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應該是行刑的那個人命令道。
他稍許向後退了退,用焊槍瞄準著。馬古蘭的赤裸裸的雙腳像受驚嚇的動物一樣不停地踢蹬著。
「你感到熱度了吧,啊?」行刑者問道,「我向前進一點……哈,哈!你又開始抖起來了。這很癢吧……!再近一點。」
馬古蘭猛地一動,差一點把用盡全力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弄翻下去。
「說!」魯維爾命令道。
「千萬別說。」羅平在暗自企盼著,「我不知道你跟檢察長說了些什麼,可是,如果你吐露出來的話,全體團伙成員就會四處逃散,以等待另外的時機了。」
「快點!」魯維爾又說。
「鼓起勇氣。」羅平在想,「千萬咬緊牙!」
火焰現在距馬古蘭的右腳不到一米距離,腳趾已經十分可怕地收縮了。
「你告訴他名字了吧?」魯維爾繼續問道。
「住手!」馬古蘭喊道。聲音完全變了。
「先回答。」
「沒有……我保證沒有。」
「那麼,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馬古蘭一動不動地待著。
「我想他肯定完蛋了。」坐在他肩上的那個人喃喃道。
魯維爾做了一個手勢;行刑的人關掉了火焰,摸了摸燒焦的腳。
「他虛張聲勢。」他說,「就為了這幾個小水泡,總不至於這麼拼死地喊叫吧。」
「把他弄醒。」魯維爾命令道。
幾個耳光打得馬古蘭搖來晃去,他睜開雙眼,失去理智地轉過頭來。他又認出了拷打他的這些人,於是痛苦地嘆了口氣。
「寶貝。」手裡拿著焊槍的人說,「好一些了嗎?……你有屁就放,要麼我就接著來。」
於是他又把焊槍點燃。
「我問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魯維爾繼續審問道,「我在等著回答。」
羅平十分憐憫這位可憐的人,同時又很欽佩他的耐力。可是馬古蘭是否能堅持很久?如果他敗下陣來,那麼塞巴斯蒂安的末日也就到了。我們或許能夠找到他,但那將會太遲了。「爪子」們肯定會在四處逃散之前先結果了他。
「給點喝的。」馬古蘭咕噥著。
「等會兒……在你全盤招供出來之後。」
「你們不會殺了我吧?」
「保證。」
「我說的並不多。」
「啊,馬古蘭!」羅平失望地想,「你真讓我失望。」
可憐人的恐懼是十分明顯的。他快要暈倒了,快要第二次地背叛自己了。他的死足可以警戒其他人。再不會有人敢對獎金感興趣了。這一場遊戲也就輸掉了。
「我儘量試著少說一點。」馬古蘭糾正道,「不過你們也知道,檢察長是個什麼人……」
「不。我們不知道。」其中一位譏諷道。
「他是能夠巧妙地套問別人話的人。我,我去是告訴他我們在布朗什街的聚會點的……那又有什麼妨害呢,因為我們已經放棄了這個地方……我好渴呀。」
焊槍的火苗又呼呼地響了起來。
「雷蒙先生,」行刑的人說,「他在嘲弄我們。」
「沒有。」馬古蘭喊道,「我求求你們了……好啦……我說我們明天晚上會在城堡聚會……這是真的……他逼迫我……我只得把它的方位告訴他。不過我說的含糊其辭。」
一個拷問者給了他臉上一巴掌。
「不對。像你這樣的人,你肯定會在地圖上給他指出方位的。馬賽爾,讓他熱一下……在臉上……」
「救命呀。」馬古蘭嚎叫起來。
羅平緊握雙拳。他的無能為力使自己十分難受。如果他手裡有支槍,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的。他會殺掉馬古蘭,讓他所受的極刑儘快結束。他也會隨後把他們打倒,決不手軟、留情。汗水已經流進了他的眼裡。他用衣袖抹了抹,繼續進行觀察。馬古蘭嗚咽著。
「是的,是的。」他繼續說道,「我把地點告訴他了。」
「你告訴他所有的人都去嗎?」
「是的……是為了塞巴斯蒂安的事。」
「總之,你都告訴他了。馬賽爾,燒他!」
叫馬賽爾的人重新調整了火苗,然後走到最佳位置。
「把手拿開。」他說,「它們會被燒熔的!」
馬古蘭上身可怕地抖動起來,然後全身像牽線活動的木偶一樣蜷縮起來。
「跟這樣的傢伙是沒法乾的。」馬賽爾抱怨著,「你們把他拉直。」
魯維爾遲疑了一下。他朝馬古蘭俯下身去,翻開了他的一隻眼瞼。
「他死了。」他說,「他的心臟拋棄了他。情緒……」
