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危險的女人
早晨醒來的時候,窗外已是一片蔚藍的大海。船體微微地搖擺著,還能感到發動機輕微振動,讓人舒服得不想起床。電視螢幕上的時間顯示為早上六點二十二分,
「飛鳥」號各個艙室內都設有電視。在日本近誨航行時,可以收到一般的電視節目,進入公海之後就全部切換到「飛鳥」號船內的有線電視。有線電視共有四個頻道,娛樂節目只有電視錄影,一天幾次,在固定的時間放映。在這個頻道中還隨時介紹到訪國和停靠港的存關情況。除此之外的三個頻道分別是顯示「飛鳥」導即時位置的航海圖,安裝在船頭的攝像機所拍到的前進方向的畫面和佔據整個電視螢幕的時鐘顯示。這三個頻道不會經常變化。
淺見試著把電視畫頂切換到了航海圖,「飛鳥」號眼下正從紀伊半島西南海面向西北偏北的方向行駛,快要進入紀伊海峽了。
六點多鐘對平時的淺見來說正是睡得香的時候,可是現在不知為什麼想要起床了。
昨晚分發給客人的船內報紙《飛鳥日報》上介紹說,從早上六點鐘開始,八樓的「麗德」餐廳提供咖啡早點服務。這個時間的話,「輕井澤的大作家」應該還沒有起床吧。
淺見只洗了把臉就上樓去了「麗德」餐廳。
可能因為老年人比較多吧,或者大家覺得新鮮,早早地已經有很多人坐在裡面了。
「麗德」餐廳可容納七八十人,但玻璃牆外的露天甲板上區擺放著很多桌椅,可以坐下相等的人數。
這個時候是三月初,室外的甲板上還非常冷,但是仍可以看到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中年女人捧著熱騰騰的咖啡坐在外面。
淺見也在托盤內放了咖啡,端到了外面的甲板上。早上的海風吹到脖子後面,讓人直打寒戰,不過習慣以後倒也覺得心情未必不舒暢。甲板後方的游泳池內因為引擎的振動而泛起微微的水波,也讓人覺得清涼舒適。
淺見在最後面的一張純白色的圓桌坐了下來,獨自享受清晨的咖啡。
船的右方橫臥著紀伊半島,船後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沒有任何島嶼的影子,可以清楚地看見水平線的彎曲。一條條長長的浪跡泛著無數白色的泡沫漸漸被拋在了身後,看到這場景不禁勾起無盡的思鄉之情。
這正是乘船旅行的迷人之處。
只不過才是第二天的早上,淺見卻發出了船上游子的感慨。
淺見感到身後好像有人,轉過頭去一看,剛才還坐在一起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正緩緩地向船尾走去。
一個比淺見大得多的女人,大約五十歲左右,但身材消瘦,完全沒有老太婆的感覺。她把長長的茶色上衣的領子豎了起來,走到了甲板邊緣的欄杆前,頭髮雜亂地在風中飄舞。
也許是因為她站立身姿看來太單薄的緣故吧,凝視著船後航跡的她顯得格外淒涼,彷彿就要跳水自殺似的。
八樓下面的七樓構造有些不同,船的外沿是繞船一週的散步走廊。但八樓的甲板已經伸到了散步走廊之外。所以如果翻過欄杆往下跳的話可能會越過下面的甲板直接掉到海里去。
看到這樣的情景,本來就有恐高症的淺見,心裡急得發慌,淺見並不想多管閒事,但如果袖手旁觀又覺得心裡不安。
淺見鼓起勇氣站了起來,走近那個女人,禮貌地招呼道:「請原諒……」
「您常常坐船出門旅行嗎?」
淺見儘量選擇了禮貌的詞語。因為是一位乘坐豪華客輪的貴婦人,自己也必須裝得高雅一些。
「不,是第一次。」
女人回答道,從外表看來根本無法想像她的聲音是如此低沉。
「是嗎,我也是。渡船倒是坐過,出遠洋還是第一次。而且第一次就是環球旅行,我有些擔心。」
「真難得呀。」
「啊……」
「我是說,像你這麼年輕的人不是很難得嗎,聽說這艘船上的客人平均年齡是六十七歲呢。」
「啊,好像是這樣,而且有錢人也很多吧。我是個窮光蛋,只是空閒的時間多。這次也是事出偶然,我因為工作關係才有機會上這艘船的。」
「你的工作是……」
