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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減八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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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住口!」羅平叫道,此時,他恨不得撲到這傢伙身上去,扼住他的喉嚨。

「是的,我該住口了。我也不想再說什麼了,先生。我的臺詞已經說完,這場喜劇也該收場了。我剛剛寫了一封簡訊,只想請您把它交給您的主子普拉斯威爾先生。克萊夢絲,快給玻諾涅斯先生帶路。我的大門時刻為您敞開,隨時恭候您的光臨。來這兒就像在您自己家裡,玻諾涅斯先生。我願做您的忠實奴僕……」

羅平略略猶豫一下,很想回敬幾句,消消心頭之氣,至少要保住點面子。就像帷幕落下之前,演員總要在舞臺上面向觀眾致意道別,然後再心滿意足地退場一樣。

可眼下自己實在是太慘了,理屈詞窮,無話可說,於是只好把帽子往頭上使勁一扣,無奈地跟在看

門女人後面。如此謝幕真是太丟面子了。

「可惡的傢伙!」羅平一齣門,回頭朝德珀勒克的窗子罵道,「流氓加無賴!

等著瞧,議員先生!……竟敢訓我什麼‘孤膽英雄……膽大包天……’是的,我發誓,會有這麼一天……」

他怒火攻心,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新對手的高明,在這件事上勝算一籌。

德珀勒克遇要不慌,沉著自信,同警察暗探周旋時應付自如,連搜查自己房間的事都不屑一顧,尤其是對這第9個「偵探」所採取的那種從容而無禮的態度,都說明他的個性、頭腦、毅力十分健全,而且既能幹又鎮定,對自身及手中的王牌充滿自信。

但他手中到底掌握了什麼王牌呢?大家究竟在進行一場什麼樣的賭博?賭注掌握在誰手裡?賭博各方又都下了多少本錢?對此,羅平一無所知。可他卻在這場賭博最酣之時,懵頭懵腦地一跟斗紮了進來,介入到這勢不兩立的雙方之間。雙方各自的立場,手中的武器和招數他不瞭解,他們的秘密計劃更無從知曉。然而他不能相信雙方費盡心機,只是為了爭奪一個水晶瓶塞。

慶幸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德珀勒克沒有看破自己的身分,以為他也是為警察局幹事的。如此說來,不管是德珀勒克,還是警察局,都不知道今天又有個第三者介入這場賭博中。這是羅平唯一的殺手鐧,有了這殺手銅,他就可以運籌自如了。對他來說,這是最大的收穫。

他毫不猶豫地開啟德珀勒克要他交給警察局秘書長的信。信上寫道:

那玩意兒就放在那兒,伸手便可拿到,我尊敬的普拉斯威爾先生!你的手甚至已經碰到它了!再往前那麼一點點,就到你的手裡了……可是,你的運氣實在不佳。

他們竟派不出一個比你聰明一點的人來對付我,可憐的普拉斯威爾!再見,普拉斯威爾。要是你被我當場抓住,就是你的倒霉之日,那時休怪我不客氣了。

德珀勒克

「伸手便可拿到……」羅平看完信,一遍遍地默唸著這句話,說不定這是實話呢。有時候,把錢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才最保險!無論如何也得親自去看看…

…德珀勒克為什麼會被別人嚴密監視,這也需要搞清,應該查查這個人的來歷。」

羅平在一家專門事務所裡搞到了德珀勒克的情報卡片,上面記錄著:

阿列克西-德珀勒克近兩年一直任羅納河口地方議員,屬於自由黨派。此人無明確政治主張,但曾投入鉅款參與競選,所以獲得牢固地位。此人查無任何動產,但在巴黎有一幢私人寓所,並在昂吉安和尼斯擁有別墅,曾在各種賭博場中投賭。

其財源不明。從不出入政府部門,也不結交政界朋友,在各界頗具影響,為人熱心,樂於助人。

「這只是一些公開性的流水帳,」羅平看過卡片後,心想,「我要的是關於他生活情況的記錄。如有一張警察局的卡片,那就可以瞭解他的私生活,有利於我的行動,並且可以知道該不該同他打交道。是的,我必須抓緊時間!」

羅平當時常住的地方位於凱旋門附近的夏多布里安大街。他化名為密歇爾-珀蒙。那是一棟舒適的房子,還有一個僕人,叫阿西爾,是個可靠的人。羅平手下人打來的電話均由僕人向他彙報。

