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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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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說,由於那個叛徒,那個叫做達爾坎·德拉希爾的法師,拿到鑰匙易如反掌。否則阿爾薩斯絕不會知道三月之鑰——一件被切分為三塊月水晶的法器,精靈叛徒告訴他,那三個部分分別收藏在奎爾薩拉斯的不同地方,都有重兵把守。每座藏寶殿都建造在魔力小徑的交叉點上,樣子和太陽井很像——這個精靈似乎很樂於背叛自己的同胞。魔力小徑猶如於大地的血脈,只不過裡面流動的是魔法而不是血液。因此,在水晶之間形成了一個被稱為班迪諾瑞爾的能量場——它就是這片土地的守衛。阿爾薩斯要做的就是分別在安泰拉斯、安達洛斯,以及安歐維恩找到藏寶地,殺掉守衛奪得月水晶。

但是這些精靈看來不僅僅是出奇漂亮而已,他們還意外的強硬,竟敢挑戰他。阿爾薩斯在馬背上撫劍思忖,為什麼這個看上去如此脆弱的種族竟然可以這麼勇敢的抵抗他的軍隊——現在確實可以稱為軍隊了——有著成千上萬計程車兵,而且都是已經死過一次的,誰要再想一勞永逸的打發他們可沒那麼容易。

炸橋確實是個聰明的伎倆,費掉了阿爾薩斯不少寶貴時間。這條河貫穿整個奎爾薩拉斯,一直連結東部的山麓——它們對戰車和攻城機具來說,難度不亞於河流。

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但最後他們還是渡過了大河。但在他沉思解決辦法的時候,內心深處隱隱感到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他惱火的驅走了這奇怪的感覺,命令一些忠誠計程車兵搭起一座特別的橋——一座由腐爛的血肉築成的橋。幾十個殭屍涉水進去,直接就躺在河裡,一層又一層的屍體壘起來,直到絞肉機、弩炮、拋石機能夠勉強通過。當然,其中一些屍體因此而支離破碎無法縫合,再也派不上用場了。對於它們,阿爾薩斯幾乎是溫柔的慢慢解除控制,賜給他們真正的死亡。除此之外,這些屍體還能汙染河水,又是個額外的武器。

他自己當然可以輕鬆的渡過河流。不敗毫不遲疑的跳進水中,這一瞬間,阿爾薩斯猛然想起那個冬季裡的慘烈一躍,不敗和此時一樣絕對順從主人的意志,卻因此在冰凍的岩石上失蹄墜落。回憶不期而至,狠狠直壓下來,讓他一時間因痛苦和自責而無法呼吸。

不過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現在一切都好了。他不再是那個被罪惡感和恥辱折磨到精神崩潰的孩子,在雪中哭泣著用自己的劍刺穿摯友的心臟。不,不敗也不再是那個會受傷的普通動物。現在他們都比以前強大得多。強壯的不敗將永存於世,一如既往的侍奉主人。他再也不會飢渴,不會疼痛,也不會疲倦。而他,阿爾薩斯,將可以為所欲為。不再有父王沉默的反對,不再有烏瑟爾迂腐的責備,也不再有吉安娜懷疑的瞥視……她那眉頭緊蹙的表情熟悉而親切——

吉安娜……

他猛一搖頭。吉安娜本來有機會和他一起,是她自己不願意。她發過誓永遠不拒絕他,可還是那樣做了。他不欠她的。現在他只聽從巫妖王的指示。這樣的想法讓阿爾薩斯平靜下來,他笑了笑,輕拍死靈馬突起的椎骨,它甩了甩頭作為回應。一定是那個漂亮而頑固的遊俠將軍引起了他的不安,甚至——哪怕只是一瞬間——使他懷疑起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確。她,本來也不是沒有機會。阿爾薩斯此行只有一個目的,他並沒有打算掃平奎爾薩拉斯或消滅這裡的居民。只要他們不礙事,他可以秋毫不犯。是這個精靈女人的毒舌和挑釁行為給她的人民帶來了末日,而不是他。

河水從盔甲的縫隙滲了進來,浸透了他穿在金屬護甲下的軟甲和襯衫,又溼又冷,阿爾薩斯卻全無感覺。不一會兒,不敗向前一衝,躍上了對岸。與此同時,最後一輛絞肉車轟隆隆的過了河,搭橋屍體中那些還完好的也很快爬了上來,餘下的躺在原地,曾經清如水晶的河水從它們上面流過。

