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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303號房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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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香顫抖著手從皮包裡掏出名片。媽媽曾說過如果有什麼事可以找名片上的這個人。

淺見光彥

裡香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

怎麼辦?

猶豫了半天,她還是決定給淺見打電話。

是個年輕女人接的電話。「這裡是淺見家。」聽到這句話,裡香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是淺見光彥先生家嗎?」

「是的。但是少爺現在外出了……請問,您是哪一位?」

少爺?裡香不太習慣這個稱呼。聽媽媽講這個人應該有三十多歲了。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家庭啊?

「我叫岡村。」

「叫岡村什麼?」

剛想說是巖國市的岡村,念頭一轉,裡香急忙改口:「我現在住在帝國飯店。」她接受了上回的教訓。

「你有什麼事?我可以轉告他。」

「不必了。算了,你只要告訴他我打過電話就行了。」

對方還沒講話,裡香就結束通話了。

3

回到柳井的賓館,淺見就給峰澤打電話,將事情的經過向他彙報了一下。

「那可真奇怪,說實話,我們也不清楚那裡有什麼,從事著什麼。」

在悠閒的瀨戶內海邊的城市裡,退出現役,悠然自得,隨心所欲地生活著的這個老人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如果我調查到一些情況,就及時向你彙報。」

「我也調查調查,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淺見感謝完峰澤,結束通話電話,就又打回了東京的家裡。本來想向嫂子彙報一下事情的進展,但接電話的卻是須美子,「少爺,剛才有找你的電話。」

「誰打來的?是藤田總編嗎?如果是他,你就說稿件還沒完成。」

「不是的,這次是個女人。」

「女人?叫什麼名字?」

「她自稱叫岡村。」

「岡村?是巖國市的岡村嗎?」

「這我不知道,但從語音聽,好像是關西人。」

「那就對了,是巖國賓館的服務員。」

「不是巖國賓館,是帝國飯店,而且好像是個挺年輕的女孩。」

「不年輕了,有四十五、六歲了,是個大媽。」

「別瞎說……蠻年輕的。」

明顯感到須美子的話中帶刺。一旦少爺交往的物件是年輕女子,她就會不開心。

「我瞎說什麼了。算了,算了,有什麼事?」

「我問她有什麼事,她什麼也不說就掛了電話。讓人感覺有點不禮貌。」

這也是須美子不開心的原因之一。

隨後淺見讓須美子喊嫂子接電話,他將迄今為止的情況作了彙報。聽說三橋靜江——東尾靜江的半生都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的,電話那端的和子不住地嘆息。

「但這些與那封信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絡呢?」

淺見告訴她寄那封信的並不是東尾靜江本人,而是一個身份不明的老人,以及自己一直追到柳井市,在這裡查到了旭光醫院。淺見還將旭光醫院工作人員那讓人費解的言行以及當地人的傳聞告知了嫂子。

「事情非常蹊蹺。三橋靜江可能捲入了某個事件中了。」

「這麼說來,光彥你不是也很危險嗎?你就到此收手吧。」

「沒事,我沒事的。」

「不行,如果你遇到什麼危險,那就糟了。正因為我是瞞著陽一郎託你辦的,所以我非常擔心你的處境。真的算了,請你趕快回來吧。」

「明白了。那我再待一天就回去。」

淺見安慰了嫂子一下就掛了電話。

隨後又拿起電話,打到了巖國觀光賓館

岡村三枝子不在那裡。據說還沒來上班。時間已經四點多了,淺見雖然不知道賓館的工作安排,但估計三枝子肯定是遲到了。淺見對接電話的人說:「如果她來上班了,請她給我打個電話。」他把賓館的電話號碼告訴了對方。

岡村三枝子到底為什麼事而打電話給自己呢?淺見有點放心不下。

淺見在巖國市觀光賓館登記住宿後,曾經暗示過三枝子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當時淺見詢問的方式接近於威脅。即便那樣三枝子還是像貝殼一樣嚴緘雙唇,而且晚飯的時候就讓別人來送飯,對自己敬而遠之。

這麼固執的一個人究竟為何會改變想法呢?到底有什麼事呢?她專門給自己打電話,說明有什麼緊急情況——說不定她真預感到自己面臨著危險了。

淺見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早知道這樣,當時要是告訴她這兩天自己在柳井活動就好了。

