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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開幕鈴聲沒有響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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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把她帶到這兒來,如果動不了的話,就讓別人幫一下忙……對啦,廣野就行。」

「知道了。」

不久,廣野和片岡扶著三島京子走了進來。

「他是怎麼倒下去的。」

淺見問。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京子與其說是傷心,不如說是害怕地看了看丈夫,背過臉說。

「進房不久,他走路就開始搖搖晃晃,然後就摔倒了,開始我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可是他一動不動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不是腦溢血就是中了什麼毒,因為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並不清楚。」

「你說中毒?……這麼說,是被人下了毒啦?」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不過有這種可能性。」

「還是發生了殺人案!我丈夫被人殺啦!」

「哎呀哎呀,請安靜一下,永井先生不是還沒死嘛!」

「不,就要死了,我丈夫被人殺了也沒什麼奇怪的,出版了那樣一本愚蠢的書……不過,那實際上並不是我丈夫寫的呀!是出版社把我丈夫神忐不清時說的胡話隨便編輯出版的。而且我丈夫也不可能寫出那種文章來,儘管如此,仍到處遭人嫉恨,被人瞧不起……真是個傻瓜!被人殺害也在意料之中。」

因為過於激動,京子說的話讓人搞不清是在為丈夫的正當性辯護,還是在對罪犯的行為表示理解。

這時,從天花板又傳來加堂孝次郎的歌聲。

「everybodykillssomebodysometime……」

廣野和片岡臉色蒼白,仰望著天花板。

「住嘴……」

三島京子向上喊叫。

「這究竟怎麼回事?不管是加堂孝次郎還是別的人,不要再愚弄人了!」

大概是懾於她兇暴的態度,或者是磁帶在此時結束,歌聲戛然而止。

「我丈夫怎麼樣了?」

京子問淺見。

淺見默默點了點頭。因為還有脈搏,但已沒有意識,所以是生是死,他也不知道。

「醫生來了嗎?警察呢,打110了嗎?」

「還沒有……」

片岡驚慌失措地看著淺見,似乎在問該怎麼辦才好。片岡也看清了在客人中可以依靠的只有這個青年。

「嗯,還是通知為好。」

片岡憂鬱地行禮之後便走出了房間。

「喂,他這樣待著好嗎?就沒有急救措施嗎?」

京子也把淺見作為救星,問道。

「我不知道,只是如果是腦溢血的話,最好不要亂動。」

「那倒也是……」

京子總算平靜下來,跪在永井旁邊,握著丈夫的手。腳步聲慢慢地近了,門口出現了谷川秀夫英俊的面容。

「怎麼樣了?」看著倒在地板上的永井,谷川擔心地問,「廣野先生,你能否去陪陪令奈?」

聽谷川這麼說,廣野像中世紀的騎士一樣風度翩翩地快步離去了。

「淺見,關於永井的症狀……」

谷川顧慮到京子的心情,低聲說。

「以前,我曾看到過類似的症狀,也許中了河豚毒吧。」

「河豚?」

淺見和京子吃驚地望著谷川。

「不過,不是沒有上過河豚這道菜嗎?」

京子帶著責難的口氣問。的確在佈滿餐桌的菜餚中並沒有以河豚肉為原料的菜。

「嗯,那倒也是……只是,和我以前見過的一模一樣……」

谷川迷惑地盯著淺見。

「哎呀,雖然沒有出現河豚,但也許使用了河豚毒呢?」

淺見代替谷川說。

「所謂的河豚毒就是從河豚身上提取出來的化學物質。」

「這麼說,那酒裡……」

京子非常害怕,因為她和永井喝了同樣的白蘭地酒。

「不,現在還不清楚是不是放入了酒裡。」

「不過,即使是放入酒裡,永井喝酒之後也過了不少時間啦!」

「我記的河豚毒和氰化鉀不同,要過一段時間才會發作。」淺見憑著不確切的記憶說。

「是嗎?那也許就是中了河豚毒。」

谷川面色沉痛地點了點頭。

6

赤冢三男回來了。

「救護車已經叫了,說是馬上過來。」

接著片岡也回來了。

「警察說馬上就到。」

房間內一陣沉默,圍著永井,京子、淺見、谷川、赤冢、片岡五人始終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是救護車、警車都沒到。即使側耳聆聽,別說是汽笛聲,連餐廳客人的說話聲也聽不到了,整個別墅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

