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爾先生每天早上第一件關心的事,就是檢查一下昨晚他帶回家的證券包是否仍然放在床頭櫃上。
他看到那個包就放了心,然後開始起床與梳洗。
尼古拉-加西爾,身體矮胖而臉龐瘦削,在殘老軍人院一帶,充當著證券經紀人,把一些持重的人吸引到自己周圍成為客戶,他們把自己的積蓄交給他,他定期給他們支付可觀的利息,因為他在交易所的投機往往成功,又私下放高利貸。
他擁一棟又窄又舊的樓房,自己住在二樓。他的套房包括一個候見室,一個臥室,一個同時用作諮詢室的餐室,一個供三個助手工作的房間,最裡面是廚房。
他很節儉,沒有僱女僕。每天早上,笨重、勤勞、快活的看門女人,八點鐘給他送來郵件,收拾房間,把一塊羊角麵包和一杯咖啡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這天早上,看門女人八點半鐘離開了。加西爾先生像往常一樣,等待助手上班,不慌不忙地吃早點,拆信件,瀏覽報紙。然而,突然在九點差五分,他覺得聽見臥室裡有響聲。想起放在臥室裡的證券包,他衝了進去。證券包不翼而飛,同時朝向樓梯平臺的會見室的門,「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了。
他想去開門。但是那門要用鑰匙才能開啟,而這枚鑰匙,他放在辦公桌上了。
「如果我去拿鑰匙,」他想道,「盜賊逃走了,就看不見了。」
加西爾先生因此開啟僅見室臨街的窗子。這時,那人還來不及離開這所房子。的確,街上空無一人。尼古拉-加西爾慌亂極了,都沒有呼救。但是,幾秒鐘以後,他望見自己的主要助手從鄰近的林蔭大道朝著這所房子走過來,就趕緊打手勢。
「快!快!薩爾洛納,」他俯身喊道,「快進來,關上大門,不讓任何人出去。有人偷了我的東西。」
他的命令被執行了。他匆匆忙忙下了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憤怒得發狂。
「薩爾洛納,沒有人嗎?……」
「沒有人,加西爾先生。」
他一直跑到看門女人的小屋,這門房位於樓梯底部與一個陰暗的小院之問。看門女人正在掃地。
「有人偷了我的東西,阿蘭太太!」他叫喊道,「沒有人來躲藏在這裡吧?」
「沒有,加西爾先生,」那胖女人結結巴巴地說道,目瞪口呆。
「你把我套房的鑰匙放在哪裡了?」
「在這裡,加西爾先生,掛鐘背後。而且,別人不可能拿走,因為半小時以來我都沒有離開過小屋。」
「那麼,因為盜賊並沒有下樓,他又重新上樓了。啊!這太可怕了!」
尼古拉-加西爾又回到大門旁。他的另外兩個助手也來了。他氣喘吁吁跟他們講了幾句話,匆忙地下達指示:誰也不許進出,在他回來之前,既不能出去,也不能進來。
「明白了嗎?薩爾洛納!」
他說完後立即上樓,進了他的套房。
「喂,」他拿著電話受話器吼道,「……喂!警察局……但是,小姐,我不是找警察局!我請您接警察局咖啡廳……號碼?我不知道……快一點……有情況……趕快,小姐。」
他終於要通了咖啡廳老闆,大聲說道:
「貝舒警探在嗎?請叫他聽電話……馬上來……趕快……他是我的客戶……一刻也不能耽擱。喂!貝舒警探嗎?是加西爾給您打電話,貝舒。是的,我還好……或者更確切地說,不好……有人偷了證券,一整包……我等您,嗯?什麼?不可能?您要去度假?我不在乎您度什麼假!趕快來吧,貝舒……趕快!您的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就在那個包裡呢!」
加西爾聽見對方在電話裡大聲罵道:「見鬼!」這下他完全放心了,知道了貝舒警探的意思:他馬上就會來的。果然,十五分鐘以後,貝舒警探一陣風般地趕來了,愁眉不展,猛地撲向證券經紀人。
「我的非洲礦業股票!……我的全部積蓄!它們在哪裡呀?」
「被偷走了!同我的客戶們的證券一起!……還有我的全部證券也不見了!」
「被偷走了!」
「是的,在我的臥室裡,半小時以前。」
「倒楣!我的非洲礦業股票怎麼會到了您的臥室裡呢?」
「昨天,我把那包證券從我在里昂信貸銀行的保險櫃裡取出來,準備託付給另一家銀行。那樣更划算。我不該……」
貝舒在加西爾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您要負責任,加西爾。您要把錢還給我。」
