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聳聳肩。「她知道,但她似乎並不擔心。大約兩小時以前她收到休斯敦發來的最新政治地理情報後,立即進入了貨艙,後來就一直沒見到她。」
埃利奧特走進了燈光昏暗的飛機貨艙。貨艙沒有保溫層,裡面寒氣逼人。卡車的金屬部位和玻璃上都結著一層薄霜,他嘴裡撥出的氣發出嘶嘶聲。他發現羅斯正在低矮的燈光下的一張桌子前工作。她背對著他,等他接近時,她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身來。
「我還以為你在睡覺呢,」她說。
「有些不安。出了什麼事?」
「檢查一下攜帶的供給。這是我們的先進技術裝備,」她說著提起一個小背包,「我們為野外考察隊研製了一種微型背包,能裝夠一個人使用兩週的食品、水、衣服和其他東西,重20磅。」
「水也要帶?」埃利奧特問。
水很重:人體7/10的重量是水,食品的大部分重量也是水,脫水食品就很輕。但水對人的重要性遠遠超過食品。人沒有東西吃可以生存幾個星期,但沒有水喝幾個小時就會死。水是很重的。
羅斯笑著說:「人平均每天用水4到6立升,也就是8到13磅。在沙漠地區工作2周,每個人要消耗200磅水。我們有一種水迴圈裝置,是國家航空航天局研製的,能淨化所有排洩物,包括尿。這種裝置重量只有6盎司。這就是我們攜帶的水夠用的原因。」
她看見埃利奧特的表情後說道:「這很不錯的。我們的淨化水比水龍頭裡的水還要乾淨呢。」
「我相信你的話。」埃利奧特拿起一副形狀很奇怪的太陽鏡,它又黑又厚,兩塊鏡片之間的橫樑上裝著一個奇怪的鏡頭。
「這是全息夜視鏡,」羅斯說道,「採用的是薄膜折射鏡片。」然後她把一種防震照相鏡頭指給他看,鏡頭上裝有運動補償光學系統、紅外頻閃閃光燈和不比鉛筆上的橡皮頭大的微型雷射測量器。還有一系列上面裝有快速馬達的三腳架和固定物體的支架。她只說這些都是防禦裝置,但未作進一步解釋。
埃利奧特朝遠處一張桌子走去。燈光下可以看見桌上擺著六挺輕機槍。他拿起其中一挺,很重,油光閃亮的,旁邊放著一堆彈夾。埃利奧特沒有注意槍托上的字母,它們是捷克斯洛伐克製造的俄國式ak—47輕機槍。
他看了羅斯一眼。
「僅僅是預防措施,」羅斯說,「我們每次出去都帶,沒什麼別的意思。」
埃利奧特搖搖頭說:「把休斯敦來的最新政治地理情況跟我說說。」
「我並不為它擔心,」她說。
「我擔心,」埃利奧特說。
羅斯解釋說,政治地理情況只是一個技術性報告。在過去24小時中,扎伊爾政府關閉了它的東部邊界。旅遊者和商人都不能從盧安達和烏干達進入那個國家。現在所有的人都必須從西邊通過金沙薩入境。
官方未說明關閉東部邊界的理由,但華盛頓的訊息靈通人士推測;由於坦尚尼亞入侵烏干達,伊迪·阿明的部隊越界逃進扎伊爾,可能造成一些「區域性的困難」。在中部非洲,區域性困難通常指吃人肉和其他暴行。
「你相信嗎?」埃利奧特說,「吃人肉和其他暴行?」
「不相信,」羅斯說,「這全是謠言。這是荷蘭人、德國人和日本人造的謠,也許還有你的朋友芳賀見知。歐日電子財團知道地球資源技術服務公司快要找到維龍加的金剛石礦了。他們想盡可能使我們的程式慢下來。因此他們買通了某些人,也許是金沙薩當局,叫他們關閉了東部邊界。如此而已。」
「沒有危險,你們帶機槍幹什麼?」
「僅僅是預防措施,」她又說了一遍,「此行我們決不會使用輕機槍,相信我。你為什麼現在不睡一會兒?我們很快就要在丹吉爾降落了。」
「丹吉爾?」
「芒羅上尉在那裡。」
6.芒羅
查爾斯·芒羅「上尉」的名字在任何普通野外考察隊領隊的名單中都找不到。這其中有好些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名聲非常不好。
