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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兩億遺產的繼承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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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姑娘下了車。她穿著護士的白大褂,很容易認出是弗洛朗斯-勒瓦瑟。她環顧四周,似乎想看看有沒有人跟蹤,然後她上了一輛汽車,駛過奧斯曼大道,又駛上佩皮尼耶爾街,一直來到聖拉扎爾火車站。

堂路易遠遠看見她登上通到羅馬候車室的樓梯,又看到她出現在車站大廳盡頭的售票視窗前。

「快去,馬澤魯,」他說,「亮出你保安局的證件,問售票員剛才賣出的是去哪兒的票。快,趁這會兒視窗還沒人。」

馬澤魯立即去了,問過售票員之後,回來說:

「二等車廂的,去魯昂。」

「你也買一張。」

馬澤魯照辦了。他們查詢了車次,知道馬上有一列快車要開了。他們趕到月臺上,看見弗洛朗斯進了列車中部一個車廂。

列車一聲長鳴。

「上車吧。」堂路易儘量藏起身子,對馬澤魯說,「到魯昂後給我發個電報。我晚上趕去與你會合。尤其要睜大眼睛,別叫她從你手指縫裡溜走了。她是很狡猾的,你知道。」

「可是,您,老闆,您為什麼不一起走呢?最好還是……」

「不行。到魯昂後還有的是事幹。我只能晚上趕來。而署裡那個會五點召開。」

「您硬要出席?」

「絕對。去吧,上車。」

堂路易把他推上尾部一個車廂。列車啟動了,很快就開進隧道不見了。

堂路易在一間候車室找了條長凳坐下,待了兩小時,裝著看報,其實一個字也看不進,腦子裡又一次冒出老是糾纏他的頑念,只是這一次是多麼清晰:「弗洛朗斯是罪犯嗎?」

德斯馬利翁先生辦公室的門於下午五點準時開啟,迎進少校德-阿斯特里尼亞克伯爵,公證人勒佩蒂依先生和美國大使館的秘書。這時,有一個人進了接待員的候見室,遞上名片。

當班的接待員掃了一眼名片,立即回頭望了一望在一邊談話的一群人,又問新來者;

「先生沒有通知?」

「用不著。請去通報,堂路易-佩雷納到了。」

那群人好像觸了電似的。其中一個走上前來,他就是副局長韋貝。

兩個人對視一陣,一直看到對方心裡,堂路易友好地笑笑,韋貝鐵青著臉,嘴唇直抽搐,看得出他在努力剋制自己。

他身邊除了兩個記者,還有四個保安局的警探。

「天吶!這些人都是來對付我的。」堂路易想道,「不過,看他們吃驚的樣子,證明他們認為我不敢來。他們會抓我嗎?」

韋貝沒有動,不過後來臉上還是顯出得意的神情,彷彿在說:「好傢伙,終於把你逮著了。你別想跑了。」

接待員走回來,一句話也沒說,給堂路易指了指路。

堂路易畢恭畢敬地從韋見面前走過,又友好地向各位警探致了意,然後進去了。

少校德-阿斯特里尼亞克伯爵立即伸出手,迎上來,表明任何流言都沒有損害他對外籍軍團戰士佩雷納的尊重。不過警察總監的剋制態度是意味深長的。他一邊翻閱檔案,一邊與使館秘書和公證人小聲談話,並未起身迎接。

堂路易心想:

「我的好亞森-羅平,今天這裡有人會亮出手銬。倘若銬的不是真正的罪犯,就是你這可憐的老夥計了。明人不必細說……」

他回憶起案子開頭時,他在弗維爾公館的工作室,面對著總監和法官,倘若不讓司法機關找到罪犯,自己就有可能立即被捕。因此,從頭至尾,他都不得不一邊與看不見的敵人作鬥爭,一邊遭受著司法機關的不斷威脅,他只有不斷取得勝利,才能保護自己。他不斷受到攻擊,時刻處於危險之中,相繼捲入瑪麗-安娜和索弗朗的漩渦之中。那兩個無辜的人作了殘酷無情的戰爭法則的祭品。到頭來,他是與真正的敵人短兵相接,還是在決定性的一刻倒下?

