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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死刑難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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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平的汽車裡備有書刊、紙張和筆墨,就像一個辦公室。此外,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演員化妝室。裡面備有一個裝滿各種化妝品的小匣子,一個裝著各式衣服的大箱子,另外,還有一個盛日常雜物的箱子,裡面裝了一些雨傘、手杖、圍巾、夾鼻眼鏡等用具。總之,一應俱全,乘車途中就可以改頭換面地打扮一番。

於是,當晚6點多鐘,到德珀勒克議員的花園門前按鈴時,他已是一位身材矮胖、頭戴禮帽、滿臉絡腮鬍、戴著夾鼻眼鏡的老先生了。

看門女僕把他帶到樓門臺階前。此刻,維克朵娃聽到鈴聲也出來了。

他問道:

「我是維爾納醫生,請問德珀勒克先生能否接見?」

「德用勒克先生正在屋裡。不過,這個時候……」

「請轉交我的名片。」

他在名片上寫了幾個字:「受梅爾奇夫人委託前來。」然後,他又叮囑道:

「把這個給他,他一定會見我。」

「不過……」維克朵娃還想說什麼。

「嗨!你這個老太婆,讓你去你就去,跟我擺什麼架子。」

她一下子呆住了,結結巴巴地說:

「你啊!……原來是你!」

「你認錯了,我是路易十四國王。」

他把她拉到前廳的一個角落,說:

「聽我說,……等會兒我跟他談時,你就趕快回自己的房間去,收拾好行李,馬上離開這裡。」

「為什麼?」

「先別問,就照我說的去做。我的汽車就停在大街拐角上,快去吧,去通報我的姓名,我在辦公室裡等著。」

「這裡太黑。」

「開開燈。」

她把燈開啟,羅平則獨自留在前廳。

「應該在這兒,」羅平坐下來想道,「那個水晶瓶塞就在這兒。要麼德珀勒克總是把它帶在身上……不,不可能。他準是找到了一個可靠的隱藏之處,一定會把它藏在哪兒的。這個秘密之處肯定非常牢靠,至今還沒有一個人發覺……」

他仔細察看房間的每一件物品,忽然想起德珀勒克曾寫給普拉斯威爾的那封信:

「那玩藝兒就放在那兒,伸手便可拿到,我尊敬的朋友……你的手甚至已經碰到它了……再往前那麼一點點,就到你的手裡了……」

自從發生那事件以後,德珀勒克的房間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模樣,桌子上依然擺放著原來的物品:書刊、帳簿、墨水、放郵票的小盒子、菸絲、菸斗等等,被很多手反覆翻動過的東西。

「嘿!這個傢伙!」羅平心裡想道,「既狠毒又狡猾,真是個難對付的傢伙…

…」

儘管羅平對自己此行的目的和如何進行都心中有數,但是再次跟這位對手打交道的風險,他還是沒有把握。德珀勒克在較量中可能佔上風,並把他們之間的話題扭轉到與羅平所設想的完全相反的方向。羅平不禁為此感到惱火。

聽到來人的走路聲,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德珀勒克邁進屋來。

他沒說話,只向羅平打了個手勢,請他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在

桌旁,看看手裡的名片,問道:

「您是維爾納醫生?」

「是的,議員先生,我是聖-日爾曼的維爾納醫生。」

「梅爾奇夫人要您來的……那她一定是您的病人了。」

「我給她看病完全出於偶然。我是在她發生了緊急情況時被叫去給她看病的。

在此之前,我從不認識她。」

「她病了?」

「梅爾奇夫人服毒了。」

「怎麼?」

德珀勒克抖了一下。他並不掩飾自己的不安,接著說道:「怎麼,您說什麼?

服毒!死了嗎?」

「沒有,她服的量不夠。只要不發生意外,我想梅爾奇夫人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德珀勒克停止了說話。他一動不動地面對著羅平。

「這傢伙是不是在盯著我?他的眼睛是睜還是閉呢?」羅平胡思亂想。

看不到對方藏在一副眼鏡和一副夾鼻鏡後面的眼睛,羅平心裡很不安。聽梅爾奇夫人說,那是一雙病態的、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不清對方的面部表情,又怎麼能猜出他的內心活動呢?這就好像是在跟一個隱身人搏鬥一樣。

過了好一陣,德珀勒克說:

「如此說來,梅爾奇夫人已經得救了……是她讓您來找我嗎……我有點糊塗……我不太熟悉這位夫人。」

「該亮真的了,」羅平心裡鼓鼓氣,「幹吧!」

接著,他就用一種膽怯女人的口吻說道:

