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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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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與總統一起出席會議之前,海倫-杜波里象往常一樣跑了五英里,並以此清醒清醒頭腦,她知道,不僅是這屆政府,而且她本人也已處在了一個十分危險的十字路口。

由於她拒絕在提請罷免總統的宣告書上簽名,肯尼迪和他的高階助手們現在把她當成了英雄,這使她感到自豪和高興,儘管她一向鄙夷所謂男人的榮譽。

但現在不是值得高興的時候,有許多棘手的問題要考慮,科利究竟幹了些什麼?他是否本來可以阻止原子彈的爆炸,但為了挽救總統而故意讓它響了?她能相信科利會幹出這種事,而不是弗蘭西斯-肯尼迪,但無疑,若非經過肯尼迪的默許,科利敢這麼做嗎?

然而,然而……肯尼迪身上某種內在的東西現在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很清楚他竭力想組建一個服服帖帖按照他的意志行事的國會;很清楚地想對所有蘇格拉底俱樂部的成員們進行刑事起訴。

真是可怕的極權,為了他臆想中的那個美好的美國,他是不是要拋棄所有民主和道德的基本原則?肯尼迪力圖護著科利,但阿德布拉德-格雷不服氣。海倫-杜波里怕的就是內訌。總統的助手必須為總統服務,總統的副總統必須支援他,必須!除非她辭職。但那樣的話無疑是對肯尼迪沉重的打擊,也是她自己政治生涯的終結,她就成了一個徹底的反叛者。可憐的弗蘭西斯,他怎麼來處理雅布里?

這是因為她認識到,肯尼迪會變得象他的敵人——國會、蘇格拉底俱樂部、雅布里一樣殘酷無情,他所遭遇的不幸使他的性格不可逆轉地變得乖戾冷酷。唉,上帝,弗蘭西斯會把他們徹底碾成碎末。

她覺得大汗淋漓,腰痠腿疼。真想這樣跑下去、跑下去,永遠也不再回到白宮中去。

贊得-阿納柯尼博士怕去見總統和他的助手們,他討厭把他的科學研究同政治、社會目標拉扯在一起,要不是為了給他心愛的國家腦研究院搞到足夠的經費,他才不會做什麼總統醫學顧問。

跟弗蘭西斯-肯尼迪直接打交道並不賴,這人很聰明,而且懂得科學的重要性,儘管報紙上一些吹捧文章說肯尼迪也可以成為一名傑出的科學家,這未免顯得荒廖可笑,但肯尼迪確實懂得科學研究的微妙的價值,他知道即使最晦澀抽象的科學理論也會帶來神奇的應用結果。肯尼迪不成問題,麻煩的是他手下那些人、國會以及其他所有的官僚機構,加上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他們總盯著他。

直至阿納柯尼博士來華盛頓政府研究部門任職之前,他從來沒有意識到科學與社會之間實際上存著相當大的距離。人類在科學研究上取得了飛躍的成就,與此同時,政治、社會方面的格律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動,這不免可悲而又可鄙。

人類仍然窮兵黷武,耗資巨大,卻沒有一點益處;人與人之間依然還是互相殘殺,永無休止。博士覺得這真是不可置信,因為科學發展到今天已經有辦法可以消除掉人頭腦中邪惡兇殘的一面,他鄙夷政客和新聞界對遺傳移植學的攻擊,好象生物學的變革是對某種聖靈的侵蝕,但現在顯而易見,利用遺傳學對人體及頭腦的組織進行絞接和再塑造是必要的,目前的人種註定要毀滅。

阿納柯尼博士事先已得到了有關這次會議議題的簡單通知,看來有些情況還沒有弄清楚,原子彈爆炸事件是否是恐怖分子打擊美國在世界上的影響的全盤計劃中的一部分?換句話說,那兩個物理學高材生格里斯和蒂勃特,是否和恐怖分子頭目雅布里有關係?他可能會被問及,他們是否應當用pet腦檢測儀審訊罪犯,查明事實。

這使阿納柯尼博士大光其火,他們為什麼不在原子彈爆炸之前來請他作pet腦檢測儀?

