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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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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漂亮得很……」

「什麼東西漂亮得很?」

「泡沫。」哈里說道。說到這裡他又不吭聲了,兩眼目光呆滯地望著空中。

「泡沫?」諾曼在一旁提醒他。

「大海。泡沫,漂亮……」

他說的是那些光點嗎?諾曼在猜想。是那些由光點組成的紛亂圖案?

「什麼東西那麼漂亮,哈里?」

「好了,別哄我了,」哈里說道,「答應我,不要哄我。」

「我不會哄你。」

「你覺得我還是原先的樣子嗎?」

「是的。」

「你認為我一點兒也沒有變?」

「沒有。至少我看不出來。你覺得自己變了嗎?」

「我不知道,也許。我——也許吧。」

「是球裡面的什麼東西使你變了樣?」

「你不懂那個大球。」

「那你解釋給我聽嘛。」諾曼說道。

「在裡面什麼也沒發生。」

「你在裡面待了三個小時……」

「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在裡面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大球裡面一直都是那個樣子。」

「一直都是什麼樣子?泡沫?」

「泡沫不斷地在變化,但那個球一直沒有變。」

「我不明白你的話。」諾曼說道。

「我知道你不明白。」哈里說道。他搖了搖頭,說:「我能做什麼呢?」

「再講一點。」

「沒有了。」

「那麼再講一遍給我聽。」

「不會有用處的。」哈里說道,「你認為你們很快就能離開嗎?」

「巴恩斯說要待幾天。」

「我認為你們應當快點離開。跟其他人說一說,勸勸他們,讓他們離開這兒。」

「為什麼,哈里?」

「我不能——我不知道。」

哈里揉了揉眼睛,躺下。「對不起,」他說道,「我累了。也許我們可以下次再談。跟其他人談談,諾曼。讓他們走吧。待在這兒……很危險。」

他躺在床上之後,閉上了眼睛。

變化

「他睡著了。」諾曼告訴大家,「他受到極度驚嚇,思緒混亂,但看來應該沒有受到傷害。」

「他跟你說了什麼?」特德問道,「說了在裡面發生的事?」

「他的思緒相當混亂,」諾曼說道,「不過正在恢復中。我們剛找到他的時候,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現在他想起來了。他還記起了我的名字,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他想起了自己曾走進那個大球,我想他也想起了在球裡所發生的事。但他就是不願意說。」

「太棒了。」特德說道。

「他提到了大海,還有泡沫。不過我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看外面。」蒂娜指著舷窗外面說。

諾曼只覺得眼前一片光點——在漆黑的大洋中,有成千上萬個光點——他的第一個直覺反應是無名的恐懼:大球裡的那些光點出來找他們了。不過很快地他們就注意到每一個光點都有一定的形狀,而且都在移動,在遊動。

他們把臉貼在舷窗上向外看著。

「是魷魚,」貝思說道,「發光魷魚。」

「成千上萬條哩。」

「不止,」她說道,「我估計至少有500萬,全都集中在居留艙四周。」

「太美了。」

「這魚群真是大得驚人。」特德說道。

「十分壯觀,但也不是稀少罕見。」貝思說道,「和陸地相比,海洋是動物繁殖極佳的場所。海洋是生命起源的地方,也是最早出現動物之間激烈的生存競爭的地方。對生存競爭的反應之一,就是繁殖大量的後代。許多海洋動物都是如此。我們往往以為動物離開海洋到陸地上去是生命進化過程中積極的進步,其實最早一批到陸地上去的動物是被趕出海洋的。它們是想逃避激烈的競爭。你們可以設想一下,當第一批魚類兩棲動物爬上海灘,抬起頭看著陸地,發現廣闊無垠的陸地上竟然一點競爭的影子都沒有。這樣的地方一定是一片樂土——」

