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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科薩德的卷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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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要對我說的這些提出反對意見的。」勒諾曼先生說,他很喜歡逗弄警探,「這種巧合是不大可能的。我不同意你的意見。奧利維埃-沃塞爾也許剛從帕蒂墓地回來,那裡或許葬著他的父親……或者……然後在結束時,你再打斷我。讓我編造一下……但不是隨意編造……相反,是以事實為依據的編造……沃塞爾看到奧貝爾特在他前面走。奧貝爾特是可詛咒的丈夫,是他幸福的障礙。沃塞爾跟上他。誰知道這是不是等待已久的極好機會呢?……奧貝爾特來到了自己的家中。大廳裡空無一人。要麼現在下手,否則就沒有機會了。奧貝爾特轉過身去開電梯門。沃塞爾衝l前去,打倒了他。」

「這,首先,」古萊爾喃喃著,「太離奇了。」

勒諾曼先生微笑著。

「你不覺得我太性急了一點嗎?」他問道。

「一點也不,首長。事實確實如此。」

「我當然希望如此,但這只是假設。結果是不言而喻的。為了讓人相信這是一樁無恥的兇殺罪行——因為他還得避開警署和他美麗的女友——他偷走了錢包……」

「……於是他在裡面看到了科薩德的信。」古萊爾志滿意得地總結道。

「你總是讓我吃驚……」勒諾曼先生說。

「噢,首長,您別挖苦我了。」

「我不是在挖苦你。推理是極嚴格的……是令沃塞爾難以忍受的。其實,通常情況下,當科薩德得到奧貝爾特已經被殺的訊息之後,他要幹些什麼呢?他會跑到分局去,或者是去總署……他會說出奧貝爾特議員有一個年輕的,叫奧利維埃-沃塞爾的情敵,他可以證明這一點……結論呢?」

「如果我們的年輕人不願意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被抓的話,那就需要科薩德不出面作證……」

「那麼還有呢?」

「啊,確實!我忘記了關鍵部分。必須不能讓人在科薩德家裡找到他所完成的這項任務的蛛絲馬跡。」

「百分之百。你都解釋了。但要注意,這只是一種推理……它是實實在在的,像是真的,並十分誘人。但它只是一個推理。我向你透露某個事,但你是不應該效仿的:我欣賞推理,但同時又像討厭鼠疫一樣地懷疑它。不過我認識一些人,你的假設會令他們心花怒放的。」

勒諾曼先生把手放到了他下級的肩膀上。

「請注意,古萊爾。我們只談論最小的可能性。應該認真地談一談科薩德寫給奧貝爾特的信。應該對年輕的沃塞爾提出訴訟。但是一個字也不要涉及這些卷宗。我要保有一條後撤的路。怎麼樣,嘴巴被縫起來啦?」

「相信我吧,首長。」

勒諾曼先生沒有弄錯。十六點,他向警察總署總長做了彙報。十六點二十分,總長給內政部長打了電話。十六點三十分,阿貝爾-夏普拉爾給議長打了電話。在十七點十五分,他們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好吧,我親愛的勒諾曼,」總長十分友好地說,「請慢慢地再給我們重複一遍您剛才簡明扼要地向我彙報的情況。」

勒諾曼先生十分清晰地敘述了事實經過,當然,他沒有談及科薩德的卷宗。隨著他的介紹,他看到羅尚貝爾的臉舒展開了,而夏普拉爾則發表了一些小意見。

「十分出色。」警署總長叫道,「沒有什麼疑點了。殺人犯肯定是沃塞爾,他的動機,完全是出於嫉妒。這一兇殺案沒有絲毫的政治色彩。我們可緊張了一陣子!多虧了您,我親愛的勒諾曼,才得以使此次調查善始善終。我們可以取消保持沉默的命令啦。祝賀您。」

「奧貝爾特的政黨,」內政部長說,「將會威信掃地。它的首領被情敵殺死了!他不斷地揭露被他稱之為‘政權的卑劣行徑’的政府內幕!所以說,政府的敵對力量只是一個可憐的人,「是個連自己家中的事情都理不清的無能之輩!他跌得多麼慘呀!」

總是那麼一本正經的羅尚貝爾此時也開始說話了。

「我想到我們的利益,先生們,因為機會已經完全呈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要重重地打擊一下……」

「如果你們允許我發表意見,」勒諾曼先生插話說,「我想提請你們注意,我們有可能把奧貝爾特夫人置於光天化日之下。而她起著十分重要的支撐作用。關於這一點,你們比我更清楚。」