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永井的病情非常嚴重。

「再不快來,就完了!」

似乎是無法忍受這種沉默,三島京子急切地說。

「太慢了!」

淺見看著手錶和永井說。

「雖然在箱根的山中,可是花這麼長時間也有點兒不正常。」

「不會是不知道這裡吧?」

谷川說。

「不,不可能,警察因為前年和去年的事到這座別墅來過幾次。」

淺見轉過身說,

「片岡先生,麻煩你再跟警察局聯絡一下。」

片岡又跑了出去,隔了沒五分鐘就跑回來了。

「對方說,已經出發了,正在路上。」

「什麼?聽起來像是湯麵館送外賣的口氣呀!」

赤冢開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誰也沒有笑。京子狠狠地瞪著赤冢。

又過了一段時間。從最初打電話已過去了三十分鐘。

「太奇怪了!」

淺見看著片岡和赤冢。

「兩位沒打錯電話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赤冢面顯怒色。這種時候,連他這個愛說俏皮話的男人也一臉的嚴肅。

「你是說我們沒有認真打電話?我可是親耳聽到對方說馬上就來的。」

「我也沒打錯。」

片岡也認真地說。

「哎呀,二位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兩位正確地打了電話的話,警車和救護車理所當然該到這裡了。若是因為颱風、大雪道路不通的話那自不必說,可是目前並沒理由還不到呀。我想可能是出了什麼差錯吧。」

「差錯,什麼差錯?」

「不管如何,為慎重起見,我也去打一下電話。谷川先生和三島夫人請留在這裡吧。」

淺見由赤冢和片岡領著向有電話的房間走去。他們使用的是廚房前面小房間裡面的按鈕式電話機。淺見手握聽筒,慢慢地拔通了110。

聽筒傳來了熟悉的應答聲。

「這裡是剛才報過警的位於箱根湖尻的加堂孝次郎別墅,現在警車還沒到。因為覺得慢,所以怕有什麼差錯才又給你們打電話。」

「什麼,還沒到嗎?真奇怪,早就出發了……請再耐心等一會兒。」

「是嗎,知道了,順便問一下,你們那兒的赤岡警視今晚不值班嗎?」

「知道了,不管如何請您再等一會兒。」

電話「啪」的一聲斷了,完全無視這邊的問題。淺見握著聽筒呆了一會兒,慢慢轉過身看著赤冢他們,眼神像看到了幽靈一般。赤冢和片岡害怕地眼珠上翻看著淺見。

「看來情形非常不妙……」

淺見用老氣橫秋的嘶啞的聲音說。

「啊……」

好像被淺見傳染了一樣,片岡馬上顯出一副不安的表情。

「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剛才我問赤岡警視在嗎?對方連答也不答,完全無視我的提問,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聽你這麼說,我剛才打時也有同感。我想說得更詳細些,對方只是把他想說的一口氣說完就掛了電話。第二次打的時候,我問怎麼這麼役,對方只說馬上就到,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我覺得警察局衙門作風太嚴重了,對我說的話一點兒都不理。」

「不,這似乎同單純的不予理睬還不一樣。」

淺見又嘗試著拔了家裡的號碼,聽到的是「對方線在忙」。

又拔了一次177,不用說是查詢天氣預報的號碼,沒想到這次也是忙音。

最後又拔了一次110。

「你好,這裡是110……」

淺見不說話,將聽筒轉向赤冢和片岡。話筒在沉默片刻之後,「哎,還沒到嗎?真奇怪,早就出發了。」又停了一會兒,「請再耐心等一會兒。」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赤冢從淺見手裡奪過電話,拔了119。

「你好,這裡是119……對,是……奇怪,還沒到嗎?請再等會兒……早就出發了,請再等一會兒吧,對,不管如何,請再耐心等一會兒。」

隨後「啪」地結束通話了。

「啊,這也是假的!」

「大概是吧。」

「怎麼會這樣呢,可惡……」

赤冢張著大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擅長的俏皮話來。

7

「總之,這部電話根本就沒接外線。大概在這棟房子的某個地方,放有計算機控制的錄音機,而電話線一定就接在了錄音裝置上。」

「可是,傍晚我給事務所去電話的時候,一下子就接通了。」

「我想,大概那時線路是完好的。說不定,線路是剛剛才成了這個樣子。」

「可是這麼做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那只有向其本人詢問才能知道。」

「也許是吧。」

「加堂這老頭兒,滿腦子儘想些什麼呀!」

「赤冢先生,開玩笑可別太過火了。」

淺見一臉嚴肅地告誡道。於是赤冢縮起脖梗,抬頭仰視天花板。或許麥克風就安裝在那裡,而加堂孝次郎此刻正豎著耳朵傾聽吧。

正在這時,伴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谷川跑了過來。對著二人悲痛地說道:「永井死了。」

