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昂臺爾馬受著一種類似奇蹟的痊癒希望的引誘,很愉快地接受了農人的意思;於是他們四個一同回到了那個坐在日光裡始終不動的遊蕩者身邊去。
那個偷著打獵和捉魚的老漢是懂得詭計的,他故意假裝拒絕,推託了好半天才讓人來說服;條件就是昂臺爾馬按日給他兩個金法郎去做他將來待在水裡的鐘點費。
後來買賣就這樣說妥了。並且還決定那個坑一經掘好,克洛肥司當日就要在坑裡沐浴。昂臺爾馬以後要拿些衣服給他穿,阿立沃父子倆要把他們擱在天井裡的一箇舊的牧人棚子抬過來給他,使得這個殘廢人可以在棚子裡換衣服。
隨後,銀行家和醫生都回到鎮上來了。他們在鎮口邊分了手,醫生回家去應診,銀行家去等候妻子,她在九點半光景要到浴室來。
她差不多立刻就出現了。全身的裝飾,從頭到腳,都是玫瑰色的,玫瑰色的帽子,玫瑰色的陽傘和玫瑰色的臉兒,她像是一個黎明女神,並且為了免得繞路,她從旅館前面的急坡直奔下來,像是一個鳥雀,扇著翅膀,跟著石塊一跳一跳向前蹦過來。一下望見了她的丈夫,她就高聲說:
「哈!地方真好看,我是十分滿意的!」
在那個寂靜的小風景區裡,有三五個憂鬱地閒蕩的浴客,他們看見她經過都回過頭來,瑪爾兌勒僅僅只著一件襯衣,正在臺球室的視窗邊吸著菸斗,他的對手洛巴爾末坐在一隻角兒裡對著一杯白葡萄酒出神,瑪爾兌勒叫了洛巴爾末一聲,一面噠著舌頭說道:
「了不得,真是一點甜蜜蜜的東西。」
基督英走到浴室裡了,用微笑向著坐在大門右邊的出納員打了招呼,又向坐在左邊的前任監獄看守道了早安;隨後,拿出一張沐浴票子交給一個打扮得像女酒保樣的女招待,就跟著她走進了一條過道,沐浴雅座的門都是開在過道里面的。
女招待請她走進了一間雅座:雅座的地方相當寬大,牆上毫無裝飾,傢俱只有一把椅子,一面鏡子和一個鞋拔子。此外地上有一個墁著黃土色水泥的腰圓形大坑,那就是浴池了。
那婦人把一個開關,類似街道公用水管上的那種開關扭開,於是泉水從一個開在池底用鐵柵子掩著的小圓口子裡湧出來,不久水就滿到了浴池的邊上,過滿的水量從一條藏在牆子裡的管子流走了。
基督英把隨身女傭人留在旅社裡沒有帶出來,這時候她不要那個倭韋爾尼婦人幫著來寬衣解帶而只獨自待在雅座裡,說是倘若有什麼事情或者要用貼身衣衫,她就會按鈴。
後來她慢慢地給自己寬衣裳了,一面望著微波在那個清淺的浴池裡的幾乎看不見的活動。等到自己是赤裸裸的時候,她一隻腳踏到了水裡,於是一種溫暖的美感升到了她的脖子邊;隨後她向溫水裡先浸沒了一條腿,跟著才浸另一條,於是她坐在那種溫暖裡,坐在那種柔和裡,坐在那種透明的浴池裡,坐在那種繞著四周在她身上流動的溫泉裡,泉水在她身上,在整整的兩條腿上,整整的兩條胳膊上以及胸脯上,蓋著好些小的氣體泡兒,她納罕地望著那些數不清楚的和非常纖細的空氣點兒了:它們在她全身從頭到腳正蓋上一副用渺小的珍珠組成的軟甲。這些渺小的珍珠不斷地從她的雪白的肌肉上浮起來,又受到其他從她身上發生的珍珠的排擠終於在浴池的表面揮發得無蹤無影。珍珠在她的皮膚上生出來,真像是好些飄蕩的、不可捉摸的和柔媚動人的果實,從這個使得水裡產生珍珠的小巧玲瓏粉紅腴潤的肉體而來的果實。
