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裡曾與一名在斯及普酒店東方輕歌舞團獻藝的舞女有一段戀情,這個日本姑娘原來的名字令美國人叫不上來,她就改了個西洋名,叫戴茜。她雖然只有20歲左右,在拉斯維加斯卻已呆足五年。她的舞技超群,長得非常可愛,就像顆剛出殼的珍珠一般光彩奪目。有一次,她突發奇想要去做整容手術,準備把眼睛弄成西方流行式,把胸部也隆成巨型,而且要大得令吃玉米長大的美國佬銷魂。科裡知道她的念頭後當即強烈反對,苦口婆心地一再和她講解這手術只會毀掉她的魅力。戴茜最終聽取科裡的勸告,因為他極力裝出從她那花蕾般的rx房獲得了最大的快感。
當他們的友誼發展到在床上繼續時,她開始用日語給他講課。每當他在她家過夜,第二天的早餐總有她親手熬製的日本湯。開初他不想喝,她告訴他,在日本人人早餐都喝湯,而她熬的湯在東京郊區的一個鄉村裡是最著名的。嘗過之後,科裡驚喜地發現此湯香濃可口,易於消化吸收,對於消除一夜的縱慾與宴飲之後的疲乏大有裨益。戴茜還提供了一個資訊給他:日本實業界的一個大亨打算到維加斯一遊!戴茜的訊息來源是日本報紙,她經常讓家人把日本報紙空郵過來,以便她思鄉之情可以從閱讀日本報紙中得到慰藉。她告訴科裡,一個名叫文郎的人是東京的大亨,在會見報界時宣稱他將到美國創辦他的電視機工廠的一個分部。戴茜說文郎先生在日本以豪賭出名,所以到美國就一定會來拉斯維加斯。她還告訴他文郎先生是位傑出的鋼琴家,曾經在歐洲留學,如果不是他父親下令要他繼承家業,他本來完全可以成為一個專業音樂家。
那天,科裡請戴茜到他在桑那都的辦公室,用酒店的信箋向她口授了一封給文郎先生的信,信的格式合乎西方的規矩,又在戴茜的建議下使用了日本的敬語,確保此信不會得罪文郎先生。
這封誠摯邀請文郎先生蒞臨桑那都大酒店的信,告訴他作為貴賓,他什麼時間來悉隨尊便,願意住多久都無任歡迎。信中還遍請文郎先生的所有親朋好友,而且他的全體隨行人員,包括他在美國的同事,都將成為桑那都大酒店最受歡迎的客人。科裡用婉轉的語言向文郎先生傳遞了這一切都是免費的資訊,甚至包括看戲也免費。在信發出之前,考慮到自己還沒有絕對的權力來如此使用「鉛筆」,科裡又徵求了郭魯尼伏特的意見並獲得了他的許可。科裡本來有點擔心郭魯尼伏特要在信上簽名,結果證明這位桑那都一號更懂得處理這些關係,如此一來,從形式上講,這些日本人如果來的話,就將是科裡的客人,他也將是他們的「主人」了。
三週後,他接到了答覆。在這一段日子裡,科裡花了不少時間向戴茜學習日本禮儀。他懂得了和一位日本客戶交談時,必須一直保持微笑,必須在聲音和手勢上表現出熱情好客又不過分親暱之類的禮節。她還特別提醒他注意,如果一個日本男人的說話聲音裡有一點兒嘶音,那就是憤怒的跡象,這可是一個危險的訊號,就像蛇發出的響聲一樣。科裡想起二戰時期的電影裡,日本壞蛋說話時的嘶嘶聲,他過去還以為這只不過是演員的表演手法而已。
對邀請信做答覆的方式是文郎先生設在洛杉磯海外分部的辦公室打來電話,詢問桑那都大酒店能否為文郎先生——日本全球銷售公司的總裁和他的執行副總裁二毛田先生準備兩個套間,外加十個房間給隨行人員。電話是專門打給科裡的,他當即答覆說可以辦到。狂喜之後,他立刻打電話給戴茜,告訴她過幾天他將陪她出去買東西,還告訴她他將為文郎所有的隨行人員準備十個套間,讓他們都住得舒舒服服的。她聽後馬上叫他千萬別這麼幹,因為如果所有的隨行人員都得到同等規格的套間,會使文郎先生覺得在他們面前失去面子。科裡接著請戴茜馬上飛往洛杉磯去採購和服供文郎先生私下在套間裡穿,戴茜說這同樣會得罪以西化自豪的文郎先生,儘管他在自己家裡肯定會私下穿日本傳統的服裝。科裡又建議戴茜和文郎先生見面,也許還要充當他的譯員,陪他一起吃飯。戴茜聽後笑出聲來,告訴他在歐洲留過學的文郎先生才不要譯員呢,何況讓一個西化了的日本姑娘在異國觀察他的一言一行,他會感到非常不自在。