芒羅生長在肯亞北方荒涼的邊境省份,是一位蘇格蘭農民和他漂亮的印度管家的私生子。芒羅的父親在1956年被茅茅人1的游擊隊殺害。2不久,他的母親死於肺病。此後他就去了內羅畢。50年代後期,他當了獵人,帶領旅遊團進入叢林。就在這個時期,他自封「上尉」,儘管他從來沒有在軍隊幹過。
1肯亞吉庫尤人的一個秘密組織,活躍於20世紀50年代,發誓以暴力驅逐白人。
2茅茅人造反的七年之中,有1.9萬人死於非命,不過被殺死的白人只有37個。每一個死去的白人都被作為當時環境的受害者,而不是正在出現的黑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原注
顯然,芒羅上尉和一些幽默的遊客合不來;據說他曾在1960年從烏干達私運槍支到剛剛獨立不久的剛果。1963年穆瓦斯·衝伯3流亡國外後,芒羅的活動在政治上就很尷尬,最後他被迫在1963年末從東非消失。
31919—1969,剛果總理,曾任加丹加省省長,宣佈加丹加省獨立,自任總統,兵敗逃亡國外,後被召回任總理,翌年解職,死於阿爾及爾監獄。
1964年他再度以蒙博託將軍的白人僱傭軍的身分在剛果出現,受「瘋狂的邁克」——霍爾上校的領導。霍爾把芒羅看作一個「既難對付又很厲害的傢伙,他熟悉叢林,而且只要你能把他從女人身邊拉開,他的工作效率就非常高。」在德拉貢魯日戰鬥中斯坦利維爾4被佔領後,芒羅的名字就和僱傭軍在阿瓦卡比村犯下的暴行聯絡在一起。此後芒羅又消失了幾年。
4扎伊爾東北部城市基桑加尼的舊稱。
1968年他在丹吉爾再次出現,在那裡他過得非常瀟灑,還算得上個人物。芒羅的收入相當可觀,可是來歷不明。據說1971年他向蘇丹共產黨叛亂分子提供過東德的輕武器,1974到1975年他支援過衣索比亞保皇黨叛亂,1978年他幫助過法國傘兵空降到扎伊爾的沙巴省。
他的所作所為在70年代的非洲是很特殊的。雖然他在好幾個非洲國家都是不受歡迎的人,但他能持各種護照在這塊大陸上自由通行。大家都知道這個秘密:邊卡的官員一見他的面就認識他,但他們既不敢讓他入境又不敢拒絕他入境。
外國勘探採礦公司瞭解當地人反感芒羅,所以不願僱芒羅當考察隊隊長,而且他是個要價最高的叢林嚮導。然而,他以能完成艱難工作而聞名。1974年他用假名帶領兩支德國錫礦勘探隊進入喀麥隆;1977年安哥拉武裝衝突最激烈的時期,他把地球資源技術服務公司的前一支勘探隊帶進了那個國家。第二年,在休斯敦拒絕他的要價以後,他就離開了這個公司派往尚比亞的考察隊,致使休斯敦不得不取消勘探工作。
總而言之,查爾斯·芒羅被公認為是有能力帶領危險旅行的最佳人選。這就是地球資源技術服務公司的飛機要在丹吉爾停留的原因。
在丹吉爾機場,公司的貨機以及所載物品都被扣留了,不過,除埃米以外的所有人員都帶著各自的行李通過了海關。詹森和萊文被推到一邊接受檢查,他們的手提行李中發現了微量海洛因。
這種怪事是通過一系列巧合發生的。1977年美國海關開始使用中子反向發射儀器以及化學蒸氣探測器,即嗅味器。這兩種儀器都是東京芳賀見知電子公司製造的手提式電子儀器。1978年,人們對這些儀器的準確性產生了疑問,於是芳賀見知建議把這些儀器拿到世界各地其他口岸去試驗——這些口岸包括新加坡、曼谷、德里、慕尼黑和丹吉爾。
因此,芳賀見知電子公司瞭解丹吉爾機場所裝探測器的效能,他們也知道有些物質,包括罌粟粉、蘿蔔碎片都會在機場的感測器上產生假陽性反應。而這種假陽性反應要48小時才會消除。(後來才知道,他們兩人攜帶的提包都沾上了蘿蔔味。)