一直等到六點,三枝子也沒有打電話來。也許別人沒有傳話給她,也可能此時是賓館最繁忙的時候,她無暇抽身給他打電話。

淺見覺得不必等了,先去吃飯。此次出來,這已是第五天了,無論是錢包還是信用卡上的餘額都不多了,因此儘可能去便宜的餐館,吃炸豬排之類的份飯。

走在柳井的街道上,隨處可看到金魚燈籠。也許這是該市的特產。形狀看上去像河豚,燈籠上只有簡單的紅白二色,反而很可愛。淺見買了一個小號的,準備作為禮物送給侄女。有時一時興起,買這買那,也能慰藉一下因長途漂泊而疲倦的心靈。

回到賓館,看了看電視,等到九點,又給巖國觀光賓館打了個電話。

「麻煩你找一下岡村女士。」

「請稍等一下。」總機將電話轉到另一個地方,接電話的是個男人。

「是淺見先生呀,請等一會。」

淺見又在電話裡等了一會。

聽著電話轉接時發出的聲響,淺見預感到那裡有點不對勁。雖然總機和隨後的那個男人都故作鎮靜,但從語調裡能聽出他們都很緊張。

那個男人在電話裡說道:「淺見先生,您在柳井的賓館裡嗎?」

「哎?是的……岡村三枝子不在嗎?」

「她現在出去了,過一會讓她打給你,行嗎?你能稍微等一下嗎?」

「可以……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那我就讓她過會打給你。」

對方急忙將電話結束通話了,淺見有點生氣。對方難道懷疑自己嗎?還是他們誤會了自己?總之心裡覺得不舒服。

雖然對方說過一會打電話來,但一直沒有反應。過了十點,正當他氣呼呼的時候,門鈴響了。

開啟門一看,依田偵探站在走廊上,後面還有兩個男人,就像保鏢一樣。

「啊,依田君……」

淺見真的大吃一驚,連寒喧都忘了。「怎麼回事?」語氣有點責難的味道。

「打攪了。」

依田無精打采地點點頭。然後淺見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就擠進來。三個大男人一來,房間就顯得非常侷促了。

「發生什麼事了?」

淺見意識到氣氛不對,皺著眉問道。

「是這麼一回事……」

依田剛想說,就被斜後方的那個男人制止了,只見那人一步邁到依田前面。

「我是山口縣警察局搜查一科的瀨川。」

那人開啟記錄本,問道:「你就是淺見先生吧?」他其實早就清楚了,還要再確認一番。從他的態度看,其官銜應該在依田之上,可能是警長助理,說不定還是警長。

「是的,我是淺見。」

「你認識岡村嗎?就是岡村三枝子。」

「是的……」

淺見一邊作答著,一邊看著依田。(你和依田一起來的,當然應該知道的。)依田低著頭,無精打采的。

「岡村女士怎麼了?」

「岡村三枝子死了。」

瀨川緊盯著淺見,想觀察他的反應。

「死了?」

淺見吃驚不小,覺得後背都凍起來了。

「……是被殺死的嗎?」

「嘿……我可沒說她是被殺死的。」

瀨川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奸笑。

「你憑什麼說她是被殺死的?」

「身體那麼硬朗的岡村三枝子突然死去,又來了三個刑警,而且看看你那張臉,我就明白她是被殺死的?。」

瀨川皺皺鼻子,看著別處。

「依田君,到底是怎麼回事?」

依田聽到淺見的問話,為難地瞄了一下瀨川的側面。看來他的處境也不妙。

「這個先不著急。」瀨川開口了。

「昨天晚上,你在哪裡,幹什麼了?」

「我就呆在這個賓館裡。」

「哪都沒去嗎?」

「不,出去吃飯了。」

「幾點?」

「六點多出去的,大概是八點左右回來的。」

「然後呢?」

「然後一直呆在房間裡。」

「一個人?」

「當然是一個人。這麼小的房間,如果有兩個人在,就會讓人覺得氧氣不足。」

他暗示現在房間裡擠著四個人,但對方好像沒聽懂。

「哈哈哈,像淺見先生這樣的男人,我還以為是和美女呆在一起了。」

瀨川說著很沒品位的玩笑,而他的眼神讓人覺得可惡。

「有人可以證明你在這個屋子裡嗎?」

「這個……沒有。但工作人員可以證明我沒離開過賓館。」

「哈哈哈,我就料到你會這麼回答,剛才在樓下我就問過了。據總檯講這個賓館不會按時關門,人員出入也比較自由。有許多讓這裡的工作人員難以發現的辦法。你在這都呆了兩天了,難道會沒發現?」

