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以最清晰的頭腦,冷靜地聽她們講話,但只能從聲音中辨別,因為她們的聲調因講的內容不同而不同。即,當她們轉而講述自身的故事時,都是以最現身的說法來敘述。亦即是說,她們幾乎是始終如一,即當《印度之歌》的愛情故事在不斷轉換時,她們便把自己的故事也同時加了進去。但仍然會存在著不同:
當她們講述著正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故事時,她們同我們一樣,也投入故事中去,而且同我們一樣,有同樣的擔心,甚至也可能有同樣的情感。
但當她們在講自己的故事時(這故事始終是隨著興之所至倏忽便至),我們應該善於體會她們各自感情的不同。特別是要認真體會在聲音1面對著故事的發展而不斷出現昏亂狀態時,聲音2的恐懼情緒。這是由於聲音1已經「迷失’」在《印度之歌》那種傳奇式的故事演變之中而面臨著一種危險所致。這是一種典型,走出自我的典型。
這些聲音從不大聲喊叫,她們溫柔的聲音始終如一。
昏暗
鋼琴聲,慢鏡頭,是一支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的曲子,曲名是:「印度之歌」。
曲子被完整地演奏著,這就要佔據觀眾和讀者的很多時間(因為曲子特別之長),因而使他們在演出或閱讀一旦開始,便不能很快地從那公共場所離去。
依然是「印度之歌」。
依然繼續。
「印度之歌」演奏至此全部結束。
歌曲再起。但比第一次要「遠」,因為是在遠離現場的地方演奏的。
這次的「印度之歌」是以普通節奏演奏,是布魯斯舞曲的節奏。
昏暗漸漸轉明。
在昏暗非常緩慢地轉明時,突然響起了聲音。和我們平時看到和聽到的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我們覺得只有我們自己在聽,在看。這是女性的聲音。聲音緩慢,舒展,且又非常之近,似乎就在我們所置身的同一個地方。但卻無從捉摸。
(所聽到的聲音是聲音1和聲音2)
聲音三:
他跟隨她來到了印度?
聲音2:
是的。
停頓片刻。
聲音2:
為了她,他可是拋棄了一切。
而且是在一晚上。
聲音1:
是在舞會的晚上…
聲音2:
是的。
轉亮,持續明亮。「印度之歌」始終響著。
聲音沉默了許久,隨後又響起:
聲音1:
是她在彈鋼琴嗎?
聲音2(猶豫):
是的……但他也在彈……
他有時,晚上,用鋼琴彈這支薩塔拉的曲子……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