「寫一點相當於乘船實錄一類的東西,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淺見光彥。」
淺見從夾克衫的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頭銜一欄印著「《旅行與歷史》編輯部」。
「是雜誌社記者呀。」
她看了一眼名片後自報家門道:「我姓後閒。」
「後閒」兩個字到底怎麼寫,光聽讀音無法作出判斷,但淺見也沒有刨根問底。
「你說的寫乘船實錄之類的,我冒昧地問—句,是受‘飛鳥’號之託嗎?」
「不是,要從純粹的乘客的角度來寫一篇報道,是不能有附加條件的。「
「啊,那倒也是。但是這麼說來,你是自己掏腰包囉?」
「哈哈哈,我可付不起三百萬日元啊。當然是公司掏錢啦,不過公司也不可能有這樣一筆預算。雖然沒有向我透露詳情,但我想可能是什麼人提供了贊助。不用說,後閒太太純屬私人旅行吧?」
「喂,是呀。」
「您和剛才那位是一起的嗎?」
「是啊,那是我姐姐。」
「是這樣啊,姐妹倆一起啊……」
姐妹倆能夠一起參加環球旅行,家裡一定相當富有。到底這兩個女人是什麼來歷呢?——淺見展開了想像。
「實際上,冒昧和您打招呼是有原因的。」淺見一邊撓著頭一邊說道。
「哦?是什麼原因呢?」
「也許有些荒唐,我看見您站在那裡的樣子,擔心您會跳到海里去呢。」
「啊,我會跳到海里去?哈哈哈……」
女人對著天空笑了起來。
「我的表情看起來那麼像想死嗎?」
「嗯,老實說,您看起來好像有很不順心的事。」
「是啊,也許我看起來的確是那樣,不過我不會死的,至少在這次環球旅行結束之前不會,你不必擔心。」
她笑著低下了頭,徑直從淺見的身邊走開了。
但是照她的說法,似乎環球旅行結束的那一刻就有可能會死。暫且不管她會不會死,從淺見的直覺來說,她心裡有不順心的事幾乎是可以肯定的。
二、奇怪的同室者
到了七點鐘,餐廳的早餐都已經準備好了。
五樓的「四季」餐廳提供和式早餐,而八樓的「麗德」餐廳則提供自助的西餐。
聽說「輕井澤的大作家」居家時原則上早餐吃麵包。夫人早上喜歡吃麵包,內田只有嘆著氣說:「胳膊扭不過大腿。」
按照這種說法,內田夫妻當然應該出現在‘麗德」餐廳裡,然而,既然有和式也有西式,有了選擇的話,說不定夫妻倆會分頭行動,不管去哪一邊都有遭遇他們的可能。而且,時間也無法預測。
淺見提心吊膽地來到「四季」餐廳,在一張不易被發覺的角落裡的餐桌上用完了早餐。
「四季」餐廳十分寬敞,比起「麗德」餐廳相對要安全一些。
淺見家早上基本上也是麵包牛奶。烤魚、豆豉、紫菜、雞蛋這樣的典型的和式早餐對淺見來說反而更有誘惑力。話雖如此,這樣的食物能不能連續吃上九十多天,淺見不是很有把握。
回到房間後,淺見開啟了乘客名單,這是「飛鳥」號分發給乘客的,上面記錄了乘客的姓名和住所。剛才遇見的「houxian」太太,寫作「後閒」,「後閒富美子、真知子」可能就是她們。住址是東京都大田區,但只憑這些還無法判斷她們的來歷。由於沒有記錄房間早碼,所以她們住在哪層樓的哪個級別的房間也不清楚。
在翻看名單的時候,淺見注意到上面沒有自己的名字。雖然有可能是乘船申請太遲的緣故,但更有可能這也是在暗地裡被策劃好的。淺見覺得有點不安。
抬起頭來,圓形的窗戶外已經可以看見陸地了。那是四國地區的德島沿岸。
上午十點鐘,喇叭裡傳來了船長的聲音:「乘客們早上好,我是船長。」船長就昨天離開橫濱港以來的航行情況作了簡單的說明,並慰問大家「辛苦了」。好像以後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有這樣的廣播。
上午十點,位於十樓前部的「船頭酒吧」已經開始為乘客服務,淺見決定去進行一次「探險」。
這個時間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清掃房間,狹窄的走廊上,菲律賓底員們推著滿載床單和毛巾的清潔車開始打掃房間。遇到客人,他們總是精神飽滿地問候「早上好」。
在清掃時間被趕出房間的乘客一部分來到船頭酒吧。