他愉快地搓著雙手,使得德斯馬利翁先生忍不住望望他。堂路易滿面春風,一副樂滋滋地準備迎接更大喜事的模樣。

警察總監有一陣沒有出聲,似乎在尋思這可惡的傢伙在為什麼事高興,然後他又翻閱檔案,到未了,他才開口道:

「諸位,我們兩個月後,在此再度聚會,議決有關柯斯莫-莫寧頓遺囑的事情。秘魯公使館的專員卡塞雷斯先生沒來。我剛收到從義大利發來的一封電報。據電報看,卡塞雷斯先生患了病,相當厲害。再說,也並不是非要他出席不可。因此,該到的人都到了……只可惜缺了那些人,那些本該由本次會議認可其權利的人,也就是說,柯斯莫-莫寧頓的繼承人。」

「總監先生,還缺了一個人。」

德斯馬利翁先生抬起頭來。剛才說話的是堂路易。總監猶豫一下,接著決定問他,說:

「誰?這個人是誰?」

「殺死莫寧頓的繼承人的兇手。」

這一次,堂路易又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儘管在場的人對他都有些牴觸情緒,他還是迫使他們重視自己的在場,並接受自己的影響。他必須慢慢地引導大家與自己展開討論,就像與一個說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的人展開討論一樣。因為那些事是可能的,既然他說了出來。

「總監先生,」他說,「能允許我說出一些與眼前形勢不合的事實嗎?絮謝大道爆炸事件之後,我們有過一次交談,得出了合情合理的結論,這些事實,就是那結論的下文。」

德斯馬利翁先生沒有說話。堂路易明白,他可以說,於是開口道:

「總監先生,我要說的話很簡短。所以簡短,有兩點原因。首先,是因為我們已經掌握了弗維爾工程師的供認書,知道他在此案中扮演了一個可惡的角色;其次,是因為餘下的情況看上去雖很複雜,其實卻很簡單。總監先生,您在走出絮謝大道那座被炸壞的公館時間我:‘伊波利特-弗維爾的供認裡隻字不提柯斯莫-莫寧頓的遺產,這怎麼解釋呢?’這句話就完全概括了餘下的問題。

總監先生,全部問題就在於,伊波利特-弗維爾之所以隻字不提遺產,顯然是因為他不知道。加斯通-索弗朗向我講敘他的辛酸故事時,也隻字未提遺產,這是因為遺產在他的故事裡沒有佔據任何位置。在這些事件發生之前,他和瑪麗-安娜,和弗洛朗斯-勒瓦瑟一樣,都不知道遺產的事兒。」

「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報復,僅僅是報復驅使伊波利特-弗維爾那麼幹的。不然,他為什麼要幹,既然可以正正當當地得到柯斯莫-莫寧頓的兩億元遺產?再說,他如果想得到那筆錢,也不會一開始就自殺。

因此,有一點可以肯定:在伊波利特-弗維爾的行為和決定中,絲毫沒有遺產的影響。

然而,柯斯莫-莫寧頓、伊波利特-弗維爾、埃德蒙-弗維爾、瑪麗-安娜-弗維爾和加斯通-索弗朗相繼死去,依照不可改變的規律,彷彿是有人順著次序把他們幹掉,好把莫寧頓的遺產奪到手似的!先是財產的持有者,然後是他在遺囑中指定的受遺贈者。我再說一遍,他們死的順序,就是遺囑中為他們規定的領受遺產的順序!