「啊?」

儘管在某種程度上三人已經預計到要發生的事,可還是不約而同地叫出聲來。他們感到恐怖在一步步地逼近,終於向眾人張開了它那血盆大口。

「那跟警方聯絡過了嗎?」谷川問道。

於是淺見向他講明瞭情況。

「不可能……這是真的嗎?……可是,為什麼要那樣做呢?」谷川斷斷續續地講了幾句之後,最後說道:「要是那樣的話,弄死永井先生的人是加堂先生嘍?」

「沒錯,除了他還能是誰。」赤冢不屑地說。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他呢?」

「一定是那本書,就是永井先生寫的那本,大概加堂先生對書中的某些內容不滿意,從而惱羞成怒了吧。」

「可是,我記得在那本書裡好像並沒有對加堂先生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啊。」

「雖然沒有對加堂先生說三道四,但也許提到過與加堂先生髮生過關係的女人的事。」

「說到加堂先生的女人,她是誰呢?」

「這個就不清楚了,那本書裡提到過十幾位女性的名字,即使其中一位是加堂先生的女人,那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三島夫人的情況吧,想必她現在正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淺見領頭,眾人一同朝二樓走去。

三島京子自始至終未掉一滴眼淚,只是安穩地坐在床邊低頭瞅著丈夫的屍體。她似乎仍無法接受丈夫已死的事實。

淺見確認過永井已死之後,在場的人都雙手合十默默哀悼。人們怎麼也不相信剛才還咄咄逼人的永井此刻卻成了一具不會講話的屍體。

「總之,這件事必須報警。」

「報警?難道電話可以打得通嗎?」京子以責備的口吻說道,但話語已不似先前那般尖酸刻薄了。

「那麼,請跟我的司機說一聲,讓他去報警。」京子說。

「知道了。」片岡行了個禮之後便離開了。谷川和淺見二人合力將地上永井的屍體抬到床上。

「看來這件事瞞不住大家了。」谷川神情憂鬱地說道。就在這時,片岡像是被恐怖追趕著似的,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

「那……那輛……車,車不見了!」

「什麼?車不見了?我的車可是輛賓士啊。那,司機山口呢,跑到哪去了?」

「不,不只是您的車。諸位的車全都不見了。」

「啊?那我的車也……」

淺見吃了一驚,他想,自己為了買車到付清貸款還要二年零八個月。此時此刻,比起剛才發生的變故,反倒更加在意起自己車子的去向了。

「可車鑰匙一直是由門衛保管著的。那個老人是怎麼搞的!」淺見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對呀!對呀!」地表示贊同。

「現在我們就去問問門衛吧。」

於是片岡在前面引路,谷川、淺見、赤冢跟隨其後。一開啟廳堂的大門,山中的冷空氣隨即迎面撲來,在這個星月全無的夜晚,除了門廊的燈所能照亮的地方之外,四周幾乎可以說是一片漆黑。本應停放在黑暗中的幾部車,連同其中兩部車的司機一起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8

「門衛,門衛在搞什麼名堂?」

赤冢朝著院門跑了過去,就在這時,黑暗中發出「瞅」的一聲,同時可以聽到「撲哧」砂石蹦濺的聲響。

「危險!赤冢,快回來!」淺見喊道。

赤冢大概也覺察到了危險,嚇得呆立在十步左右遠的地方動也不敢動。

「快回來,有人用氣槍正瞄準你呢!」淺見叫道。

緊接著,就聽「瞅幾」、「撲哧」之聲響個不停。這聲響又在四周迴盪開去,打破了森林的靜寂,讓人感到毛骨悚然。赤冢「呀!」發出滑稽的叫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這是什麼?」赤冢驚恐地顫聲尖叫道。

