事,不過我有點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
「顏色,我覺得和剛才的稍有不同。」
「顏色不同?不會吧,我喝的是拿破崙呀!你是說誰拿錯了酒吧。」
聽到中原帶有挑釁性的話,各人都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杯中的酒。
「我覺得沒什麼變化呀!」
喝葡萄酒的堀內由紀說。其他三人也都隨聲附和。
「但為了慎重起見,能否先請嘗一下。」
「嘗一下?說得這麼玄,難道這酒裡下了毒?」
「對呀,到底怎麼回事?」
中原和由紀顯出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故意語氣尖刻地質問淺見。水井也對淺見的話多少有些在意。
「你不會真的認為酒裡被下過毒了吧?」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為了保險起見……」
「真是荒謬!」中原笑了起來。
「不過,姑且嘗一下也無妨嘛!」
永井將舌頭伸入杯中,嚐了一下香檳酒,品過之後說:「好像沒什麼異樣。」
中原一副不屑的表情,一口氣把半杯酒喝了下去,堀內由紀也效仿喝乾了自己的酒。
淺見一瞬間閉上了眼睛。但中原和由紀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情況。
永井和廣野最初只是一點一點地抿,見此情景,也就馬上恢復了常態,放心地喝起來。
「你……那個,叫淺見,是吧?」
中原又開始無理取鬧起來。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真讓人掃興,或許你想說這裡有人想殺我們,是不是?不,即使確實這裡有人想殺人,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殺吧?至少我不會幹那種蠢事。」
「我也不會!」
由紀說。
「哎呀,由紀夫人,恐怕會有人想殺你吧!」
中原興奮地說。
「啊,是嗎?哪有那麼有勇氣的男人呀?難道不都是一些即使被拋棄也只能忍氣吞聲的傢伙嗎?」
廣野的臉「唰」地紅了。谷川一家三口的表情也變了。
神保照夫從一旁拉了拉妻子的胳膊肘說:「行了,別說了。」
「難道不對嗎?我說的可是實話。」
由紀粗魯地甩開丈夫的手。
「哈哈哈……」
剛才一直沒說過話的中原夫人幸枝突然大笑起來。
「說得好,由紀夫人!也許男人不行,不過女人可是很容易幹出殺人的事來,某些人不要太貪得無厭!」
幸枝目光銳利地盯著丈夫說。中原陰沉著臉一聲不吭。
「哈哈哈,這倒有意思。」
赤冢三男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就在眼前發生殺人案,這可是很難遇到呀?我覺得自己好像成了驚險電影中的出場人物。」
「你要那麼說,或許被殺的就是你呢!」
三島京子帶著嘲諷的眼神說。
「難道不正是你讓許多女孩子傷心嗎?你正被人恨著呢!」
「嘿嘿嘿,雖說如此,這些人之中最不用擔心被殺的就是我。」
「那可說不定,或許這裡有人對你懷恨在心呢!」
「有那種人嗎?準?那人……」
赤冢看上去信心已開始動搖,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也難以置信地消失了。
「是啊,會是誰呢?」
「不會是中原先生吧!」
因為矛頭突然轉向了自己,中原伸著脖子,瞪著赤冢。
「就是那個……我的名氣超過了你。」
「胡說!我的名氣怎麼會低過你呢?」
中原帶著幾分怒氣。
「開個玩笑。」赤冢一邊說一邊擺著手。
「沒有你中原先生哪有我赤冢呀!這我是很清楚的。」
赤冢的口氣聽上去讓人辨不清究竟是奉承,還是侮辱。
「我覺得話題太沉悶了。」
谷川秀夫苦笑著說。
「樂隊演奏已經結束了嗎?」
「好像是,連樂器也沒有了。」
淺見說。
「嗯,可是才剛過八點呀!」
谷川一臉的疑惑。谷川的疑問不無道理,因為宴會才進行了不過兩個小時。
「這次的宴會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永井不開心地說。
「邀請的客人不同於往年,加堂先生也沒在宴會上露面,還有人說下毒沒下毒什麼的,而且樂隊也沒有了。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呀!」
