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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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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諳其中奧妙,內閣成員已經簽了名,所以現在只要她簽了這份宣告,她即是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然後肯尼迪呈遞一份相反的宣告、她就又成了副總統,這種情況下國會召集會議,以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數票彈劾肯尼迪,她即又至少在三十天之內成了總統,直至危機過去。

還有,她即使成了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總統,但這個位子坐不了幾大,也許至多是肯尼迪任期內剩下的這段時間,到來年的一月份就結束了,這之後她不應該存有幻想,在她期滿後她不可能再被提名為總統。

有些人會認為她是靠出賣行為才得以坐上總統寶座,一個女人的出賣行為,這就夠了,一部人類文明史總是把女人刻畫為一些偉人倒臺的禍水,一個永恆的神話就是男人永遠不能相信女人,別人會把她看作是不「忠誠」——這是男人不能夠原諒女人的最大罪孽,倘若她出賣了神秘、偉大、富有美國式傳奇色彩的肯尼迪家族,豈不會觸犯眾怒?

這時,她心裡一動,恍然大悟,她臉上顯露出笑意,醒悟到只要她拒絕籤這份宣告,她就會立於不敗之地。

國會不會動搖,他們決意要彈劾肯尼迪,哪怕沒有她的簽名,他們也會一意孤意,也許會採取某種違法舉動。但根據神聖的憲法,只有她才有權繼任總統;另一方面,她證實了她的「忠誠」,如果弗蘭西斯-肯尼迪在三十天之後被恢復職權的話,她仍然能贏得他的支援,肯尼迪的權力集團會支援提名她做總統。至於國會嘛,不管她幹什麼反正他們也會作對,所以幹嘛要做他們政治上的耶西別?他們的迪萊勒呢?

事情變得對她愈來愈清楚,如果她在宣告上籤了名,選民們再也不會原諒她,政客們都將詆譭她。而且如果她成了總統,他們非常可能會小瞧她,他們既然能找藉口把肯尼迪趕下臺,她想,他們也可能會指責她每月來的月經使她效率低下,這些野男人的粗話會成為整個國家的笑料。

她做出了決定,她不籤這個宣告,她要表明她的忠心,她並非野心勃勃。

她開始起草一個宣告讓她的行政助理準備發表,她僅僅說明她有自知之明,不能簽署一份會把她推向權力頂峰的檔案,至於目前這場爭鬥,她願意保持中立。然而即使這樣的說法也會有危險,她把紙揉成一團,她就是拒絕籤,國會會明白其中原因的,她撥通了給蘭姆勒蒂諾的電話,過會兒她還要打電話給其他議員,闡明她的立場,但不要任何書面東西。

在戴維-詹特尼刺殺肯尼迪總統假人紙板之後兩天,他被楊伯翰大學除了名。詹特尼不想回家去見他嚴厲的父母,他父母是摩門教徒,擁有一些系列乾洗店。他知道他回家後的命運,他以前遭過這罪兒,他的父親相信應該讓他從頭學起,抱一大堆汗漬漬的衣服、褲子、禮服、男人的外套,重得象山一樣,所有那些餘留著人的體溫的毛料衣物,他都厭惡之至,碰都不想碰一下。

象許多年輕人一樣,他簡直不能忍受他的父母,儘管他們真是好人,勤快、人緣好,心滿意足地做他們的生意,快快樂樂地上摩門教堂。他們是兩個世界上他最不能忍受的人。

看他們那副快快樂樂的樣子,戴維更覺煩惱。他小時候父母很寵愛他,但他長得越大越變得不好伺候,他的父母開玩笑說是不是當初他們在醫院裡領錯了孩子。戴維成長的每一個階段他的父母都給錄了像,從呀呀學語的嬰孩,到瞞珊學步滿屋子跑,從第一次離家上學的小男孩,到小學畢業,還有他在中學英語比賽中獲獎,同他的爸爸釣魚,跟他的叔叔打獵,無一不攝入了鏡頭。