「受傷了嗎?有沒有受傷?」片岡臉色蒼白地問道。

「倒是沒受傷,就是臉上被碎片似的東西給打了一下。」

大家從門廊返同到大廳中,對著燈光一看,只見赤冢的臉上,像是被蟲子蜇過似的,現出一塊小小的紅痕。

「大概是被碎石子打的。」淺見說道。

「你說的那種槍,是指氣槍嗎?要是氣槍的話,就算被打到了,也不會有大礙。」

「你錯了,要是被高效能的氣槍打到致命的地方,那也會沒命的,即使死不了,要是被打到眼睛,也許會造成失明。」

淺見因為曾經聽過關於獵槍的講座,因此有些這方面的知識。實際上,在大阪的確發生過年輕人用氣槍隨意襲擊行人的惡性傷害案件。

「既然被人在暗中盯上了,隨隨便便到外面去是很危險的。」

「這麼一來,我們不成了鑽進別人布袋裡的老鼠了嗎?」

「的確如此。」

「你不是偵探嗎?難道就不能給大家出個主意,想想辦法嗎?」

赤冢的話裡火藥味十足。

「我也很想那麼做,但是,我沒辦法像推理小說中的偵探那樣無所不能呀!」

「看來,一點都指望不上你了。」

「很抱歉。」

「好了,我們先回大家那兒去吧,一來還沒告訴大家永井先生亡故這件事。二來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必須昕昕大家的看法。」

谷川發表了一下作為一個年長者的意見。

在餐廳,其餘眾人在焦急與不安中終於盼到了四個人的歸來。中原或許是醉得很厲害加之頭部受了撞擊的緣故吧,嘴裡一邊咕噥著令人莫明其妙的話,一邊仰脖幹著玻璃杯裡的酒。

「永井先生怎麼樣?」廣野問道。

谷川用手勢打住了他的詢問,接著一字一頓緩慢地說道:「必須告訴諸位一件令人十分難過的事,就在剛才,永井智宏先生突然亡故了。」

如退潮一般的嘆息聲漫上餐桌,隨即又消失了。在隨後的沉默中,只有中原的咕噥聲聽上去大得有些刺耳,似乎在講:「別胡說了……」

「別再喝了!」中原夫人搖了搖丈夫的肩頭。

「那永井先生的死因査明瞭嗎?」神保照夫問道。

「還不清楚……」谷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猶豫不決地扭頭看淺見。

「我想大概是腦出血吧。」淺見隨即說道。

「不對!」沒想到有個聲音插了進來。在虛掩著的房門外面,三島京子面朝淺見站著。

「是毒藥!毒藥!我丈夫是被毒死的。」

「什麼?……」三島京子的話引起眾人一片譁然。

京子緩步走入房間,也許是因為喪夫的打擊,抑或是因為事出突然、離奇而令其神志不清的緣故,只見她目光呆滯、無神,臉上掛著一副毫無生氣、麻木的表情。

「永井夫人……三島!」谷川以同情卻略帶叱責的口吻講道,「在沒有澄清事實之前,最好不要妄下結論。」

「哈哈哈……」京子仰頭大笑,「醫生也好,警祭也好,他們是不會來了,是誰說電話打不通來著。」

「這是真的嗎?」神保、廣野等人一齊扭頭轉向谷川。

「嗯,是真的,不光電話打不出去,就連我們大家的車也全都給偷走了。」

谷川以他所能達到的最快語調講述了迄今發生的種種咄咄怪事。

9

谷川的話雖然講完了,除中原之外人們依舊一聲不吭,最後還是谷川夫人一一白井美保子首先打破了沉默,「那麼說,我們被人給禁閉在這棟房子裡了。」

「是這樣的。」

「那,瞄準赤冢先生的是氣槍吧!要真是那樣的話,看來對方並非要致人於死地。」

「也不一定,使用氣槍一來槍聲不易被人聽到,二來按淺見先生的看法,即使是氣槍也同樣具有極強的殺傷力,是這樣吧,淺見先生。」

淺見贊同地點了點頭。

「加堂先生為什麼要那樣做呢,你說他怨恨我們什麼呢?」

「不知道,連他究竟恨我們大家還是恨我們其中的某個人都沒法搞清楚。」

「至少,他對永井先生心存怨恨,對嗎?」神保這句不明智的話剛一齣口,三島京子馬上臉色驟變,粉面含霜嬌叱道:「你是說我丈夫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嗎?」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帥哥立刻不吱聲了。此時,堀內由紀從旁邊扭頭瞪了自己丈夫一眼。顯然,窩囊的神保令自己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

「事實不就是那樣的嗎?」由紀毫不示弱地頂了一句,目的在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忍無可忍了,「大概對方是出於憤恨,而動手殺人的吧。」