這難道不十分奇怪?又怎樣才叫人不認為,在這一連串事件中,有一個操縱一切的思想在作祟?又怎能叫人不假定,正是這遺產造成了這場可怕的殘殺,在弗維爾這個卑鄙之人的仇恨和嫉妒之上,還有一個神通廣大的傢伙,目標明確,操縱著這場慘劇中那些無意識的演員,像編了號的犧牲品一樣,把他們引向滅亡?

總監先生,民眾本能與我的看法是一致的,有一部分警察,以韋貝副局長為首,正是這樣想的。在大家的想象中,這樣一個神通廣大的傢伙是存在的。必須找出一個人,他就是那操縱一切的思想、意志和力量!而這個人就是我。說來說去,為什麼不是我呢?難道我不是柯斯莫-莫寧頓的繼承人嗎?這是必不可少的條件,沒有好處不會殺人犯罪。

我並不為自己辯護。有些奇怪的干預,有些情況很可能迫使您,總監先生,對我採取一些沒有根據的措施。但我相信您不會這麼糊塗,竟然認為我有可能幹出這種暴行,因為您可以從我兩個月來的所作所為,看看我是不是那種人。

然而,總監先生,民眾出於本能,指控我有罪也自有道理。除了弗維爾工程師,肯定還有一名罪犯,而且這名罪犯必定能繼承柯斯莫-莫寧頓的遺產。既然犯罪的不是我,那就說明,柯斯莫-莫寧頓還有一個繼承人。總監先生,我指控有罪的,就是那個繼承人!

我們一度認為,在我們面前發生的慘案裡,起作用的是一個死人的意志。其實並非如此。並不單單隻有一個死人的意志。我並不是全部時間都在與一個死人作鬥爭。我不止一次感到那個活著的對手的氣息向我迎面吹來。我也不止一次感到那虎牙試圖把我撕咬。那死人幹了不少事。但有的事不是他乾的。即使是他乾的,恐怕也有別人參與。我說的這個活人僅僅是執行他命令的人,還是他的同謀、幫兇,這我就不清楚了。但他肯定在繼續進行陰謀活動,也許陰謀還是在他啟發下炮製的。無論如何,他用陰謀活動來獲取利益,果斷了結,把它推到極限。這樣做,是因為他了解柯斯莫-莫寧頓的遺囑。

總監先生,我指控的就是他。

至少,我指控他犯了不能歸到伊波利特-弗維爾名下的罪行。

我指控他撬了勒佩蒂依公證人的抽屜。柯斯莫-莫寧頓的遺囑就曾放在抽屜裡。

我指控他潛入柯斯莫-莫寧頓的房間,用一支毒劑,換下了莫寧頓先生要注射的氫氧化納卡可基酸鹽。

我指控他假扮醫生,來觀察柯斯莫-莫寧頓的死亡,並出具假死亡證。

我指控他向伊波利特-弗維爾提供毒藥,使韋羅偵探、埃德蒙-弗維爾和伊波利特-弗維爾本人相繼死於這種毒藥。

我指控他向加斯通-索弗朗提供武器,並唆使他三次暗殺我未遂,最終害死了我的司機。

我指控他利用加斯通-索弗朗為與瑪麗-安娜聯絡而在醫務所發展的內線,傳遞給瑪麗-安娜毒藥和注射器,致使不幸的女人自殺身亡。

我指控他通過我尚不清楚的辦法,把報道瑪麗-安娜自殺訊息的報紙送給加斯通-索弗朗,他清楚預見到了他這種行為的必然後果。

我指控他,概括地說,並且未考慮他參與的其他罪行——殺害了韋羅偵探、我的司機、柯斯莫-莫寧頓、埃德蒙-弗維爾、伊波利特-弗維爾、瑪麗-安娜-弗維爾、加斯通-索弗朗,總之,殺害了所有攔在他和幾億元遺產之間的人。

