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瞄準任何方向,到達任何深度。」
「任何深度?」
「較大一點的可以在一千米深的地方聚焦。不過這樣的深度對顧客來說沒有什麼用處。」
「對,對,」彼得森說,「我們不需要這樣的東西,但我們需要波束的威力。」他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手,「夠了。」
「真的嗎,我們還有好幾種技術,給你演示——」
「我準備回去了。」他太陽鏡後眼中的含義無法讀懂。
「很好,」凌說,「如果你一定要——」
「一定要走。」
回去的路上,彼得森說:「你是從吉隆坡還是從香港運來?」
「從吉隆坡。」
「有什麼限制嗎?」
凌說道:「你什麼意思?」
「超音速氣穴技術在美國是受到限制的。沒有許可不能出口。」
「我說過,我們用的電子元件是臺灣的。」
「有美國技術那樣可靠嗎,」
凌說:「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彼得森熟悉自己的業務,他就會知道美國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生產這種先進的晶片集的能力。美國的氣穴晶片集是在臺灣生產的。「你為什麼這麼問,你打算向美國出口嗎?」
「不是。」
「那就沒有任何困難了。」
「你的交貨時間?」彼得森說道。
「我們需要七個月的時間。」
「我想能否五個月?」
「可以。但要一筆額外費用。多少套?」
「三套。」彼得森說。
凌心想,為什麼有人會需要三套氣穴元件。世界上任何一家地質勘查公司都只有一套。
「我一收到你的保證金,」凌說,「就可以下單了。」
「你明天就可以收到我的電匯。」
「我們用船運到哪裡?加拿大嗎?」
「你會在五個月之內,」彼得森說道,「收到送貨指令的。」
正前方,那座由黑川設計的超現代機場的弧形翼高聳入雲。彼得森慢慢變得沉默寡言了。
上了一個坡道,凌說:「我希望你還趕得上飛機。」
「什麼?噢,當然。沒問題。」
「你回加拿大嗎?」
「是。」
凌在國際候機廳前把車停下來,下車後與彼得森握手告別。彼得森肩上挎著他的旅行小包。這是他惟一的行李。
「好吧,」彼得森說,「我要走了。」
「一路平安。」
「謝謝。你也回香港嗎?」
「不回,」凌說道。「我要去工廠,準備幹活了。」
「就在附近嗎?」
「對,在富都。離這兒只有幾公里。」
「那好吧。」彼得森揮了揮手,消失在機場大樓裡。
凌回到車裡,駕車而去。當他下坡的時候,他發現彼得森把手機留在了座位上。他在路邊停下車,從肩頭向後匆匆看了一眼。但是彼得森已經走了。手機是用廉價的塑膠做的,在他手中顯得很輕。那是一種預付話費的一次性手機,不是彼得森的主機。
凌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他有一個朋友,也許能跟蹤那部電話和裡面的電話卡。多搞一點買主的情況,凌想了解得更多一點。所以他偷偷把電話裝進口袋,向著北方、他的工廠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