溫泉頂著她的腿從浴池底部冒上來又從浴池邊緣的小窟窿溢位去,構成了那種盪漾的波動,有生氣的波動,活潑的波動;基督英在水裡感到非常舒服了,她感覺到自已被水的這種波動那麼從容地,那麼柔和地,那麼有滋味地撫弄著,縈繞著,使得她想永遠待在水裡,不動彈,幾乎也不思慮。她感到一種寧靜的幸福,一種由於休息和適意,由於安定的思想,由於健康,由於深心的喜悅和沉寂的樂趣而生的寧靜的幸福;這種感覺同著溫泉浴的美妙熱力侵入她的身上了。她的心模糊地被溢位去的水從小窟窿裡傳來的汩汩聲音所搖晃,她的心開始冥想起來,她想到自己等會兒要做什麼事,明天要做什麼事,她想到散步的樂趣,想到她的父親,她的丈夫,她的哥哥以及那個自從對哈叭狗的冒險行動以來就有點使她不大自在的大個兒青年人。她是不歡喜舉動激烈的人的。
沒有任何慾望擾動她的性靈,她的性靈寧靜得如同她的心在那一池溫溫的水裡一樣;她除了模糊地盼望有一個孩子以外,任何別種生活,激動的或者熱情的生活她都不指望。她感到自己是舒服的.幸福的和滿意的。
她忽然害怕起來了;有人來開門了:原來是那個倭韋爾尼婦人送著貼身的衣衫進來。二十分鐘的時間限制過了;已經要著衣裳了。這種警醒幾乎是一種傷心的事,幾乎是一種不幸;本想央求那個婦人讓她再多待三五分鐘,隨後她想起自己以後每天都可以重新尋得著這種快樂,於是她勉強從水裡走出來,把身子裹在一件略略有點燙著皮膚的烘熱了的浴衣裡了。
她正走出浴室的時候,盤恩非醫生拉開了他的診察室的門,並且恭恭敬敬向她招呼,請她進去。他探聽她的健康,替她把脈,看舌頭,問及她的胃口好不好,消化力強不強以及睡眠的情形,隨後一直送她到浴室的大門口,同時重複地說:
「好的,好的,那好極了。請您替我問候令尊,他老人家是我生平遇見的最出眾的一位。」
她終於走出來了,她對於那陣纏繞已經感到了厭煩,後來一到外邊,她望見了侯爺正和昂臺爾馬、共忒朗以及波爾-布來第尼幾個人談天。
任何新的念頭到了她丈夫腦子裡,總是一逕嗡嗡地鬧個不住的,正像是一隻竄到瓶子裡的蒼蠅,這時候他正敘述那個風癱病人的故事,他並且要回到原處去看看,那個病人是不是在那裡沐浴。
為了使他快樂,大家就一同去了。
但是基督英很從容地拉著她哥哥掉在後邊,等到她兄妹倆和其餘的人離得比較遠一點的時候,她才說:
「我想和你談談你那個朋友;他不很和我說得來。你現在給我說明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罷。」
共忒朗認識波爾已經有好幾年了,現在他談起波爾這個人,談起這個由於猛進算得是熱烈粗魯然而畢竟是誠實和善良的性格。
他說:「那是一個聰明孩子,他的急促的性靈使他猛烈地沉溺於種種念頭。他服從來目內心的一切衝動,既個知道控制自己,也不知道指導自己,又不知道用理智去壓伏情感,更不知道利用深思熟慮的信念作為管理自己生活的方法,所以只要有隨便一種慾望,隨便一種思想,隨便一種情緒激動了他的狂熱的性情,他就毫無顧慮,不管好壞,為所欲為了。