萊文和詹森都堅決否認有違禁品的事,並向當地美國領事館提出申訴。但這個案子無法在幾天內了結。羅斯打電話給休斯敦的特拉維斯。他斷定這是「斜眼角人的栽贓」,是「莫名其妙的轉移目標」。可是除了繼續幹下去,沒有別的辦法。他要他們盡最大努力繼續進行工作。
「他們以為這樣做能讓我們就此罷手,」特拉維斯說,「休想。」
「地質方面的工作誰來幹?」羅斯問道。
「你呀,」特拉維斯說道。
「電子儀器方面的事呢?」
「你是個合格的天才,」特拉維斯說道,「你們一定要找到芒羅。他是一切事情成敗的關鍵。」
在黃昏時分的丹吉爾城堡中,在雜亂的、色彩暗淡的房屋上方盪漾著清真寺的宣禮員的歌聲,呼喚人們做晚間祈禱。過去,宣禮員要親自站在清真寺上呼喚,而現在卻用擴音器來播放錄音——一種機械的呼喚,讓穆斯林們進行祈禱。
卡倫·羅斯坐在芒羅上尉那幢可以俯視城堡的房子的臺階上,等著芒羅本人。經過長途飛行後十分疲勞的埃利奧特坐在她旁邊一張椅子上,酣聲不斷。
他們已等了將近三個小時,她有點著急了。芒羅的房子是摩爾人1的式樣,出了大門就是廣闊的外部世界。她可以聽見微風中傳來房子里人的說話聲,講的是某種東方語言。
1摩爾人指非洲西北部阿拉伯人與柏帕爾人的混血後代,西元8世紀成為伊斯蘭教徒,進入並統治西班牙。
一位漂亮的摩洛哥女傭——芒羅似乎有許許多多女傭——手裡拿著電話機走到臺階前。她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羅斯發現這位紫色眼睛的女孩長得很標緻,最多不過16歲。她用英語小心翼翼地說:「這是你要打給休斯敦的電話。投標現在就要開始了。」
羅斯輕輕地推了推埃利奧特,他搖搖晃晃地醒了。「投標就要開始了,」她說。
彼得·埃利奧特走進芒羅的門就吃了一驚。他原以為芒羅的家裡一定是軍人式的擺設,但他驚奇地看到一道道雕刻精緻的摩洛哥式拱門和反射著耀眼陽光的汩汩湧動的噴泉。
他看見隔壁房間裡有一些日本人和德國人正注視著他和羅斯。他們的目光顯然不友好。羅斯站起來說:「對不起,打擾一下。」接著她走上前去和一位年輕英俊、滿頭金髮的德國人熱烈擁抱。他們相互吻了吻,高興地談著,看來像是親密的朋友。
埃利奧特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場面,但他發現日本人——他們全都穿著黑色西裝——也不高興,才放了心。看到這種情況,他溫和地笑了笑,表示他對這種見面方式的讚許。
羅斯回來之後,他問道:「那人是誰?」
「是里克特,」她說,「西歐最傑出的拓撲學家。他研究的是n—空間推斷,幹得非常出色。」她笑了笑。「幾乎和我一樣出色。」
「他為那個財團工作?」
「那還用說,他是德國人嘛。」
「那你還和他談什麼?」
「我很高興能有這個機會,」她說道,「里克特的工作有一個致命的侷限。他只能處理事先有的資料資料。給他什麼他就研究什麼,在n—空間中翻來覆去地研究。但他完全想象不出什麼新東西。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位教授也是這樣,被一些事實纏住了,成了現實的人質。」她說完搖了搖頭。
「他問到過埃米沒有?」
「當然問到過。」
「你跟他怎麼說的?」
「我告訴他埃米病了,快要死了。」
「他就相信了?」
「我們等著瞧吧。芒羅來了。」
芒羅穿一身卡其布衣裳,叼著一支雪茄,已經到了隔壁房間裡。他高高的個子,留著鬍子,像個粗人,但卻有一雙溫和而警覺的黑眼睛。他跟那些日本人和德國人交談一會兒,顯然他們對他講的話有點不高興。過了一會兒,芒羅滿面笑容地走進了他們的房間。
「這麼說你們準備去剛果,羅斯博士。」
「我們是準備去,芒羅上尉,」羅斯說。
芒羅笑了。「看來大家都準備去。」