「前進,」死亡騎士發出命令。

遊俠們撤退到了晴風村。震驚過後,村民們傾盡其能的幫助他們,從照顧傷員到提供所有的武器。希爾瓦娜斯命令無法戰鬥的人儘快撤到銀月城。

一個女精靈點點頭跑上樓梯,「什麼都別帶了,」希爾瓦娜斯說。

「可我們樓上的房間——」

遊俠將軍猛然轉身,眼睛冒火。「你還沒明白?殭屍就要追上我們了!它們不會疲勞不會減慢速度,而且一有人死就會加入它們的行列!我們是拖延了它們一會,但不可能再拖了。帶上你的家人快走!」

女精靈看起來被遊俠將軍的反應嚇了一跳,但她服從了,只是用了一點時間召集家人,然後便沿路逃向都城。

河流阻攔不了阿爾薩斯多久。希爾瓦娜斯掃視所有的傷員。他們全都不能留在這兒,而應該撤退到銀月城。至於那些還能站起來的,儘管人數很少,她還是必須得要求他們付出更多,很可能是他們所有的一切。他們和她一樣,發過誓要保衛人民。現在諾言兌現的時候到了。

位於艾爾蘭達和銀月城之間有一座高塔,離這裡不遠,她知道阿爾薩斯肯定會找到辦法跨越障礙繼續進軍,繼續在大地上切出紫黑色的創痕。高塔會是個很好的防守據點。那裡的坡道十分狹窄,可以阻止殭屍像之前那樣成群攻擊,帶來毀滅性的打擊。而且要到達那座建築物,必須經過很多級完全暴露的臺階。她和弓手們可以造成可觀的傷害,直到他們——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銀月城的遊俠將軍,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把水澆在發燙的臉頰上,然後喝了一大口,接著便站起來安排沒有受傷的精靈和還能行走的傷員就位備戰,這無疑將是他們最後的一場戰鬥。

他們差一點就遲了。

還沒到高塔,精靈們便發現原本清甜的空氣已經被腐臭汙染了。騎著龍鷹的弓手在頭頂上盤旋。那些金紅色的巨大生物不快的彆著蛇狀的腦袋,拽緊了韁繩。它們也嗅到了死亡的氣味,騷亂起來。這些美麗的野獸從未被用於如此可怕的戰鬥。一個騎手朝希爾瓦納斯發出訊號,她立刻作出了回覆。

「已經看到亡靈了,」她冷靜的告訴部下。他們點點頭。「各就各位,快。」

遊俠們像上足油的地精機器一樣迅速照辦。龍鷹騎士朝南衝向來襲的敵人。一隊弓手和近戰士兵也同時出發,作為第一道防線。最好的弓手跑上盤旋上升的高塔臺階,剩下的則部署在建築底部。

備戰的時間並不長。

如果說她還懷著一線希望,期待敵人的數量會在越過河流山麓時減少,那麼現在,這希望就像一塊完好的水晶在石頭上摔得粉碎。這時她已經可以看到那些醜惡的先鋒們:三隻手都抓著巨型武器的龐大憎惡,骷髏,還有緊隨其後的腐屍。石頭般的怪物像蠅蟲一樣在它們頭頂上盤旋。

他們就要突破防線了……

思想這東西真是奇怪,希爾瓦娜斯帶著一絲黑色幽默想到。在這死亡來臨之際,她的腦海中竟然迴響起一首古老的歌;一首她和兄弟姐妹們都愛唱的歌,那時世界還很美好,他們也沒有天各一方,奧蕾莉亞,溫蕾薩,還有弟弟利拉斯,在黃昏的微光中,當柔和的薰衣草色陰影展開柔軟的斗篷,海洋和花兒的甜香在大地上隨風傳送,他們就會唱起這首歌。

anar'alah,anar’alahbelore,quel’dorei,shindufallahna….以光之名,以日光之名,高等精靈們,敵人就要突破防線了……

不自覺的,她的手輕輕握住了掛在纖細頸項間的項鍊。這是大姐奧蕾莉亞的禮物,她沒能親手贈送,而是由手下的中尉凡蕾娜轉交。那時奧蕾莉亞已經離去,為了阻止部落再次入侵艾澤拉斯而消失於黑暗之門。