顧名思義,「船頭酒吧」位於十樓最前端,前方和左右兩邊都有強化玻璃圍著,是一個有270度寬闊視野的酒吧。一天內分幾次演奏鋼琴樂曲。這裡白天是茶樓晚上則變成酒吧,令人吃驚的是白天喝茶時間的飲料和糕點全部免費。如果呆在狹窄的房間裡覺得悶的話,到這裡來看看梅,讀讀書,和朋友說說話都是很愜意的事情。
「飛鳥」號預定在下午一點進入神戶港。同室的客人將會在這裡上船。房間雖然窄了點,但和自己家裡的房間比起來倒也不覺得難受。只是一想到同一房間住進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淺見就覺得怪彆扭的。
在神戶港「飛鳥」號是左舷靠岸。內田夫婦的房間在左邊,大概會站在陽臺吧。
為了拍攝進入神戶港的風景,淺見上了船頂的「頂層甲板」。
晴朗的瀨戶內海上空飄著淡淡的雲彩,像披上了一層紗。「飛鳥」號在明石海峽大橋的前面把舵向右一轉,掠過須磨海面向神戶港內駛去。
神戶港的碼頭上裝有與機場相似的可移動渡橋。乘客們可以走過渡橋,從中心大樓直接進入登艙口。大約還有一百名左右的住在日本西部的乘客將在神戶港上船。他們都是哪些人只有去接待大廳才能看到。
在中心大樓和碼頭上同樣有送別的人們,但人數較少,出港儀式與橫濱港壯觀的場面比起來也是差了很遠。
在這人數較少的人群裡,淺見看到了與在橫濱港看到的一樣的橫幅,上面寫著「淺見光彥俱樂部」,他差點驚呆了,二十幾個看來像是俱樂部會員的人向著船的方向使勁兒揮著手,高聲叫著「一路順風」。從頂層甲板上雖然看不見,但他們的眼睛所看的方向正是「輕井澤的大作家」夫妻的房間,內田夫妻一定也在那兒揮著手吧。他們又是喊又是揮手搞得好不熱鬧,卻不知道淺見本人就在這艘船上,這是多麼奇妙的一道風景啊!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出港的號角吹響了,人們不斷地投擲綵帶。碼頭上似乎起了微風,無數綵帶高高地飄上了天空。散步走廊上開起了起航舞會,乘客們在歡快的樂曲聲中跳起了蛇舞。
淺見把各種各樣離港的景色收進了照相機,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正要把鑰匙卡插進門裡去的時候,突然覺察到新室友可能已經進了房間。
「飛鳥」號方面沒有說明同室的人是何方神聖。不知是蛇是鬼,一時間,淺見有些躊躇,但無論如何這個人是必須要面對的。
開啟門,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這邊朝窗外看,感覺到有人進來,他便轉過身來。
這個男人大約四十多歲。身材並不高大但渾身都是肌肉,梳著大背頭,皮膚黑得厲害。可以說是紅銅色,但比那還要黑。雖然穿著西裝,繫著領帶,卻像是特意安上去似的,很不自然,可以想像他平日裡根本不是這樣的打扮。
「啊,你好。你就是淺見先生吧。我申請的時候,就只剩這間房了。如果一個人住的話就需要三百九十萬日元、於是我告訴他們雙人間也可以。可是後來他們說還有另外一個人一起住,就退了我九十萬日元。我還在想要是和什麼古怪的人住在一起的話我可受不了。不過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姓村田,請多關照。」
他的語氣雖然很隨便,但姿勢卻做得一本正經,他一邊恭恭敬敬地點了一下頭,一邊掏出了名片,一張比普通名片大兩號的名片上印著「大神創研株式會社秘書室村田滿」的字樣。雖然沒聽說過「大神創研」這個公司,但作為秘書,他實在算不得有風度。
淺見也遞出了名片。
「這個《旅行與歷史》是旅遊雜誌嗎?」村田也是一無所知。
「嗯,也可以這麼說。」
「這麼說你是為了寫‘飛鳥’號旅行記之類的東西吧。」
「嗯,說得沒錯。村田先生是純粹的觀光嗎?」
「不不不,我這身份還差得遠呢。」
「這麼說,是為了工作?」
「是啊,花三百萬日元難道只是為了玩耍嗎?當然,錢並不是由我出,有人提供贊助,而且我還把那九十萬裝進了自己腰包呢。」
受人贊助的淺見心想這是多麼相似啊!