接下來一段急速的談話埃利奧特就不懂了。卡倫·羅斯說道:「5萬美金按第一年調整後的開採利潤的2%以瑞士法郎支付。」
芒羅搖搖頭。「10萬按主礦第一年利潤的6%以瑞士法郎支付,粗算,不打折扣。」
「10萬按所有礦第一年利潤的1%以美元支付,從起點開始全打折扣。」
「起點?在他媽的剛果腹地?我說還是從起點後三年算:萬一你搞不下去了怎麼辦?」
「你想得一份,你是在賭博。蒙博託就很聰明。」
「蒙博託基本上控制不了。我還活著,因為我不是賭徒,」芒羅說道,「10萬按第一年主礦利潤的4%,只能前期打折。要不然我就按你提出的2%。」
「如果你不是賭博,我就給你20萬直接買斷。」
芒羅搖搖頭。「你們在金沙薩為探礦權付出的就比這個多。」
「金沙薩什麼都漲價,包括礦藏勘探權。電腦估算的當前勘探最高價也大大低於1000。」
「你既然這麼說,那就算了。」他笑了笑,轉身向另一間房間走去,在那裡日本人和德國人正等著他回去。
羅斯連忙說:「這不能讓他們知道。」
「啊,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了,」芒羅說著走進了另一間房子。
「王八蛋,」羅斯輕聲地對著他的背影說。她低聲在電話上說:「他決不會接受的……不,不,他不會幹的。他們非常需要他……」
埃利奧特說:「你們給他的服務費非常高。」
「因為他是最好的嚮導,」羅斯說道,接著又在電話上低聲說了些什麼。在隔壁房間,芒羅洩氣地搖著頭,拒絕了他們的出價。埃利奧特注意到里克特漲紅了臉。
芒羅又回到卡倫·羅斯跟前。「你剛才提出的當前勘探最高價是多少?」
「低於1000。」
「就算像你所說的。可是你知道有攔截礦砂的事。」
「我不知道有攔截礦砂的事。」
「那你們花這麼多錢去剛果就太愚蠢了,」芒羅說,「是不是?」
卡倫·羅斯沒有回答,只是望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
「這些年來,維龍加已不是什麼風景點了,」芒羅繼續說,「基加尼人正在鬧事,你知道他們是吃人肉的。俾格米人也不像以前那麼友好了。在你陷入困境時,你會發現有人向你放冷箭。火山也隨時可能爆發,還有采採蠅、惡水、貪官汙吏。如果不是非常必要,那不是個去處,對吧?也許你會等到事態平息以後再去。」
這些正是埃利奧特心裡想的,他也是這麼說的。
「聰明人。」芒羅咧著嘴笑。這使羅斯很惱火。
「顯然,我們是談不攏了。」
「這是明擺著的了。」芒羅點點頭。
埃利奧特認為談判已經破裂。他站起身來準備與芒羅握手告別——可是還沒等他這樣做,芒羅已走進隔壁房間,再次去找日本人和德國人去了。
「看來有轉機了,」羅斯說。
「為什麼?」埃利奧特問,「是因為他覺得他已經殺了你的價?」
「不,因為他覺得對於礦藏的位置,我們比他們更瞭解,所以很可能找到礦體,能支付他的要價。」
在隔壁房間裡,日本人和德國人迅速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芒羅在房間門口和德國人握手,並向日本人深深地鞠躬。
「我想你的判斷是對的,」埃利奧特對羅斯說,「他是在把他們打發走。」
但是,羅斯皺起眉頭,臉色嚴肅。「他們不會這樣做的,」她說,「他們不會就這樣走的。」
埃利奧特又迷惑了。「我本來以為你是要他們走的。」
「該死!」她說道。「我們受騙了,」她通過電話輕聲對休斯敦說。
埃利奧特一點也摸不著頭腦。直到最後一個人走出大門,芒羅鎖上門回到他和羅斯跟前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的時候,埃利奧特的疑團還是沒有解開。