「我才不知道這些玩意。當然即便我這麼說,你也不會相信的。」

「我很難相信。」

瀨川毫不客氣地歪著臉,看著天花板,裝聾作啞。

4

「你和岡村三枝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瀨川又換了問題。

「什麼關係?不就是賓館客人和服務員的關係嗎?這一點依田君應該瞭解。」

「的確你是和依田君一起找岡村三枝子的,但是依田君回去之後,你又將三枝子留下來,單獨和她待了很長時間,那時你都做了什麼?」

「也沒幹什麼……只是聽她講了一些情況。」

「聽了什麼情況?」

「就像依田君告訴你們的那樣。」

「現在和依田君沒有關係,你必須親口告訴我們。」

瀨川漸漸地有點盛氣凌人了。

「我問了有關紅葉谷公園殺人案的情況。聽說岡村曾為被害者服務過,所以我想從她那瞭解一些死者的情況。岡村告訴我死者生前也沒什麼反常的地方。」

「但是你認為她在撒謊,是嗎?」

「我沒有認為她撒謊,只是覺得她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這不是一回事嗎?」

「不一樣,撒謊和隱瞞是不一樣的。」

淺見噘起了嘴。

「這我們就不爭了。總之你向岡村刨根問底,追查情況,是事實吧?」

「追查這個詞有點過分,我又沒有像警察那樣對當事人進行調查。我們只不過是進行了一次普通的交談而已。」

「但是從那次談話以後,岡村就讓別人替她為你收拾房間,據說這也是因為你糾纏、盤問所致。這與警察的審訊又有何區別呢?」

「怎麼能說審訊呢?」

「不管怎樣,你承認自己盤問過岡村吧?」

「我是問過,但不是盤問……」

「一回事,行了。」

瀨川說話態度很強硬,自我滿足地點點頭。

「另外,淺見先生對紅葉谷公園殺人案似乎異常關心,這又是為什麼呢?」

「我是關心,但談不上異常。這件事我不作回答,可以吧?依田君!」

猛地被淺見一問,依出在那裡支吾著:「啊?啊!這怎麼說呢……」

平時,依田相當熱情,但此時為了防止惹禍上身,變得很冷酷。這也許就是當差人的處世哲學吧。

「你又不是警察,只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卻要刨根問底地瞭解死者的有關情況,這不是很反常的情況嗎?」

瀨川講話的方式很蠻橫。

「這是你主觀認為罷了。我只不過感興趣才會問問的。」

「什麼興趣呢?」

「有一點很巧合,那就是前年嚴島神社的死者和本次案件中的死者去的都是紅葉谷公園。」

「這也許只不過是個偶然,你將兩者結合起來考慮,難道知道些什麼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

「因此要問。」

瀨川舔了舔舌頭,接著說道:「你小子曾經去紅葉谷公園賣土特產的店裡,向老闆詢問過有關這個案件的一些情況,對吧?」

他對淺見的稱呼從「你」變成了「你小子」。

「是的,我去問過。」

「是嗎?果然是你……據說當時你小子提到了毒品,對嗎?」

「你這麼一說,好像我是提過的。」

「你小子終於承認了。」

「是啊,我的確是說過呀。」

「你小子現在帶著毒品嗎?」

「哎?你開什麼玩笑?!」

淺見呆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可沒說笑話。讓我們檢查一下你隨身攜帶的物品,可以嗎?」

「請等一下。你們憑什麼這樣做?首先你們沒有搜查令,簡直就是不講理。」

「在情況緊急、迫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就會不受條條框框的約束。一旦確認嫌疑犯就可以使用搜查的權力。」