「哦,上帝!尊敬的議員先生,作為醫生,他的責任有時是很難表述的……很難說的……我今天來這裡,我的使命就足以證明這點……簡言之,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在我搶救梅爾奇夫人的過程中,她再次企圖自殺,那瓶有毒藥水恰巧離她不遠。我把瓶子從她手中奪過來,我們之間發生了一場爭奪。她發了高燒,說著胡話,嘴裡斷斷續續地說:「是他乾的……就是他乾的……德珀勒克……就是那個議員……叫他還我兒子……您去告訴他…不然,就讓我死律……是的,讓我馬上死掉……今天夜裡我一定要死!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議員先生……所以,我覺得不能不親自前來將此情況告訴您。顯然,這位夫人目前處於非常危急的狀態……當然,我並不瞭解她的那些話究竟是何含義……我也沒問過任何人……我只是出於醫生的一種責任,直接找到您這兒的……」

德珀勒克思考良久才說:

「不錯,醫生,您來我這兒,是要向我打聽是否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我猜這孩子失蹤了,是這樣嗎?」

「是的。」

「要是我知道孩子的下落,您就會把他帶回給他母親,是嗎?」

「我想是這樣。」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羅平心裡想道:

「他真的相信我的話嗎?以她決意要死來威嚇,分量夠不夠呢?不,不至於…

…可是……可是……他又好像猶豫不決。」

「您允許嗎?」德珀勒克一邊說,一邊靠近桌上的電話「……我有點急事……」

「請便,議員先生。」

「喂……小姐,請接82119,可以嗎?」

他又把電話號碼重複了一遍,然後靜靜地等著。

羅平笑了笑,說道:

「你是叫警察局嗎?要給秘書長先生打電話?」

「說的不錯,醫生……您已經猜到了,是嗎?」

「也許,因為我是個法醫,所以有時要打電話給……」

羅平心裡卻在嘀咕:

「他究竟要幹什麼?秘書長就是普拉斯威爾啊……為什麼給他打電話?」

德珀勒克把聽筒放到耳邊,說道:

「是82119嗎?……請找秘書長普拉斯威爾先生……他不在?……不,不,他這個時候總是在辦公室的……告訴他我是德珀勒克……議員德珀勒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他。」

「我在這兒不太方便吧?」羅平問。

「沒關係,您一定要留下,醫生,」德珀勒克說,「……況且,我說的事跟您多少也有點關係……」

他又衝著電話筒說:

「喂!……是普拉斯威爾先生嗎……哦,是你呀,親愛的普拉斯威爾。喂,你感到很意外,是嗎……不錯,咱們好久沒見面了……不過咱們彼此誰也沒有忘了誰……你和你的手下對我一直是很關照的,是嗎?……喂!你很忙!啊!真對不起…

…我也很忙。好嗎。直說嗎……我是想幫你一個小忙…請耐心一點,畜牲……不,你不會覺得冤枉的……因為這事關你的榮譽……喂,聽見我說話嗎?聽好,請你帶上五六個人……最好是保安處的,在值班室裡會找到人的……然後你就坐上汽車,用最快的速度開到我這兒來……我要奉送你一件最寶貴的禮物,老朋友……是一位上等貴族,不妨說就是拿破崙本人……乾脆說,就是亞森-羅平。」。

羅平猛然跳了起來。他常常是料事如神的,而此刻卻大出意料之外。然而,一種強烈的詼諧和自嘲感,使他不禁大笑著高聲叫道;

「好!漂亮!幹得漂亮!」

德珀勒克向他欠了欠身,表示謝意,說道:

「請稍耐心點……我還有話呢!」

然後,他又繼續說下去:

「喂……我說普拉斯威爾先生……什麼?……我的朋友怎麼會是惡作劇呢……

你會在我的書房裡找到羅平的,現在他就在我對面坐著……他也跟你們那些人一樣,老是纏著我不放……哦!對我來說嘛,這樣的人多來一個少來一個本來無所謂,可是這一個未免太不識相了。因此,我就想起了咱們之間的友情。你來把這個包袱給我卸掉吧……只需五六個警察,再加上在我門口盯梢的那兩位就足夠了。哦,還有你來了以後,順便到四樓把我那個女廚子也一道帶走……她就是無人不知的維克朵娃……你也知道她?……亞森-羅平的老奶媽……你看我是多麼關照你啊!你再派一個班的人到夏多布里安大街,就在巴爾扎克街拐角不遠……尊敬的亞森羅平先生就住在那兒,化名是密歇爾-珀蒙……都明白了,老朋友?那好,快動手吧!要快!」