過了十五歲生日之後,他拒絕再讓他們錄影,他對逐項記錄在膠片上的庸俗的生活感到十分厭倦。他覺得自己象一條預先被安排好生長程式的蟲子,永無止境地過著單調乏味的生活。他決心絕不過象他的父母一樣的生活,但並未認識到這同樣是一種太庸俗的想法。

他體格外形同他的父母相去甚遠,他們碧眼金髮,高大魁梧,中年還頗有點發福,戴維則長得黑黑瘦瘦,短小精悍。他的父母常拿長相身體的差異開玩笑,但預言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會長得象他們的,這更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從十五歲起他開始有意冷淡他們,他的父母不能不注意到這個變化,但他們一如既往地疼愛他,不過,在他離開家上了楊伯翰大學之後,他們感到如釋重負。

他果然越長越漂亮,長一頭烏黑髮亮的頭髮,他具有典型的美國人的特徵:大鼻子但沒有隆起的包,嘴大但不過分,下額突出但不難看。如果你剛開始認識他,會以為他是個性情快樂的小夥子,說起話來手舞足蹈,但其實在很多時候他都是一副臉色陰鬱、無精打采的樣子。

在大學裡,他看起來活潑快樂的勁兒和聰明勁兒吸引了不少學生,但他的反應卻多少有點古怪,他總是盛氣凌人,動不動還罵罵咧咧的。

事情的真相是戴維急不可待地想成名成家的衝動,他想讓整個世界都知識他是個特殊人物,這個頑固的念頭讓他備受煎熬。

他對女人既羞澀又自信,剛開始她們覺得他頗有吸引力,使他屢屢得手,但從沒有過長久的戀愛,他似乎深不可測,拒人千里之外,剛開始幾個星期,他顯得輕鬆、幽默,之後他就陷入了他內在的孤獨之中。他即使對性愛似乎也心不在焉,好象他不願意放鬆對肉體的控制,他在情場上最大的失誤是他即使在剛開始追逐階段也不願意向心愛的人兒表達崇拜之情,若他真這麼做了,也象個傻里傻氣的男僕可憐巴巴地要幾個賞錢。

他一直對政治與社會秩序感興趣,象大多數年輕人一樣,他鄙視任何形式的政府,他對歷史的研究表明,人類歷史僅僅就是叱吒風雲的偉人同不可救藥的民眾之間的衝突,他渴望成為一個有聲望的強人。

在楊伯翰大學每年一度的暗殺總統的遊戲中,他很自然地年年被推舉為主要的「刺客」,正是他精心的計劃才使「暗殺」取得了成功,他還監督製造了總統假人,看上去與肯尼迪十分相象。

在暗殺遊戲和隨後的慶功宴之後,戴維-詹特尼開始對學生生活感到厭倦,到了該找一份職業的時候了。他常常寫詩,並堅持寫日記,相信後人可以從中看到他的智慧和才華,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成名,所以在留給後人的日記中得必要地保持一點謙虛的態度。

在日記中他這麼寫道:「我要離開學校了,我學到了他們教給我的全部東西,明天我即驅車去加利福尼亞,看看我能否在電影界立住腳跟。」

戴維-詹特尼來到洛杉磯,他舉止無親,這正合他的心意,他喜歡這份心清,無拘無束,他可以集中思想,闖出一個天地來。第一個晚上他在一家汽車旅館的小房間裡睡了一宿,然後他在聖莫尼卡找到了一個一居室的公寓,比他想象得要便宜,這事來得湊巧,那天他在一家咖啡店裡吃到加利福尼亞後第一頓早飯,他吃得很節省,一杯果汁、麵包和咖啡。店裡有一個和藹的中年女傳者,注意到他在測覽《洛杉磯時報》上的租房廣告,她問他是否在找一個住的地方,他說是,他在一片紙上寫下一個電話號碼,說只是~個房間的公寓,但房租很低,因為聖莫尼卡的市民跟房地產商人鬥爭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取得了一項控制房租的法令,這個女人還說,聖莫尼卡是一個迷人的地方,只有幾分鐘的路程到威尼斯海灘和那兒的海濱大道,那地方挺好玩。