「你說什麼?你把話說清楚,我丈夫究竟做了什麼?」

「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人又不是我殺的,不過,想殺永井的人,這裡不也有嗎?」

「什麼?果真如此嗎?」京子環視了一下餐桌旁的眾人。

「夫人,別再講無聊的話跟人鬥嘴了。」神保慌忙按住由紀的肩頭,作為一個男人,他拿不出一點威嚴來阻止自己妻子使性子撒潑。

「哎喲,我又沒說人是你殺的,首先,誰都清楚你不會殺人。」

「說的也是啊。」中原突然仰起頭,冒出了一句,他眼睛雖說不大,但眼光卻格外的銳利,儘管在谷川講話時,嘴裡一直在咕噥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可現在的狀態卻出乎大家的意料,令人不禁懷疑也許他直是清醒著的,只不過在裝醉罷了。

「由紀小姐的丈夫就像是個布娃娃。」

還沒等神保張口,由紀已經叱責上了。

「哎,中原先生,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是說你丈夫是個老實厚道的青年。」說完,又裝出一副爛醉如泥的神態。

「由紀小姐,他的話你別往心裡去,」赤冢一邊嗤嗤笑著,一邊說。隨後又小聲補充道:「中原清只是個醉鬼,你又何必和他計較呢。」剛剛才被人從暗地裡打黑槍,而現在又嬉笑如常,赤冢也算是個有膽量的男人。

「谷川先生,究竟在發生什麼事?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大家是不是都應該冷靜考慮一下呢?」

廣野表情嚴肅認真地提議說,與優柔寡斷的神保相比,廣野看上去似乎更值得人信賴和依靠。由紀與令奈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變化,細心的淺見注意到一向老實聽話的令奈的唇邊閃過了一絲令人不易覺察的微笑。

「我們大家此時此刻都必須像廣野先生說的那樣,要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靜。」谷川略帶演講的口吻中透出這樣一種意識和自負——自永井死後,現如今有資歷去獲得領導權的,自然只有自己一人了。

「首先,這次聚會與以前相比,有許多令人奇怪之處。受邀請的客人的面孔與以前不同了,聚會的形式也完全變了樣。第一,主辦者加堂孝次郎豈止是不露面。甚至還唱晦氣不吉利的歌曲來恐嚇大家,這讓人除了感到不可思議外,想不出任何其它的理由來解釋他的行為。再者,以前都有許多侍者在場,這次卻只有兩個人——片岡清太郎和立花夫婦,讓人覺得這不像是一般習慣做法。更何況特意僱用私人偵探淺見先生,與其說如請柬上所寫——防患於未然,我倒覺得從一開始,加堂先生就設想過會發生死亡事件,而他要麼是出於讓偵探起點作用的目的,要麼就是想坐在一旁觀看偵探毫無頭緒地亂轉、出洋相。而且,實際上死亡事件確實發生了。不僅如此,他還採取了不友好的舉動——不讓我們從這棟房子裡邁出一步。總之,這次聚會,就是加堂先生縝密策劃好的謀殺的舞臺。」

「你是說,我們都是為了受死而被邀請的嗎?」中原夫人幸枝提高嗓門說道,「我不是在說笑,我連一次都沒有見過加堂先生。何況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殺我的理由。也許在我們當中,有人是加堂先生要暗害的目標,可要我也陪著一道去死,這也太過分了!喂,丈夫,你要老這樣醉不醒,也許會第一個被殺死的。」她頂了一下丈夫的肋下說。

「真煩人,就讓想殺我的人來殺好了。反正我又不會第一個先死,因為永井已經被殺了。」

「中原先生,永井未必是被殺死的。」谷川拘謹地說道,想提醒對方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詞,可中原卻根本就不理會這一套。

「也許在你看來能和自己喜歡的女子一起死也是一件快事,可我討厭這樣。真想不到你被女人捉弄夠了之後,還要死在這種地方。」幸枝一面以輕蔑的目光蔑視芳賀乾子,一面說道。

也許是出於同情幸枝,或許只是對這樣的場面感到可笑吧,赤冢隨口說了句令人不解的插科打諢的話:「中原先生很任性啊!」

「請恕我冒昧……」野澤光子拘謹地說道。於是人們的視線一齊投向這位至今一言未發的不起眼的陌生來賓。

10

光子給有幾分擔心地注視著自己的淺見遞了個眼色,意在求得他的理解。淺見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光子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起道:「那個……我從剛才就注意上了。怎麼一直沒看到片岡先生的夫人——立花小姐啊,也不知她怎麼樣了?」

