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總是這樣喝酒?」
「看情況,」她說,「差不多吧,差不多總是這樣。」
「獨自一人?」
「此刻是的。」
咖啡館的門不直接朝街,而是朝向一個方形的長廊,城裡的那條主要大道穿過長廊,將它一分為二。長廊邊上有石頭欄杆,上面的扶板既寬又結實,孩子們可以在上面跳來跳去或者躺在上面觀看即將來臨的大雨和來往的警察。孩子們中間有瑪利亞的女兒朱迪特。她把臂肘倚在欄杆上看廣場,只比欄杆高出一頭。
此時約為傍晚六七點鐘。
另一陣大雨下開了,廣場變得空蕩蕩的。中央花叢中的矮棕櫚樹被風吹得歪歪倒倒。樹間的花被吹得七零八落。朱迪特從長廊跑來撲在母親懷裡。但她的恐懼已消失。閃電急劇地一個接著一個,連成了一片,天空的轟鳴聲持續不斷。這種喧鬧聲有時變為響亮的爆裂聲,隨著雨勢漸弱,聲音越來越低沉,但立刻又喧鬧起來。長廊裡一片寧靜。朱迪特離開母親去近處看雨,還有在條條雨絲中跳舞的廣場。
「得下一整夜。」客人說。
雨卻突然止住。客人離開吧檯,指著被大片大片的鉛灰色圍繞的深藍色天空,天空很低,觸到了屋頂。
瑪利亞還想喝。客人沒說什麼又要了曼薩尼亞酒。他自己也要喝。
「是我丈夫想來西班牙度假。我願意去別處。」
「去哪裡呢?」
「我沒想過。到處走走。也來西班牙。您別在意我說的話。其實我很高興今年夏天來西班牙。」
他拿起那杯酒遞給她。他向侍者付了錢。
「您是在快五點鐘時來的吧?」客人問,「您坐的大概是一輛黑色的羅孚牌小汽車,它在廣場上停了下來。」
「是的。」瑪利亞說。
「當時天還很亮,」他接著說,「還沒有下雨。在這輛黑色羅孚車裡你們是四個人。您丈夫開車。您是坐在他旁邊?對吧?後座上有一個小姑娘,」他指著說,「就是她。還有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