「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嗯——怎麼說才好呢……可以說是視察旅遊吧,巡遊世界,增長見聞。」
他做了一個演說的姿勢,「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三、美麗的對手
倔田久代的頭銜是公關部長,但她的工作卻相當於」萬事服務員」。主要是照顧客人的日常起居,處理客人的要求和困難。她的手上握有四百多份乘客們的各種資料,包括病歷、食物喜好等,但是如果不通過日常生活的接觸,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們各自的生活習性,是很難做到盡如人意的。另一方面,倔田久代還相當於一個船長秘書,為船上的工作人員提供方便也屬於她的管轄範圍。
因此,特別是起航之後的一段時間,倔田久代真是忙得不可開交。在對一切都很陌生的乘客們熟悉習慣船上的生活之前,她得花不少的工夫。而且,參加環球旅遊觀光的乘客基本上都在六十歲以上,其中超過八十歲的老年人也不少,他們理解力差,反應也遲鈍,光是鑰匙卡的使用方法就出了不少問題。有的人從房間裡出來忘了帶鑰匙卡;有的人把鑰匙卡插反了方向,反而投訴設施有問題。這個時候,倔田久代就會匆匆趕去,笑容滿面地為客人解釋。
公司任命地做公關部長的時候,倔田曾經問過選擇自己的原因,她被告知是因為「體力好」。常務董事森中不無牽強地奉承說:「第一是體力,第二是體力,第三第四沒有,第五嘛……長得漂亮吧。」
漂不漂亮暫且不說,久代對自己的體力很有自信倒是事實:身高一米七二,體重……體重就不用說了,生病也只是小小的感冒,因為一點頭痛發燒什麼的也不會臥床不起。學了十一年的劍道和八年的氣功,她一直打算如果在夜路上遇到劫匪流氓就把他們扔得老遠。可是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遇上這樣的機會。不但如此,根本就很少有男人靠近她。也許是因為她的體格在日本女人中算是相當魁梧的,還有她精通武術之事廣為人知也是一個原因吧。
乘船旅行,特別是走國際航線的時候,在各個停靠碼頭常常潛伏著各種各樣的危險。小偷就不用說了,外國男人對女人總是很隨便,一有機會就會對你出言不遜。對於保護乘客和自己免受侵害,倔田久代的意識比誰都強。這個工作正適合自己——久代自己對此深信不疑。
從神戶上船的客人們在房間裡安頓下來,整理完行李之後已經接近黃昏了。船從紀伊海峽進入太平洋,朝西南方行著,晚飯時間在晚上九點鐘之前就結束了。過了十一點,船頭酒吧的客人們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間,「飛鳥」號的第二天落下了帳幕。
然而船員們的工作並沒有到此結束。到了這個時候,海面變得不平靜起來,那樣巨大的「飛鳥」號也開始前後搖擺。在一般的波浪中雖然穩如泰山,但是遇到很高超過一百五十米的巨浪,仍然會舒緩地擺動。很多人對小船的搖動無所謂,而一起一伏卻很容易使他們暈船。船上零零星星出現了一些暈船的乘客。有的人索要暈船藥,也有的人因為藥物不治而必須請醫生為自己注射。
當這些工作都完成的時候,時針已經指到深夜十二點,公關部長的工作到此就算告一個段落。之後如果沒有十分緊急的情況,一切就交給值班的事務長。