科裡完全接受了她的意見,儘管在各個方面都向她請教,只有一件事他堅持己見,那就是要求戴茜在文郎先生逗留的三天裡,天天給他熬新鮮的日本湯。科裡計劃每天早上到她的住所去取,在文郎用早餐時,派人把湯送到他的套間去,戴茜沉吟了一會兒,終於同意照他的意思辦。
當天黃昏時分,科裡接到郭魯尼伏特的電話,問他第十號套間要一架鋼琴做何用?還問科裡:「酒店經理說他繞過主管部門,從其他渠道弄鋼琴,把事情搞得亂糟糟的,是否確有此事?」
科裡解釋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迎接文郎先生的即將到訪以及他的一些特殊愛好,郭魯尼伏特聽後開懷大笑,並指令科裡派他那輛羅斯萊斯去機場迎接貴賓。這輛豪華轎車是專門用來接待最富有的德克薩斯州百萬富翁或者郭魯尼伏特親自邀請的關係密切的客人的。
第二天,科裡和酒店的三個行李員乘著配有專職司機的羅斯萊斯和兩輛卡迪拉克到機場迎接日本貴賓。他安排羅斯萊斯和其他轎車直接開進機場的跑道,這樣他的客人便不用走過機場大樓了。
文郎先生一走下飛機,科裡就迎了上去。這一群日本遊客從服飾特點上都可以一眼看出是東方人,他們全穿著清一色的黑西裝、白襯衣、黑領帶。按照西方的標準來看,衣服裁剪得相當差勁。這十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日本最富有、最有勢力的企業領導階層的人物,倒更像是一隊勤快的職員。
文郎先生也容易被認出來,他是他們當中個子最高的。相對而言,他非常高,足有五英尺十英寸,而且體格魁梧,長相英俊,肩膀寬闊,頭髮漆黑。如果他去好萊塢應徵扮演一個東方人的角色,完全有可能被選中——不知為什麼,科裡的腦海裡會湧出這麼一個念頭。
這群人當中只有一個緊挨文郎先生站著。他比文郎稍微矮一點,卻瘦得多,相貌頗像那些諷刺日本的漫畫中的人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口齙牙。其餘的人個子矮小,而且不顯眼,都提著個仿中世紀織布的、很夠氣派的黑色公文包。
科裡向那個他完全有把握肯定是文郎先生的人伸出手來說:「我是桑那都大酒店的科裡-克魯斯,歡迎您到拉斯維加斯來!」
文郎先生禮貌地堆著滿臉笑容,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他用稍為帶一點外國腔調的英語說:「見到您很高興。」接著就介紹那個齙牙的人叫二毛田先生,是他的執行副總裁,然後又逐一道出一連串其他人的姓名和職務,他們都例行公事式地和科裡握手。科裡接過他們的行李託運單,向他們保證很快就能把這些行李送到他們在酒店的房問。
他帶著這群人走向專程來恭候他們的小汽車,他和文郎、二毛田相繼上了羅斯萊斯,其他人坐進卡迪拉克。在去酒店的途中,他告訴兩位客人已為他們安排妥當存款的方式,文郎拍了拍二毛田的公文包,用幾乎完美的英語說:「我們給你帶來了現款。」兩位客人朝科裡微笑,科裡也報以微笑。他記住開口說話一定要面帶微笑,所以就微笑著把酒店的方便設施以及他們如何可以欣賞維加斯的所有演出等等,向他們一一做了介紹。他差點就要開口提到女伴的問題,但本能使他避開了這個話題。