貝思突然停住,轉身問巴恩斯:「快說,你們的標本採集網在哪兒?」

「我不想讓你到外面去。」

「我得去,」貝思說道,「這些魷魚有六根觸鬚。」

「那又怎麼樣?」

「現在人們還不知道有這種六根觸鬚的魷魚呢。這是一種人們尚未有文字描述的魷魚品種。我必須採集標本。」

巴恩斯告訴她捕撈裝置櫃的位置,她就去了。諾曼看著這一大群魷魚,興致又上來了。

這些魷魚每條有一英尺左右,看上去似乎是透明的。魷魚的大眼睛閃著淡藍色的光,在魚體上看得很清楚。

幾分鐘後,貝思出現在外面的海里。她站在魚群中間,揮動著網子,捕撈標本。幾條被惹火了的魷魚施放出墨汁般的液體。

「聰明的小東西。」特德說道,「你們知道吧,魷魚墨液的形成和發展是很有趣的——」

「——抓點魷魚當菜吃怎麼樣?」萊維說道。

「見鬼,不要不要。」巴恩斯說道,「如果這是一種以前還沒有發現的品種,我們就不吃。我最不願意看到大家吃了後食物中毒。」

「有道理,」特德說道,「反正我從來就不喜歡魷魚。它的推進機制十分有趣,可惜是膠質的。」

這時大家聽見一陣嗡嗡聲,一臺監視器自動開啟了。他們看見螢幕上出現了許許多多數字。(參照圖表一)

「這是從哪兒來的?」特德問道,「從上面?」

巴恩斯搖搖頭。「我們與上面的聯絡已經切斷了。」

「那麼它是以某種方式從水中傳過來的?」

「不是,」蒂娜說道,「水中傳送要慢得多。」

「這個居留艙裡還有控制台嗎?沒有?那麼dh-7裡呢?」

「dh-7裡現在已經沒有人了。潛水員都走了。」

「那這是哪兒來的呢?」

巴恩斯說道:「我看它是隨機出現的。」

蒂娜點頭表示同意。「也許是從系統某個部位的暫時緩衝記憶體中釋放出來的。是我們在切換到內部柴油機發電時……」

「有這種可能,」巴恩斯說道,「切換時產生的緩衝釋放。」

「我認為你應當把它儲存下來,」特德看著螢幕說道,「萬一是一種訊息呢。」

「哪兒來的訊息?」

「從大球裡來的。」

「見鬼,這不可能是什麼訊息。」巴恩斯說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沒有訊息傳遞的通道。我們沒有與任何東西連線,所以肯定沒有跟大球相連的東西。那一定是我們自己的電腦系統中暫時存放著的訊息。」

「你們的電腦記憶體量多大?」

「不小。一萬兆左右吧。」

「也許是氦氣影響了晶片,」蒂娜說道,「也許是飽和狀態的影響。」

「我仍然認為你應當把它儲存起來。」特德說道。

諾曼一直在注視著螢幕。他不是數學家,不過他一生中看過大量統計數字。他從這些數字中尋找著一定的模式。人的大腦天生有一種功能,善於從可視材料中發現圖案。諾曼還無法準確說出圖案在哪裡,但他覺得這裡面有名堂。他說道:「我覺得它不是隨機出現的。」

「那我們就把它存起來吧。」巴恩斯說道。

蒂娜走到控制台前。她的手剛接觸鍵盤,螢幕上就成了一片空白。

「到此為止吧,」巴恩斯說道,「它消失了。太遺憾了,要是哈里跟我們一起看多好。」

「是啊,」特德鬱郁不快地說道,「太遺憾了。」

分析

「看這個,」貝思說道,「這只是活的。」

諾曼此刻正與貝思在d號筒體頂端的一個小生物實驗室裡。自從他們到了海底之後,還沒有人到這個實驗室來過,因為他們沒有在附近發現任何生物。他們把燈關掉,在黑暗中觀察著在玻璃水箱內遊動的魷魚。