「他已經跟人決鬥過七次,每每突然一下就開口侮辱人,接著又突然和他們變成朋友;對於任何階級的異性,他都有過瘋狂般的愛情,他都用同樣的激動態度崇拜過——那可以從那些在店門口即被他弄到手的女工人數起,一直到被他架走的女演員為止。是的,女演員是他架走的,時間是在初次演出的晚上,那個女演員正踏進自己的車子預備回家,突然被他抱在懷裡,向另一輛車子一扔,弄得過路的人驚駭得發呆,接著那輛車子就飛也似地開走了,並沒有誰能夠跟得上或者追回來。」
最後共忒朗下了結論:「就是這樣。他是一個好心眼兒的孩子,不過也是痴人;並且很有錢,遇著他發狂的時候是什麼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基督英接著說:
「他使著多麼罕見的一種香水,那真很好聞。那是什麼香水!」
共忒朗回答:
「我一點也不知道,他不願意說出來;我想那是從俄國來的。是那個女演員給他的;是他的女演員給他的;她從前不僅使得他失戀,而且還使得我不得不設法醫治他。對呀,那香水果然很好聞。」
他們望見有一群浴客們和農人們在大路上走,因為每天午飯之前,大家都有在這一帶路線上兜一個圈子的習慣。
基督英和共忒朗趕上侯爺、昂臺爾馬和波爾了,不久,他們看見了那個在昨天還豎著石頭堆的位置上有一個怪樣子的人腦袋,戴著一頂破爛不堪的灰色氈帽,蓋著一嘴雪白的長髯,從地裡顯出來——一個類似斬下來的人頭,很像是一株植物扔在那裡。四周有好些種葡萄的農人們驚奇地繞著他看,臉上卻毫無表情,因為倭韋爾尼居民原來都是不愛嘲笑的,旁邊還有三個胖胖的先生樣的人,都是二等旅館的顧客,他們正笑著和說著詼諧的話。
原來是那個遊蕩者正浸入他的水坑裡坐在水裡的一塊石頭上,水面正淹到他的下頓邊,阿立沃和他的兒子都站著觀察。遊蕩者那時的情況活像是一個古代的囚犯,為了古怪的妖術罪案而受著苦刑;他那雙木拐沒有扔掉,還在他身邊同樣浸在水裡。
昂臺爾馬高興極了,重複地說:
「好極了,好極了!這是本地一切害著筋骨疼痛的人應當學的榜樣。」
後來,他彎著腰向著那浸入水裡的老漢大聲叫喚,好像老漢是個聾子似的:
「您可舒服?」
另一個像是被那種燙人的水弄昏了似的,他回答:
「我像是融化了一樣。好傢伙,水多麼熱!」
但是阿立沃老漢高聲說:
「水愈是熱,對你愈好。」
在侯爺後面有一道聲音說:
「這是幹什麼?」
原來是沃白裡先生,這時候他正從日常的散步裡轉來,他還喘著氣,在這兒就停住不走了。
於是昂臺爾馬對他說明了這種治病的計劃。
但是老漢重複地說:
「好傢伙,它多麼熱!」
後來他想從水裡出來了,他要求旁人的援助把他拉出來。
銀行家終於安定了他,答應每次沐浴多給他一個金法郎做費用。
那個水坑的四周繞著一圈看熱鬧的人,坑裡浮著那些披在老漢身上的灰黑色的破衣裳。
有人說:
「這是什麼樣的蔬菜煨肉!我真不想拿裡面的湯來泡麵包。」
另一個說:
「那裡面的肉也不合我的胃口。」
但是侯爺注意到了,那水裡的碳酸氣的泡兒比浴室的水裡的似乎來得又多又大又快。
遊蕩者的破衣裳上面滿蓋著水泡兒,這些水泡兒成群成簇地升到了水面上來,使得那水像是夾得有無數的小鏈條,無窮盡的小而圓的金剛鑽念珠,因為晴天的大太陽使它們明亮得像珠寶一樣。