總監先生,這最後幾句話,清楚地向您表明了我的想法。一個人之所以為一大筆遺產除掉五個同類,是因為他相信,這樣做能保證他萬無一失。得到這筆錢財。簡言之,一個人之所以殺死一個億萬富翁和他的四個依順序排列的繼承人,那是因為他本人是第五個繼承人。過一會兒,這個人就會來到這裡。」

「什麼?!」

警察總監失聲叫道。堂路易-佩雷納的推理是那樣有說服力,那樣絲絲入扣,他都沒工夫去想,只想著堂路易宣告的那令人驚訝的訊息。

堂路易又說:

「總監先生,那個人的來訪證明我的指控決不是憑空捏造。您記得柯斯莫-莫寧頓的遺囑規定得非常明確:繼承人只有出席了今日的會議,他的權利才有效。」

「他要是不來呢?」總監問,表明堂路易的自信慢慢有了其道理。

「他會來的,總監先生。否則,他幹這案子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如果光是弗維爾工程師的那些罪惡和行為,人家還會認為這是一個瘋子乾的荒唐事。可是殺害瑪麗-安娜-弗維爾和加斯通-索弗朗以後,這個案子不可避免的結局,就是聖泰羅素家的最後一名後人粉墨登場。他是柯斯莫-莫寧頓的名副其實的繼承人,排在我前面,前來要求領取他如此殘忍地奪得的兩億元財產。」

「他要是不來呢?」德斯馬利翁先生又追問一句。

「那麼,總監先生,罪犯就是我。您只用把我逮捕就行了。今日下午五六點之間,在這間房子裡,您會看到,殺害莫寧頓的有繼承人的兇手就站在您對面。他如果不來,就太不合人情了……因此,不管怎樣,司法機關總會滿意的。不是他就是我,這個兩難推理十分簡單。」

德斯馬利翁先生不作聲了,心事重重地捻著鬍鬚,圍著桌子,在與會者形成的小圈子中間踱著,顯然,對於這樣一種假設,他已明確有了反對意見。末了,他喃喃自語似的,低聲說:

「不對……不對……因為這人直到今天才來要求他的權利,這究竟作何解釋?」

「總監先生,也許是偶然……有什麼阻礙……或者,誰知道呢?也許是一種強烈情感、反常的需要。再說,總監先生,您記得,這個案子策劃得多麼巧妙、精密。每一個事件都是在弗維爾工程師親自確定的時刻發生的。我們難道不難假定,弗維爾的同謀徹底受了這個方法的影響,直到最後一分鐘才露面?」

德斯馬利翁先生有些生氣地說:

「不可能,不可能,一千個不可能。如果確有這樣一個兇犯,犯了這樣一連串的謀殺案,他就不可能這樣蠢,前來自投羅網。」

「總監先生,他來這裡,並不知道會有危險,既然誰也沒有假設過存在他這麼一個人。再說,他又有什麼危險?」

「他有什麼危險?可他若犯了這麼一連串謀殺案……」

「他自己並沒有犯,總監先生,他是讓人犯了那些罪,這兩者是不同的。現在您明白,這人出人意料的力量是從哪裡來的了:他並不親自動手!從我發現真相的那一天以來,我漸漸悟出了他的行動辦法,揭開了他操縱的機器的外罩,探明瞭他使用的詭計。他並不親自動手!這就是他的手法。在這一連串謀殺案中,您會發現他的手法都是相同的。表面上,柯斯莫-莫寧頓是打針失誤致死。其實是那人把藥劑換成了致命的毒劑。表面上,韋羅偵探是伊波利特-弗維爾害死的,實際上,是那個策劃,唆使並手把手讓弗維爾乾的。同樣,表面上,弗維爾是先毒死兒子,然後自殺的,瑪麗-安娜和加斯通-索弗朗也都是自殺的,其實,是那人要他們死,逼他們自殺,並向他們提供了自殺的辦法。總監先生,這就是那人的手法,那人就是這樣一個傢伙。」