羅平一踏進自己的居所,就得到一個令他驚訝的訊息:一位女工模樣的人已經等了他1個多小時。

「什麼?不該有人到這裡來找我啊!她是個年輕人嗎?」

「不年輕……看樣子不太年輕。」

「看樣子不太年輕!」

「她沒戴帽子,只包了一塊頭巾,臉被逮住了……看樣子更像一個職員……像一個小商店的店員……」

「她說找誰?」

「找密歇爾-珀蒙先生。」僕人答。

「怪了。她說有什麼事嗎?」

「她只提到了昂吉安事件……所以,我認為……」

「哦?昂吉安事件!她居然知道我跟這件事有關!……既然她能找到這兒,說明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我沒問更多的,但我想應當留下她。」

「做得對。她現在在哪兒?」

「在客廳裡。我為她開了燈。」

羅平匆匆穿過前廳,推開客廳門。

「你都胡說了些什麼?」他對僕人叫道,「房間裡哪來的人!」

「沒有人?」阿西爾邊說邊跑了進來。

客廳裡果然空無一人。

「呀!這可出鬼了!」僕人叫道,「20分鐘前,我怕有問題,還特地來看了。

她當時分明在裡面,我還不至於花眼吧!」

「瞧你,」羅平埋怨道,「剛才她在這兒等候時,你去了哪兒?」

「我一直在前廳,老闆,我一刻也沒離開過!就算她要出去,我也會看見的。

真見鬼!」

「可她的確已經走了。」

「走了……不錯……」僕人有點不知所措,「她或許等得不耐煩了,所以走了,可她究竟是打哪兒出去的,我的上帝!」

「打哪兒出去的?」羅平說,「我看並不難。」

「您是說?」

「她是打窗子走的。你看,窗子還開著呢……這兒是底層……一到晚上,街上就沒什麼人了……一定是從這兒出去的。」

他回客廳巡視了一遍,沒發現丟什麼東西,一切都原封未動。況且,客廳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更別說重要檔案,找不到這個女人來訪和突然離去的理由,可是,她又為何不辭而別呢?……

「今天有人來過電話嗎?」羅幹問道。

「沒有。」

「傍晚也沒有信送來嗎?」

「有,末班郵差送來一封信。」

「我看看。」

「那信我照常放在先生臥室的壁爐架上了。」

羅平的臥室與客廳相鄰,但羅平把連線兩個房間的門鎖住不用,因此,要進臥室,必須經過前廳。

羅平開啟燈,四處翻找,一邊嘀咕道:

「怎麼找不著啊?」

「就在那上面,我把它放在酒杯旁了。」

「可這兒什麼也沒有。」

「您再找找。」

於是,阿西爾拿開酒懷,搬掉座鐘,又低頭彎腰往地上找……信真的不見了。

「嘿!真見鬼!……見鬼……」阿西爾氣狠狠地說,「就是她乾的……是她偷走的……一拿到信就溜了……好啊,這個鬼婆娘!」

羅平卻說:

「你糊塗了!這兩個房間根本走不通啊!」

「那您說是誰偷的信,老闆?」

他們倆都無話可說了。羅平壓抑著自己的火氣,絞盡腦汁思考著。

他問阿西爾:

「你認真看過那封信嗎?」

「看過。」

「信上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沒有,信封普普通通,地址是用鉛筆寫的。」

「哦?……鉛筆寫的?」

「是的,並且像是匆匆忙忙寫上去的,簡直可以說是亂塗上去的。」

「信封上是如何寫的……你還有印象嗎,」羅平急迫地追問道。

「有,因為我覺得寫得很好笑。」

「說!快說!」

「上面寫著德-珀蒙-密歇爾先生收。」

羅平用力搖著僕人的臂膀問:

「是寫的德-珀蒙嗎?你敢肯定?密歇爾寫在珀蒙後面?」

「絕對沒錯。」

「哦!」羅平聲音顫抖地說,「那正是吉爾貝寫來的信啊!」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面色蒼白,臉上的肌肉抽動著。這確實是吉爾貝寫來的信!

這些年來,吉爾貝始終按照他的指示,一直用這種暗號同他聯絡。眼下吉爾貝在監牢裡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時間,必定是費盡心機才把信設法送到郵局的!他怎能不匆匆忙忙地寫呢!可就是這樣一封信,竟被別人竊走了!這封信裡究竟寫了些什麼呢?這個可憐的囚犯到底說了些什麼呢?他要我怎樣去幫助他?他又有什麼好主意呢?