起初戴維懷疑,這個陌生人為何對他的住房感興趣?她看起來象一個已婚婦女,但她的頭髮很性感,當然她一定上年紀了,起碼有四十歲。不過她似乎不象是在勾引他,他離開時她熱情地跟他說了再見。他開始懂得加利福尼亞的人就是這個樣子,四季溫暖的陽光似乎把他們給融化了,融化,就是這個原因,她毫不計較地幫了這個忙。

戴維是開車從猶他州來的,他的小轎車是上大學時他的父母給的,除了一把他曾學了一陣子的吉他扔在猶他之外,車裡裝著他的全部家當,最重要的是一部手提式打字機,他用來寫日記、寫詩。

寫小說,現在到了加利福尼亞他準備寫他的第一部劇本。

每樣事都稱心如意,他租了那個公寓房間,房子挺小,看起來象一個玩具房子,沒有操盆,只有淋浴,一扇窗戶上掛著格格巴巴的窗簾,牆上掛一些明星照。公寓坐落在蒙大拿大街後的一排二層樓房中,他甚至可以把車停在小巷子中。他挺幸運。

其後十四天他都花到了在威尼斯海灘和海濱的木板路逛蕩,流連忘返,他還驅車去馬里布看那些富人和名人是怎麼生活的,馬裡市居住區的鐵柵欄把公共海灘隔開,他靠在鐵柵欄上極目遠眺,只見一排海濱別墅向北方伸延,但這些每座造價都在三百萬美元以上的房子看起來就象鄉村的破草房,在猶他這種房子花不了二萬美元,但他們在這兒背山靠海,有明媚的陽光,細軟的沙灘,沿太平洋高速公路在群山和大海之間穿過。總有一天,他也會住進其中的一間別墅,凝望浩瀚的太平洋。

到了晚上躺在他的玩具房子裡,他進入長長的夢鄉,夢見他成名成家,腰纏萬貫的情景,直到早晨一覺醒來,依然揮不去」已頭的興奮,這是一段孤獨卻奇怪地快活的時光。

他打電話告訴了他父母他新的地址,他父親給了他一個少年時期好友叫迪安。豪根的電話號碼。豪根現在是一家制片廠的製片人。戴維拖了一個星期,最後他打電話到了豪根的秘書那兒,她叫他等一等,過一會兒她回到電話機旁告訴他豪根先生木在。他明白這是託辭,感到自已被愚弄,他為父親的老實麻木十分窩火,但當秘書問他的電話時他還是給了她,一個小時之後他還躺在床上生悶氣,這時電話響了,是迪安。豪根的秘書,她問他明天上午十一點是否有空到豪根先生的辦公室去見他,他說可以。秘書接著告訴他她會在門衛處留下一個通行證,這樣他可以把車開進製片廠。

戴維扔下電話,喜出望外,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如此看重童年時代的友誼,這使他對自己剛才小家子氣的態度感到羞愧。當然啦,那傢伙是個大人物,當然他的時間有限——

不過,上午十一點?

這就是說不會邀請他去吃午飯,指定不過是一次短促、客套的會談罷了。這樣那人就會覺得問心無愧,他在猶他的親朋好友就不會指責他擺架子,禮節而已,沒有什麼大意思。

但第二天卻完全同他想的不一樣。迪安。豪根的辦公室在電影廠裡一排低長的建築中,非常有氣派,進門先是一個大接待室,牆上掛著以往一些電影的海報,接待室後邊是兩間辦公室,分別有兩個秘書,然後才是一間又大又寬的辦公室。辦公室內富麗堂皇,鋪著地毯,擺著軟沙發,牆上掛著名字繪畫真跡,屋裡一角還有一個小酒吧和一個大大的冰櫃,另一角是貼著皮桌面的辦公室,辦公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迪安。豪根同弗蘭西斯-伊克斯維爾-肯尼迪總統握手的特大照片,還有一個咖啡桌上堆著一些劇本和雜誌。

