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索恩說道,「可是他全憑一時衝動,喜歡隨心所欲。」
「也許吧。」阿比說道,「可是我覺得他總不會無緣無故就失蹤的,恐怕他是遇到了麻煩。上星期他還帶我們去伯克利找過馬爾科姆教授。馬爾科姆辦公室裡有一張世界地圖,那地圖上有——」
「馬爾科姆?」索恩輕蔑地說道,「你饒了我吧。這兩個難兄難弟,一路貨色,一個比一個更不講究實際。我現在最好還是把萊文找到。」他說罷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你要用衛星電話?」阿比問道。
索恩停下腳步。「什麼電話?」
「衛星電話,「阿比說道,「萊文博士走的時候難道沒有帶衛星電話?」
「他怎麼會呢?」索恩說道,「你知道,最小的衛星電話也有手提箱那麼大。」
「不一定。」阿比說道,「你可以把它造得很小。」
「可以嗎?怎麼造?」儘管這麼說,索恩還是感到這個孩子很有意思。他還真有點討人喜歡。
「用我們買來的vlsi通訊電路板,「阿比說道,「三角形的那種。它上面有兩塊摩托羅拉bsn-23晶片。它們是專門為中央情報局開發的技術,因為它們可以使你——」
「嘿,嘿。」索恩打斷他的話,「你這些東西是從哪兒學來的呀?我告誡過你不能胡亂更改系統——」
「別擔心,我是非常小心的。」阿比說道,「那種通訊板是那麼回事,對不對?你可以用它造出一磅重的衛星電話來,你造了吧?」
索恩盯著他看了半天。
「也許吧。」他說道。「那又怎麼樣呢?」
阿比笑了笑。「冷靜點兒。」他說道。
索恩小小的辦公室在工棚的一個角上。它的牆上貼了許多設計圖紙,掛著有各種訂單的資料夾,還有電腦製作的三維機械圖。他的辦公桌上散亂地放著一些電子元器件、裝置分類表和一堆傳真。
索恩在上面翻了翻,最後找出了一個帶灰色把子的小型電話。「找到了。」他拿在手上讓阿比看。「很好,對吧?我自己設計的。」
凱利說道:「跟蜂窩式電話差不多嘛。」
「是啊,可它不是蜂窩式電話。蜂窩式電話要使用網路,衛星電話直接跟通訊衛星連線。有了這個東西,我就可以和全球任何地方通話。」他很快地在鍵盤上按了號碼。「以前這東西還需要有個三英尺的碟形天線,後來變成一英尺的。現在什麼天線也不要了,只要有這個手機就行了。我覺得這東西真不錯,我們來看看他是不是會來接電話。」他按下對講鍵。他們聽見喇叭裡傳出的噝噝聲。
「我知道理查德這個人。」索恩說道,「也許他不知道把電話丟在什麼地方了,要麼就是忘了他今天應該回來進行最後拍板。我們的工作現在基本上已經完成。你們看見我們已經到了內部支撐和裝修階段,實際上,我們已經完成,他要耽擱我們的時間了,他這個人根本不替別人著想。」
對方的電話已經接通,他們聽見嘟嘟的電子鈴聲。「如果我打不通他的電話,我就想辦法給薩拉·哈丁打電話。」
「薩拉·哈丁?」凱利抬起頭問道,
「誰是薩拉·哈丁?」阿比問道。
「哦,阿比,就是那個舉世聞名的年輕動物行為學家。」
薩拉·哈丁是凱利心日中的英雄,只要是關於她的文章,凱利每篇必看。薩拉·哈丁在芝加哥大學學習的時候是個領取獎學金的窮學生,她現年三十五歲,是普林斯頓大學的助教。她很漂亮,很有主見,不墨守成規,敢於走自己的路。她選擇了在野外從事科學工作的道路,獨自一人生活在非洲,在那兒研究獅子和鬣狗,她的頑強是人所共知的,有一次她的越野車拋了錨,她就獨自一人在非洲大草原上走了二十英里,獅子向她走來時,她就朝它們扔石塊。