羅平徹底地鬆了一口氣,把額頭靠在了地板上。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底下,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馬賽爾關掉了他的焊槍。一種鋼材加熱後的混合熱氣味直衝閣樓乾草房。
「真的,我告訴你們,他已經死了。」魯維爾認定道。
「好啦!」馬賽爾喊道,「那麼,你在幹什麼呢?」
羅平又把眼睛貼到孔上去看。馬賽爾正在對他的一個同夥問道,後者正在搜死者的身,還把衣袋裡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最好什麼東西也別留在他的身上。」另一位強調著,「誰想要他的錢包?……他的手錶呢?我能留下它嗎,雷蒙先生?」
他把從死者身上搜到的所有東西都攤在石頭上。四個人的背影遮住了這可悲的清點工作。他們像雌狗一樣地亂竄亂動著。魯維爾是第一個站起身來的。
「我在想首領是否會同意。」他提醒著。
「我們這樣做,完全是出於謹慎。」馬賽爾說,「有時人們都覺得他……我不知道,我……一個好奇的人……這裡絕不會有人來的,但也要防備萬一……所以,像這樣,手裡沒有東西,衣袋裡沒有東西,那要驗證他的身份就不容易了。」
「儘管如此,」魯維爾接著說,「還是要把他埋起來。」
另外三個人反對著。他們認為這一天已經很辛苦了。
「那麼,用什麼幹呢?」馬賽爾提出作為反對的理由,「埋在哪裡?我們總不能把馬廄的地板掀開吧?」
「不。」魯維爾說,「是在房子的另一頭,那裡有個地窖。地面是用土夯實的。如果在車庫裡找不到挖土的東西,那就真的麻煩了。您能去看一看嗎,路易?」
羅平聽到門響了一下。現在或許是行動的時候,像進行最後的審判一樣猛地撲向他們。
「您要知道,」馬賽爾大喊著,「都快九點了。我們得幾點去吃晚飯呀!」
「三個人幹,很快會挖好這個坑的,」魯維爾堅持道。
「三個人?」馬賽爾反駁道,「為什麼不是四個人呢?」
「因為我得去打電話。在這個鐘點,莫朗東正好在家。他會想辦法通知首領的。這是他的任務。」
羅平大腦快速轉著。敵人將會處於一種劣勢:三個人在地窖裡挖坑,第四個人是孤身一人了。時機變得對他有利了。他小心地藉助一隻膝蓋支起身子,抓起粘到地板上的一撮毛髮,這是他的一側頰髯脫落了。他踮起腳尖,重新穿過閣樓乾草庫,徑直向窗角走過去。路易的馬燈在長長的車庫裡穿來穿去,他迅捷地滑下了梯子,縮身躲進了牆影裡。路易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兩把鎬和一把鐵鍁。抖動工具時發出了反光。他又回到了馬廄,羅平聽到了滿意的歡呼聲。這群匪徒那麼自信,認為他們的周圍沒有人,他們甚至都不想把聲音放小一點。
羅平先把樓梯放回原處,然後走到房角處躲了起來。他不再猶豫了。他沒有其它選擇。現在,為了阻止他們通知頭領,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壓制住這四個人。只有這樣,第二天的會議才會如期舉行。
行動在即,令他渾身肌肉由於受刺激而戰慄。他又最後一次研究了現場,完善著攻擊的方案。魯維爾肯定會去德-弟戎-布東車旁,他是想要儘快離開的。那麼最好是去那裡等他。羅平行動了,始終不離開黑暗地帶,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他在對手從馬廄出來時停了下來。馬賽爾走在前頭,拿著工具,提著馬燈。路易和另一個壞傢伙抬著屍體,一個人抓著肩膀,另一個人抓著雙腳。而魯維爾走在最後面,手裡搖晃著第二盞馬燈。送葬的隊伍穿過整個馬廄,在閣樓的窗戶下面消失了。這正是羅平原來豎起樓梯的地方。
「勇敢一點,我的小羔羊們。」羅平在想,「好好幹。亞森在關照著你們!」
他直接朝汽車走去,然後躲在後座,不出聲地把車門關上。他能夠從汽車後窗隨心所欲地觀察院子。現在只需等著了。魯維爾,急著要打電話給他同夥莫朗東,因為他負責與頭領的聯絡,他很快就會來的。
幾分鐘過後,他真的露面了。他點燃一支菸,然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朝汽車走過來。羅平俯伏在司機座位後面。另一位,絲毫也不懷疑,坐到方向盤後面調整著油門。他在擺弄著手柄確保在操起起動手柄前車況良好。這時,兩隻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兩個大拇指按住了他的頸動脈。他馬上就窒息了。他稍微掙扎了一下,然後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眼看他就不省人事了,羅平鬆了一下手。