羅平環視了一遍自己的臥室。與客廳不同的是,這裡放著很多重要檔案,但鎖都沒有被撬的痕跡。這樣看來,那個女人除了對吉爾貝的信感興趣之外,並無其它目的。羅平鎮定下來之後,又問道

「信送到時,那女人正在這兒等著嗎?」

「信幾乎與她同時到的。看門女人跟著她一道按門鈴。」

「那她一定看到信封上寫的字羅?」

「我想是看到了。」

這樣一來,結論不言自明。剩下的問題,就是這個不速之客是怎樣把信偷走的。

從客廳的窗子爬出去,再從臥室的窗子爬進來嗎?沒有這個可能。因為臥室的窗子分明是關著的。要麼是把連通兩個房間的門開啟了?這也不可能。因為這個門現在依然鎖著,外面還有上下兩道劃銷。

難道她會隱身術?要想進臥室,然後再出去,那必定要有個出入口,而她的一進一齣是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完成的,所以這個出入口必定是在臥室外面,而且是事先就準備好的。這個陌生女人對此早已瞭如指掌。經過這樣一番推理,羅平便縮小了檢查範圍,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扇門上。因為牆壁平整光潔,上面既沒有壁櫥和壁爐,也沒有任何可以隱蔽一個暗道的簾子和壁畫飾物。

羅平回到客廳,仔細研究起那扇門來。他突然一陣激動。因為他一眼就發現門的左下方,在幾根橫木之間的六塊鑲板中,有一塊稍微有一點錯位,並且表面的光澤暗淡。他彎下身去,發現有兩枚很小的鐵釘支撐著這塊門板,就像人們通常用鐵釘卡住鏡框的後擋板那樣。把釘子一掰開,那塊門板就會掉下來。

阿西爾驚叫起來。可羅平卻淡淡地說:

「這又怎麼著?這也幫不了咱們多少忙。這塊長方形的孔洞,長不過4o釐米,寬不過15到18釐米,你能說那女人會從這小洞子裡鑽進去!別說是她,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不管他多麼瘦小,也不可能鑽進去!」

「鑽倒鑽不進去,但她可以把胳膊伸進去,把門銷子拉開。」

「下面的銷子倒還可以拉開,上面的夠不著,距離太大。你試試看嘛。」

阿西爾伸手試了一下,也承認不行。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他迷惑不解地問。

羅平沉默著,久久地思考著。

然後,他突然命令道:

「給我拿帽子……大衣……」

一個念頭從他腦海裡閃過,他急忙離開寓所,到了外面,他喚來一輛出租汽車。

「快!去馬蒂昂大街……」

汽車開到他丟了瓶塞的住處,他匆匆下了車,開啟暗門往樓上奔去,他衝進客廳,開啟燈,蹲到連通客廳與臥室的那扇門前。

他猜得不錯:這扇門上也同樣有一塊門板是活動的。

但這扇門上的孔洞也同夏多布里安街的那個門一樣,只能伸進一隻胳膊和一個肩膀,卻夠不著上面那個門銷。

「狗雜種!」羅平氣得直罵,兩個小時以來積壓在他胸中的怒火噴湧而出,「狗雜種!看我怎麼對付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倒霉的事總是纏著他,他就像個沒頭蒼蠅亂衝亂闖,他那原有的頑強意忐,整個事件中的一系列有利因素都未能讓他獲勝。吉爾貝交給他水晶瓶塞,又在艱難中給他寫了信,而這兩件東西居然立即不翼而飛了。

看來,事情並不像原來所想象的那樣簡單,一定有某種關聯。分明是有人在同他作對,並且是出於某種用心,以一種過人的科研成果,突襲他最秘密的住處;用各種嚴厲的、令他始料不及的手段攪亂他的計劃。連他面前的對手是誰都一無所知,故而無法防範。在他的冒險生涯中,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難題呢。

一種對未來愈益嚴重的憂慮感,在他心裡油然生起一個行將來臨的日期,突然在他的腦海裡閃現,那是他自己不由自主地為法院定下的、讓他的對手對他進行報復的日期。在4月裡的某一天的清晨,兩個曾與他結夥並肩戰鬥的夥伴將要被送上斷頭臺,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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