辦公室真大。

秘書把他帶進來說:「豪根先生過十分鐘就來見你,你想喝點什麼酒?或是咖啡?」

戴維禮貌地拒絕了,他知道這個年輕秘書在打量著他,所以他用的是慣常的矜持的口吻,他知道他能留下一個好印象,女人一開始總是喜歡他,只有當她們進一步瞭解他之後才開始不喜歡他,但他想,這或許是因為他了解她們之後不喜歡她們。

他等了十五分鐘,迪安。豪根才從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後門走進來,長這麼大頭一次才確實被打動了,這是一個真正看起來成功和有權勢的人,他抓住戴維的肩膀,臉上顯出自信和友好的神色。

迪安。豪極個子很高,戴維使勁詛咒自己的矮身材,豪根至少有六英尺二高,而且看起來相當年輕,雖然他一定和戴維的父親差不多年紀,戴維的父親今年五十五歲。豪根穿著隨便,但他的襯衫卻比詹特尼見過的任何襯衫都要白,他的上衣似乎是一種亞麻布料,穿在他身上特別合體源亮,他的褲子也是亞麻布的,有點褪色。豪根的臉上沒有一條皺紋,皮膚被太陽曬成了銅褐色。

豪很顯得十分平易近人,他很自然地流露出幾分思鄉的情緒,那猶他的群山,摩門教徒的生活,寂靜的原野,安混的小城鎮和摩門神堂,無不令人懷念。他還道出一件秘密,他曾追求過戴維的母親。

「你母親原來是我的女朋友,」迪安。豪根說,「你父親從我身邊偷走了她。但這樣最好,他們兩人確實很相愛,日子過很快快樂樂的。「戴維想,是的,這不錯,他的母親和父親確實很愛對方,正是他們完美的愛才弄出了他,在那漫漫的冬夜裡,他們躺在婚床上尋找他們的溫情,而把他撇在一邊讓他看電視,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看著迪安。豪根喋喋不休地講著,顯示著魅力,他的棕褐色的皮膚光溜溜的以至於有些不自然,他的下巴沒有一點肉,沒有一點戴維的父親長的那樣的垂肉,戴維看著他小心保養的這一層盔甲,心裡有想這人為什麼要待他這麼好?

「我離開猶他後娶過四個老婆,」豪根說,「哪一個也趕不上你的母親,我要是和她在一起會更快樂的。」戴維觀察著,本能地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如果她母親跟功成名就的迪安。豪根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她也會更快樂,但他看不出來,眼前這人儼然就是一個在加利福尼亞鍍了層金的鄉巴佬。

詹特尼畢恭畢敬地聽著,聽到豪根開玩笑時就陪著笑一笑,他管豪根叫「先生」,直到這人告訴他請叫他「豪克」,他才什麼也不稱呼了。豪根談了一個小時,然後看看錶,突然說:「能看見家鄉來的人真是高興,但我想你來不是來聽我說猶他的,你幹什麼工作?」

「我搞寫作,」戴維說,「沒什麼東西,一部長篇小說,幾個劇本,我還在學。」他從來沒寫過一部長篇小說。

豪根點點頭,讚許他的謙虛,「你應該才有所用,這方面我現在就能幫點忙,我替你在製片廠的讀者部門找個活幹,你審閱來稿,然後寫一個概況和你的意見,我就是這麼起家的。你得認識一些人,從頭學起。實際情況是,誰也不會注意你的審評報告,但好好幹,這是個起點,我現在就著手給你安排這事,我的秘書過幾天會跟你取得聯絡。什麼時候咱們再一塊兒吃晚飯。給你的爸媽帶個好。」然後豪根把戴維送出門。咱們不會在一起吃飯,戴維想,這頓飯的許諾會被扔到爪畦國裡,但至少他得到了一份工作,他叩開了門,等他寫出了劇本,一切都會改變的。