這隻魷魚很好看,藍色的閃光集中在背部和兩側的條紋上。

「沒錯,生物發光構造似乎在背部。當然,它們都是細菌。」

「什麼是細菌?」

「發光的部位。魷魚本身不發光。發光的是細菌。海洋中的發光動物讓這些細菌駐留在它們的身體上。你看見的是魷魚身上的細菌發出的光。」

「這麼說是一種感染?」

「是的,從某種意義上說。」

魷魚的大眼睛不停地轉動,觸角也在運動。

「它的內部器官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貝思說道,「它的大腦在眼睛後面。那個袋囊是消化腺。後面那個是胃。下面那個——看見它在跳動嗎?——是心臟。前面那個大東西是生殖腺。從胃部一直開口向下呈漏斗形的那個部位——是排放墨液的地方,也是在水中推進自己的運動部位。」

「它真的是新發現的物種?」諾曼問道。

她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內部構造是典型的魷魚,但少幾根觸鬚就可說是新品種,行了吧。」

「你可以把它命名為‘貝思魷魚’。」諾曼說道。

她笑了笑。「拉丁文裡有個詞跟它的發音很像,是一種牙病,必須作根管治療。」

「怎麼樣,哈爾彭博士?」萊維把頭探進來問道,「我弄到一些很好的番茄和辣椒,浪費了真可惜呀。這種魷魚真的有毒嗎?」

「我不大相信,」貝思說道,「魷魚通常是沒有毒的。動手做吧,我想吃了應該沒有問題。」

萊維走後,諾曼說:「我以為你不願意吃這些東西呢。」

「只是不吃章魚。」貝思說道,「章魚很機靈,很聰明。魷魚太……冷酷。」

「冷酷?」

「它們甚至同類相殘,很討厭……」她說著眉毛一揚。「你又對我進行心理分析了?」

「沒有,只是好奇。」

「一個動物學家應當要客觀,」貝思說道,「可是我卻跟許多人一樣,對動物有感情。我很喜歡章魚。它們很聰明,你知道吧。我曾經在供研究用的水箱裡養過一隻章魚。它學會了捕殺蟑螂,然後再用蟑螂作誘餌捕捉螃蟹。好奇的螃蟹會爬過來看那隻死蟑螂,這時那隻章魚就從躲著的地方跳出來,一下把螃蟹抓住。」

「實際上,章魚是很聰明的,限制它行為發展的最大因素是它的生命週期。一隻章魚只能活三年,這麼短的時間是無法形成任何複雜的文化或文明的。如果它們的生命週期像我們一樣長,它們早就統治這個世界了。」

「魷魚則完全不同了。我對魷魚沒有什麼感情,不太喜歡它們。」

諾曼笑了笑。「好了,至少你終於在這下面找到了一些生命。」

「你知道,這也真有趣。還記得那外面曾經是多麼光禿禿的嗎?海底什麼生物也沒有?」

「當然記得,而且印象很深。」

「可是我剛才在居留艙四周捕捉魷魚的時候,看到海底有各式各樣的柳珊瑚,顏色漂亮極了,有藍的、紫的,還有黃的,有的還相當大。」

「你覺得它們是剛長出來的?」

「不是。它們肯定早就在那兒了,只是我們從來沒有到那兒去罷了。以後我要到那兒去考察一下。我想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居留艙旁邊那塊地方生長。」

諾曼走到舷窗邊。他剛才把居留艙外面的燈開啟了,現在海底被照得通明。他確實看見了許多大柳珊瑚,有紫的、粉的,還有藍的,隨著海水的流動在輕微地擺動。它們一直延伸到燈光和黑暗交界的邊緣,延伸到黑暗處。

「從某種意義上說,」貝思說道,「珊瑚使我們感到更有把握了。海洋中的大部分生物都生活在水深100英尺左右的地方,我們這兒對它們來說是太深了。可即便如此,我們這個居留艙正位於世界上最豐富多彩的海洋生物環境所在地。科學家們曾經進行過物種統計,認為南太平洋的珊瑚和海綿的種類比世界其他地方都多。」

「我很高興,因為我們終於有所發現了。」貝思說道,看了看架子上的化學試劑和溶液,「我很高興,因為我終於能著手研究一些東西了。」

哈里在廚房裡吃鹹肉片加雞蛋,其他人站在他周圍看著他;看到他已恢復過來,大夥也鬆了口氣。他們把各種新聞講給他聽,他饒有興致地聽著。當他們講到一大群魷魚的時候,他問道:

「魷魚?」

他猛地抬起頭,叉子也差點從手中掉下來。

「是啊,很多很多,」萊維說道,「我還炒了一些菜呢。」

「它們還在這兒嗎?」哈里問道。

「不在,現在已經走了。」

哈里這才鬆弛下來,肩膀也放鬆了。

「怎麼啦,哈里?」諾曼問道。

「我討厭魷魚,」哈里說道,「我恨死它們了。」

「我不喜歡它們的味道。」特德說道。

「糟糕透了。」哈里點點頭說。說完他接著吃雞蛋,一陣緊張總算過去。

這時蒂娜在d號筒體內大聲說道:「我又看見了!我又看見那些數字了!」(參照圖表二)

「你覺得是什麼,哈里?」巴恩斯指著螢幕問道。

「你們以前看到的是不是也如此?」哈里問道。

「樣子像,但是間隔位置不一樣。」

「這肯定是非隨機的,」哈里說道,「它是一種單數列的不斷重複。你看,從這兒開始到這兒,然後又重複。」(參照圖表三)

「他說得對。」蒂娜說道。

「真不可思議,」巴恩斯說道,「真是神奇,你竟能看出這個名堂。」

特德不耐煩地用指頭敲擊著控制台。

「這是很基本的,我親愛的巴恩斯,」哈里說道,「這一部分其實很簡單,困難的是——它所代表的意思。」

「肯定是一條訊息。」特德說。

「也許是一條訊息,」哈里說道,「但也有可能是電腦內部釋放出來的,是程式設計錯誤或硬體故障的結果。也許我們必須花上幾個小時才能把它破譯,而結果可能只是‘矽谷埃克米電腦公司版權所有’這類話。」

「可是……」特德想插話。

「這些數列很可能是電腦內部產生的,」哈里說道。「不過還是讓我來試試看。」

蒂娜把螢幕上的數字列印出來給了哈里。

「我也來試試。」特德迫不及待地說道。

「好的,菲爾丁博士。」蒂娜說著又列印了一份給特德。

「如果是一條訊息,」哈里說道,「那它很可能是一種簡單的程式碼,就像電腦程式碼一樣。如果我們在這臺電腦上先執行一個解碼程式,也許能得到一些幫助。有人會編制解碼程式嗎?」

