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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拿斧頭的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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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已經看見了,這封信的來源很自然。菲莉西是我的老保姆,她住在離巴黎不遠的地方,靠著我給她的退休金生活,她看見了你登的那條廣告,就打電話告訴了洛里亞太太。就是這麼回事,到頭來,」他又笑了,「我想,你總不至於懷疑我的太太就是那個拿斧頭的女人吧。」

「不會。」

「那麼,這事算是完了……至少在我這方面是如此。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事情,我聽了你所講的所有根據,我非常抱歉,只怕不能再給你幫什麼忙了……」

他又喝了一杯水,坐下來,臉也拉長了。

有幾秒鐘的時間,雷萊恩瞧著他,就像瞧著一個眼看就要被擊敗的對手,準備給他最後致命的一擊,他在他身邊坐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說:

「閣下,如果您默不作聲,丹尼爾-霍賴絲就會是第7個被害者。」

「我已經沒有話要說了,先生!你認為我知道什麼?」

「你知道這事的真相!我已經對你說得夠清楚了。你的不安,你的恐懼,都證明了這一點。」

「可是,先生,如果我知道真相,我為什麼要默不作聲?」

「因為你害怕醜聞傳出去。我內心深處的直覺告訴我,在你生活當中,有什麼事情逼著你不得不把它們隱藏起來。這樁血腥的悲劇的真相,突然在你的腦海中閃現,這真相,一旦被人知道,就會損害你的名聲,會讓你見不得人……這樣一來,就讓你在自己的責任面前退縮了。」

德-洛里亞沒有吭聲。雷萊恩向他靠過去,直視著他的眼睛,輕輕地對他說:

「不會有醜聞傳出去的。我是這世界上唯一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人。我也跟你一樣,不希望這件事引起人家的注意,這是因為我不希望我深愛的丹尼爾-霍賴絲的名字捲進你這可怕的故事中

他們倆面對面對視了好長一陣子。雷萊恩的表情嚴厲而又堅定。德-洛里亞先生能感覺到,要是他不把剩下的必要的話講去來的話,對方是決不會甘休的;不過,他還是沒把那些話講出來。

「你弄錯了,」他說,「你想想,你覺察到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雷萊恩突然感覺到一陣恐怖,要是這個傢伙老躲在一片麻木的沉默當中,那麼,要救丹尼爾-霍賴絲就毫無希望了。一想到解決這宗懸案的鑰匙就近在咫尺,卻總是不讓他拿到,他禁不住怒火攻心,一把揪住德-洛里亞的喉嚨,逼著他往後仰:

「我不想再聽你撒謊了!一個女人的性命已經危在旦夕!說,你說。立刻說!

要是你不說……!」

德-洛里亞先生沒有力氣掙脫,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的。並不是雷萊恩對他的攻擊嚇著了他,也不是這種暴力行動迫使他放棄了自己原來的想法,而是他被那種不可戰勝的意志給壓倒了。這意志看起來可以摧毀它前面的任何障礙,他只得結結巴巴地說:

「你說得不錯,不管以後的後果是什麼,我有責任講出這一切。」

「不會有什麼後果,只要能救出丹尼爾-霍賴絲,我說的話一定算數。一絲一毫的遲疑,就有可能把我們大家都給毀了。說!不用說那些雞毛蒜皮的事了,就把事情的真相講出來吧。」

「德-洛里亞太太並不是我的妻子。唯一一個有權擔當這個名份的女人,是我年輕時候在殖民地當軍官時娶的。她是一個很古怪的女子,精神上有毛病,叫人難以相信的是,她受那種稱作偏執狂的衝動的支配。我們生了兩個孩子,是一對雙胞胎,那是她的命根子,有這兩個孩子相伴,她明顯地恢復了精神上的平衡,以及心理上的健康。可是,有一天,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故:一輛疾馳而過的車子,就在她的眼前,把兩個孩子都壓死了。這可憐的女人瘋了……這是一種默默無言的、詭秘的瘋狂,這一點,你已經猜測到了。過了一些時候,我被派到了阿爾及利亞駐地,把她帶到了法國,交給一個受人尊敬的人照管,這人曾經是我的保姆,並且一直把我帶大。兩年以後,我又結識了一個女人,她成了我生命裡快樂的源泉。剛才你見到的就是她。她是我的孩子的母親,她充當我的妻子和我一起生活。我們是不是要讓她成為這件事的犧牲品?我們的全部生活是不是要被恐怖和恥辱給碾得粉碎?我們的名聲是不是要同這瘋狂的血淋淋的慘劇永遠聯絡在一起?」

雷萊恩沉思了一會兒後,問他:

「那另外一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霍曼絲。」

「霍曼絲!這個名字的開頭字母仍然是h,而且也是由8個字母組成的!」

「這就是我剛才突然明白了一切事情的原因,」德-洛里亞先生說,「當你比較那幾個不同名字時,我突然想到我那可憐的妻子的名字叫霍曼絲,而且,她是個瘋子,所有這一切證據都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好了,儘管我們弄清了她是怎麼挑選那些被害人的,可我們怎麼能為那些兇殺作出解釋?她發起瘋來有些什麼症狀?她一直都很難受,很痛苦吧?」

「現在她不再那麼難受了。在過去的日子裡,你可以想象一下她的痛苦吧:自從我們的兩個孩子在她眼前被壓死那一刻起,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他們被壓死的可怕場面總是出現在她眼前,一刻也沒有中斷過,因此,她從沒有睡著過哪怕是一秒鐘的時間。想想這種折磨吧!長長的白天,還有那漫漫黑夜,一小時接著一小時,從沒有片刻間斷地看著她孩子死時的慘景!」

「說到底,」雷萊恩反駁說,「為了擺脫這個慘景,她就要殺人?」

「不錯,有可能是這樣,」德-洛里亞先生沉思道,「是為了用睡眠來擺脫這種狀況。」

「那我就不明白了。」

「你不理解,是不是因為我們講的是一個瘋女人,因為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一個混亂的腦袋裡面,一定會是毫無條理、不合常情的?」

「很顯然。不過,你的設想到底是不是以能判斷是非的事實作根據的?」

「當然,我是以我掌握的事實為根據的,在某種情況下,我忽視了它們,不過,今天我猜想到了它們的真正意義。為了明白這些事實中的第一點,不得不讓我們回到那幾年以前的時光裡。有一天早晨,我的老保姆第一次發現霍曼絲睡得很香。當時,她手裡正抱著一條小狗,這條小狗已經被她勒死了。這種類似的事情又在其它情形下重演了三次。」

「每次她都睡著了?」

「是的,每一次,她都能睡好幾個晚上。」

「那麼,你得出了什麼結論呢?」

「我得出的結論是,由於扼殺這些小生命,她弄得精疲力盡,這樣,就容易睡著了,就能讓她的神經得到鬆弛和休息。」

雷萊恩全身都在發抖:

「就是這麼回事!一點也沒錯!奪去這些生命,殺死那些小動物,能讓她睡著覺。在動物身上很靈驗的事情,她以後又把它們用到了女人身上。她的瘋病瘋到了一點上:把那些人殺掉,把她們的睡眠給奪過來!她渴望著睡眠,她從人家那兒去把睡眠搶來!就是這樣,對不對?過去的兩年裡,她一直能睡著?」「過去的兩年裡,她一直能睡。」德-洛里亞先生有點結結巴巴地回答。

「而你就從來沒想到過,她這種瘋病會變本加厲,她會為了能睡個好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讓我們趕快,先生!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

他們兩人都向大門奔去,這時,德-洛里亞先生又猶豫起來。電話鈴響了。

「這就是從那兒打來的。」他說。

「從哪兒打來的?」雷萊恩問。

「不錯,我的老保姆在每天的同一個時候,告訴我那兒的情況。」

他拿起了聽筒,順手交給雷萊恩一個,雷萊恩在他耳邊輕輕地把自己想要問的問題告訴了他。

「是你嗎,菲莉西?她今天怎麼樣?」

「還可以,先生。」

「她睡得好嗎?」

「近來不是很好,昨天晚上,就沒有合過眼,剛才她的情緒就很不好。」

「現在她在幹什麼?」

「她在她自己房間裡。」

「立即到她那兒去,菲莉西?不要離開她。」

「我進不去,她把門給鎖上了。」

「你一定要進去,菲莉西,把門砸爛,我馬上就到……喂!喂!……啊,真該死,他們把線給掛了!」

兩個人二話沒說,立刻離開屋子,就往大道上跑。雷萊恩把德-洛里亞塞進車子,問:

「往哪兒走?」

「載夫雷別墅。」

「對了!那正是她活動範圍的中心,就像一隻蜘蛛伏在它的網中央一樣!啊,可惡的傢伙!」

他感到極為不安。他明白了自己面對的全部現實,整個兒就是一次可怕殘酷的冒險。雷萊恩接著說:

「不錯,她殺害她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奪走她們的睡眠,就像她殺死那些小動物一樣。這都是同一種走火入魔的情況,不過被一系列無法理喻的行為和荒誕的念頭弄得錯綜複雜。很明顯,她相信,找那些同她自己的名字相似的人是一個必不可少的條件,如果不把那些例如霍賴絲、霍萊恩等等的人殺死,她就沒法睡覺。這就是一個瘋女人的根據;我們是無法把握這種邏輯的,也不知道這是怎麼產生的;可我們卻逃不脫她這種邏輯的後果。她到處打聽,四處尋找。一旦找到了這樣的人,她就會預先把她劫走,在那預定的日期以前,她會一直看守著她的獵物。直到那個時刻,她會瘋狂地在那個女人頭上,用斧子劈開一個口子來,從那個被劈開的洞口裡,她吸取那個女人的睡眠,這樣,就能使她變得麻木,可以讓她把那些可怕的情景忘卻一定的時間。這兒,我們可以再一次看到她的荒誕和瘋狂。為什麼一個被害人能夠保證她120天的睡眠,另一個可以讓她睡好125天?多麼瘋癲啊!這種計算讓人感到神秘莫測,自然也是瘋的;可事實卻就是這樣,在100天或者125天后,按當時的情況而定,又一個無辜的人被殺害了;已經殺了6個人了,而第七個又已經死到臨頭。哎呀,先生,你負有多麼可怕的責任!這樣一個怪物!你本來應該死死地看住她的。」

德-洛里亞先生並沒有反駁。他沮喪的神情,蒼白的臉色,顫抖的雙手,所有這一切都表明他正處在悔恨和絕望之中。

「她把我給騙了,」他咕噥著說,「她的外表是那樣的安靜,那樣的溫順!還有,她畢竟還是被關在一家瘋人院裡。」

「那麼,她怎麼能……?」

「這家瘋人院,」德-洛裡克先生解釋說,「是由一些各自分離的房子組成的,這些房子散佈在一個很大的範圍裡。而霍曼絲住的小屋,就隔得更遠。第一叫和房是菲莉西住的,接著是霍曼絲的睡房,還有兩個分開的房間,其中一間的窗戶是朝曠野開著的。我猜,那大概就是她用來關人的地方。」

「那麼,把那些屍體運走的車子又是怎麼回事呢?」

「瘋人院的馬廄跟她的房子很近。那兒有一匹馬,還有一輛馬車,是平時來往車站用的。很明顯,霍曼絲在晚上悄悄地爬了起來,套好馬,把屍體由窗戶裡面推了出來。」

「那麼,那個看著她的保姆呢?」

「菲莉西已經是又老又聾了。」

「可是,在大白天的時候,她看到她的女主人到處走來走去,幹這個,幹那個,我們就能說她不是她的同謀嗎?」

「絕對不可能!菲莉西一定是被霍曼絲虛偽的外表給騙了。」

「儘管你這樣說,可到頭來還是她第一個打電話給德-洛里亞太太,告訴她那條廣告的事情……」

「這非常自然。霍曼絲,一天到晚不是東拉西扯,跟人瞎聊,就是把自己埋在報紙堆裡。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儘管她看不懂,卻從頭到尾看得仔細,一定是她看到了那條廣告,而且,她又知道我家裡要找個傭人,也一定是她要菲莉酉打電話給我的。」

「不錯……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雷萊恩慢吞吞地說,「她把這個人作下了記號。要是霍賴絲死了的話,一旦她認為她的睡眠快用完了,她就能找到第8個受害者。可她怎麼能讓這些女人上勾呢?她是怎麼把霍賴絲騙走的呢?」

車正在往前衝,可雷萊恩還是覺得太慢了,他催著他的車伕:

「阿道夫,把車開快點行不行?我們是在這兒磨時間,夥計。」

突然間,怕到得太遲的想法一下子抓住了他。瘋子做事的邏輯是隨著情緒的變化會突然改變的,說不定,她腦子裡會冒出一個什麼危險的念頭,這個瘋女人或許會很容易把日期搞錯,結果那災難突然就提前到來了,正像一個出了毛病的鐘,會提前報時一樣。

從另一方面來說,因為她的睡眠又不行了,這難道沒有可能一使她在那預定的時刻還沒到來前,就提早行動?這是不是她把自己鎖在房裡的原因?天那,被她關著的那個人要遭受多麼大的痛苦啊!這個劊子手哪怕是一個最小的舉動,都要引起一陣多麼可怕的顫抖!