海倫-杜波里副總統拒絕簽署宣告,給了金茨眾議員和蘭姆勃蒂諾參議員一記響亮的耳光,只有女人才會這麼反其道而行,對政治需要這麼盲目,對眼前這個唾手可得美國總統的機會這麼麻木不仁。但他們畢竟得拋開她,從頭做起,這事反正一定要做成。他們討論了幾種選擇方案,果然被索爾-特羅伊卡言中,先前所有的步驟都得被取消,國會必須從一開始就把自身指定為申訴彈劾總統的機構,不過蘭姆勃蒂諾和金茨仍然想方設法使國會看起來離得遠一點。他們誰都沒注意到這個時候索爾-特羅伊卡陷入了伊麗莎白-斯通的情網。

「不要踉年過三十的女人做愛」一直是索爾-特羅伊卡的信條,但頭一次他在考慮是否可以對蘭姆勃蒂諾參議員的這位助手例外,她身材高挑切娜,藍藍的大眼睛,甜甜的臉,她顯然很聰明但知道保持沉默。當他們得知海倫-杜波里副總統拒絕簽署宣告時,伊麗莎白給了索爾嫵媚的一笑,彷彿讚許他是個預言家——只有索爾提出了正確的解決方法,這一笑讓索爾想入非非,他開始真愛上了她。

對特羅伊卡來說,他得好好考慮一下他反應的姿態。首先,女人並不象男人那麼喜歡性交,她們可能更喜歡戀愛中的其他冒險行為。不過,在三十歲以前,她們青春盪漾,但缺乏頭腦;三十歲之後,她們變得老練起來,眼睛也斜了,她們開始認為男人在自然界和社會中佔了太多位子,他們過於優越了,這個時候,你再也拿不準她們到底是隨意地看你一眼呢,還是允諾某種東西。但是伊麗莎白-斯通看起來象那些處女般纖弱苗條的女人一樣,假正經的面孔底下掩蓋不住騷動的慾火。另外追求她的一個理由是,她比他更有權勢。

他不必擔心,她會自動上勾的。她一定快有四十歲了,但這沒有關係。

在和金茨眾議員商討策略的時候,蘭姆勃蒂諾參議員注意到特羅伊卡瞄上了他的女助手,他並未為此感到惱火,蘭姆勃蒂諾是國會中為數不多的在兩性關係上比較清白的議員之一,他有一個結髮三十年的妻子,四個小孩都已長大成人。參議員在金錢上也很清白,而且,他心裡真正裝著美國人民的國家的利益。確實,他有野心,但這是搞政治的要素。他的所有這些高尚品質並沒有使他輕信周圍的陰謀詭計。副總統拒絕簽署宣告使金茨眾議員大吃一驚,但蘭姆勒蒂諾卻並不是這麼容易吃驚的人,他一貫認為副總統是一個非常清白的婦女。蘭姆勒蒂諾衷心祝願她,特別是他知道,沒有一個婦女能有足夠的政治關係和籌措到足夠的資金來競選總統,在來年的總統候選人提名中她將是一個不堪一擊的對手,這對他有好處。

