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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玻璃水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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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就說起了那件事,電話裡傳出的聲音非常清楚,迪特里爾和霍賴絲連轉換的每一個詞都聽得一清二楚。

「夫人,是你嗎?」

「是的,你是普林斯-雷萊恩嗎?」

「我就是普林斯-雷萊恩。」

「噢,先生,你有什麼最新的情況要告訴我嗎?這件事還有什麼希望嗎?」這位老婦人懇切地問。

「調查工作進行得非常令人滿意,」雷萊恩說,「你也許有希望得到最好的結果。現在,我想讓你給我提供一些最重要的情況。在謀殺案發生的當天,加斯東-迪特里爾到你家去過嗎?」

「是的,他到我家來過。吃完午飯以後,他來接我的女兒和我。」

「在那個時候,他知道吉洛姆先生在家裡放了6萬法郎嗎?」

「知道,是我告訴他的。」

「你還告訴他雅克凱斯-奧布里厄茲感覺身體很不舒服,大概不能像平常一樣去騎摩托車了,而是要呆在家時裡睡覺,是嗎?」

「是的。」

「你敢肯定嗎?」

「完全可以肯定。」

「接著你們3個人就一起去電影院了?」

「是的。」

「你們看電影的時候都坐在一起了嗎?」

「噢,沒有!當時沒有空位子了,他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離我們很遠的地方。」

「你在自己的位子上能看見他嗎?」

「不能。」

「那麼,在看電影期間,他到你們坐的地方來過嗎?」

「沒有。直到從電影院出去,我們才看見他。」

「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沒有半點兒虛假。」

「太好了,夫人,一個小時以後,我就會把我努力的結果全部告訴你們。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把奧布里厄茲夫人叫醒。」

「要是她自己醒來了呢?」

「那就讓她安靜下來,樹立起自信心。每一件事情都會進行得很順利,的確很順利。」他掛了電話,轉身面向迪特里爾,大笑起來:

「哈,哈,好傢伙!事情開始看得更明白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要想說出雷萊恩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說出雷萊思想從他自己的對話中得出了什麼結論,這些都是很困難的。一陣沉默,令人感到痛苦,令人感到難以忍受。

「偵探長先生,你們還來了幾個人,他們在外邊,是嗎?」

「還有兩個中士警官。」

「他們應該到這兒來,這是至關重要的。也請房屋管理人員不要以任何理由打擾我們。」

當莫里蘇返回來的時候,雷萊恩關上門,站在迪特里爾面前說了起來,他的語調雖然幽默風趣,卻又柔中帶剛。他說:

「總的說來,年輕人,在那個星期天的3點到5點之間,兩位夫人部沒有見到過你。這些情況就相當令人費解了。」

「這些情況完全是很自然的。」迪特里爾反駁說,「另外,一個情節是完全不能作為證據的。」

「年輕人,它證明你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自己自由安排。」

「很顯然,這兩個小時,我是在電影院裡度過的。」

「或者是在別的什麼地方。」

迪特里爾看了看他:

「別的什麼地方?」

「當然,當你抽出身來的時候,你有足夠的時間到你願意去的地方——比如說,去蘇雷斯內斯。」

「噢!」現在輪到年輕人說話了,他用嘲弄的語氣說道,「去蘇雷斯內斯的路遠著呢!」

「路非常近!那個把朋友的摩托車騎出去的人,難道不是你?」

跟在這些話後邊的,又是新一輪的沉默。迪特里爾皺著眉頭,似乎想要弄個明白。終於,他低聲的耳語可以聽見了:

「所以,這就是他想要漸次提及的東西!畜生!」

雷萊恩把自己的手放在迪特里爾的肩膀上:

「不要再多說了!事實!加斯東-迪特里爾,你是那一天最瞭解情況的唯一的人。你知道兩個最基本的情況:首先,在堂兄吉洛姆的家裡有6萬法郎;第二,雅克凱斯沒有出去。你馬上就知道你的命運了。摩托車的益處還真不淺;你在看電影期間溜了出去;你去了蘇雷斯內斯;你殺死了雅克凱斯的堂兄吉洛姆;你拿走了那6o張鈔票,把它們放在你的房間裡;在5點鐘的時候,你去把夫人們接了回來。」