大家搖搖頭。「你行嗎?」巴恩斯問道。

「不行,現在沒有辦法把這個東西傳送到上面去了吧?華盛頓國家保密局的譯碼破密電腦15秒鐘就能把它解出來。」

巴恩斯搖搖頭。「沒有辦法。現在連用氣球帶一根無線電天線上去都做不到。最後一次氣象預報時,他們說海面上有40英尺高的巨浪。天線一上去就會被沖斷。」

「這麼說我們現在是與世隔絕了。」

「是與世隔絕了。」

「我想我們又要回到鉛筆和紙的老方法上了。我總認為傳統工具是最好的——尤其是在其他東西都不靈的時候。」哈里說罷離開了房問。

「看來他的心情不錯。」巴恩斯說道。

「我認為非常好。」諾曼說道。

「也許好得過了頭,」特德說道,「有點兒狂躁?」

「不是,」諾曼說道,「心情很好。」

「我看他有點太過興奮。」特德說道。

「如果這種心情有助於他解釋這些程式碼,那就不要去打擾他。」巴恩斯說道。

「我也來試著解解看。」特德說道。

「行啊,你也試試吧。」巴恩斯說道。

特德

「我跟你說吧,像這樣把寶押在哈里身上是不對的。」特德不斷來回踱步,然後看著諾曼說:「哈里有點狂躁,而且他忽略了不少東西,很明顯的東西。」

「何以見得?」

「比方說,這份列印件就不可能是電腦所釋放的。」

「你怎麼知道?」諾曼問道。

「這臺電腦的中央處理器,」特德說道,「是68090型,也就是說任何記憶體記憶轉儲都是16進位制的。」

「什麼是16進位制?」

「表示數字有許多方法,」特德說道,「68090型晶片使用的是基-16表示法,即所謂「16進位制」。16進位制和普通的10進位制截然不同,而且一看就能看出來。」

「可是這上面使用的數字是從0到9。」諾曼說道。

「我正要講這個問題,」特德說道,「所以它並非出自這臺電腦內部。我認為這肯定是來自那個大球的訊息。此外,雖然哈里認為這是一種程式碼,但我認為這是一種直接的影像表示。」

「你是說一幅圖畫?」

「是的,」特德說道,「我覺得它代表的就是那個生靈本身!」他開始在一張張檔案中尋找。「我從這張開始吧。」(參照圖表四)

「我已經把這則訊息轉換為二進位制程式碼,」特德說道,「你馬上就可以看出圖案來了,是吧?」

「沒有哇。」諾曼說道。

「呃,它肯定是有某種暗示嘛。」特德說道。

「我跟你說吧,我在噴氣推進實驗室工作這麼多年,經常看來自各個行星的影像資料,我的眼睛看這些東西時還是挺尖的。我所做的第二項工作,是回到原來的訊息上,把空格的地方用點填上,就得到了這份東西。」(參照圖表五)

「哦嗬嗬……」

「我同意這看上去什麼也不像,」特德說道,「可是如果改變一下螢幕寬度,我們就可以得到這樣的東西。」

特德自豪地拿出了另一張紙。(參見圖表六)

「怎麼啦?」諾曼說道。

「先別說你什麼圖案也看不出來。」特德說道。

「我是看不出什麼圖案。」諾曼說道。

「把眼睛眯起來看。」特德說道。

諾曼眯起眼睛,「很遺憾。」

「這很明顯是那個生靈的影像。」特德說道,「你看這兒,這是垂直的軀幹,三條腿,兩隻臂,沒有頭,而頭一定縮在軀幹裡了。諾曼,這回你肯定看出來了吧?」

「特德……」

「哈里忽略了這一點!這條訊息不僅是一張影像,而且是一張自畫像。」

「特德……」

特德靠回椅子上嘆了口氣。「你會說我太誇張了。」

「我不想給你潑冷水。」諾曼說道。

「你沒有看出那個外星球智慧生靈?」

「實在沒看出來,真的。」

「見鬼。」特德把那張紙往旁邊一扔。「我不喜歡那個小子,他盛氣凌人,使我非常生氣……尤其是他還很年輕!」

「你才40歲,」諾曼說道,「我看還不到走下坡的年齡嘛。」

「對於物理學家來說,這就是走下坡的年齡了,」特德說道,「生物學家年齡再大些還可能獲重要成果。達爾文發表《物種起源》的時候已經50歲了。化學家年紀再大些也能有所成。可是對於物理學家來說,如果35歲還得不到什麼研究成果,那可能永遠沒希望了。」

「可是特德,你在物理界很有知名度嘛。」

特德搖搖頭。「我從來沒有做過重大課題的研究。我進行過資料分析,得出一些有趣的結論,可是沒有什麼重大的突破。這次考察給了我一次機會,使我可以真正有所作為。真正地把我的……名字寫入史冊。」

諾曼此刻對特德的熱情和精力有了新的認識,也對那老頑童般的表現有了新的瞭解。特德並不是感情遲鈍的人;他有一種壓迫感。他之所以表現得像個年輕人,是因為他痛切地感到時光在流逝,而自己卻依然一事無成。這並不是讓人討厭的表現。這是一種憂傷的流露。

「不過,」諾曼說道,「我們的考察還沒有結束嘛。」

「是沒有。」特德說道。他的精神突然振作起來。「你說得對。你說得絕對正確。還有更多的、奇妙的機遇在等待著我們。我知道這樣的機會是會有的。它們肯定會到來,肯定會。」

「是的,特德,」諾曼說道,「它們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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