奧蕾莉亞一去不返。她把父母傳給她的項鍊熔為了三條,並且用三塊寶石代表風行者三姐妹,希爾瓦娜斯的是塊藍寶石。上面的銘文深深印在了她的心裡:贈希爾瓦娜斯,永遠愛你的奧蕾莉亞。

她等待著,握緊項鍊,和往常一樣感覺到和死去的姐姐之間的連結,但接著,她不捨的緩緩把手移開。希爾瓦娜斯深吸一口氣,喊道:「進攻!為了奎爾薩拉斯!」

敵人勢不可擋。事實上,她也沒有指望能阻止他們。從周圍一張張沾著血的嚴峻的臉上,她看得出來手下的遊俠們也和她一樣心知肚明。她的臉上綴滿汗珠,她的肌肉彷彿要因精疲力竭而尖叫,然而希爾瓦娜斯·風行者仍然戰鬥不息。

她不停的搭箭放箭,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當蟲群般的殭屍和怪物越過了射擊範圍,遊戲將軍便扔掉弓拔出短劍和匕首,她旋轉突刺,發出狂烈的戰吼。

又一個敵人倒下了,腦袋滾了下來,像只瓜一樣被它自己的腳踏碎。但緊接著兩頭怪物頂了上來。希爾瓦娜斯仍然像永歌森林中野性的山貓一樣戰鬥著,將悲痛和暴怒化為力量。她要在死之前拉儘可能多的敵人墊背。

他們就要突破防線了……

它們一步步逼近,逼近,腐臭幾乎讓她無法忍受。太多了。希爾瓦娜斯沒有停下來,她要堅持戰鬥直到徹底被它們摧毀,直到——

殭屍卻突然停止了進逼,退到一邊站著不動了。希爾瓦娜斯喘著粗氣,看向小丘下面。

他在那裡,騎在馬上等待。他注視著她,任風舞動著蒼白長髮。遊俠將軍挺直身子,擦掉臉上的血和汗。他曾經是個聖騎士,她的姐姐愛過一個像他一樣的聖騎士。突然間希爾瓦娜斯極度慶幸奧蕾莉亞已經死了,不用看到這一幕,不用看到一個曾經是聖光勇士的人對風行者一家熱愛和珍視的一切所做出的暴行。

阿爾薩斯舉起發光的符文劍致了一個禮。「我向你的勇敢致敬,精靈,不過你無路可走了。」奇怪的是,他的讚美聽起來彷彿是認真的。

希爾瓦娜斯竭力吞嚥著,嘴裡卻乾透了。她把武器抓得更緊。「那我就在這裡抵抗你,劊子手。anar'alahbelore,為了永恆的太陽。」

他灰色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如你所願,遊俠將軍。」

他甚至懶得下馬。骷髏馬嘶吼一聲向她撲來。阿爾薩斯左手持韁,右手帶起巨劍。希爾瓦娜斯發出了一聲嗚咽。她從不因害怕或後悔而哭泣,這聲短暫嘶啞的嗚咽是由於憤怒、仇恨和正義之怒,是由於她無法阻止邪惡的敵人,即使拼上了她所有的一切,拼上了她的性命,也無法阻止。

奧蕾莉亞,姐姐,我來了。

她正面迎上致命的劍鋒,想要用自己的武器格擋,但它們在撞擊的瞬間就粉碎了。符文劍刺穿了她。寒冷,它是那麼寒冷,就像一把冰劍切入了她的身體。

阿爾薩斯隨之傾了過來,兩人視線交結。希爾瓦娜斯咳出鮮血,血液濺到了他蒼白的臉上。是她的幻覺嗎?他那仍然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絲悔意。

阿爾薩斯抽回劍,她倒下了,鮮血噴湧而出。冰冷的石地板使她顫抖,劇痛彷彿要將她撕裂。她下意識的伸手徒勞的捂住腹部的傷口,彷彿以為用手就能止住血。

「了結我吧,」希爾瓦娜斯虛弱的說。「我夠格……痛快一死。」

她閉上眼,他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照你的所作所為,女人,我最不可能給你的就是安息。」

恐懼釘進了她的身體,但這感覺只是一瞬,很快便隨著周圍的一切模糊、消散而去。他會復活她,把她也變成蹣跚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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