迪特里爾聽了這些話,馬上帶出一種嘲弄的表情,同時,也能看得出他驚慌失措的神色。他的目光不時地投向偵探長莫里蘇,好像把他作為目擊者而求助於他。

他好像在說:「那個人瘋了,和他生氣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雷萊恩說完以後,就開始大聲地笑了起來:

「真是滑稽可笑!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迪特里爾譏諷地說,「那麼說,鄰居們看見一個人騎著摩托車走了,後來又返回來,那個人就是我?」

「那個人就是你,你偽裝了自己,你穿上了雅克凱斯的衣服。」

「這就是在吉洛姆先生家壁廚裡的瓶子上發現的我的指紋嗎?」迪特里爾吼道。

「雅克凱斯-奧布里厄茲在自己家吃午飯的時候,已經把這個瓶子開啟了;正是你拿走了這個瓶子,留下了證據。」

「真是越來越滑稽可笑了!」迪特里爾當眾受到指控之後,大聲地喊叫起來。

「接著,我就策劃了這件事的全部過程,於是,雅克凱斯-奧布里厄茲可能就被指控犯了罪?」

「如果你自己不想被控告的話,這是最安全的方法。」

「是這樣。但是,雅克凱斯是我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哇。」

「你和他的妻子有戀情。」

年輕人突然被激怒了,怒氣沖天地說:

「你敢!——好啊!你敢這樣往我身上栽髒?」

「我有證據。」

「這真是一派胡言!我一向尊敬奧布里厄茲夫人。」

「這是顯而易見的。但是,你在愛著她,想要得到她。不要否認我的話,我有充足的證據。」

「是謊言,我告訴你!你只是在幾個小時前才認識我!」

「得啦,得啦!我已經悄悄地觀察你好幾天了,我就是在等待著這個時刻,才來抓住你。」

他抓住年輕人的肩膀,揉了他一下:

「得了吧,迪特里爾,快承認吧!我的手裡掌握了所有的證據。我已經找到了目擊者,我們很快就會和他們在犯罪調查處見面了。快坦白吧,你說呢?雖然這一切都過去了,但是,你會非常後悔,並且受到痛苦的折磨。還記得你在餐廳裡看報紙的時候那副狼狽相吧,是不是?雅克凱斯-奧布里厄茲被判處了死刑,這比你預期的付出了更多的代價!勞役監禁也許會投你所好,但是,他就要被送上斷頭臺了!

一雅克凱斯明天就要被執行死刑了,一個清白無辜的人!承認吧,怎麼樣?承認了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坦白!」

他竭盡全力想讓他把一切都坦白出來。但是,迪特里爾卻靠近了雷萊恩,操著一種輕蔑的腔調,冷冷地說:

「先生,你是一個瘋子。你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理智的。你的全部指控都是錯誤的。那筆錢又怎麼樣了呢?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在我的房間裡找到那筆錢呀?」

雷萊恩被激怒了,他揮起拳頭就朝他的臉上打去:

「好啊,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我一定會打敗你的,我發誓,一定會。」

他把偵探長拉到一旁:

「好啦,對這件事你還要說什麼?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對吧?」

偵探長點了點頭:

「也許是。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真正的證據。」

「等一下吧,莫里蘇先生,」雷萊恩說,「等到我們和迪杜伊斯先生見了面吧。

因為我們會在管區內見到他,對嗎?」

「對,他3點鐘的時候在那兒。」

「好啦,你是值得信賴的,偵探長先生!我告訴你,現在,你是值得信賴的。」

雷萊恩好像對整個事情的過程很有把握似的。霍賴絲站在他的旁邊,和他說了一句其他人聽不見的話,她壓低聲音問道:

「你已經抓住他了,是嗎?」

他同意地點了點頭:

「抓住他?我想我已經抓住他了!只是和開始的時候比起來,找還是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但是,要是這樣就太可怕了!你的證據呢?」