「用什麼還呀?我已經破產了。」
「破產了!那麼,這棟房子呢?」
「早就全部抵押了。」
兩人暴跳如雷,大聲對罵。看門女人和加西爾的三個助手也失去冷靜,攔住兩個姑娘的去路,她倆是住在四樓的房客,正不顧一切地要出門。
「誰也不準出去!」貝舒喊道,怒氣衝衝,「沒有找到我的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之前,誰也不準出去!」
「也許需要找人幫忙,」加西爾建議道,「肉店夥計……食品雜貨店主……都是可靠的人。」
「我不需要,」貝舒說道。「如果需要什麼人的話,打電話到拉博爾德街的巴爾內特私家偵探事務所。然後,去告狀。但那是浪費時問。現在該行動。」
他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一想到個人的責任,他就平靜了些。但是他煩躁的動作與嘴巴的痙攣,暴露出他極度的惶恐不安。
「冷靜點,」他對加西爾說道,「總之,我們會成功的。誰也沒有走出這房子。因此,在我的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還沒有被人帶出去之前,就應該把它們找回來。這是最主要的。」
他盤問了那兩個姑娘。一個是打字員,在家裡替人打通告和報告。另一個也是在家裡幹活,教人吹笛子。兩個人都想出去買午飯吃的食物。
「實在對不起!」貝舒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今天上午,這個臨街的大門要關閉。加西爾先生,您的兩個助手在這裡把守。另一個助手去給房客們買東西。今天下午,可以讓人出入,但是要得到我的允許,所有可疑的包裹、紙箱、購物網兜、盒子,都要嚴格檢查。這是命令。而我們呢,加西爾先生,動手幹活吧!看門女人替我們帶路。」
在這棟房子裡進行搜查是容易的。樓上三層,每層只是一個套間,而樓下目前還沒有人住。二樓是加西爾的住所,三樓住著圖菲蒙先生,他是國民議會議員,以前當過部長。四樓分為兩個小間,由打字員勒戈菲埃小姐和笛子教師阿維利納小姐租用。
這天早上,圖菲蒙議員八點半鐘就去了國民議會,主持一個委員會的會議,一個女鄰居只是在吃午飯的時候來替他收拾房間,大家等著他回來。兩位小姐住的房間就成為仔細檢查的物件。然後,人們搜查了閣樓的每個角落,從一把梯子下來,認真察看了小院子,以及尼古拉-加西爾本人的套房。
結果毫無發現。貝舒痛苦地想著他那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
將近中午,圖菲蒙議員回來了。這位嚴肅的議員——提著他當部長時用的大公事包——是個大忙人,受到所有黨派的敬重,言語不多,卻很有分量,往往起決定性的作用,令政府害怕得發抖。他邁著有節奏的步子,走到看門女人的小屋取郵件,加西爾前來找他,對他說自己家被盜的事。
圖菲蒙議員審慎而專心地聽著,就像聽人訴說最無關緊要的事,答應在加西爾決定告狀時予以幫助,並且堅持要人家搜查他的套房。
「誰知道,」他說道,「是否有人弄到一枚可以開門的鑰匙呢?」
大家到處尋找,仍然一無所獲。事情顯然不妙,他倆試著輪流互相鼓舞鬥志,說一些安慰的話。但是這聽起來是些虛假的話,不起作用。
他倆決定去一家咖啡館吃飯,當然是在對面的那一家,這樣他們就可以一直監視著那棟房子。但是貝舒並不感到飢餓,因為他那十二張股票令他不思茶飯。加西爾大叫頭昏腦脹,兩人又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思考了幾遍,希望從中找出確切的線索。
「這很簡單,」貝舒說道,「有人潛入了您的房間,偷走了證券。因為還沒有人能從這房子裡出去,就是說那個人還在房子裡面。」
「當然啦!」加西爾贊同道。
「如果他仍然在房子裡,我那十二張股票也就在房子裡。那十二張股票不能穿過天花板飛走呀!」
「整包證券也不會飛走呀!」尼古拉-加西爾補充說道。
「因此我們可以肯定,」貝舒繼續說道,「有充分的理由肯定,即……」
他沒有說完。他的眼睛流露出突如其來的恐懼。他注視著街對面,有個人從那邊腳步輕快地朝那房子走過來。
「巴爾內特!」他嘟噥道,「……巴爾內特!……是誰通知他了?」