「給先生一點空氣!這個地方真熱得要死!」
魯維爾喘息著。
「大口吸氣。」羅平建議著,「你知道,埃貝爾的方法……對,深呼吸……啊!別動,不然的話……」
他重又在秘書的脖子上用力。
「你看到了。拇指稍微用一下力,我就會像掐死一隻雞一樣地把你掐死。請你原諒:我沒有隨身帶一隻焊槍。只有一雙手。不必擔心弄髒它們,對吧?……好!……那麼,好啦,現在我不開玩笑了。你們要聚會的那個城堡叫什麼名字?……」
「它沒有名字。」魯維爾喘息著說。
「不對!」
羅平的手指又可怕地合攏了。魯維爾發出了嘶啞的喘息聲。
「名字?」
「鬆開……鬆開我……瓦爾博茲城堡……」
「這很好。那麼,你的這座城堡在什麼地方?」
「在塞納-瓦茲……在聖馬丁-加萊附近……那裡有一片森林……」
「輕一點!別做讓人懷疑的動作,我的小寶貝……你們的會議在幾點鐘?」
「明天晚上,九點鐘。」
「這足夠了!……唉,這麼交談該有多好呀,毫無保留地?……都會有什麼人?」
「所有有空的人。」
「頭領,自然也到場啦。」
「是的。」
「一共有多少人?」
「十二個人左右。」
「這次會議的議題?」
「格呂茲……要對他進行審判。」
「值得一看!」
突然的憤怒使羅平的雙手收縮起來。魯維爾嘴巴大張著,舌頭吐了出來。羅平放開他,走出汽車外,然後把他從座位上拖出來。猛地一下,他把他的手放到背後,抓著他的衣領。
「站好,孬種!如果你想叫喊的話,我就先弄斷你的手。走!」
魯維爾兩腿不停地抖動著,先邁出了第一步,然後是又一步。
「咱們去找你的那些同夥。」羅平宣佈道。
他們慢慢地朝那三個匪徒幹活的地方走去。
「告訴我。」羅平說,「這裡曾是一間馬廄吧?」
「是的,但是它已經改建成馬具房了。人們把馬具放在這兒。」
「下面是否有個地窖……」
「是的。正是在那兒……」
「明白了。往前走。」
他們聽到了沉重的響聲。挖坑的正在吃力地幹著。在馬具房門口,羅平瞥了一眼裡面的情況。一盞風燈放在地上,就在敞開的翻板活門的旁邊,照亮了一條陡直的樓梯的最下面的幾級臺階。再也找不到比這更理想的陷阱了。羅平用肘推了一下,讓他的俘虜往前走。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馬古蘭的一部分屍體和一個正在用鐵鍁忙碌著的苦力。
「你跳下去。」羅平在魯維爾的耳邊輕聲說道,「不過我要提醒你:這棟房子經不住破壞。好啦!」
他突然推了一把秘書的腰部,後者失去了平衡,雙腳併攏著跳了下去。喊叫聲升了上來。羅平馬上把翻板活門放下,把兩個結實的插栓插好。嘈雜聲大作,但是被禁錮在下面的人,卻在繼續瘋狂地幹著。很好,猛烈地敲打翻板活門的聲音傳了出來,而且還升起了一陣陣的塵煙。
「用他們手中的鎬,」羅平在想,「他們還是能夠把它打穿的。我得設法找到個東西……」
他看了看四周,想找到某個重的東西,可是屋子裡面空蕩蕩的。「也許車庫裡會有?」他提著馬燈,到車庫裡去搜尋。手推車已經推不動了。裡面有一隻大桶,可惜是空的,所以非常輕。在盡頭,有一臺鐵砧在閃光。他試圖舉起它來,結果連搬動一下都辦不到。在這種情況下,他看上了一個鎮壓器,就是人們常見的那種,它在田裡是由馬拉著滾動的。他站在轅架之問。但是白費力!「媽的!」他咒罵著,「我真的不如以前了。」好在他身邊有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找到一根撬棍,把它當做槓桿來用。只一用力,這隻怪東西就動了起來。一點點地移動著,鎮壓器滾到了院裡,羅平高興地看到院子有點坡度。藉助本身的力量,鎮壓器緩緩地移動著。只需引導,為的是讓它不偏離方向地滾動。為了能使它滾進去,門是否夠寬?不管怎麼說,現在想讓這笨重的東西停下來已經太晚了。儘管羅平在努力,全力地靠在轅架上,試圖糾正著鎮壓器的方向,但它還是稍微傾斜地碰了馬具房的大門。隨著一聲撞斷木頭的聲音,笨重的圓輥子在翻板活門上停了下來,而且把門封得嚴嚴實實。下面的敲打聲隨即停了下來。
羅平擦了擦滿是汗水的臉,以一種十分滿意的神情審視著自己的傑作。
「別動得太厲害,」他喊著,「你們弄不好會窒息的。」
回答他的是憤怒的吼叫和辱罵。羅平微笑著,用手帕擦著汗,然後把仍貼在左臉上的髯須揭下來,看了看錶。夜還不太深,但是他也不能再耽擱了。他小步跑了一會兒,完全是為了開心。然後他在一條街的拐彎處停下來,辨認著街牌上面的字:七月十四日街。