到了酒店,他領他們直接到各自的房間,並叫登記處的職員拿登入檔格給他們簽名。他們都住在同一層樓裡,文郎和二毛田的套間緊挨著,中間只隔著一個門。文郎視察了所有隨行人員的房間,知道自己的套間是最高階的,科裡從他的眼神明白他對此感到滿意。當他又發現自己的套間裡還有一架小鋼琴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馬上走了過去,坐下來彈了彈琴鍵,傾聽著。科裡多麼希望鋼琴已經調好音,可惜他聽不出來,好在文郎用力地點點頭,滿面春風地笑著說:「太好了,你們想得真周到!」一邊激動地握著科裡的手。
文郎接著做手勢讓二毛田開啟他帶來的公文包,裡面滿滿地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疊疊鈔票,科裡瞪大了雙眼,他不知道這個包裡到底有多少錢。
「我們想把這筆錢存入你們賭場的金庫,」文郎說,「我們在這次短短的假期中需要錢時隨時都可以取出來。」
「那當然啦!」科裡答覆他。二毛田關上箱子,他們兩人到樓下的賭場去存錢,留下文郎一個人在套間裡梳洗清潔。
他們倆走進賭場經理的辦公室,在那裡數清了錢的數目,總共50萬美元。科裡要職員給二毛田收據和辦好必要的手續,以便他們在賭桌上要錢時隨即可以支取。賭場經理和科裡還準備在賭場幫助各賭檔老闆以及巡視員確認文郎和二毛田,這樣,無論在賭場的哪個角落,只要這兩位日本人舉起一個手指表示要支取籌碼,馬上籤張單據就行了,省去了確認身份等諸多麻煩。總之,他們將會享有皇室般的待遇,受到至尊級的敬重,當然,這種尊敬只有和金錢掛鉤時才是絕對真誠的。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科裡每日一大早都帶著戴茜熬的湯趕到酒店。負責送餐到房間的服務檯按照他的指示,一旦文郎先生要早餐就通告他。科裡等他進餐一個小時左右之後,就敲門向他問候早安。每次他都看見文郎正坐在鋼琴旁入神地彈著,裝湯的碗則空著放在他身後的桌子上。在這些早晨的會見中,科裡為文郎和他的朋友安排了看演出的票子和參觀遊覽的路線。文郎先生總是充滿感激,面帶笑容,彬彬有禮,而二毛田先生則從連線兩個大間的門走出來和科裡打招呼,極力稱讚早餐的湯是多麼美味可口,很明顯,他也分享到這種湯了。科裡沒有忘記像他們那樣微笑著點頭。
這十個日本人逗留在拉斯維加斯賭博的三天裡,驚動了當地的所有賭場。他們總是集體行動,一起出遊,一起在同一個紙牌檔上賭,當文郎控制到牌架的時候,他們全下同一種賭注——賭莊家。有時他們連續贏,幸好這種運氣不是發生在桑那都。他們一般只賭紙牌,偶爾也會賭賭「生活樂趣」這種更具義大利風味而不帶東方色彩的賭博專案。當文郎為自己發牌得到常勝的八或九點時,就會興奮得連連拍打牌架的兩側並敲打桌子,他是一位充滿激情的賭客,要是贏了一次2000美元的賭,更會興奮得難以自制。這使科裡感到非常困惑:這位文郎先生在這裡存有50萬美元,為什麼竟然會為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數(雖然已是達到了拉斯維加斯的最高限額)就如此手舞足蹈?
