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們從來沒有派過海軍的車來接你。」愛倫一面說道,一面跟著他走下樓梯來到大門口。「這次是軍用飛機的墜落事故嗎?」
「我不知道。」諾曼回答。
「你什麼時候回來?」
諾曼吻吻她。「我會打電話給你的,」他說道,「我保證。」
然而他並沒有打電話。每個人都對他謙恭親切、彬彬有禮,卻總是不讓他走近電話。他首先來到位於檀香山的希卡姆基地,然後又在清晨兩點飛抵關島的海軍航空站。在等待繼續飛行之前,他只能待在站裡一間航空汽油味瀰漫的斗室裡,默不作聲地盯著一本隨身攜帶的《美國心理學雜誌》,枯坐了半個小時。東方剛破曉時,他來到了帕果,之後,被匆忙地帶上一架大型的海上騎士式直升機。直升機隨即飛離用柏油和碎石鋪成的停機坪,向西越過棕櫚樹和鏽跡斑斑的波狀鐵皮屋頂,來到太平洋上空。
他已經在直升機上待了兩個小時,而且還睡了一會兒。此刻,愛倫、蒂姆、艾美以及他母親的生日似乎已顯得十分遙遠。
「我們到底在哪兒?」
「在南太平洋的薩摩亞和斐濟之問。」飛行員回答道。
「你能在航圖上指給我看嗎?」
「他們不允許我這樣做,更何況,在圖上也看不出什麼來。現在你離任何一處都是兩萬海里,先生。」
諾曼凝視著單調呆板的水平線——依然是一片蔚藍,毫無任何深淺變化。真叫人難以置信,他思忖著。他打了個呵欠。「你看到周圍的景象,不感到枯燥乏味嗎?」
「說實話,一點兒也不乏味,先生。看到這一成不變的蔚藍海洋,我還真覺得高興。至少,我們遇到的是好天氣。而這種好天氣不會持久。有一股颶風正在阿德默勒爾灣形成,幾天之內應該就會刮到這兒啦。」
「那會怎麼樣?」
「每個人都會躲得遠遠的。這個地區的氣候將變得十分惡劣,先生。我是佛羅里達人,小時候曾見過幾場颶風。然而,任何的風暴都不會像太平洋上的颶風那麼可怕,先生。」
諾曼點點頭。「我們還要多久才到那兒?」「馬上就到了,先生。」
經過兩個小時單調沉悶的飛行後,諾曼現在看到的艦艇似乎顯得格外有趣。這兒一共有十幾艘不同型別的艦艇,大略地組成幾個同心圓。他數了一下,外圈是八艘灰色的海軍驅逐艦。再裡面一圈的艦艇要大些,其上寬敞的雙層船體看上去像是浮動的幹船塢;還有一些不甚起眼的箱狀艦艇,上面設有平坦的直升機甲板。位於圓心,被所有灰色艦艇包圍的則是兩艘白色的艦艇,上面都有平坦的直升機起落場和直升機降落點標誌。
直升機飛行員把所有艦艇部介紹了一遍。「外圈是用來護衛艦隊的驅逐艦;往裡是rvs,也就是遙控載具支援母艦,用來安放機器人的;再往裡就是mss,即任務支援補給艦;位於中心的則是osrv。」
「osrv是什麼意思?」
「海洋勘探艦。」飛行員指著那兩艘白色艦艇說,「左邊是約翰·霍斯號,右邊是威廉·亞瑟號。我們要在約翰·霍斯號上降落。」直升機在艦隊的上空盤旋。此時諾曼可以看到汽艇在艦艇之間來回穿梭,在海面上留下道道白色的尾波。
「這一切都是為了墜機事故而準備的嗎?」
「嗨,」飛行員咧嘴笑了,「我可是從來沒提過什麼墜機事故。請檢查一下你的飛行安全帶,先生。我們就要降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