「您對我提起過他,提起過拉博爾德街巴爾內特偵探事務所。」加西爾承認道,有點發窘,「我認為,情況如此嚴重,打個電話,也不是沒有用的。」
「但是,這太愚蠢了,」貝舒含糊不清地說道,「究竟由誰來領導調查?是您,還是我?巴爾內特跟這毫無關係!巴爾內特是個專愛亂插手的傢伙,應該提防他。啊!不,不要巴爾內特來管閒事!」
突然間,巴爾內特的合作,在他看來,成了世界上最危險的事了。吉姆-巴爾內特在這房子裡,吉姆-巴爾內特干預這件案子,那就意味著如果調查結束,整包證券,主要是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就會被盜走。
他怒火中燒,衝到街上,當巴爾內特正準備敲門的時候,一下子就堵在了他面前,聲音放得很低而又顫抖著說道:
「你走開,這裡不需要你。有人錯誤地給你打了電話。讓我們安靜點兒,馬上走開吧。」
巴爾內特驚訝地看著他。
「貝舒老友!這是怎麼回事?看樣子,你身體不舒服?」
「你回去吧!」
「事情嚴重,就像有人在電話裡告訴我的那樣嗎?你的積蓄出了問題?那麼,你不希望得到一點兒幫助嗎?」
「你走開,」貝舒咬牙切齒道,「人們知道你的話的意思,你所謂的一點兒幫助,那就是往人家口袋裡伸手。」
「你為你的非洲礦業股票擔心嗎?」
「是的,如果你硬要插手的話。」
「好吧,咱們別談了。你自己想辦法應付吧。」
「你走了?」
「不走。沒有辦法。因為我在這房子裡有事要幹。」
加西爾來到他倆跟前,半開了門,巴爾內特對他說道:
「對不起,先生,笛子教師、音樂學院獎二等獎獲得者、阿維利納小姐住在這裡嗎?」
貝舒感到很憤慨。
「是的,你在門口的牌子上看見了她的地址,所以你就找她……」
「怎麼了?」巴爾內特說道,「難道我無權來上笛子課嗎?」
「你無權在這裡學。」
「我表示遺憾,我對於笛子有種特別的愛好。」
「我明確地反對……」
「去你的!」
巴爾內特專橫地走進房子,別人都不敢阻攔。貝舒非常不安,看著他上了樓梯,十分鐘以後,他大概取得了阿維利納小姐的同意,人們就聽見從四樓傳下來斷斷續續的吹笛聲。
「壞蛋!」貝舒越來越為自己的股票而痛苦萬分,喃喃地說道,「跟這個傢伙一起,我們能走到哪裡去呢?」
他又發狂地開始幹活。檢查完了沒有人住的樓下,再檢檢視門女人的小屋,嚴格地講,證券包很有可能藏在門房裡。結果是白費工夫。上面總是傳來嘲弄惱人的笛聲,整個下午都沒有停過。在這樣的條件下,又怎能工作呢?終於,在六點正的時候,巴爾內特又唱又跳地出現了,手裡拿著一個大紙盒。
「一個紙盒!」貝舒發出憤怒的驚叫。他把紙盒搶過來,掀開蓋子。裡面裝的是舊式帽子和被蟲蛀壞的毛皮衣服。
「因為阿維利納小姐沒有權利出去,她就請我把這些東西全扔掉,」巴爾內特一本正經地說道。「阿維利納小姐很漂亮,你是知道的!她吹奏笛子多麼有天才!她說我有驚人的音樂天賦,還說如果我堅持不懈地練下去,就能夠設法獲得一個教堂樂師的職位。」
整個夜晚,貝舒和加西爾都在值班,一個在房子裡面,一個在房子外面,為了防止那個包被一個同謀從窗子扔到外面。次日早上,他們又重新幹活,而他們的努力並沒有得到報償。一個人的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另一個人的所有證券仍然頑固地躲藏著不露面。
三點鐘,吉姆-巴爾內特又出現了,手裡拿著空紙盒,筆直往前走,匆忙而親切地打了個招呼,像個工作日程排得滿滿卻心滿意足的人。
他們又在上笛子課。音階。練習曲。吹錯了的音符。忽然又安靜下來,莫名其妙地繼續保持寂靜,這使貝舒極其困惑不解。
「他在搞什麼鬼呀?」貝舒暗自思忖道,想象著巴爾內特進行一系列調查,並取得了特別的發現。
他上到四樓,側耳傾聽。在笛子教師家裡寂靜無聲。但是在她的鄰居、速記打字員勒戈菲埃小姐家裡,卻聽見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這是他的聲音,」貝舒想道,他的好奇心已經無法按捺了。
他不能再忍耐了,於是按了門鈴。
「請進!」巴爾內特在屋裡面喊道,「鑰匙就在門上。」
貝舒進了屋。勒戈菲埃小姐,一位十分漂亮的褐發女郎,坐在桌旁的打字機前面,在活頁紙上把巴爾內特的話用速記法打下來。