他們吃飯的方式是摩洛哥人的方式,坐在地上,用手抓著吃。第一道菜是鴿肉餅,接著是燉肉。
「你把日本人打發走了?」羅斯說道,「你拒絕他們了?」
「啊,不,」芒羅說,「那樣做太不禮貌。我只告訴他們,我要考慮考慮。而且我的確是需要考慮考慮的。」
「那麼他們為什麼要走呢?」
芒羅聳聳肩。「這不是我的原因。我想他們是從電話裡聽到了什麼,因此改變了整個計劃。」
卡倫·羅斯看了看錶,記住了時間。「這燉肉非常好吃。」她盡力使自己表現得隨和些。
「你喜歡這道菜,我感到很高興。這是駱駝肉。」
羅斯咳了一聲。埃利奧特注意到他自己的食慾也減退了。芒羅轉身對著他說:「埃利奧特教授,你有一隻大猩猩嗎?」
「你怎麼知道的?」
「是那些日本人告訴我的。他們對你的大猩猩很感興趣。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簡直像發了瘋。一個年輕男人帶了一隻大猩猩,一個年輕女人正在尋找——」
「工業用金剛石,」卡倫·羅斯說道。
「啊,工業用金剛石。」他轉向埃利奧特。「我非常喜歡這樣坦率的談話。金剛石,太迷人了。」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好像並沒有聽到什麼重要的情況。
羅斯說:「你一定要帶領我們去,芒羅。」
「世界上有的是工業用金剛石,」芒羅說,「非洲、印度、俄羅斯、巴西、加拿大,甚至美國的阿肯色、紐約、肯塔基都有,任何地方,只要你找一找就能發現。可是你們卻要到剛果去找。」
問題已經點得很明白了。
「我們在尋找2b型硼衣藍金剛石,」羅斯說,「這種金剛石有半導體特性,在微電子應用方面很重要。」
「藍金剛石,」芒羅摸摸鬍鬚說,「有道理。」
羅斯說當然有道理。
「你們不能摻硼嗎?」芒羅問。
「不行,我們試過。有一種用於大量生產的摻硼工序,但太不可靠了。美國人有,日本人也有。但因為它沒用處,都放棄了。」
「因此你們要找天然的。」
「對了。我要儘快到那裡去。」羅斯說話的時候注視著芒羅,但語調很平淡。
「我相信你要這樣做,」芒羅說,「對於羅斯博士來說除了事業以外,什麼都不重要,啊?」他穿過房間,依在一道拱門上,望著外面丹吉爾的黑夜。「我一點也不感到奇怪,」他說,「事實上……」
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機槍聲。芒羅立即臥倒。桌上的玻璃器皿被子彈打得啪啪直響,一個女傭驚叫著,埃利奧特和羅斯伏在大理石地板上,子彈在他們周圍嗖嗖飛過,把他們頭頂上方的石灰打得直掉,雨點般地灑在他們身上。這陣射擊持續了大約30秒鐘,接著便是一片寂靜。
槍聲停止後,他們從地上猶豫地爬起來,面面相覷。
「這個財團動真格的了,」芒羅冷笑著說,「他們和我是一個型別的人。」
羅斯撣去身上的泥灰,轉向芒羅說:「先預付20萬的5.2%,不打折扣,瑞士法郎支付,調整後的。」
「5.7,我就跟你們幹了。」
「5.7,行。」
芒羅和他們握手,然後說在動身去內羅畢之前他需要幾分鐘收拾東西。
「就這樣走嗎?」羅斯問。她突然顯得擔心起來,又看了一下表。
「你還有什麼問題?」芒羅問。
「捷克ak—47輕機槍,」她說,「就在你的儲藏室裡。」
芒羅並不感到驚奇。「最好把它們拿出來,」他說,「財團肯定也有類似的東西,在此後幾小時中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說這話的時候,他們聽見從遠處開過來的警車聲。芒羅說:「我們走後面樓梯。」
一小時後,他們已經坐上了飛機,朝內羅畢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