那時候,沃白裡開始笑了。
「老天,」他說,「請您聽我說說他們在浴室裡是怎麼做的。您可知道他們像捉鳥似地,把泉水引到一種陷阱樣的東西里面,或者簡直是引到一個覆鐘形的容納庫裡面。那可以說是捉著了它。可是去年那道浴池用水來源所在的溫泉發生過這樣的現象,碳酸氣比水輕,都集在容納庫的顛兒上,隨後到了它的體積容納得過多的時候,它受了壓迫就竄到了各處的水管子裡,再大量地上升到各處的浴池裡,所有的雅座裡滿是碳酸氣了,使得沐浴的病人遇到窒息的危險。兩個月中間一共出了三次亂子。於是他們重新來找我了,我就設計了一種用兩條管子構成的簡單器械,這兩條管子把水和氣體分別地由容納庫裡引到浴池底下,再來重新直接混合,使礦泉恢復固有的正常狀態,同時又防止了過多的碳酸氣免得發生危險。不過我那件器械大概要花到上千的金法郎!那麼您可知道那個卸任的監獄看守是怎樣做的?我現在可以用千對一來跟您打賭,包您一定猜不著。他的辦法就是在容納庫上開一個窟窿來消除氣體,氣體當然跑走了。因此他們出賣的輕酸性沐浴是沒有酸性的,至少可以說,只有一點兒酸性,值不得什麼了不起的。至於這兒的溫泉,請您仔細看罷。」
誰都生氣了!大家都不笑了,並且都用羨慕的眼光瞧著那個風癱了的人。每一個浴客都很想拿起一把鋤子,在遊蕩者的水坑旁邊為自己去掘一個水坑。
但是昂臺爾馬挽著工程師的胳膊,他們一面談著一面走開了。沃白裡不時停著腳步,彷彿用手杖划著一條界線,指點著好些地點;銀行家在手冊上寫了好些記載。
基督英和波爾-布來第尼開始談天了。他向她述起自己在倭韋爾尼的旅行,他所看見的和所感到的。他用他的火熱的本能,用那種始終和動物性相混的本能愛著鄉村的景物。他以肉體享樂者的立場去愛鄉村,鄉村使他感動,使得他的神經和器官都發生顫動。
現在他向她說:
「我呢,夫人,彷彿我身上的門戶都是洞開的:什麼都走入我的身上,什麼都穿過我的身上,使我掉眼淚,使我牙齒髮抖。請您看,我在望到這一邊的時候,望到這碧綠的一大片,這一簇綠到山上的樹木的時候,我眼睛裡就有了整個這一座樹林子:它鑽到我的身上,侵入我的腦子裡,在我的血脈裡周流;我好像吃了它,它彷彿塞滿了我的肚子;我本身變成了一座樹林子!」
他邊說邊笑,抬起一雙滾圓的大眼睛,時而望著那座樹林子,時而望著基督英;她詫異了,驚奇了,不過她是易於受到影響的,所以她竟覺得自己如同那座樹林子一樣,也被那陣貪婪而雍容不迫的眼光吞噬了。
波爾繼續說:
「並且您知道我的鼻子給了我什麼樣的享樂。我暢吸著這兒的空氣,我用這種空氣陶醉自己,我靠這種空氣過活,並且我感覺到空氣裡面含著的一切,一切,絕對的一切。請您留意,我就來和您說。第一著,自從您到這兒以來,您可曾注意到一種極可愛的氣味?那是非常細膩的,非常輕淡的,沒有其他的氣味比得上它,它幾乎像是……怎麼說好……它幾乎像是……一種不屬於物質的氣味。隨地可以找得著它,可是沒有哪一處地方可以把握得著它,簡直髮現不出它是哪兒來的!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什麼更其……更其類乎仙境的東西震動過我的心絃……好呀,那是正在開花的葡萄氣味!噢!我費了四天功夫才發現它。想到葡萄,夫人,它給我們造酒,而酒呢,又只有高尚的人才能瞭解和體會,葡萄酒也給了我們最微妙和最動人的香味,那種只有最精細的肉體享樂者才能發現的香氣,想到這樣,難道不是美妙之至嗎?此外,您是不是也聞得出栗樹的濃烈氣味,刺槐的甜氣味,山嶺的芬芳氣味,以及——這是誰都不會想到的——野草的那麼好聞的,那麼好聞的,那麼好聞的氣味?」