照片上的薩拉往往都是站在那輛越野車旁邊,下身穿短褲,上身穿咔嘰布襯表,脖子上掛著望遠鏡。她的頭髮剪得很短,身體很結實,她看上去既健壯又迷人,至少她在凱利眼裡的形象是如此,因為凱利總是研究她的照片,而且能把每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從來沒有聽說過她這個人。」阿比說道。
「在電腦上花的時間太多了吧,阿比?」索恩問道。
「沒有哇。」阿比說道。凱利看見阿比的肩膀弓了起來,變得縮手縮腳的樣子。每次他覺得受到批評的時候都是這樣。他有點怏怏不樂地問道:「動物行為學家?」
「是的。」索恩說道,「我知道在過去的幾個星期裡,他跟她通了幾次話。一旦這些裝置到了實地,她就要去幫助他使用,給他提出些建議,或者別的什麼。也許這是由於她跟馬爾科姆有聯絡的關係吧。因為她畢竟曾經愛過馬爾科姆。」
「我不相信。」凱利說道,「也許是他愛上了她……」
索恩看著她問道:「你見過她?」
「沒有,但是我瞭解她。」
「哦,」索恩沒有再說什麼。
他能看出凱利對英雄人物的崇拜,他表示出理解,一個姑娘能做的遠非只是對薩拉·哈丁表示羨慕,至少她不是體育明星,也不是流行歌星。一個孩子崇拜一個想在知識上有所進取的人,實在難能可貴……
電話一直在響,可是卻沒有人接。
「唔。我們知道萊文的裝置是完好的,索恩說道,「因為電話是接通了,我們現在就知道這些。」
「你能跟蹤他嗎?」阿比問道。
「很遺憾,不行啊,如果我們老是這樣把機器開著。我們可能會把他那邊的電池耗盡,那將意味著——」
他們聽見咔嚓一聲,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清楚:「我是萊文。」
「好,好的,他在。」索恩點點頭說道,他按下自己的手機上的鍵,「理查德,我是索恩。」
在對講喇叭上,他們聽見的是持續的噝噝聲。接著是一聲咳嗽。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喂?喂?我是萊文。」
索恩按下電話上的按鍵,「理查德,我是索恩。你聽見沒有?」
「喂?」萊文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喂?」
索恩嘆了嘆氣說道:「理查德,你得接下t字鍵才能傳送。完畢。「
「喂?」又是一聲咳嗽,而且咳得很厲害。「我是萊文,喂?」
索恩很反感地搖搖頭,「他顯然不知道如何使用。媽的!我仔仔細細教了他一遍。他當時肯定是心不在焉。天才從來都是心不在焉的。他們以為自己什麼都會,這種東西又不是玩具。」他按下傳送鍵。「理查德,聽我說,你必須把t字鍵按下去才能一’
「我是萊文,喂?我是萊文。我需要幫助。」一聲呻吟,「如果你能聽見我講話,快來幫助我。聽著,我在島上。我來的時候比較順利,可是——」
一陣咔嚓聲、噝噝聲。
「哦嗬。」索恩說道。
「怎麼回事?」阿比把頭湊過來問道。
「我們跟他失去聯絡了。」
「為什麼?」
「電池問題。」索恩說道,「太快了,媽的。理查德,你在哪兒啊?」
喇叭上傳來萊文的聲音:「——早死了——現在——情況——十分危急——不知道——艟聽見我——如果你——派人來幫——」
「理查德,告訴我們你在哪兒?」
電話又噝噝地叫起來。傳送效果越來越差。他們聽見萊文說道:「——把我包圍了,而且——很兇猛——夜晚——可以聞到它們的氣味——」
「他在說什麼呀?」阿比問道。
「——造成——傷害——不能——不長——請——」
接著又是一陣噝噝聲,而且越來越弱。
突然,電話整個不響了,
索恩關掉自己的蜂窩式電話,接著關掉喇叭。他轉身對著兩個臉色煞白的孩子說道:「我們必須立刻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