德珀勒克轉過臉時,看見羅平攥緊了拳頭,仍然鎮定地站著。聽到德珀勒克道出了維克朵娃,還說出了自己在夏多布里安大街的住所,他的詼諧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一種不可容忍的侮辱。他不想再繼續扮演鄉村小醫生的角色了,他難以壓抑心中一股強烈的怒火,恨不能像一頭公牛那樣撲向德珀勒克。

德珀勒克嘴裡哼哼一聲,這似乎是一種笑。他把雙手插進衣袋,身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邊說道:

「你看如何?一切都清楚了吧?再沒有什麼疑問了吧?一切都很清楚,一句話,就是羅平在向德珀勒克挑戰。這樣大家都可以少費唇舌:法醫維爾納先生本來要用兩小時才能繞完他的舌頭,而這會兒呢,亞森-羅平先生只需在半個小時之內把他的意圖講清楚……不然的話,他就要乖乖地跟警察走了,還得把他的同夥一道連累進去……好妙啊,我真是一箭雙鵰!給你30分鐘,別想多一分。從現在起30分鐘之內,你必須從這裡滾蛋,就像一隻兔子那樣飛快地逃跑。哈哈太妙了!哦,我親愛的玻諾涅斯,今天撞上我德珀勒克算是冤家路窄。上次藏在窗簾後面的可憐人兒就是你吧,玻諾涅斯?」

羅平大氣不出。此時,惟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衝上去揍他個靈魂出竅。但這樣做只會壞了大事。他只能忍氣吞聲。可這些無情的嘲弄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撕裂著他的自尊心。在同一個房間裡,在同樣的處境中,他再一次不得不向這個瘟神俯首稱臣,默默忍受著無比的屈辱。他深知自己再一次開口,只會朝著對方痛罵一頓,如此方解心頭之恨。然而這同樣於事無補,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和待機而動。

「喂,我說羅平先生!」議員接著說下去。「您為何那麼狼狽啊?還是放聰明一些,自認遇到對手了吧,我不像您想象的那麼愚蠢吧?您以為我戴著一副夾鼻鏡,加上一副圓眼鏡,眼前就是一片模糊嗎?說實話,我不敢說我立即認出了玻諾涅斯就是羅平,就是到沃得威爾劇院包廂裡跟我找茬兒的那位先生,我還沒那麼聰明。

可這事兒確實攪得我寢食不安。我慢慢地知道了在警察局和梅爾奇夫人之間,還有一個第三者企圖插足。從我對看門女人的言語考察中,從對女廚子行跡的觀察中,以及從一些可靠的訊息來源中,逐漸明白了這裡面的奧妙,而那天夜裡的事件更使我大徹大悟了。雖然我睡得死,寓所裡的吵鬧聲還是鑽進了我的耳朵。於是我就有了機會弄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跟蹤了梅爾奇夫人。先跟到夏多布里安,再去聖-日爾曼……然後……然後,哈,這一系列事件自然就聯在了一起。昂吉安遭竊,吉爾貝被捕,悲傷欲絕的母親與竊賊頭子之間的聯手。老奶媽被當作廚子安插進來,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公然在我的門裡窗裡出出進進……一切都明白了。是羅平先生伸出了觸角,‘27人’名單的香味在引誘著他。我只消等著他自投羅網。現在終於等到了。您好,羅平先生。」

德珀勒克換了一口氣。他得意洋洋、神氣活現地發表了一番長篇演說後,看上去儼然是要使那些無能而傲慢的傢伙也對他俯首屈膝。羅平依然沉默不語。德拍勒克拿出手表,看了看,說:

「嘿,怎麼樣!只剩下22分鐘了!時間可不多了!您要再這樣沉默下去,咱們就該結束談話了。」

他又向羅平靠近了些,說道:

「我很遺憾見到你是這副樣子。在我心目中,羅平完全應當是另外一種形象。

您這位無所不能的巨人,怎麼一碰硬就捲了呢?……來喝一懷壯壯膽吧?……」

羅平不說話,也沒做出任何氣憤的表示。他異常冷靜地未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這表明他已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接著採取了恰當的行動。他輕輕推開德珀勒克,走到桌邊,拿起了電話筒。

他說道:

「小姐,請接565-34。」

接通電話後,他緩慢地、不慌不忙地說:

「喂!……我在夏多布里安街……你是阿西爾嗎……對,我是老闆……我說,阿西爾……你必須儘快離開此地……喂……對,馬上離開……警察局的人再過幾分鐘就到了。不,不必害怕……時間還來得及,不過,你必須照我的話去做。你的箱子早就準備好了吧?……很好。按照我的要求,箱子裡要留下一個空格。有嗎?那好。現在,你去我的房間裡,面向壁爐,用左手按一下在大理石板上雕刻的那朵玫瑰花……就在石板的中間;而後,你再用右手去按壁爐的上面,那裡有一個看似抽屜的東西,這個抽屜裡裝著兩個小盒子。你看一下,其中一個盒子裡有咱們的證件,另一個裝著鈔票。你把這兩個盒子都裝進你箱子的空格里,然後就提著箱子,儘快趕到維克多-雨果大街和芒得斯邦大街的交匯處,汽車就停在那裡。在那兒你可以見到維克朵娃。我馬上就去找你們……什麼?我的衣服?還有一些小擺設?別管它們了,快走吧。一會兒見。」

羅平從容地放下電話,然後拉起德珀勒克的胳膊,讓他坐到自己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對他說道:

「現在,你我好好談談吧。」

「哈!哈!咱們現在要‘你我’相稱了?」議員嘲笑地說。

「對,我同意這樣做。」羅平說。

他的手一直沒有鬆開德珀勒克。對方有點擔心,想掙脫他的手。羅平說:

「怕什麼,我並不想和你動武,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用傢伙嗎?那能解決問題嗎?用不著。只要動嘴就行了。但是咱們別離題太遠。我知道我該說些什麼,我會很認真的,你也要同樣認真,這樣才能解決我們的問題。孩子在哪兒?」

「就在我這兒。」

「把他交出來。」

「我不會交的。」

「梅爾奇夫人會自殺的。」

「不會的。」

「我說她會的。」

「我說不會。」

「可她已經自殺過一次了。」

「正因為如此,她才不會再次自殺。」

「那麼,你究竟打算幹什麼?」

「就是不交孩子。」

羅平沉默了一會兒,說:

「這一切不出我的所料。我到這裡來時,就料到你不會上維爾納醫生的當。所以,就休怪我採取別的手段。」

「羅平的手段。」

「不錯。我不是吃醋的。不過,你先認出了我,算你有眼力。但這並不妨礙我如願以償。」

「說說你的打算。」

羅平從一個小本子裡抽出一張紙,把它攤平,遞給德珀勒克,說道:

「這是一張詳盡的清單,是我和我的朋友從你昂吉安湖畔的瑪麗一特列斯別墅中盜走的一套傢俱,上面逐一編了號,一共是113件,其中有68件——用紅叉劃掉的號碼——已經賣掉,而且已經運到了美國。剩餘的45件還在我手裡,我想以後再賣……剩下的都是一些最好的。我把它們送還給你,但條件是必須立即把孩子交出來。」

德珀勒克不由得暗暗吃驚。

「哦!哦!」他說,「看來你非要這個孩子不可了?」

「非要不可,」羅平說,「因為我相信,如果梅爾奇夫人跟兒子分開過久,對她來說就意味著死亡。」

「您為此而不安嗎,唐璜先生?」

「你是什麼意思?」

羅平猛地站到他面前,憤憤問道:

「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沒什麼……我突然有一個念頭……克拉瑞絲-梅爾奇是不是還很年輕、漂亮……」

羅平聳了聳肩。

「混蛋,流氓!」他咬牙說道,「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無恥下流嗎?你以為我一個強盜,去扮演唐-吉坷德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吧?你是在想:他究竟要達到什麼目的呢?好了,請不要猜了。這是你無法理解的,我的先生。你還是回答我,同意不同意?」

「你真是那麼認真嗎?」德珀勒克問道,似乎對羅平的條件不能理解。

「絕對是認真的。那45件古玩存放在一個倉庫裡。我會告許你存在何處的。你只要今天晚上9點帶著孩子去,這些東西就還給你。」

羅平的回答是認真的。德珀勒克綁架小亞克只是用來使克拉

瑞絲-梅爾奇就範的一種手段,也許是一種警告,要她放棄同他的鬥爭。而她的自殺大概已令德珀勒克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在這種情況下,他為什麼要拒絕羅平提出的這筆於他有利的交易呢?

「好吧,我同意了。」他說道。

「這裡是倉庫的地址:奈伊,夏爾一奈溫特街95號。到那兒只要按一下門鈴。」

「如果我讓普拉斯威爾秘書長替我前往如何呢?」

「如果是普拉斯威爾前往,」羅平答道,「那座房子的環境可以使我看到他的來臨,我將有足夠的時間溜走,並且也有足夠的時間,在用來掩蔽你那些臺座、掛鐘和哥特聖母像的麥秸和乾草堆上放一把火。」

「那你的倉庫也要化為灰燼……」

「我不在乎。警察早就盯上它了。反正我早晚也得放棄它。」

「誰能保證這不是你設的一個陷阱呢?」

「你可以先運走東西,再交孩子。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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