「我現在想要的不是巴士底獄。」他想,「而是一杯泡沫豐富的啤酒。見鬼!我還能知道口渴!」
他找到自己的汽車,然後回了巴黎。在阿勒瑪涅街,他先喝了個夠,然後再打電話,只是咖啡館太不起眼了,不一定有電話機。他很幸運地在另一間咖啡館裡找到了電話,而且找到了樊尚-薩拉扎。
「檢察長先生?……我是貝什羅公證員。」
「謝天謝地!」
「我有訊息。」
「我也有。快來吧。我等您。」
羅平沒花時間回家換衣服。他直接來到了古塞爾街。是檢察長給他開的門。
「您是哪一位?」
羅平此時才發覺,沒有了頰髯,他變成了一副全新的面孔。
「拉烏爾-德-利美吉。」他說,「從前的公證員……我之所以要扮成貝什羅公證員,是因為我懷疑您的周圍……看來我真的對了。雷蒙-魯維爾,您的第一秘書,是跟這群匪徒一夥的。」
薩拉扎驚呆了,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
「魯維爾?」他重複著,「魯維爾?……這是決不可能的。」
他做了很大的努力才剋制住自己。
「到我辦公室來吧。我一個人在。我們可以安安靜靜地談話。」
馬上,羅平提了一個問題,自從把魯維爾的事情揭露出來之後,這個問題又令他非常不舒服起來。
「檢察長先生,您是否已經提出辭職了?」
「是的。今天下午。我已經向您解釋過我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了。」
「真糟糕。那您不能再恢復原職嗎?」
「我不能這麼做,但主要是我不願意這麼做。我私人有仇要跟‘爪子’了結……」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把符合規定的手槍,把它放在寫字檯上的墊板上。
「您想一想,我如果在職的話,我能有權自己去伸張正義嗎?沒有,絕對沒有……我只得動用警力,而我們的敵人,通過他們擁有的手段,馬上就會知道的……而現在,我可以令他們大吃一驚,多虧了某個馬古蘭的證言……」
「瓦爾博茲城堡。」羅平打斷道,「在聖馬丁-加萊附近;明天,九點鐘……」
薩拉扎驚呆了,他皺了皺眉頭。
「馬古蘭已經死了。」羅平繼續說著,「至於您的秘書,他跟三個同夥被關在了一間地下室裡……」
「是這樣,先生……」
羅平直起身來,燈光直射到他那張剛毅的臉上。這是個年輕的,容易激動的人,他剛剛還在裝扮公證人呢。
「請相信我。」他十分堅定地說,「我本人也一樣,我也有個人恩怨要跟‘爪子’了結。」
於是他開始敘述自己與馬德萊娜-費雷爾約會後所遇到的事情。樊尚-薩拉扎十分驚訝地聽著他的敘述,他絲毫也不想掩飾自己的驚訝。當他講完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是沉寂的。
「所有這些都是您一個人乾的?」薩拉扎最終問道。「我向您保證……這太神奇了……祝賀您……如此堅定的精神……當然啦,我這方面從馬古蘭那裡瞭解到的東西跟您從我秘書那裡得到的完全一致……啊!我向您保證,魯維爾會後悔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的。」
他慢悠悠地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後以尖利的目光盯著他的對話人。
「我向您透露一下,德-利美吉先生……我已經決定獨自一人去那裡……是的,獨自一人,這是絕對的。但也許不會在親手把那個人殺死之前……您知道什麼是在一個人看來,不再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嗎?」
「我知道。」
「那麼,您明白為什麼我對死無所謂了……不過,聽了您說的話,我曾想過您的智慧所及……不,德-利美吉先生。像您這般剛毅的人,是不多見的……所以,我開始相信,我們,我們倆人,會有幸取勝的。」
「機會很小。」羅平說,「我們有條件出其不意。但是我堅持認為由有經驗的人參與的大規模的警事行動……算啦!我們盡力而為吧!」
樊尚在他妻子的畫像下面釘了一張區域地圖,而且用粗鉛筆標出了路線。他們過去研究它,並一同確定了最終方案。隨後又確定了第二天的約會。他們現在距最終的交鋒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