克里斯蒂-科利聲稱他當時忙於劫機危機,原子彈的威脅沒有被太當真。騙人的鬼話,實際上是總統出於所謂的人道的考慮,拒絕了科利使用pet腦檢測儀的請求。是的,假如那兩個年輕人是無辜的話,那麼萬一他們在被檢測過程中受到損害,是一種不人道的行為。

但阿納柯尼明白這不過是政治家的手腕,他曾向肯尼迪詳細解釋過操作過程,肯尼迪自然知道pet檢測儀幾乎毫無危險,而且能讓被檢測者正確回答問題。他們就可以找到並卸除掉那枚原子彈,他們本來有這個時間。

死傷了那麼多人,起碼該有點悔恨之意罷,可是,阿納柯尼博士心裡禁不住對那兩個科學新秀感到敬佩,他真希望他能有這樣的膽量,不管怎麼樣,他們提出了一個觀點,的確有些瘋狂,但是一個觀點,這就是隨著人的知識水平總體上的增長,個人挑起核災難的危險性也大大增長了,個人的野心、貪婪,政客的權迷心竅的瘋狂,都可能引起類似的災難。不過,這兩個孩子顯然只是想到了從社會的角度對這些災難予以控制,而沒有想想科學手段,他們想的是抑制科學的應用,阻擋科學的發展,而正確的答案無疑應當是,改變人類的遺傳基因,使暴力徹底成為不可能,也就是說,就象給火車頭安裝制動閘一樣,在遺傳基因和人腦中同樣也可以安上「制動閘」。簡單之至。

在內閣會議室中等著總統來時,阿納柯尼有意拿出一摞材料和文章讀了起來,把他和屋子裡其他人分開。阿納柯尼總是覺得不願意理會總統的那幾個助手,克里斯蒂-科利總好多管閒事,把國家腦研究院一直處在他的監督之下,沒準兒什麼時候,他心血來潮,還會沒頭沒腦來上一紙命令,弄得博士哭笑不得,有時他略施小計,試圖把事情搪塞過去,不過在這種事情上科利往往會佔了他的上風,他的機智使博士不由感到意外;其他那幾個總統助理,尤金。戴西、阿德布拉德-格雷和阿瑟-韋克斯,更是些蠢驢,連點基本的科學常識都沒有,只會搞些並不重要的社會事務和行政管理。

阿納柯尼注意到,副總統海倫-杜波里和中央情報局的頭子西奧多。塔多也都來了。

他總是感到奇怪,一個女人竟會成為美國的副總統,他覺得這與科學提出的結論相違背,有朝一日,在他的大腦研究工作中,他也許能最終發現兩性之間的根本差異,不過,他覺得有意思,幸好他沒有發現,要不然非得吵得雞犬不寧不可。

西奧多-塔比他怎麼看都象個尼安德特人,成天忙忙碌碌,幾乎毫無益處地做些密謀反對人類社會其他成員國的勾當。從長期來看,這種人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徒勞無益的。

阿納柯尼博士掏出一篇關於一種叫tachyop的假想粒子的文章讀了起來,文章很有意思。這間屋子肯定誰也沒有聽說過tachyon這個詞,他想。雖然阿納柯尼博士的專長領域是大腦,但他有著各個學科的廣博知識。

所以這會兒他考慮起tachyon這個問題來,物理學家們一直為此而爭論了有二十年,如果確實存在阿切礎,將會打破愛因斯坦的觀點。愛因斯坦說過光速是宇宙中的極速,但tachyon執行得比光還要快,有些學者對此做出了有力的論證,認為tachyon在一開始就比光的執行要快,但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tachyon在物質存在上是負數,這在想象中是不可能的,但在實體世界中不可能的事情在神秘的數學王國裡卻是可能的。如果是這樣,tachyon會產生什麼?有誰知道?有誰關心?當然不會是這間屋子裡的任何人,然而他們卻都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一部分人,這本身就是個諷刺,tachyod可能比這些人做出的任何事情都更能改變人類的命運。

終於總統走了進來,房間裡的人全都起立致敬,阿納柯尼博士把他的東西收拾起來。

他有一個辦法對付這一類沉悶的會議,就是數別人眨眼睛的次數,很有趣,研究表明,眼睛眨的次數能顯示一個人是否在撒謊,看樣子這個會上眨眼睛的次數肯定不會少了。

弗蘭西斯-肯尼迪穿一條舒適鬆垮的褲子,一件舊襯衫,外罩一個黃色開士米毛背心,儘管他目前困難重重,但看起來精神矍爍。

做了一番寒暄之後,肯尼迪說:「今天我們邀請阿納柯尼博士也出席我們的會議,以判定恐怖分子雅布里是否以某種方式參與了原子彈爆炸事件,同時也澄清一些新聞媒介對我們的指控,說我們這些政府裡的人本來就可以在原子彈爆炸之前就找到它。」