船員的居住區在九樓和八樓的船頭部分,以及夾在五樓和四樓的左右船舷的客艙之間的中心部分。九樓的船頭為船橋,它的正下方就是船長的居室。輪機長、副船長、事務總長等幹部班子的居室大都集中在九樓和八樓的船頭部分。倔田久代的房間也被安排在八樓。
房間是兩個人住的,室友是統籌協調事務長江藤美希。
所謂統籌協調事務長就是負責協調航海中全面事務的人。船內事務自然不用說,在停靠口岸,她必須負責與當地的事務性交涉,這份工作即使對一個男人來說也不是輕易能夠勝任的。
江藤美希和久代之間的年齡差距不大,但江藤在工作上一點也不輸給男人,「女中丈夫」的說法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工作態度。而且她天生麗質,笑起來尤其魅力四射。在遇到她之後,久代才覺得「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女人啊!」面對江藤,久代只有嘆息自己的不才。
江藤美希在久代之後不久回到了房間。她在床邊坐下來,「噗——」地吐了一口氣,然後呆坐著一動也不動。她最後的工作就是以這種姿勢在腦子裡確認一下是否還有未完成的工作。之後便大大地伸個懶腰,開始脫衣服。
雖然說浴室誰先用都無所謂,但年長一些的江藤美希無用似乎已順理成章了。
江藤美希肆無忌憚地脫得一絲不掛。在工作上雖然是女丈夫,可脫光衣服的她卻有著一副讓同為女人的久代都神魂顛倒的身材。把披肩的長髮胡亂塞進浴帽之後,她走進了浴室。
久代記完了日誌之後,百無聊賴地把電影片道切換到了航海圖畫面,顯示「飛鳥」號位置的標記牽著一條表示航跡的線條正在這離四國不遠的海面上向西方移動,航行速度為每小時十七到十八海里。雖然這已是第四次環球航行了,但是看到航跡漸漸遠離日本的時候,仍然有一種緊張感湧上心頭。必須在經過三個月以上的長時間旅行之後,把四百多名乘客安然無恙地送回日本,這個責任的重大對海一個工作人員來說都是一樣。
在這之的並不是沒有事故發生。有位乘客曾經在航海中猝死,去年的環球旅行中,乘客們在里斯本自由觀光的時候,豪華套間的一名男性乘客因腦血栓而倒下了。送到當地醫院診斷結果是並無大礙,可是在大西洋上突然病情惡化,病人一度陷入昏迷狀態。在紐約將病人交給了聞訊趕來的家人,據說之後不久就斷了氣。
雖然乘客死亡的事件十分罕見,但是生病或者受傷的情況在任何一次航行中都有可能出現。比如摔倒在樓梯上,或者也有因打架而受傷的情況。尤其在環球旅行這樣的長時間航行中,很多人會因為水土不服而拉肚子。根據各人身體情況仍不一樣,有的人可能病得相當嚴重,久代必須對這些事件有足夠的心理準備。診療室裡有兩名醫生和兩名護士輪流值班。在遇到風浪的時候,光是照看暈船的客人就得忙上整整一天。
江藤美希從浴室裡出來了,胸前只圍一條浴巾。她對著鏡子一邊啪啦啪啦往臉上撲著化妝水,一邊說:「對了對了,昨天,你和402室的淺見先生說過話吧?」
「是啊,吃過晚飯過後,我們去了鋼琴沙龍。」
「聽說那個人是個自由撰稿人?」
「好像是的。他說這次出來也順便採訪。」「如此而巳嗎?」「你的意恩是?」「我只是在想如果只是為了採訪,不一定要坐完全程呀。會不會有其他的目的呢?」
「哦?真的嗎?」
「曾經有人託花岡先生交給淺見先生一封信。他說,雖然沒看清信上的具體內容,但可以肯定是一封十分簡短的信。他還說淺見先生看過信之後問他貴賓室怎麼怎麼樣的,說不定這事和豪華套間或者總統套房的客人有關係。」
「那麼,是保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