他壓低聲音,似乎感到恐懼,補充道:

「我一生也算見過不少世面了。可我承認,我還從未碰過比他更可怕,更能幹,頭腦更敏銳的人。」

他的話使在座的人都激動起來。大家彷彿真地看見了那隱形的人。大家已經想象出他的模樣,都在等他出現。堂路易兩次轉身向門,側耳傾聽。這舉動表明那人正往這裡走來。

「不管他是親自動手還是讓人動手,只要司法機關逮住他,自然會弄明……」

「總監先生,司法機關會碰釘子!像他那樣的人,早把什麼事情都預見到了,甚至被捕,甚至指控他的罪名。因此,你們只能在道義上指責他,沒有物證。」

「那麼……?」

「那麼,總監先生,我認為應當把他的解釋看作是合情合理的,應當相信他。最要緊的是瞭解他。以後——要不了多久——你們就能揭掉他的假面具了。」

總監先生繼續繞桌子踱步。德-阿斯特里尼亞克少校打量佩雷納,暗暗讚歎他的冷靜。公證人和使館秘書似乎十分激動。確實,再也沒有比此刻佔據他們頭腦的想法更讓人震驚的事情了。可惡的兇犯即將會在他們面前出現嗎?

「安靜!」警察總監停下來,說道。

有人穿過候見室。

有人敲門。

「請進!」

接待員進來了,手裡舉著一個托盤。

托盤裡有一封信,還有一張來訪登記表,登記著來訪人的姓名和來訪目的。

德斯馬利翁先生快步走過去。

正要伸手拿登記表時,他遲疑了一下。他一臉蒼白,接著,他立即下了決心:

「啊!」他叫了一聲,身子一震。

他扭頭望了望堂路易,思索片刻,然後拿了信,問接待員:

「那人來了嗎?」

「在候見室,總監先生。」

「我一搖鈴,你就引他進來。」

接待員走了。

德斯馬利翁先生站在桌前,一動也不動。堂路易又一次與他的目光相遇,發現他眼神慌亂。發生了什麼事?

警察總監毅然決然地拆開信,展開信紙,念起來。

大家都注意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注意他臉上流露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佩雷納的預言是否會得到驗證?有沒有第五個繼承人前來要求他的權利?

德斯馬利翁先生唸了頭幾行,就抬起頭,對堂路易低聲說道:

「先生,你說得對,這人的確是來要求他的權利的。」

「總監先生,他是誰?」堂路易忍不住問道。

德斯馬利翁先生沒有回答。他匆匆把信念完。然後又從頭開始,慢慢細讀,琢磨每一句話的意思。最後,他大聲念道:

總監先生:我收到一封信,偶然得知羅素家族還有一個不知名的繼承人。只是到今日我才收集到必不可少的證明其身分的證件材料,並得以在最後一刻,衝破重重意想不到的阻礙,派當事者本人給您送上,這件事情,我只是偶然介入,其實與我無關,我只希望置身事外,並不妨礙別人的秘密。因此,我認為不必在這封信上簽名,敬請總監先生原諒。

因此,堂路易-佩雷納沒有看錯,事件的發展完全驗證了他的預見。有一個人在指定的時刻上門來了,及時提出了要求。這種分秒不差的方式奇怪地使人想起貫穿全案的機械般的精確,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問題:這個尚未露面,可能有權繼承莫寧頓遺產,因此也是犯下五六樁謀殺案的傢伙究竟是誰?此時他在隔壁等待接見,一堵牆擋住了大家的視線。他就要進來了。大家就要見到他,認識他了。

總監突然搖響鈴鐺。

這以後是焦灼不安的幾秒鐘。真是怪事,德斯馬利翁先生一直盯著佩雷納。佩雷納表面十分鎮定,其實內心忐忑不安,很不自在。

門被推開了。

接待員閃到一邊,讓一個人進來。

進來的原來是弗洛朗斯-勒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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