他只有一次看見文郎那常常微笑的英俊的外表下遮掩著的強硬一面。那天晚上二毛田在賭客的位置上放下了賭注,當時文郎正掌握著牌架子。文郎長時間地盯著他,眉毛都拱了起來,用日語嘀咕著什麼,科裡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裡有戴茜警告過他不要發出的嘶嘶聲,二毛田結結巴巴地說了些道歉的話,並立刻把賭注投向文郎的一方。
這次旅行對大家來說都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文郎和他的隨行人員回日本時贏了十萬美元,但他們卻在桑那都大酒店輸了20萬!他們的損失全是在其他賭場贏回來的。他們已在拉斯維加斯留下了一個傳奇故事:這十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傢伙在賭城裡賭完一家又一家,誰見到他們都忍不住心驚膽顫。這十個壯漢雄赳赳。氣昂昂地步入賭場,彷彿是殯葬工人來賭場收集鈔票的屍體!紙牌賭檔的老闆從羅斯萊斯司機那裡得知他們的去向就馬上通知那個賭場做好準備,以便隆重地接待他們。所有的賭檔老闆都在交流資訊。就是通過這一渠道,科裡才獲悉原來二毛田是個東方的好色之徒。此人在其他酒店嫖妓,這意味著出於某種原因,他不想讓文郎知道自己喜歡嫖而不願意賭。
臨別時,科裡送他們去機場,他們將飛往洛杉磯。科裡帶了郭魯尼伏特的一隻古董金錶贗品送給文郎,並轉達了他的問候。郭魯尼伏特曾經在這群日本人的餐桌前做過短暫的停留,自我介紹一番,展示了賭場的好客之情。
文郎真心實意地表示了自己的謝意。在他們登機之前,科裡面帶微笑和他們一一握別,之後就趕回酒店打電話讓人把鋼琴從文郎的套間搬走,然後來到郭魯尼伏特的辦公室。郭魯尼伏特熱情地和他握手並擁抱了他,以示祝賀。
「這次可以說是我在維加斯這麼多年來所見過的最出色的一次接待工作。」郭魯尼伏特讚揚道,「你是如何發現湯這種秘密武器的?」
「是一位名叫戴茜的少女告訴我的,」科裡回答他,「我想用酒店的錢給她買件禮物,可以嗎?」
「你可以花1000美元來買。」郭魯尼伏特一口允諾,「你和那些日本人建立了良好的關係,要繼續和他們保持聯絡,給他們送些聖誕禮物和邀請信。那個名叫文郎的是我見到過的最大的賭客中的一個。」
科裡略為皺了皺眉頭,說:「我對是否向他施美人計舉棋不定,您知道文郎是個正人君子,又剛認識不久,我不想和他套近乎。」
郭魯尼伏特點點頭說:「說得對!別擔心,他還會再來的,如果他需要女人,就會做出表示。你要是羞於開這個口就賺不到這種錢。」
就像往常那樣,郭魯尼伏特果然料事如神。三個月後,文郎再次光臨賭城,餐間看歌舞演出時,對一位雙腿修長的金髮舞女很感興趣。科裡知道她雖已嫁給桑德斯賭場的一個發牌員,但仍舊在做皮肉生意。看完演出後,他打電話給舞臺經理,問那個女郎是否肯賞臉陪文郎和他喝一杯。女郎當即飄然而至。文郎和她幹了一杯後又請她吃夜宵。女郎用詢問的眼光看著科裡,科裡點點頭,而且很快就藉故離開了。他回到辦公室打電話給舞臺經理,叫他在半夜演出時另外安排一個演員頂替這位女郎。第二天,當早餐送到文郎的套間後,科裡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問候早安。這天晚些時候,他打電話到女郎家,告訴她只要文郎在賭城,她就不必去參加演出。
在以後每次文郎重返維加斯時,除了此時戴茜已把熬日本湯的技術傳授給桑那都的大廚師,早餐的選單上已正式列出了這道湯,整套接待程式保持不變。科裡還打聽到文郎愛看重播的某出西部的長篇電視連續劇,對劇中的一位勇敢堅強又天真可愛,充滿女性美的金髮舞女特別入迷。此事令科裡心血來潮,馬上通過電影界的關係聯絡上了這位天真美麗的名叫琳達-派遜的少女,他還親自飛到洛杉磯請她吃午飯,把文郎對她和她的電視劇的愛慕之情不無誇張地描繪一番。她對科裡描述的那些有關文郎豪賭的逸事非常入迷,特別是當她聽到他如何在公文箱裡塞滿了百萬美元,住進桑那都,有時兩三天內就在紙牌檔中把它們輸光的情節後,眼睛裡不禁放射出天真幼稚的貪婪之光。她迫不及待地告訴科裡,非常願意在文郎重返維加斯的時候去那裡和他見面。