「我們得動作快一點,」蘭姆勒蒂諾參議員說,「國會必須找一個機構或自己宣告總統不稱職。」

「由十個第一流的參議員組成一個小組怎麼樣?」金茨眾議員試探地問道,狡黯地露齒一笑。

蘭姆勃蒂諾參議員忍不住火了,「由五十個眾議員組成一個委員會表個態怎麼樣?」

金茨和解地說:「我給你一個小有幫助的意外,參議員,我想我能讓總統的一名高階助理簽署彈劾他的宣告。」

這必定是個圈套,特羅伊卡想,會是誰呢?肯定不是科利,也不是戴西,只能是阿德布拉德-格雷或那個國家安全顧問,韋克斯,他想,不對,韋克斯現在在沙哈本。

蘭姆勒蒂諾尖聲說:「我們今天要做的是一件非常頭疼的事,這是一項歷史任務,我們最好馬上動手。」

特羅伊卡對蘭姆勒蒂諾不問那名高階助手的名字感到奇怪,隨後醒悟到參議員並不想知道。

「在這件事情上,我握手向你保證。」金茨伸出他的手說,他以握手錶達說一不二的誓言,是出了名的。

阿爾勃特。金茨能坐到眾議院議長這個顯赫位子上,是因為他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報界常常拿他這個特徵做文章,金茨握握手要比金科玉律的法律檔案還要強。他的模樣活象一個漫畫裡的酒鬼、貪汙犯的形象,長得又短又粗,象皮球一樣,酒糟鼻、白頭髮稀稀拉拉地從頭上披下來象一株雪後的聖誕樹,儘管有如此一到尊容,他被認為是國會里在政治上最令人生畏的一個人。當他許諾從預算裡切一塊肥肉給誰,這塊肉就給定了;當某個金茨欠著人情的眾議員想阻止哪個提案的通過,這個提案就不會通過;如果哪個眾議員與他做好交易,以通過對這個成員有好處的法條,這事就指定能成。

不錯,他常常向報界洩露秘密,但這正是為何報上會有那麼多關於他的不可動搖的握手的文章。

今天下午,金茨又得玩他以往的這套把戲,確保眾議院能有足夠的彈劾肯尼迪總統的票數,要打數百個電話,允諾數不清的空頭支票,一切為了三分之二的多數票。問題不在於國會辦不成這件事,而在於要付出的代價,而且這一切都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辦妥。

索爾-特羅伊卡穿過他的眾議員的一組辦公室,他腦子裡排列著所有他要打的電話,所有他要準備的檔案的次序。他知道他捲進了一個重大歷史時刻,而且他明白一旦局勢發生變化,這一切都被可怕地翻過頭來的話,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他雖然瞧不起金茨和蘭姆勃蒂諾這些人,但對他們敢於站在這場戰鬥前列的勇氣感到驚奇,僅僅靠憲法上一段非常含糊其辭的表述,他們就膽敢把國會本身用作提請彈劾總統的機構,這一步危險之至。

十多個辦公室裡的工作人員正在操作一排計算機,他在那,排綠瑩瑩的電腦螢幕前穿過,心想,感謝上帝,電腦這玩意兒真是不可思議,以前的人是怎麼把活幹完的?他路過一個電腦操作員,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不用寫日期,我們在這兒得一直幹到明天早上。」

他拍這個姑娘的姿態是同事式的,不應被當作是性挑逗行為。

《紐約時報雜誌》最近發表了一篇有關國會山上性道德的文章,所謂國會山是指參、眾兩院的所在地,這篇文章注意到,一百名參議員、四百三十五名眾議員以及眾多的工作人員,國會山上的總人口在數千以上,其中一半多是女性。

文章暗示這些人之間有大量的性行為,說這是因為每天長時間的工作、政治事務的壓力使得工作人員幾乎沒有多少社交生活,這樣無可避免地就得在工作中尋找點歡娛。文章注意到國會的辦公室裡都擺放著長沙發;接著解釋說,政府部門有一些專門的秘密治療性病的醫療小組,有關病案當然是保密的,但文章的作者聲稱他有機會翻看了一下,發現性病的比率高於全國平均水平。作者把這種現象不僅僅歸咎為性亂交行為,認為更應歸咎於一個混亂的社會環境。最後作者發問直,這些私通行為是否會影響到國會山立法的質量?

他把國會比作是「兔子窩」。

索爾-特羅伊卡自己保留了一份這篇文章,他平均每週有六個長達十六個小時的工作日,而且在星期天還不斷有電話,他就沒有權力與其它人一樣過正常的性生活嗎?他媽的,他沒有時間去晚會,去和女人羅曼蒂克,去建立關係,所有的風流韻事都得發生在這兒,發生在數不清的套房和走廊裡,發生在計算機的綠燈和軍事電話之問,常常還得挖空心思,瞅好空子,在幾分鐘的調情打諢之後,急急忙忙巫山雲雨一番。這個操他媽的作者可以悠悠然出席各種晚會,慢慢騰騰地和姑娘吃頓飯,無所事事地跟同事扯扯皮,然後不緊不慢地上相好的家裡去,而沒有哪家報紙會報道這之中的骯髒細節。