聽到這些事情,她吃驚了,並非因為那些事情都是奇聞,而是因為在她看來,那些話和她每天在自己四周聽見的有一種完全個同的本質,以至於她的思想始終受到包圍,受到感動,受到擾亂。
他始終談著,聲音略現得低一點,但是有熱情。
「此外,請您注意,在天氣熱的時候,在空氣裡邊,在大路上,您可聞得出一種輕輕的華尼拉草的味兒?——聞得出,可不是?——既然如此,那就是……那就是……不過我不敢說出來。」
現在他完全笑起來了;後來他忽然在自己的前面伸著手一面說道:「請您瞧!」
許多裝著草料的車子接成一行過來了,拉車的是配成對兒的牛。那些遲緩的牲口,低著頭,在橫軛之下屈著脖子,兩隻角都縛在木條上邊,困苦地向前走;後來他們看見牛腿上的骨頭在那層抬起了的皮膚裡面移動。每一輛車子的前面,有一個身著襯衣和坎肩,頭戴黑呢帽的男人,拿著一根細木杖同著走,調整著牲口的步子。他不時回過頭來,並不鞭打而只輕輕地用木杖觸著一頭牲口的肩頭和額頭,它眨一眨那雙大眼睛並且服從人的手勢。
基督英和波爾都站在旁邊讓車子走過去。
他向基督英說:
「您可聞到?」
她詫異了:
「究竟是什麼?這是牛圈裡的氣味。」
「是呀,這是牛圈裡的氣味;這兒是沒有馬的地方,所有從路上來往的牛,都在公路上散佈這種牛圈裡的氣味,這氣味和細的灰塵混合就迎風產生了一種華尼拉草的香味。」
基督英有點膩胃了,輕輕地說:
「噢!」
波爾接著說:
「請您容許我趁著這個機會來學藥劑師的派頭分析一下。無論如何,夫人,我們是在我所知道的最能使人留戀,最溫和,最好使人休養的地方。這是一個屬於黃金時代的地方。而理瑪臬呢,噢!理瑪臬!不過我現在不和您談到它,我只想指給您看。您將來看得見的!」
侯爺和共忒朗都到他們身邊了。侯爺挽著他女兒的胳膊,教她轉過身來照著原路走回旅社去吃午飯,他說:
「聽我說,孩子們,那是和你們三個人都有關係的。韋林遇著腦袋裡有一個念頭的時候,他就發瘋了,現在他一心夢想著他那個要建造的城市,他就指望籠絡阿立沃那個人家。所以他指望基督英要和阿立沃的兩個女兒認識,去看看她們是不是可以利用。不過不要使得那老漢疑心到我們的策略。於是我有了一個念頭,那就是組織一個慈善募款會。你,我的女兒,你去拜訪本鎮教堂的堂長;你和他就一同在本教區的女信徒當中尋覓兩個來和你去募集捐款。你是懂得應當向堂長指出哪兩個女信徒的;將來由他負責去邀請。至於你們男孩子,你們就到樂園裡去籌備一個抽彩會,並且找瑪爾兌勒帶著他的劇團和樂隊裡的人一同幫忙。倘若阿立沃家兩個女兒都是講禮貌的,如同旁人說她倆都在教會女學受過好教育的一樣,那麼基督英將來必須去取得她們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