一個月後,文郎和二毛田住進了桑那都大酒店,預定住四天。科裡立刻向文郎先生轉告了琳達-派遜想見見他的意思。文郎聽完後眼睛又立刻亮了起來。他雖然年過40,但保養得仍有小夥子般的英俊,在聽到令他興奮的訊息時,就更顯得青春煥發了。他要求科裡馬上打電話請這位少女來,科裡答應照辦,隻字不提自己已經和她談過以及她已經答應第二天下午到達賭城的事。文郎是如此激動,以至於當天晚上瘋狂地賭,輸掉了20萬美元。
第二天早晨,文郎去逛商店,想買一套新的藍色西裝。可能是出於某種原因吧,他認為藍色西裝最能表現美國式的瀟灑風度。科裡聯絡好桑那都大酒店的特級裁縫為他量身、試穿,當天就給他趕製了出來。科裡派出他在桑那都的得力干將來陪文郎,以確保一切順利進行。
但是急不可耐的琳達-派遜趕上了早班機,不到中午就來到了拉斯維加斯。科裡到機場接她回酒店後,她提出要在文郎回來之前梳洗打扮一番,他就讓她進了二毛田的套問。因為他滿以為此時的二毛田必定和上司在一起,結果這一決定差點釀成大禍。
留下她一個人在二毛田的套間後,科裡就回到辦公室去設法和文郎取得聯絡。裁縫店的老闆告訴他文郎剛剛離去,一定是在去某個賭場的路上了。找不到文郎,只好耐心地等待。一小時後,他接到琳達-派遜從文郎套間打來的電話,聽上去她有點不高興:「您能下來嗎?我和您的朋友出現語言障礙,無法溝通。」
科裡沒有提任何問題,他知道文郎的英語講得棒極了,只是在某種需要的情況下他才假裝不會說英語,這次恐怕就是他對該少女感到失望而已。但是科裡已經注意到這位天真無邪的少女實際上比她在精心拍攝的電視劇中所扮演的角色更有頭腦,該不至於把好事給搞砸了的,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琳達無意中說錯話或者做錯了事,得罪了他那東方人特別敏感的個性。
開門讓科裡走進套間的人是二毛田。二毛田滿嘴酒氣,一臉得意洋洋的神態,科裡看見琳達-派遜身著繡有金龍的和服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上帝啊!」科裡當場如雷擊頂,完全傻了眼。
琳達朝他柔弱地笑一笑,說:「你肯定愚弄了我,他一點都不害羞,也一點都不好看,而且根本聽不懂英語。我希望至少有一點是真的,那就是他有錢。」
二毛田仍然在微笑,仍然在感到驕傲,他甚至在琳達說話的時候向她鞠躬,很顯然,他的確聽不懂琳達在說些什麼。
「你和他造愛了嗎?」科裡幾乎絕望地問。
琳達做了個鬼臉,說:「他老是在套間裡追我,我原以為至少我們應該一起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有鮮花,還有人為我們演奏小提琴,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如此好色的日本人,我無法擺脫他的糾纏,所以就想管他呢,不如先滿足了他再說,於是就和他造愛了。」
科裡連連搖頭說:「但是你把物件搞錯了!」
琳達有相當長的時間驚恐地望著科裡,然後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她的笑聲是自然而純真的,直笑得東倒西歪,跌坐在沙發上,白白的大腿從和服中露了出來。科裡有一瞬間都被她迷住了,好在很快就冷靜下來,甩了甩頭。他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立刻打電話到戴茜的公寓,戴茜聽完電話後的第一句話是:「再也沒有湯了!」科裡叫她別開玩笑,馬上到酒店來,而且事關重大,她必須動作迅速。然後他又打電話給郭魯尼伏特,詳細地報告了這一意外情況,郭魯尼伏特說他馬上就下來。