「對啦,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中原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淺見。
「你真的認人為會有人被殺嗎?」
「對,我是這麼想的。」
淺見臉上掛著笑容。光子吃驚地看著淺見的側臉。
「真的那麼想?」
中原驚呆了,死盯著淺見的臉。不,不只是中原,剩下的十一個人都在旁邊以異樣的眼神看著這個陌生的青年。
3
「真的這麼認為恐怕不太穩妥吧!」
連紳士谷川也沉下臉來,瞪著淺見追問。
「既然你這麼說,我想一定有相應的根據。就讓我們聽一聽你的理由。」
「您讀了這封請柬就會明白。」
淺見從口袋裡掏出那份請柬,遞到谷川手裡。谷川快速瀏覽了遍,搖了搖頭。
「這裡確實寫著加堂先生擔心會發生不祥之事,但是並沒有寫會發生謀殺案。」
「哪裡,哪裡?」永井、中原先後讀了一遍請柬。
「是呀,並沒有寫會發生殺人案。」
在這件事上,永井、中原表現出和谷川少有的一致。
「你是不是想說前年和去年發生的事都是兇殺案。」
「我不知道,至少加堂先生是那樣想的吧!所以才會請我這樣的人來。」
「你這樣的人?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中原問。
「這封信裡寫著你是名偵探。你不是說你是現場採訪記者嗎?」
「對,我的本職是記者,不過作為業餘工作,有時候也乾乾類似私人偵探之類的活兒。」
「私人偵探?……我越發覺得你不順眼了!」
中原狠狠地瞪著旁邊的妻子。
「與我無關。」
好像要推開中原的目光,幸枝冷冰冰地說。
「我委託的偵探不是這個人。」
「哎?夫人,你僱偵探啦,這下中原可吃不消了!」
赤冢三男調侃似地說,被中原狠狠地瞪了一眼。
「這麼說,你認為會發生殺人案嘍!」
水井問:
「對,來之前我還半信半疑,但和大家在一起後,我有種預感,一定會發生不祥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們之中肯定會有人被殺?」
「是的,我覺得這個宴會就是為此而開的。」
「一派胡言!」
中原用在電視上講笑話的口氣,邊說邊做了個鬼臉。
「不,我開玩笑也不會開這種玩笑!」
淺見果斷地說。
「各位剛才聽到加堂先生的歌聲了吧!加堂孝次郎這樣的人會唱那種歌開玩笑嗎?」
「哎?這麼說要殺人的是加堂嘍?」
永井說。
「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麼關鍵的東西你一點也不知道,還做什麼私人偵探?首先,如果你真的認為會發生殺人案的話,應該去報警才對呀!為什麼不去?還有,在這之前,如果加堂先生不是犯人,真的擔心會發生不測的話,與其找你這號人,還不如去報警。」
「去給警察說什麼?」
淺見反問道。
「說什麼?……」
永井無言以對。
「哈哈哈,是這麼回事兒。」
中原大笑起來。
「確實,你……嗯……叫什麼來著……對,淺見,或許真的如你所說。去警察局說要發生殺人案,想必警察一定很高興吧!然後問你的理由是什麼,你就說因為集中了一批可能被殺的客人。」
中原掃視了一下餐桌周圍,大部分人都陰沉著臉,不予理睬。
「中原先生,你這麼高興合適嗎?」白井美保子皺著眉頭說,「老實說,這裡最遭人恨的就是你。」
「你說的太過分了吧!恨得想殺我的人只有我夫人一個。如果我被殺了的話,馬上就能知道兇手。這種划不來的事,即使我夫人也是不會做的。」
中原看了看妻子的眼神,說:「是這樣吧!」幸枝依然默不作聲。
「不對,中原先生。」淺見說。
「這裡的人未必都持有這樣的動機。比如因為引起公憤而被殺,這也是有可能的。」
「公憤?你指的是什麼?」
赤冢問。
「也就是公眾的憤怒,說白了就是代表大眾替天行道而殺人。」
「哎……那不是行俠仗義的職業殺手嗎?」
「嗯,也可以這麼說吧。」
「難怪難怪,那樣的話,中原先生可就危險啦!你在相聲裡可沒少說老太太們的壞話。」
「胡說,這方面你更勝一籌。你才是招女人怨恨被詛咒殺死的。不,也許在這之前就被水子的靈魂殺死了。」
「算了,算了。」三島京子皺著眉頭說。
「盡說些無聊的不值一提的事。」
「哎……夫人也害怕水子的靈魂吧。」
中原冷笑著說。
「太過分啦!」
京子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咣啷」一聲倒在地上。