「你是來搜查的吧?」巴爾內特問道,「你別不好意思。小姐沒有什麼好隱藏的。而我呢,更加沒有。我正口授自己的回憶錄,你允許嗎?」
當貝舒察看著傢俱下面的時候,他繼續口授道:
「那一天,貝舒警探發現我在可愛迷人的勒戈菲埃小姐家裡,是年輕的女笛師介紹給我認識她的。警探開始調查他那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這些股票始終頑固地銷聲匿跡。在那長沙發下面,他發現了三顆塵埃,在衣櫃底下,他發現了一塊鞋內後跟墊片。貝舒警探不忽視任何細節。令人讚歎的敬業精神!」
貝舒站了起來,對巴爾內特揮舞著拳頭,並且咒罵著他。巴爾內特繼續口授。貝舒走開了。
不一會兒,巴爾內特拿著紙盒下了樓。貝舒正在站崗,他猶豫不決要不要搜搜。但是,他太擔心了,還是開啟了紙盒,發現裡面只裝了些廢紙和破布。
生活對於不幸的貝舒來說,變得更難以忍受了。巴爾內特出現在面前,他挖苦人,戲弄人,這使貝舒越來越狂怒。巴爾內特每天都來,上完笛子課或者做完速記打字,總是帶著那個紙盒下來。怎麼辦?貝舒不懷疑這是新的戲弄,巴爾內特在嘲弄他。但是,萬一巴爾內特這次帶的是證券呢?如果他帶著十二張非洲礦業股票溜走呢?如果他乘機轉移他的贓物呢?於是,貝舒不管願意不願意,總要伸出一隻手焦躁不安地在紙盒裡搜尋,在撕爛的抹布、破舊的衣服、掉了羽毛的樣子、折斷的掃帚、壁爐的灰燼、胡蘿蔔皮等雜七雜八的東西里翻來翻去。巴爾內特卻笑得直不起腰來。
「證券在裡面!證券不在裡面!你會找到的!……你不會找到的!……啊!蠢傢伙貝舒,你叫我笑破肚皮-!」
整整一個星期都是這樣度過的。貝舒在這場戰鬥裡顯得越來越軟弱無力,完全喪失了勇氣,而且在整個街區成了大家的笑柄。尼古拉-加西爾和他,的確不能阻止房客們去忙自己的事,儘管房客們同意被人搜身與檢查。人們議論紛紛,加西爾的不幸遭遇引發了流言蜚語。他的主顧十分慌亂,包圍了他的辦公室,要求退還他們的錢。而圖菲蒙先生呢,他是國民議會議員,前任部長,生活習慣完全被擾亂了。他一天進進出出這所房子四次,目睹這亂鬨鬨的場面,於是責令尼古拉-加西爾去報警。這騷亂的局面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
一天傍晚,一件突發事件使加西爾和貝舒很不舒服。他倆聽見從四樓傳來劇烈爭吵的聲音。沉重的跺腳聲,女人們的尖叫聲,看來事態還相當嚴重。
他倆匆匆趕到四樓去。在樓梯平臺上,阿維利納小姐和勒戈菲埃小姐打得不可開交,不管巴爾內特怎樣努力勸架,也不能使兩個女人停下來,他倒是顯得很開心的。她倆的髮髻散開了,緊身胸衣撕爛了,互相對罵不止。
人們終於把兩個女人拉開了。女打字員的歇斯底里發作了,巴爾內特只好把她抱回她的房間,而笛子女教師則發洩著心中的憤怒。
「我把他和她兩人當場捉住了,」阿維利納小姐大聲說道,「巴爾內特起初追求我,剛才卻在擁抱她。巴爾內特是個古怪的傢伙;貝舒先生,你應該問問他:一個星期以來他在這裡搞什麼鬼名堂?他為什麼把時間全都花在詢問我們和到處搜尋上面?喏,我可以告訴您,他知道是誰偷了那包東西。是看門女人,是的,阿蘭太太。那麼,他為什麼不許我對您提起那事呢?而且,對於證券,他已知道真相。他對我講的話可以作證:‘證券在這房子裡,又不在;證券不在這房子裡,又在。’貝舒先生,您要提防他呀。」
吉姆-巴爾內特把女打字員安頓好了以後,一把抓住阿維利納小姐,用力推回她的房問。
「走吧,我親愛的老師,不要大聲吵鬧,別說你不知道的事情。您講起笛子來頭頭是道,但是您講不清楚別的事情。」
貝舒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回來。阿維利納小姐透露了吉姆-巴爾內特的想法,案件在貝舒的頭腦裡立即變得清晰了。對,罪犯就是阿蘭太太。起初他怎麼沒有想到呢?他確信那是真的,十分氣憤,急忙下樓去,衝向看門女人的小屋,尼古拉-加西爾跟在他的後面。
「我的非洲礦業股票呢?它們在哪裡?是被你偷了!」
尼古拉-加西爾也來到了。
「我的證券呢?女賊,你把它們怎麼樣了?」
他倆搖晃著那個胖女人,每人抓著她的一隻胳膊拉來拉去,向她問一連串的問題,不住地臭罵她。她一聲不吭,好像受了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