科裡接下來要乾的事就只有在暗暗祈禱文郎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15分鐘後,郭魯尼伏特和戴茜都趕到了套間,琳達已經在酒吧裡為科裡、二毛田和自己每人都調了一杯酒,她的臉上仍然掛著笑,郭魯尼伏特向她表示歉意道:「很遺憾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請耐心點,我們會把一切糾正過來的。」他跟著吩咐戴茜:「向二毛田解釋發生了什麼事。告訴他,他佔有了文郎先生的女人,而她把他當成了文郎先生了。告訴他,文郎先生深深地愛上了她,並且專程去買新衣服來和她會晤。」
二毛田像往常一樣滿臉堆笑,全神貫注地傾聽著。聽著聽著,他的眼神略顯一絲驚慌,他用日語向戴茜問了個什麼問題,科裡注意到他的話裡有一絲警告似的嘶聲。戴茜用日語快速地和他交談,她說話時始終面帶微笑,而二毛田則越聽臉上的笑容越少,她剛一說完,他就暈倒在地板上了。
戴茜立即採取行動,一把抓過威士忌就往二毛田的嘴裡灌,又和科裡一道把他扶到沙發上,琳達憐憫地看著他。二毛田絞扭著自己的雙手,滔滔不絕地向戴茜說著什麼,郭魯尼伏特問他在說些什麼,戴茜聳聳肩翻譯道:「他說這意味著他的一切都完了,文郎先生肯定會解僱他,因為他讓文郎先生丟盡了臉面。」
郭魯尼伏特點點頭說:「告訴他,什麼也別說,我將把他送進醫院治療一天,因為他病了,然後送他飛回洛杉磯治療,我們會為此給文郎先生編造一個故事的。告訴他,我們還會採取一切措施來補救,只要他不向任何人談及此事,文郎先生就不可能發現出了這麼一件事。」
戴茜把這番話翻譯給二毛田聽,他不停地點頭,臉上又重新露出那禮節性的微笑,只是這種微笑比哭相還要難看。郭魯尼伏特接著轉身對科裡說:「你和派遜小姐等候文郎先生,注意要表現出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來照顧二毛田,我們不能讓他留在這裡,要不然他一看見他的老闆就又會暈過去的,我會把他弄出去,放心吧。」
善後計劃就這麼定了。一個小時後,文郎回來時,發現琳達-派遜容光煥發,美麗可人地和科裡一起等候他,他立刻被她迷住了。她似乎也被他的英俊和風流倜儻所吸引,表演得像她在西部電視劇中那麼天真無邪。
她對他說:「我希望你不介意我住進了你朋友的套間,這樣我就可以接近你了,我們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
文郎聽出了弦外之音,她不是那種恨不得馬上就搬過來和他同床共枕的下賤女人,她要先愛上一個人才肯這麼幹。他笑容可掬地說:「那當然啦,那當然啦!」科裡鬆了口氣,琳達的牌玩得恰到好處。他向他們告別後在大廳裡轉了一會兒。過了幾分鐘之後,他聽見文郎的套間裡傳出鋼琴聲,而琳達正隨著那優美的旋律在唱歌。
在以後的三天裡,文郎和琳達-派遜在拉斯維加斯的古典式的愛情幾乎達到了完美的境地,他們彼此真誠相愛,形影不離。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賭桌前,無論是贏還是輸,無論是在華麗的拱形商場還是在富麗堂皇的時裝店,他們分分秒秒都如膠似漆。琳達早餐時愛喝日本湯,尤其欣賞文郎的鋼琴演奏,文郎則喜愛琳達的金髮和白皙的皮膚以及那乳白的稍過豐滿的臀部,還有她那修長的雙腿和柔軟而高聳的rx房。他最喜愛的還是她那美國式的幽默感和樂觀的精神面貌。他曾向科裡讚歎琳達完全可以成為一名出色的藝妓。戴茜給科裡解釋這是像文郎這種有身份的人所給予的最高的評價了。文郎還宣稱在賭場上琳達總是給他帶來了好運,當他準備離開賭城的時候,他僅花了20萬美元,而他存在賭場金庫的錢是100萬美元。20萬美元中還包括了他為琳達買的一件貂皮大衣,一隻鑽石戒指,一匹巴洛米諾馬和一輛賓士小汽車。他沒花多少錢就離開賭城了。如果沒有琳達作伴,他完全有可能在紙牌桌前輸掉50萬美元甚至100萬!