「連證據的影子都沒有一我是想讓他出點差錯,但是,他並沒有出錯,這個惡棍!」

「還有,你敢肯定是他嗎?」

「不可能是別的什麼人。一開始,我就有一種直覺,我的眼睛一直就沒有從他的身上離開過。我已經看見他焦慮的神情有增無減,好像我的調查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和他有更密切的關係。現在我知道了。」

「他愛上了奧布里厄茲夫人嗎?」

「從邏輯上講,是這樣。但是,到目前為止,這只是一種假想,或者說得更確切一點兒,在我看來,那是個人的私事。就算是有了這些事實,我們也攔不住雅克凱斯在斷頭臺上被處決。啊!只要我們能找到那筆錢!交出那筆錢,迪杜伊斯先生就會採取行動。沒有這筆錢,他就會公開嘲笑我。」

「那怎麼辦呢?」霍賴絲痛苦極了,她低聲抱怨著。

他沒有回答,只是在房間裡來回地踱著。他一邊裝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一邊搓著自己的手。所有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看來,要澄清一個事實並非一件易事,這麼說吧,已經知道的事實已經很自然地全用盡了。

「我想,我們還是到管區去吧,莫里蘇先生?迪杜伊斯先生現在肯定在那兒。

調查工作再困難,我們也能夠完成。迪特里爾先生,和我們一起去嗎?」

「為什麼不一起去呢?」迪特里爾不屑一顧地說。

但是,雷萊恩正在開門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了聲音,那位房屋管理員跑了過來,搖著他的胳膊說:

「迪特里爾先生還在這兒嗎?-一迪特里爾先生,你的房間著火了!——是外邊的一個男人告訴我們的,他是從廣場上看見的。」

年輕人的眼睛突然一亮,這大概就是半秒鐘的時間,一絲微笑從他的嘴角掠過。

這一切都沒有逃出雷萊恩的眼睛。

「好啊,你這個無賴!」他大聲喊道,「你已經露出了破綻,我的美人!到樓上縱火的就是你,現在,那筆錢正在燃燒。」

雷萊恩擋住了他的出路。

「讓我過去,」迪特里爾聲嘶力竭地喊道,「著火了,誰都進不去了,因為別人誰都沒有鑰匙,鑰匙在這兒。讓我過去,該死的東西!」

雷萊恩從他手裡奪過鑰匙,抓住了他的大衣領子:

「你不要動,我的好夥伴!這出鬧劇該結束了!你這個罪大惡極的壞蛋!莫里蘇先生,你讓這位警員盯住他,如果他想要逃跑的話,就用槍打死他,你說怎麼樣?

警官先生,我們全靠你了!如果有必要的話,就給他一顆子彈。」

他匆匆忙忙上了樓,後邊跟著霍賴絲和偵探長先生,偵探長怒氣衝衝地抗議著:

「但是,我說,看這兒,縱火的人不是他!你明知他從來沒離開過我們,你怎麼能證明是他放的火呢?」

「嗨,肯定是他事先做好了放火的準備工作!」

「怎麼會呢?我問你,怎麼會這樣呢?」

「我怎麼知道呢?但是,火不可能像這樣燒起來,就是在一個人想要燒掉洩露秘密的鈔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也完全沒有理由。」

這時,他們聽見樓梯上一片混亂,是飯店的侍者們正試圖把那扇門撞開。樓梯井裡已經充滿了嗆人的煙味。

雷萊恩來到了頂樓:

「你們靠邊兒,朋友們,我有鑰匙。」

地把鑰匙插進鎖裡,門開啟了。

一陣濃煙向他撲面而來,煙味之濃,很容易被人們認為,整個地板都燒著了。

雷萊恩很快就看清楚了,因為缺少易燃物,火已經自己熄滅廠,而且已經沒有什麼火焰了。

「莫里蘇先生,你不要讓任何人跟著我們進來,好嗎?進來的人也許會把一切弄糟糕的。最好是把門閂上。」

他走進了前邊的一個房間,顯然,那是起火的地方。傢俱、牆壁和天花板已經被濃煙燻得漆黑,但是並沒有燒著。實際上,這場火

只是燒燬了一堆紙,而且現在,火還在窗戶前屋子的中央燃燒著。

雷萊恩敲擊著自己的額頭:

「我多麼愚蠢呀!真是傻得沒法提了!」

「為什麼呢?」偵探長問道。

「當然是那個放帽子的盒子了!就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個裝帽子的紙盒子。那就是他藏匿那筆錢的地方。那筆錢全都放在那兒,我們沒有檢查。」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呢?當然可能。我們總是檢查那些特別的藏東西的地方,這個地方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而且我們伸手就可以摸得到!人們怎麼會想象得到:

一個竊賊會把6萬法郎留在一個開啟的紙盒子裡呢?而且,在進來的時候,他還心不在焉地把帽子放進了這個紙盒子裡?只有這一個地方我們沒有檢查過——迪特里爾先生的手腕耍得非常高明!」

一直持懷疑態度的偵探長先生重複著說:

「不,不,不可能!我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不可能自己去縱火。」

「一切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假定有一個鬧鐘、放帽子的盒子、薄紙、那筆錢。

所有這些東西一定都浸過某種易燃的液體。當我們離開的時候,他一定是扔了一根火柴,一種化學制劑或者沒有化學制劑。」

「但是,我們應該能看見他呀,該死的!」偵探長說,「一個人為了6萬法郎犯了殺人罪,然後再以縱火的方式把這些錢處理掉,這可信嗎?如果藏東西的地方是這麼一個好地方,那就可以相信了,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去檢查一下,為什麼他要進行這種無益的破壞呢?」

「他害怕了,莫里蘇先生。記住他是在生命危急的關頭,他很清楚這一點。沒有什麼事比上斷頭臺更糟糕的了。它們——那一筆錢——是我們控告他的唯一證據,他怎麼會把錢留在那兒呢?」

莫里蘇啞然失色道:

「什麼?唯一的證據?」

「嗨,這是明擺著的。」

「但是,你的證人呢?你的證據呢?你對竊賊說的那些事實呢?」

「那隻不過是虛張聲勢。」

「不,決不是虛張聲勢,」迷惑不解的偵探長咆哮著說,「你真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傢伙!」

「如果沒有我的虛張聲勢,你們會採取行動嗎?」

「不會。」

「那麼,你還想再做些什麼事兒呢?」

雷萊恩彎下腰,攪動著那些紙灰,儘管它們還保留著原來的形狀,但是,裡邊什麼都沒有剩下,甚至連一點兒硬紙的零頭都沒有。

「什麼東西都沒有,」他說,「然而,這件事還是大怪了!他究竟是怎麼把那些錢放進去的呢?」

雷萊恩站直了,留意看了看四周。霍賴絲有一種感覺,似乎雷英圖正在做最後的努力,接著,就是黑暗裡最後的鬥爭,也許他勝利的計劃會得以實施,也許他會承認他敗下陣來。

她著急的聲音都直打顫,她問道:

「一切全完了,是嗎?」

「不,不,」他仔細地考慮了一下,然後說,「這一切不會完。幾秒鐘之前,還沒有完。但是,現在只有一線微光了。不過,還有一件事兒可以帶給我希望。」

「上帝承認我們做的事是正當的!」

「我們必須放慢速度,」雷萊恩說,「這是唯一的一次嘗識了,一次好的、非常好的嘗識,這件事會成功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高興地笑了起來,他用舌頭打了一聲響,然後說道:

「那個迪特里爾,真是一個窮兇極惡、詭計多端的傢伙!他把那筆錢燒了,只不過是他玩的一個鬼把戲。多麼富有創造力的想象!多麼冷酷無情!這個傢伙帶我看了一場多麼優美的舞蹈!他是個多麼了不起的人!」

他從廚房取來一把掃帚,把一部分灰掃進了隔壁房間,然後拿著一個與燒燬的那個盒子相同尺寸、相同外觀的盒子返了回來。他把薄紙揉成團,裝進盒子裡之後,就把盒子放在那張小桌子上,用一根火柴把它點著了。

