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一個地方是用於貨物裝載和廢棄物外運的貨物裝卸口,位於船稍微靠後的地方,出在四樓。不過在航行過程中和通常情況下,只要沒有必要都是鎖上的。這個和飛機差不多。在香港開著的應該只有五樓的艙門和四樓的貨物裝卸口。」
「這麼說從貨物裝卸口進入船內也是可能的了。」
「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從早到晚都有保安人員站崗監視,事實上不大可能。」
「監視萬無一失嗎?」
「絕對沒問題。走國際航線的船員提防的就是偷渡了。」
「我去看一看。」
淺見站了起來
「我帶你去吧。」
江藤美希說著也跟了去。
下到四樓,穿過一道通向船尾方向的員工專用鐵門,再從倉庫前經過就來到了船腹的位置,那裡果然敞開著一個出口,貨物裝載作業正在進行著。如果從五樓的艙門下船要經過一道長長的舷梯才能下到地面,而從這裡到碼頭的地面幾乎沒有高度差。
—個全身著白色工作服的菲律賓僱員站在開口部的旁邊檢查進出的工作人員。把物資搬到船內的工作人員當然是「飛鳥」號的員工,而將貨物運到港口的卡車司機和助手好像只把貨物搬運到舷梯下面,之後的工作就全部交給「飛鳥」號的工作人員。
「一直都是這種狀態嗎?」
淺見通過江藤美希向保安人員瞭解情況。
「他說艙口開著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換班的時候,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有兩個人同時在這兒。」
也就是說萬無一失了。但淺見仍然不敢完全相信,不管怎麼說,畢竟都是人,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準確。現在雖然一絲不苟地站在那兒監視著,但一定有因一時疏忽而離開崗位的時候。
總之,理應沒有回到「飛鳥」號的村田滿卻在船內被發現,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四、岡部警視登船調查
事情發生後,作為「飛鳥」號方面來說,最感到為難的是村田滿齊日本的聯絡方式不明。往他家裡打電話也根本打不通。
乘客在提交乘船申請的時候都向「飛鳥」號提供了自己在旅途中發生什麼事情時的聯絡人。村田滿提供的資料上的聯絡人是和他同住在神戶市灘區的「村田修二」,與他的關係一欄填寫的是「弟弟」。
然而從「飛鳥」號的所屬公司「郵船觀光」在神戶的分公司傳來訊息說,他們去過村田的公寓,那裡根本沒有「村田修二」這個人。向鄰居一打聽,都說村田滿一個人住在公寓的房間裡,沒見他有弟弟,連進出的人都沒看見過。瞭解到這一情況,村田的來歷變得越來越奇怪,案件也越來越撲朔迷離,
快到傍晚的時候,日本警視廳的搜查員到達了「飛鳥」號。此時他們已經同新加坡警方見過面了。
來人有搜查一科的警官和他的兩名部下以及兩名負責鑑定的科員,總共五個人。
淺見也被叫到小會議室,大家見了面。
「是淺見先生吧。」指揮官岡部確認了對方身份之後遞出了名片,八田野和花岡也在場,所以他沒有明說,但明顯感覺得出他知道淺見是刑事司長的弟弟。
「首都警視廳搜查一科警視岡部和雄。」
岡部看起來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個子比淺見小一些,但西裝穿得很合體,也不乏紳士風範。臉頰凹陷成一個銳角,一看便知道不是等閒之輩。臉上浮現著親切的笑容,乍一看會覺得他是個和善穩重的人。但細長而清秀的眼睛不時放射出銳利的光芒,讓人不敢馬虎。
淺見想,哥哥選拔出來的人一定本領超群,從現在開始要聽從哥哥的命令,不要多管閒事。
岡部口頭介紹了和自己一起來的部下,比岡部看起來稍微年長一點的是神谷副警部,年輕的高個子的男人是坂口巡查部長,負責鑑定的兩個人自報了家門,他們是「川野」和「吉田」。
互相寒暄之後立即進入了情況的說明。
在岡部一行到達之前,公安部用傳真送來了村田滿的身世調查書。調查書上說村田滿沒有親兄弟之類的親人。就算在戶籍上找得到親戚,好像他們之間也完全沒有往來。
關於「飛鳥」號上的情況,由八田野和淺見對此前的經過作了說明。
除了死因之外,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疑點。作案手法和動機等,現在這推測都無從下手。警察們決定先從屍體發現現場和402號房間的實地查證著手調查這個案子。
岡部手裡拿著船內構造圖,一行人先上到頂層甲板,然後從那裡依次沿樓梯往下走,最後穿過主餐廳進入到廚房。首先發現屍體的兩名員工已經等在那裡了
廚房和倉庫之間由樓梯和貨物搬運用的電梯連線著。
「還有別的路線可以進入保溫倉庫嗎?」
岡部向花岡問道。
「如果從四樓的電梯廳進入船尾一側的門的話,通過輪機控制室前面就可以直接到達倉庫。倉庫和輪機控制室是對著的,中間隔了一條走廊。不過門上寫著‘員工專用’幾個字,客人是不會擅自進入那扇門的。」
「但是門並沒有上鎖吧?」
「是的。」