當初,科裡認為琳達只不過是一個高階娼妓,但是當文郎離開維加斯後,在她坐夜班機飛回洛杉磯前,他請她共進晚餐時才發現她真的對文郎很著迷,這幾天裡她並不是在逢場作戲。「他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人物,」她真誠地說,「我非常喜歡喝早餐的那種湯,也非常喜歡他彈的那一手好鋼琴,再有就是他的床上功夫棒極了,難怪日本女人對自己的男人那麼體貼入微,侍候得那麼細緻周到。」
科裡微笑著說:「我認為他不會像對待你那樣去對待本國女人的。」
琳達嘆了口氣:「這個我知道,但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枉此行。你知道嗎,他用自己的照相機為我拍了數百張照片!你也許以為我會對他的拍照感到厭倦吧?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他這麼做,我也為他拍照,他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同時也很富有!」科裡補充上一句。
琳達聳聳肩說:「我也曾和富人呆過,也賺了不少錢,但文郎和他們不同,他只是一個毛頭小夥。我唯一不喜歡的是他那麼濫賭,上帝啊,他一天輸掉的錢夠我用十年!」
科裡心裡盤算著,看來她的這番話是真的,今後可千萬不能讓文郎和琳達-派遜再見面了。他略帶著譏諷地微笑說:「是的,我也不願意看到他輸那麼多錢,我本來可以勸阻他不去賭。」
琳達對他嫵媚地笑著說:「是啊,我相信。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這幾天是我一生中所過過的最快樂的一些日子,也許我還會見到你。」
他明白她在暗示什麼,但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圓滑地說「你什麼時候想來維加斯花日元,儘管打電話給我,除了籌碼以外,其他一切都由賭場支付。」
琳達沉思了片刻,問:「你認為文郎下次再來會打電話給我嗎?我把我在洛杉磯的電話號碼給了他,我甚至說過等我拍完電視劇後,就飛去日本度假。他說他會很高興,還叫我在去之前告訴他何時到達。只是看上去他對此事好像並不熱心。」
科裡搖搖頭忠告她說:「日本男人不喜歡女人這麼主動,他們落後於時代起碼100年,對於文郎這樣的大闊佬更是如此,你最好的應付辦法就是安下心來冷處理。」
琳達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我心裡想也只能是這樣。」
他把她送到機場,在她登機前吻了吻她的臉,答應她說:「當文郎再來時,我會給你打電話。」
科裡回到桑那都大酒店後,第一時間就來到郭魯尼伏特的居室,而且諷刺道:「天底下竟有這麼便宜的事,我們對賭客也實在太好了!」
郭魯尼伏特安慰他說:「別失望,我們還不想這麼早就把他那100萬全贏過來,但是有一點你是對的,這個女演員不是我們理想中為賭客安排的那種女人,其一,她還不夠貪婪,其二,她太直率了,最糟糕的是,她太聰明了。」
「您是怎麼知道的?」科裡問。
郭魯尼伏特微笑著說:「我說得對嗎?」
「那還用說?文郎下次再來時,我將採取措施不讓他和她見面!」科裡有點悶悶不樂地說。
「你用不著這麼做,」郭魯尼伏特笑笑說,「像他這樣的人往往精力過剩,他已經不再需要她能夠給他的那一切。這種人總是喜新厭舊,玩一次也就足夠了,就這麼回事!如果他還想和她繼續來往的話,兩人分手時,他會更善待她的。」
科裡有點吃驚地問:「一輛賓士汽車,一件貂皮大衣,一匹巴洛米諾馬和一隻鑽石戒指,這些還不算貴重?還不算善待她?」
「不算!」郭魯尼伏特胸有成竹地答道。事實證明他是對的,不久,文郎再次來到維加斯,他甚至連提都沒有提到琳達-派遜。這一次他把金庫裡的100萬美元全輸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