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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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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感到疲憊不堪

施泰因太太講,勞兒被領回沙塔拉,她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幾個星期沒有出門。

她的故事以及麥克·理查遜的故事已是盡人皆知。

人們說,勞兒的消沉那時帶有痛苦的跡象。可是無名的痛苦又怎樣可以言說呢?

她總是說同樣的事情:夏令時弄錯了,時間還早。

她憤怒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勞兒·瓦·施泰因——她就是這樣稱呼自己的。

然後,她開始抱怨,更明確地抱怨,抱怨自己對這樣的等待感到疲憊不堪。她感到厭倦,要大喊大叫。她大喊大叫實際上是她沒有什麼可以思想,而同時她像孩子一樣不耐煩地等待著,要求著給這一思想的缺乏一劑立即見效的藥。然而,人們為她提供的任何消遣都不能使她擺脫這一狀態。

然後,勞兒開始停止抱怨任何事情。她甚至逐漸停止說話。她的憤怒衰老了,洩氣了。她說話的時候,只是想說難以表達出做勞兒·瓦·施泰因是多麼令人厭倦,多麼漫長無期,漫長無期。人們讓她努把力。她說,她不明白為什麼。她在尋找惟一一個詞上面臨的困難似乎是無法逾越的。她看上去什麼都不再等待。

她是否想著某件事,她自己?人們問她。她聽不懂這一問題。人們會說她自暴自棄了,說不能擺脫這一狀態的無盡厭倦沒有被思考過,說她變成了一個沙漠,在沙漠之中一種游牧的特性將她拋向了永無休止的追逐,追逐什麼?不知道。她不回答。

人們說,勞兒的消沉,她的疲憊,她的巨痛,只有時間能夠戰勝。人們判定她的這一消沉沒有最初的譫妄嚴重,它可能不會持續很久,不會給勞兒的精神生活帶來重大變化。她的青春年少很快會將之掃蕩一空。人們認為她的消沉是可以解釋的:她因親眼所見的一時自卑而不能釋懷,因為她被t濱城的男人拋棄了。她現在所彌補的,這遲早會發生,是舞會期間對痛苦的奇怪疏忽。

然後,在繼續保持沉默無語的同時,她重新開始要吃,要開窗,睡眠。並且很快,她就願意人們在她周圍說話。對人們在她面前所說、所講、所斷言的一切,她都表示贊同。所有這些話的重要性在她看來是一樣的。她聽得入迷。

關於他們,她從來沒有問過什麼訊息。她沒有問過任何問題。當人們認為有必要告訴她他們已經分手的訊息時——他的離去她是後來才知道的——她表現出來的平靜被認為是個好兆頭。她對麥克·理查遜的愛死了。隨著部分理智的恢復,她已經以不可否認的方式接受了這件事情,接受了事物的公正迴歸,接受了她有權享用的公正報復。

深夜獨自出遊的男人

她第一次出門是在夜裡,一個人,沒有打招呼。

若安·倍德福在人行道上走著。他距她有百來米遠——她剛剛出門——她還在自己家門口。看見他的時候,她把自己藏到大門的一個門柱後面。

在我看來,若安·倍德福向勞兒所講的那一夜的事情對她目前的故事產生了作用。這是最後的具有先見意義的事實。其後,有十年光景,它們幾乎全部從這個故事中消失了。

若安·倍德福沒有看到她出來,他以為是一個散步的女人,害怕他這個深夜獨自出遊的男人。林xx道上空蕩蕩的。

那身影年輕、靈活,走到大門口時他看了一下。

使他停下不走的,是微笑,當然是膽怯的但其中閃爍出歡快的喜悅,因為看到來了某個人,就是他,在這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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