「這種宴會真沒意思,我們回房間去吧!」
說著京子挽住了永井的手。
妻子被人侮辱,永井卻反應平淡,只是說道:
「好,我們這就回去。」
他雙眉緊鎖,搖了搖頭,在這一瞬間的變化之後,隨即站了起來。
「各位,失陪了,我們先回去了。」
「哎,別急,再坐一會兒嘛!」
中原又在無理取鬧,很明顯他已經醉得很厲害了。
「如果有什麼地方惹得夫人不高興了,我向您道歉。莫不是害怕話題觸及到永井先生的舊惡?說起來,永井先生那本無聊的書不也招致了演藝界同仁的嫉恨嗎?即便出現替天行道之類的事也不足為怪。」
「無禮的傢伙……」
永井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皺著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一瞬間,便馬上越過京子的肩,伸手粗魯地抓住了中原的領口用力拽著。
「住手!」京了發出刺耳的尖叫,上前拉丈夫的手腕。也許是加上了她的力吧,中原連椅子帶人「嗵」的一聲倒向了後邊。
4
與鄰室鋪著木板不同,這裡地板上鋪著地毯,儘管如此,中原倒在地上時仍發出很大的響聲。大概中原磕到了頭,倒在地上抱著頭大喊:「啊,痛死啦……」
拉倒他的永井吃了一驚,慌忙彎腰問:
「哎,沒事吧?」
「混賬,你乾的好事,還來說沒事!」
到了這種時候,中原還不忘挖苦人。
「這麼精神,看來是沒事。」
谷川冷淡地說了中原一句,他這種態度是少有的。
「怎麼這樣……」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說話聲。此前在赤冢身邊像溫順的貓一樣老實的芳賀乾子,顫抖著說。
「打到頭了,還說這種風涼話……」
乾子泣不成聲,說不下去了。此時,滿不在乎地互相諷刺挖苦的人們也流露出一點難得的同情。
「喂,你也說句關心的話。」
赤冢瞪著跟睛,突然朝中原夫人說道。於是,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中原夫人身上。
幸枝依然一副佯裝不知的樣子,不予理睬。
「哎呀,中原先生,可愛的姑娘為你擔心呢!」
赤冢一邊說著俏皮話,一邊和永井從兩邊扶起中原,中原抱著頭。好不容易坐到了椅子上。
因為永井不可能就這樣把中原放在一邊自己回房,所以又坐了下來。
「你,還在這兒?我可先回房間了。」
三島京子說著站起來要走。
「夫人,你膽子不小呀!」
赤冢又開玩笑似地說。
「也許有殺人犯,你要一個人回房間嗎?」
「討厭,別說嚇人的話。」
京子嚇了一跳,站住不動了。
「你還是一塊來吧!」
京子拉住永井的手說。
「好吧,我也有點不舒服……」
永井顯得猶豫不決,但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各位,失陪了!」
沒有人再阻攔了。中原還在抱著頭,其他人都覺得永井夫婦走了反而可以鬆一口氣。
「我們差不多也該走了吧?」
神保照夫小心翼翼地對由紀說。
「哎,為什麼?不是才剛到傍晚嗎?而且酒還剩不少,想睡的話,你一個人走吧。」
「不,我不困……你想多呆會兒,那也沒關係。」
神保小聲說著,又給妻子倒了一杯葡萄酒。
這時從二樓方向傳來了女人的驚叫聲。
「什麼,剛才的聲音?」
赤冢說。
「那不是三島的聲音嗎?」
聲音又傳了過來,而且這次更近,能清楚地聽見「來人呀!來人呀……」
淺見最先跑了出去,赤冢隨後,光子也不想落後站了起來。
「別動!你最好呆在這兒。」
在通往走廊的門口,淺見回頭說。隨後谷川也制止眾人。
「我和赤冢先生過去,其他人請留在這裡。」
淺見和赤冢跑過走廊,三島京子跌跌撞撞地從樓梯上跑下來。
「永井,永井他……」
不斷用手指著二樓,像說胡話一樣。
淺見和赤冢扔下京子,向永井夫婦的房間跑去。
5
永井智宏無神地睜著眼睛,倒在床旁邊的地板上,臉上皮膚鬆弛,很明顯處於昏迷狀態。
淺見趕緊摸了摸永井的脈搏,雖然很弱,但心臟仍在跳動。
「醫生,快去叫醫生!」
淺見對赤冢說。赤冢轉身向樓下跑去。
取而代之,片岡清太郎進來了,管家服由開始的白色換成了黑色。有的人可能會以為他是殯儀館的。
「怎麼樣了?」
「還不清楚,三島夫人在那裡嗎?」
「在。在樓梯上,似乎是嚇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