「哎?……」在場的片岡驚叫了一聲。

「說的也是呀。」谷川臉上也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我想她一定不知道這場變故。片岡先生,你夫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啊,她剛才跌倒之後,便同房間換衣服去了。」

「大概你那時也要換衣服,所以是一起去的吧。」

「是的,是一起去的,她換衣服要多花些時間,所以我先換好出來了。」

「照那麼說,你夫人還在房間裡吧。」

「不,我想不會在房間裡,大概是在廚房吧。」

「那,請你去看一下行嗎?」

「好,我這就去。」片岡經光子那麼一說,禁不住也掛念起自己的妻子來,於是急步向廚房走去。

「考慮到片岡先生在場談論下面的話題,可能會令他很尷尬。」淺見接著說,「加堂先生臨時僱用片岡夫婦的理由是什麼呢?」於是眾人當中,瞭解兩人過去的也好,不瞭解的也好,都同樣思忖起這個問題來。

「樂隊那幫人也著實令人懷疑,好像一切都在照加堂先生的意願行動。照此看來,片岡似乎也和他們是沆瀣一氣的。」

「的確如此,……那可以推理說片岡夫婦是加堂先生這一夥的嗎?」神保照夫一改剛才那副頹唐的可憐相,突然饒有興致地參與到談話當中來。他大概又找回了在電視劇中扮演警察時那種精神抖擻、英姿颯爽的感覺。

「你說一夥,聽起來好似拙劣的警匪片。」廣野譏諷道。

對此神保雖然想神情激憤地反唇相譏,無奈就像是忘了劇本上寫的臺詞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天生就是個面對這種場合毫無反擊能力、束手無策的男人。

還是老演員片岡清太郎無意中幫這位英俊小生解了圍,讓他得以捱過這尷尬的局面。

片岡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吞吞吐吐、支吾了半天也沒說話。

「怎麼了?」谷川催促他講話。

「啊……情況真是令人奇怪……我夫人她睡著了……」

「睡著了?在發生這場變故的時候嗎?……」谷川張大嘴巴,已然失掉了先前一直保持著的沉穩老練的神情。

「真是不好意思,她睡覺的樣子實在讓人覺得不對勁,不管我怎麼呼喚也醒不過來,怕是……」

「是安眠藥嗎?」淺見問道。

「對,我想,有可能是安眠藥。」

「不可能吧,不會又被人下了毒吧?」赤冢說。

「啊?……」片岡聽到「毒藥」這個字眼之後,嚇了一跳,慌忙轉身又去了廚房,淺見、赤冢也都馬上跟著跑了出去,谷川示意其他人呆在原地之後也出了房間。

穿過兩間屋子就到了廚房。只見寬敞空蕩的廚房裡,洗滌臺和烹飪臺上堆滿了盛著殘羹冷餚的餐具,立花坐在一張位於屋子中央烹飪臺旁邊的椅子上,臉朝下一動不動地趴在臺子上。片岡搖了搖妻子的肩膀,喊道:「康子!康了!」。淺見這才知道當年的明星其原名竟也如此普通,市花對於片岡的呼喚僅僅表現出些許的厭煩,卻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可外表看上去,脈搏和呼吸與正常人並無異樣。

「沒事的,別擔心。」淺見拍了拍片岡的肩頭說。赤冢和谷川也都像是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似的,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看來不過是一般的安眠藥,是不是攙在果汁裡了。」淺見走到放置在洗滌臺上的盛有果汁的瓶子和玻璃杯跟前,拿起玻璃杯,將杯裡留有的少量果汁倒掉之後,但見白色結晶附著在析底。

「看,果然如此。」

「可她為什麼要喝安眠藥呢?」片岡問道。

「不,你夫人事先並不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果汁裡偷偷放了安眠藥。因為如果不把你夫人藥倒,那麼將汽車偷走之類的勾當就很難幹得成。」

「那麼說,仍舊是加堂乾的嗎?」赤冢緊張而又驚慌地仰脖看頭頂的天花板。

「看來,問題就出在加堂先生身上。」淺見似乎贊同赤冢的看法。

「他一定躲在這棟房子的某個地方,如果大家分頭去找,我想不會找不到的。」赤冢提議說。

「既然沒法出去,那我們只有把加堂先生找出來才行。」谷川堅定地說道,隨即離開了廚房。赤冢、淺見緊隨其後,只留下片岡夫婦在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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