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同你說一個人的事情。」
「誰的事情?」
「你憎恨的一個人。你的私敵。一個被你逮住又溜了的傢伙。你時時都盼望逮住他。逮住他是你職業的光榮。要我說出他的名字嗎?」
戈熱萊臉稍稍一白,低聲問:
「大個子保爾?」
「是大個子保爾!」拉烏爾肯定道。
「那又如何?」
「怎麼,那又如何?」
「你來車站接我,就是為了跟我說大個子保爾的事?」
「對。」
「這麼說,你有什麼情況要告訴我?」
「比這好得多,有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
「逮捕他的機會。」
戈熱萊沒有出聲。不過拉烏爾注意到一些細微的跡象,如鼻孔直顫,眼皮直眨,表明他內心十分激動。他小聲問:
「八天以後?十五天以後?」
「今晚。」
鼻孔和眼皮又是一個勁地顫和眨。
「什麼價?」
「三個半法郎。」
「別說便話……你要什麼?」
「讓我和克拉拉安寧。」
「我答應你。」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戈熱萊假惺惺地笑著肯定。
「另外,除你以外,還得派五個人。」
「天吶?這麼說,那幫傢伙人不少?」
「可能不少。」
「我帶五個壯小夥子來。」
「你認識阿拉伯人嗎?」
「當然!一個可怕的傢伙。」
「他是大個子保爾的左右手。」
「說下去吧。」
「他們每晚聚在一起喝酒。」
「在哪兒?」
「蒙馬特爾,螯蝦酒吧。」
「我知道那地方。」
「我也知道。他們下到一個地下室。在那兒,可以從一道暗門逃跑。」
「正是這樣。」
拉烏爾又詳細說清楚:
「六點三刻在那兒見。你們大夥拿著槍衝進地下室。我先進去。不過當心!別朝一個頭戴英國馬伕帽的好人開槍。那就是我。我裝成那模樣等你們。另外,安排兩個人把守暗門,防止有人逃走。行嗎?」
戈熱萊久久地打量他。為什麼不一塊去那酒吧呢?難道這是什麼花招?是變著法子害他?
戈熱萊仇恨大個子保爾,但也同樣憎恨這傢伙。這傢伙昨夜在城堡廢墟是那樣輕易地捉弄了他,讓他吃了那麼多苦頭,受了那麼多屈辱。不過,從另一方面看,這傢伙的提議又是多麼大的誘惑!緝獲大個子保爾!……這樣一樁功勳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好吧!」戈熱萊心想,「改天再抓這傢伙吧……還有那金髮克拉拉。」
於是,他大聲補上一句:
「說好了,六點三刻,發起突然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