「那麼,只要有那個心就很容易進去囉?」
「這個……是這樣的……」
作為事務總長,也就是酒店業務的負責人,花岡不希望客人受到懷疑。
為了在實地確認花岡的解說,由岡部提議,一行人來到了四樓的電梯廳,開啟了船尾方向的鐵門。
一進入鐵門是一條三十米左右的走廊。與客房外面的走廊不同,這裡是一間牆上密密麻麻排滿儀表的狹長的房間。裡面有兩個穿制服的男人在工作。「這位是輪機長勝俁浩。」花岡介紹道。
那個袖子上鑲了4條鼓花緞的中年男人用不高興的眼神看著這幫「闖入者」。
「我是警視廳的岡部。」
岡部一步跨進門去,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呵……」
聽說是首都警視廳的,又看了名片上「搜查一科警視」幾個字,勝俁輪機長的表情微微有了變化。
「這麼說,是從日本專程過來的?」
「是的,剛剛才到。」
「那真是辛苦你們了。航運管理部和酒店部的那幫傢伙粗心大意,所以才發生了這種事,我們也正感到為難。請多多關照。」
勝俁輕輕地鞠了一躬,從他的話裡聽得出他和船長、水手等船上的工作人員以及酒店部的人之間不是很愉快。不管什麼地方的船,不,不只是船,在一般企業裡也是一樣,白領和藍領之間總是不大合得來。不過話說回來,勝俁本人也有點技術骨幹的架子,不好取悅,但給人的印象很有男子漢氣概。
「我以為輪機室應該是一個更加充滿油臭味,更加悶熱的地方呢。」
岡部看了看四周,像普通的參觀者一樣陳述了他樸素的感想。的確保岡部所說的那樣,這裡雖然不算寬敞,但卻緊湊而潔靜。有點像大型建築的管理室。
「這裡雖說是輪機室,但只是一個用計算機進行遙控操作的辦公室,和實際上機器運轉的地方是隔開的。」勝俁苦笑地解釋道,「現在機器上裝了減震器,顯然多少有點聲音和震動,但比起以前要安靜得多了,這裡也有空調,所以比較舒適。」
停泊過程中,輪機並沒有完全停止。只是不轉動螺旋槳,為了發電,輪機還必須持續運轉。
走廊盡頭的鐵門後面是真正的輪機室,那兒有兩臺一萬二千馬力,合計二萬四千馬力的內燃發動機,據說那裡是一個高溫和噪音的旋渦。
「謝謝你,以後可能還會找你瞭解一些情況,到時再麻煩你。」
岡部搶在滔滔不絕的勝俁之前,道別出了門。
走廊盡頭往左拐的地方就是倉庫的門。這是一個儲藏七百人生活物資的巨大倉庫。倉庫的一角有一個冷藏倉庫。倉庫裡三個菲律賓員工正在儲存食品。其中兩個人穿著雪白的廚師制服在為食品分門別類。
「倉庫裡時刻都有人在嗎?」岡部問花岡。
「不是,白天要取材料時才會有人出入,但並不是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特別是晚上,除了巡邏的人一個小時左右來一次以外,基本上是無人狀態。」
「也就是說,如果有什麼人把屍體運到裡面很可能不被任何人發現。」
花岡的語氣好像不大願意承認。他擔心如果這個案子是熟知這裡情況的人乾的,那麼兇手很可能被認為就在船員之中。
拉開那臺放過屍體的抽屜式的「冰箱」,兩個菲淖賓員工向岡部說明了發現屍體時的經過。
鑑定員開啟了隨身帶來的硬鋁製的箱子,從裡面取出了鑑定用的器具,好像要開始照例收集指紋。其餘的人去了402號客房。
402號房間的證據儲存情況非常糟糕。畢竟村田失蹤以後已經過了四天時間了。雖然發現屍體後淺見換了房間,但在此之前不但淺見在房間裡自由行動,而且每天照常進行房間的清掃。清掃房間的服務員從椅子扶手到門把兒整個房間一絲不苟地擦過好多遍。房間裡收集到的指紋幾乎都是她們留下的,淺見的也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搜查員徵得花岡的同意,對村田的行李進行了檢查。大部分都是換洗衣服、西裝和褲子等衣物,洗漱用具放在浴室裡。行李的總量比淺見的還少,手提衣箱也和淺見一樣都是兩個大型的,非常簡樸。
房間裡有保險櫃。「飛鳥」號設想得很周到,配置了兩個保險櫃,淺見和村田各使用了一個。村田的保險櫃裡有護照、信用卡、五十萬日元左右的現金,除此之外竟然還有興奮劑粉末和注射器。
「發現了這些東西,看來作案動機似乎不是那麼單純。」岡部皺起眉頭問道,「淺見先生作為他身邊最近的人,在事發前後沒有注意到他的行動有什麼異常嗎?」
「嗯……前一天晚上的十一點鐘之前據說他去過鋼琴沙龍。他回到房間的時候,我還在敲著打字機。村田很快洗完澡就上了床,還讓我‘安靜點’。夜裡因為他的鼾聲,我很久沒睡著,可是第二天早上我還在夢裡的時候,村田就出去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對了,現在想起來,從那時一直到屍體被發現,村田的訊息就斷了。」
「的確是這樣。先不管死亡推定時間是什麼時候,計算機記錄的村田下船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三十分。在下船之前他到底是在船內的什麼地方?真是奇怪啊……」
「是啊,真奇怪啊……」
結果,在毫無收穫也沒理出什麼頭緒的情況下,全部人員又返回了小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