「快點,阿道夫,要不,我自己來!再快點,該死的!」

終於,他們到達了載夫雷別墅。右邊是一條陡峭的斜路,圍牆被一道長長的柵欄隔斷。

「阿道夫,我們繞著這地方走,一定不能讓人知道我們到這兒來了。對嗎,德-洛里亞先生?那屋子在哪?」

「就在對面。」德-洛里亞先生說。

車又往前開了不遠的一段路,然後他們都下了車。雷萊恩沿著一條失修崩塌的路邊快速奔跑起來。天幾乎已經黑了。德-洛里亞先生說:

「就是這裡,那屋子就在後面。你看到那一樓的窗戶了吧。那是兩個分隔開的房間的其中一間的窗戶。一看就明白,她是怎麼溜出來的了。」

「可那窗戶看來好像是封死了的。」

「是的,這也正是沒人懷疑的原因。她一定找到了什麼辦法從那兒溜出來。」

房子的底層建在一個深深的地下室上面。雷萊思敏捷地爬了上去,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找到了一個立足的地方。

一點也沒錯,有一根窗閂已經不見了。

他把臉貼在窗戶玻璃上,往屋裡看去。

屋子裡很黑。可他總算看到了房間的後面,一個女人正坐在另一個女人身邊,那個女人躺在一張褥子上。那坐著的女人手裡,抓著那個躺著的女人的額頭,正在聚精會神地瞧著。

「那就是她,」德-洛里亞先生輕輕地說,他也爬上來了,「另一個人是被捆住了的。」

雷萊恩從口袋裡拿出一把玻璃刀,沒有引起那女人的注意,就輕輕地劃下了一塊窗玻璃。然後,他把手伸進去,輕輕地把窗戶插銷給扭開了,他的左手,拿著一把左輪手槍。

「別開槍,你一定不能開槍。」德-洛里亞先生求他。

「如果一定得開槍,我會開的。」

雷萊恩輕輕地把窗戶推開。可他沒料到,裡面還有一個障礙,一把椅子被碰倒了。

他跳進屋裡,為了能抓到那瘋女人,他扔掉了手槍。可那瘋婆子沒等他靠近,就衝向了門邊,開啟門,一聲尖叫,就衝了出去。

德-洛里亞先生好像想要去追她。

「這有什麼用?」雷萊恩說,一邊跪下來,「還是救人要緊。」

他立刻就肯定了,霍賴絲還活著。

他把繩子割斷,拿開塞在她嘴裡的東西。聽到這邊的鬧聲,那個老保姆手裡拿著燈,急急忙忙趕到這房裡來了,雷萊恩接過她手裡的燈,照著霍賴絲。

他確實吃驚:雖然她臉色發青,喘不過氣來,而且餓得有氣無力,眼睛還通紅通紅的,霍賴絲還是努力想笑。她輕輕地說:

「我一直在盼望著你。我一刻也沒有絕望過。我相信你。」

她昏過去了。

一小時以後,在屋裡四處找遍了都沒有找到那個瘋女人,最後才發現,她把自己鎖進了閣樓上的一個大碗櫃裡,她,就在那兒把自己吊死了。

霍賴絲怎麼也不願在這個地方再呆一個晚上。另外,在那個老保姆向外面宣佈瘋女人自殺的事時,也不應該有其他人再呆在這屋子裡。雷萊恩在匆匆交待那老保姆該怎麼做以及怎樣說話以後,在他的車伕和德-洛里亞先生的幫助下,把霍賴絲抱回了車裡,帶她回家。

她很快就復元了。兩天以後,雷萊恩小心地問起,她是怎麼認識那個瘋女人的。

「其實很簡單,」她說,「我曾經告訴過你,我丈夫的精神有毛病,他也被放在載夫雷別墅給照看著;我得承認,有時,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到那兒去看他。這就是我這所以會和那個可憐的瘋女人搭上話的原因,也是為什麼在另一天,她示意要我去看她的原因。當時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去了她那幢小屋。一進屋,她就猛地向我撲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喊救命,她就把給我制服了。我想那不過是個玩笑,就是這麼回事,對吧?不過是一個瘋女人的惡作劇。她待我很溫和,儘管她讓我餓肚子。不過,我是多麼地相信你!」

「你就沒有嚇壞嗎?」

「是怕餓死嗎?沒有。而且,當她心情好的時候,她不時還給我點吃的。那時,我就肯定你會來的!」

「是的,要是有什麼另外的事情:比如說其他危險……」

「會有什麼其它危險?」她敏感地問。

雷萊恩吃了一驚。他突然明白,在起初,看來也覺得奇怪,其實又很自然。霍賴絲甚至一刻也沒有想到過,她遇上了什麼可怕的危險險。在她的腦子裡,從沒有把自己的處境跟那個拿斧頭的女人犯的一連串兇殺案聯絡起來。

他心裡想,以後有的是時把這個真相告訴她。幾天以後,她那位被關了多年的丈夫,死在載夫雷別墅,而醫生建議霍賴絲應該好好地休息一下,獨處一段時間。

在法國中部,一個叫巴塞科特的村莊附近,她有一個親戚住在那兒,她就到那兒去了,跟她親戚一起暫時度過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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