海倫-杜波里覺得她非問問這個問題不可:「總統先生,在你對國會的講話中,你語氣肯定地說原子彈爆炸事件是雅布里全盤陰謀計劃中的一部分,當時有何確鑿的證據?」

肯尼迪早準備好了回答這個問題,一字不差地說:「我當時那麼認為,現在也這麼認為。」

「但有何確鑿證據?」阿德布拉德-格雷追問到。

肯尼迪的眼睛同科利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又轉向阿納柯尼,和氣地笑著說:「這就是我們來這兒開會的原因,要找出來。阿納柯尼博士,你對此事有何高見?也許你能幫我們的忙。對啦,請你賞我一個面子,別在你的本子上盤算宇宙的奧秘了,你已經發現了足夠讓我們狼狽不堪的東西。」

阿納柯尼博士一直在他的筆記本上劃拉著數學公式,他就坐在總統的旁邊,聽出了總統的話表面是恭維,實質是責備。他說道:「我直到現在仍然不明白你在原子彈爆炸之前為什麼不簽署使用pet腦檢測儀的命令呢?你們逮捕了那兩個年輕人,而且《核武器控制法案》也賦予了你這種權力。」

克里斯蒂立即介面說:「如果你記得的話,當然我們正處在一個我們認為遠遠要比這重要得多的危機之中,我認為我們可以再等一等。格里斯和蒂勃特聲稱他們是無辜的,而且我們僅有的證據也只能把他們抓起來,但卻不足以起訴他們。接著,由於蒂勃特的父親事先就聽到了風聲,高價僱了一大堆知名律師威脅要給我們製造麻煩,所以我們盤算了一下,覺得還是等危機過後再處理好,也許那時能找出一點證據。」

杜波里副總統問:「克里斯蒂,你知道不知道是誰給老蒂勃特放的風兒?」

克里斯蒂說:「我們正在波士頓的電話公司裡查詢老茶勃特來往電話的原始記錄,目前還沒得到什麼好訊息。」「中央情報局局長西奧多-塔比說:「你們有那麼多先進裝置,應該早就搞清楚了。」

「海倫,你把他們引到枝節問題上去了。」肯尼迪說,「我們還是繼續關鍵性問題。

阿納柯尼博士,讓我來回答你的問題,科利是想分擔一些我的壓力,這正是為什麼總統需要一個高階顧問班子,但不使用腦檢測儀的決定是我做的,使用儀器可能具有損傷大腦的危險,從人道原則考慮,我不願冒這個險,兩個年輕人否認任何事情,而且除了那封警告信之外,找不出任何證據能表明確實有個原子彈。我們現在受到由國會一些人撐腰的新聞媒介的謾罵攻擊,確實是不公正的。我想特別問一個問題,僅僅用腦檢測儀對雅布里及那兩個物理學小學者格里斯和蒂勃特進行檢測,是否可以消除他們是同謀的疑問?是否就能解決這一切問題。」

阿納柯尼博士乾脆地說:「是,但現在情況木同了,你現在是利用《核武器控制法案》來檢出證據好給他們定刑,而木是為了找出原子彈隱埋的地方,法案沒有授權你用腦檢測儀來達到現在的目的。」

「另外,」戴西補充說,「他們有合法的防衛辯護權,我們不能拿這兩個年輕人做任何事情。」

肯尼迪總統冷冷地看了戴西一眼,「博士,」他說,「我們還有雅布里,我想讓雅布里接受儀器檢測,要問他的問題是這樣的:是不是有一個全盤陰謀計劃?原子彈的爆炸是否是這個陰謀的一部分?好了,如果他回答說是,那問題可能就複雜多了,也許這個陰謀還會繼續下去,也許還會有比紐約的爆炸事件更可怕的悲劇,‘百名先鋒’的其他成員可能會埋藏更多的原子彈,現在你明白了吧?」

阿納柯尼博士說:「總統先生,你真的認為這可能嗎?」

肯尼迪說:「我們必須消除這個疑問,我會作出決斷,在《核武器控制法案》下,採取這種醫學手段進行審訊是適當的。」

阿瑟-韋克斯說:「那指定得象炸了鍋一樣,他們會說我們是做腦葉切除術。」

尤金-戴西冷冷地說:「難道我們不是嗎?」

即使在美國總統面前,阿納柯尼博士也忍不住勃然大怒,「這不是腦葉切除術,」他說,「這是個腦化學反應的檢測儀,受試者在審訊前後完全一模一樣。」

「除非不出什麼差錯。」戴西說。

白宮新聞秘書馬修。格蘭迪斯說:「總統先生,測試的結果決定我們得釋出什麼樣的宣告,我們必須小心,如果測試表明在雅布里與格里斯和蒂勃特之間有陰謀關係,我們就清白了;如果沒有關聯,那你就得費不少口舌解釋。」

肯尼迪突然簡短地說:「我們商量一下別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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