火燃燒了起來,當紙板燒得剩下了一半,紙幾乎都燒光的時候,他把火熄滅了。

接著雷萊恩從自己背心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卷鈔票,從裡邊選了6張,把這6張鈔票全都燒了,其餘的鈔票都留了下來,放在那個盒子的底部。在灰燼中間,還能看見被燻黑的小紙片。

「莫里蘇先生,」他做完了這件事之後,說,「我請求你給我幫最後一次忙。

去把迪特里爾叫來,就像這樣告訴他:‘撕下你的假面具吧,那筆錢沒有被燒著,跟我來。’然後你就把他帶上來。」

他顧不上猶豫,顧不上極度恐懼,顧不上做偵探工作的頂頭上司對他的教育,就離開了房間。此時,偵探長的權力已經失去了效力,雷萊恩的權力已經凌駕於偵探長的權力之上了。

雷萊恩轉過身對霍賴絲說:

「你明白我的戰鬥計劃嗎?」

「明白,」她說,「但是,這是一次十分危險的經歷。你認為迪特里爾會落入這個圈套嗎?」

「每一件事都依賴於人的精神狀態,同時,也依賴於士氣沮喪的程度。他計程車氣已經衰竭了。一次意想不到的打擊也許對他更好一點兒。」

「雖然如此,但是假如他看出了破綻,認出盒子已經被調換了,那該怎麼辦?」

「噢,當然,還有一些機會,對他比較有利。這個傢伙比我所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非常有可能從圈套裡設法逃脫。然而,另一方面,他一定會感到非常不安!

他的這條命一定讓他的耳朵嗡嗡直叫,讓他的眼睛失去光明。不,我認為他不會跳過這個陷阱。他會屈服。他一定會屈服。」

他們彼此沒有再多說話。雷萊恩動都沒動,霍賴絲低沉的情緒又被煽動起來了。

一個無辜的人,他的性命正在這架天平上瑟瑟發抖。錯誤的判決,倒霉的命運——

12個小時以後,雅克凱斯-奧布里厄茲就要被處死了。她的經歷儘管也伴隨著恐怖和苦惱,但是也充滿了強烈的好奇心。普林斯-雷萊恩打算怎麼辦呢?他的這次冒險經歷結果將會是什麼樣的呢?加斯東-迪特里爾會作出什麼樣的反抗呢?她曾經過著比常人更加緊張的生活,現在,這種緊張的生活又加劇了,而且要到自身的價值得到體現為止。

他們聽見了樓梯上的腳步聲,是男人匆匆忙忙的腳步聲。聲音更近了,他們已經到達了這幢樓的頂層。

霍賴絲看了看他的同伴,他已經站了起來,仔細地聽著。他的形象已經被他的行為理想化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起來,這時,他突然跑到門口喊道:

「快!咱們這件事就要結束了。」

兩三個警員和一群侍者進來了。雷萊恩從偵探們中間抓住迪特里爾,用一隻胳膊推著他,高興地大聲叫了起來:

「幹得好,老兄!你用桌子和玻璃水瓶玩弄的把戲真是棒極了!要讓我說,這是一部傑作呀!只是,你的計劃不會成功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了?」加斯東-迪特里爾低聲含糊地說著,身體卻搖搖晃晃,像快要摔倒了一樣。

「我說的意思是:在這場火災中,那些薄紙和帽盒子只燒了一半;儘管有幾張鈔票像紙一樣被毀了,但是其他東西還在那兒,就在下邊——你明白嗎?那些找了很長時間的錢,就是殺人犯最有力的證據。那些錢就在那兒,就在你藏錢的那個地方。機會有時是偶然的,這筆錢已經躲過了這場火——在這兒,看!還有一多半兒,你可以核對一下——噢,你完了,完了,我的美人!」