「嫌疑犯?……」

瀨川根本就不理會淺見滿臉的怒容,向部下抬了抬下顎,命令他們搜查淺見的包,自己也在房間裡翻來翻去。

他的那兩個手下搜查得非常仔細,將包查了個底朝天,又看了看床底,便衝到浴室裡了。

「豈有此理,根本就不可能有毒品嘛。」

淺見已經非常憤怒了,向傻站在旁邊的依田問道:「依田君,岡村是什麼時候,在哪被害的?」

「屍體是在今天下午六點左右被發現的。」

看起來毒品搜查是無功而返了,依田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但淺見的事還沒了結,他緊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

「剛才他為什麼問我有沒有昨夜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呢?」

「據說案件發生在昨夜十點到十二點之間。犯罪的第一現場在被害者的家中,室內的物品被翻弄過。」

依田的神色中充滿歉意,而瀨川在一旁粗魯地接著說下去。

「所以,你小子有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就很重要了。」

「那就奇怪了。」

淺見皺著眉。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你們說案件發生在昨夜,對吧?但今天下午四點鐘左右,有個叫岡村的人給我在東京的家中打過電話。」

「哎?……」

三個警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相互對視著。

「哈哈哈,怎麼會有這種怪事呢?那肯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瀨川晃動肩笑著。

「再怎麼差勁的法醫也不可能把下午四點的死亡時間提前到昨天夜裡吧?」

「但據我家傭人說,打電話的人自稱叫岡村,是關西一帶的口音。」

「關西叫岡村的女人有五萬多,那肯定是別人。」

「那倒也是,但我家傭人說那個人像是個年輕女子。」

「是嗎?」

「但我的朋友中沒有叫岡村的女子。」

「那說不定是死者岡村三枝子的女兒。」

依田在一邊插嘴。

「岡村三枝子有個叫裡香的女兒,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但是她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呢?」

「說不定在哪遇難了,需要你去英雄救美。」

瀨川又說起粗俗的玩笑了,眯著眼,意味深長地看著淺見。淺見聳著肩,根本無視他的存在。心裡琢磨,如果岡村真有女兒的話,可能就是她給自己打的電話。

但是,為什麼要打電話呢……

淺見設想了許多狀況,最後也沒得出個結論。

「這麼說,岡村的女兒還沒有和警方接觸嘍?」

「是這樣。」

瀨川哭喪著臉。

「她女兒目前還在東京的帝國飯店。我們剛才和她聯絡上,但現在已經來不及坐新幹線或飛機趕回來了。只能在明天中午左右才能到達巖國市。」

「那你們能否問一問,是不是她給我打的電話?」

「是應該問一下。」

瀨川昂了昂脖子說:「你去問一下。」他的部下隨即便出門打電話了。

「犯罪現場在什麼地方?」

淺見回過神後,又衝著依田問道。

「岡村的屍體是在她家中發現的。賓館裡的人看岡村一直沒去上班,又沒有任何聯絡,就非常擔心,傍晚時去看了一下,發現她倒在自家的起居室裡。至於死因嘛……」

「依田君,不要再說了!」

瀨川依然哭喪著臉打住了依田的話頭。

「淺見先生現在還是主要的嫌疑人,不要將我們所掌握的內容都告訴他。」

「是……」

依田點點頭,對這個比自己年輕的上司顯然不滿。房間裡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中。

瀨川的部下回來報告:「岡村裡香說的和這個人講的一樣。」

「我們問了岡村裡香,在今天下午四點鐘左右,她的確給淺見先生家中打過電話。」

「是嗎?」

瀨川覺得無趣,但很快似乎又發現了新的目標。

「淺見先生和岡村三枝子的女兒是什麼關係呢?」

「沒有任何關係。不要說關係了,我連岡村三枝子有沒有女兒都不清楚。」

「如果不知道的話,她為什麼會給你打電話呢?」

「我曾經將自己的名片給過岡村三枝子,她肯定因為某種原因將我的名片交給了她女兒。」

「某種原因?什麼原因呢?」

「這個……」

淺見歪著脖子苦想著,他覺得岡村三枝子肯定託付了女兒什麼事。到底是什麼事呢?不管怎麼說,三枝子已經感到生命受到威脅了,這一點是肯定的。想到這,淺見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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