特羅伊卡走進他自己的辦公室,衝進廁所,一屁股坐在馬桶上,臉上現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手裡抓著筆在記事本上草草記下他要乾的事情,便完他洗了手,把本子上的東西一古腦兒輸入電腦,一邊看著機器執行,一邊手裡把玩著鋼筆,然後到活動的小酒櫃裡拿出酒,從冰箱裡取出一小塊冰,調了一杯杜松子酒,要彈劾總統的緊張壓力和剛才肚子憋得那股難受勁兒都消失了,他感到輕鬆了許多。他依然惦記著伊麗莎白-斯通,他相信她和她的老闆之間沒什麼曖昧關係,她比他聰明多了,但她一直緘默不語。

他的辦公室門開了,那個他剛才拍了拍肩膀的姑娘走了進來,她抱著一摞計算機列印出來的材料,放在索爾的桌子上讓他審閱。

她站在他旁邊,他可以感到她在計算機工作了一天之後的熱氣。

這個姑娘申請工作時是特羅伊卡面試的,他常說,只要哪個姑娘工作以後能保持象她在面試時那麼鮮嫩,他可以把她送到《花花公子》的封面上,如果她能一直保持嫻淑甜美的樣子,那他一定會娶她做老婆了,這個女孩名叫珍妮特-韋恩格爾,她長得確實美麗動人,他第一眼看到她,腦子裡立刻閃現出但丁的一句話:「這就是我要拜倒的女神。」當然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不幸發生,但她在頭一天真漂亮極了。以後她看起來再也不那麼漂亮了,她的頭髮還是黃褐色的,但不再金光閃亮,她的眼睛仍然特別藍,但戴上了一副眼鏡,臉上沒有了頭一天那樣精心的化妝,就不那麼耐看了。紅得象櫻桃的嘴唇也不見了,她的身體也不再象第一天那般妖燒,這比較自然,她工作很勤快,衣服只能穿得隨便和舒服一點以利於保持工作效率。話雖這麼說,他還是下了個好結論:她還沒變得老孃們氣。

珍妮特-韋恩格爾,這名字很不錯。她倚在他身後,手超過他的肩膀在材料上指指點點,他察覺到她挪了挪腳站的地方,這樣從他身後挪到了他身旁,她的金髮拂動著他的臉頰,溫馨,光滑。

「你的香水真好聞。」索爾-特羅伊卡說,她的體溫傳導到他全身,他幾乎渾身顫慄。

她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但她的長髮象一臺核輻射監測儀來回在他的臉上掃描,收集起他渾身洋溢的慾望,這是種互助友愛的慾望,渴望兩個人的身體象果醬一樣交融在一起,整個晚上將有成堆的材料、數不清的電話等著他們,他們需要充實電,肩並肩地戰鬥。

特羅伊卡左手拿著檔案材料,伸出右手撩起她的裙子,她一動不動,兩個人都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列印材料。他沒有意識到手中的材料掉在了桌子上,她濃密芬香的頭髮蓋在他的臉上。特羅伊卡從椅子上騰空而起,他的身體姿勢象一隻是留在空中的超自然的鷹,珍妮特-韋恩格爾拍動著她的雙翅,撲向他的懷抱。他們臉對臉親吻起來,他沉沒在花魂香玉中。珍妮特-韋恩格爾不停地重複著一句柔情蜜意的話,最後他才明白她說的是「把門關上」。

特羅伊卡騰出他汗津津的左手按下電鈕,把他倆關進那片刻的魂消魄飛的歡愉中。

然後他倆突然不可思議地站在了地上,滿面通紅,神采奕奕,精神煥發,眼裡放射著喜悅的光芒,準備好了一起面對一整夜難捱的時光。特羅伊卡遞給她一杯酒,冷糖在杯子裡叮叮噹噹歡快地響,她優雅地道了謝,喝一口溼潤她的灼焦的嘴唇。

一會兒之後他們回到桌子旁,開始認認真真、聚精會神地研究那些文字和數字,珍妮特幹得挺不錯。索爾感到無比感激,彬彬有禮地私語道:「珍妮特,我真是為你要瘋了,等這次危機過後我們再來一次約會,好嗎?」

「嗯。」珍妮特說,溫柔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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