年輕人往前靠近了一點,他呆若木雞,兩隻眼的眼皮子直顫抖。他沒有接受雷萊恩的邀請過來看一看,沒有檢查放帽子的盒子,也沒有核對那筆鈔票。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花時間去思考,在他本能地警告自己之前,他相信了雷萊恩所說的話,他重重地癱在了一把椅子上,流下了眼淚。

雷萊恩使用的這種奇特的攻擊方式已經大獲成功。在看到自己的全部計劃受挫,看到自己的秘密對手的時候,這個卑鄙的傢伙已經沒有力量和必要的洞察力來保護自己了。他把肚子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雷萊恩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好極了!你正在挽救自己的性命,就這樣,我的好年輕人!寫下你的仟悔,把你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吧。給你這隻自來水筆——我承認,好運氣已經背離了你。你想得太好了,你的鬼把戲也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你按照自己的方式擁有了這筆錢,你又想把這筆錢毀了,幹什麼事情都沒有那麼容易。你拿了一個大圓肚玻璃水瓶,把它放在窗臺上。這個瓶子是用來作玻璃燒杯的,當它把太陽的光線聚集在紙板和薄紙上的時候,一切就都準備得恰到好處了。10分鐘以後,火就可以燃燒起來了。真是一個高明的主意!就像所有偉大的發明一樣,靈感總是偶然間出現的,是不是?這使人想起了牛頓的一個蘋果。一天,太陽光透過玻璃瓶裡的水,照在一塊棉花或者一個火柴頭上,火災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你剛才調整了太陽照射的位置,還自言自語地說:‘現在是時候了’,就把瓶子放在了右邊。我祝賀你,加斯東!——看,這是一張紙,把這句話寫在上面:‘謀殺吉洛姆先生的人就是我。’寫,我告訴你!」

雷萊恩渾身上下帶著一股不可改變的意志力,他朝著那個年輕人靠過去,按著他的手,逼著年輕人寫他口述的句子。迪特里爾終於筋疲力竭了,他按照雷萊恩的口述寫了下面這段話:

「這是我的仟悔書,偵探長先生……」

雷萊恩說:「你行行好,把它帶給迪杜伊斯先生。」雷萊恩又面向從啤酒店來的侍者們說:「我敢肯定,這些善良的人們會同意作見證人。」

雷萊恩看見已經被髮生的事所湮沒的迪特里爾沒有動靜,就搖了他一下:

「嘿,你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現在怎麼傻了。表白夠了,再結束工作,我的好心的白痴!」

迪特里爾站在他的面前,注視著他。

「顯而易見,」雷萊恩繼續說,「你只不過是一個笨蛋。那個放帽子的盒子明擺著是燒成了灰,那筆錢也燒成了灰。親愛的小夥子,那個放帽子的盒子已經不是原來的了,那些錢是我自己的。我只燒了其中的6張,就讓你把絕技招了出來。你就是一隻貓頭鷹,也算計不到會發生什麼事吧。當我自己一條證據都沒有的時候,是你在最後的時刻給了我證據。這樣的證據!一張由你自己寫的自白書!而且是當著目擊者的面寫的!——看這兒,小夥子,要是他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我誠心誠意地希望他們這樣做——的確,你會非常愉快地得到應有的下場!再見,迪特里爾!」

雷萊恩下了樓,出了街,他叫霍賴絲-丹尼爾搭汽車到痛哭流涕的奧布里厄茲夫人那兒去一趟,把所發生的事告訴她。

「那你呢?」霍賴絲問。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緊急的約見。」

「你自己否認這些好訊息會給你帶來愉快嗎?」

「這種愉快還籠罩著一個人死亡的陰影。」

唯一愉快的事情就是,執行死刑的旗子永遠沒有人再去揮動,以後,所有一切都以愉快的事情終結。

她抓住他的一隻手,在自己的兩隻手裡握了好一陣。這個陌生人看起來做好事就像玩遊戲一樣,這件事做得真是神乎其神,她多麼希望對他表達一下自己的欽佩之情呀。但是,她不能講話,因為所有這些緊急的意外事件已經使她煩亂不安。她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眼睛裡飽含著熱淚,話已經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

雷萊恩點著頭說:

「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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