他們一下子都聽他的了。這位不起眼的小官,用他那溫和的語言,老式的做派,和自己的特有的方式提出了他那小小的尖刻的建議,令這些人不得不加以注意。

「假設,」他繼續說,「奧貝爾特夫人是一位無可指責的妻子呢?」

「可是,」總長開始說話了,「是您自己剛才……」

「我僅僅對事實做了最初步的說明。肯定地,在奧貝爾特夫人和年輕人沃塞爾之間有些事情。但是這種關係的性質還有待確定。科薩德只是對此懷疑而已。其中還有晦暗的一點需要我把它弄明白。設想一下,如果沃塞爾對於奧貝爾特夫人來說,只是一個消遣娛樂的夥伴呢?這個推理馬上就垮掉了。所以,我想最好再等一等。如果我們不幸弄錯了,騷亂馬上就會爆發,到那時無人能夠控制得住。」

另外三個人茫然不知所措,他們都保持著沉默。最終,羅尚貝爾問道:

「您還打算幹些什麼?」

「我將派人秘密監視年輕人沃塞爾。如果他試圖躲起來,或想逃往國外,那就毫不猶豫地動手抓他。我們逮捕他。此外,我還要向奧貝爾特夫人提幾個問題。請給我四十八小時。我想用來印證幾個假設。」

「報界呢!」羅尚貝爾咕噥著,「您想到了嗎?明天,訊息就會傳出去的。」

「我們隨它去吧。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拿回主動權的。」

勒諾曼先生平靜地解說著,表現出了他堅定的性格。他目身釋放出來的說服力令他的對話者們折服。

「好吧,」羅尚貝爾說,「四十八小時。但是絕不能超過一分鐘。」

「謝謝。議長先生。」

他極有禮貌地打過招呼後,便退了出去。

「奇怪的人。」夏普拉爾喃喃著,「或者他自以為是上帝。那他就是個蠢人。或許他有自己的原因,只不過現在還不想讓我們知道。那他就是一個強人。」

不,勒諾曼先生並沒有自己本身的原因。他只是憑經驗知道,過於簡單的解釋往往是虛假的。對他們進行的答辯確實太簡單了。他越是想到這一點,就越抱怨自己是否說得有點冒失。當然,他對使兩位部長和一位總長震驚並不感到惱火。可是他為什麼給自己規定四十八小時期限來弄清事實真相呢?四十八小時呀!「哈!」他想,「我還看到了其它東西。如果漂亮的奧貝爾特夫人是無辜的,我將要從零開始。怎麼,我已經習慣把背頂到牆上了。甚至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好拼搏。那就看我們兩個人的了,夏洛特!」

他一刻也不耽擱地讓人把自己送到了斯蓬蒂尼大街。奧貝爾特夫人呆在家中,但是女傭說什麼:「夫人不見任何人。」

「把我的名片送給她。」

勒諾曼先生很快就被帶了進去。他朝已經雅緻地著了喪服的奧貝爾特夫人鞠了一躬。幾個小時足夠將她變成合乎寡婦身份的人。「她真完美。」勒諾曼在想,「冷漠、高雅、恰到好處的哀怨。而且已經準備好了面對一切。她肯定不是那種就為了一個有點瘋狂的小頑童而喪失理智的女人!」

她給他指了指扶手椅,然後直截了當地接觸他要談的話題。

「我想,先生,您之所以在這個時候來我家,肯定是有緊要的理由的。」

勒諾曼先生並沒有侷促不安。

「我們是不可能長時間地隱瞞您丈夫不幸去世的訊息的。」他說,「明天,報界就會搶登這一訊息,您的門前將會有一大群記者,他們要了解您的生活的各個方面。他們將會認真地研究它。您應該準備好自我保護,我來這裡是要幫助您。我是否讓您聽明白了?」

「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您能肯定嗎?」

只一秒鐘的時間,唇槍舌戰的決鬥就開始了。勒諾曼先生為自己遇到了一位勁敵感到欣喜。奧貝爾特夫人站起身來。

「先生,我只聽到了您那些含沙射影的話。」

「夫人,請您忘記我是誰。最好是把我當成我剛才向您提及的記者群中的一員。我自然是來調查米埃特騎馬場的情況的。我聽說,您有時在那裡騎馬散步,而且我還發現您有時在布洛涅樹林與某個年輕人約會……」

「先生!」

「請不要發火,夫人。請您最好坐下。我所想的,現在算不了什麼。要緊的是公眾是怎麼想的。於是,我們的記者們繼續他們的尋覓……他們發現,您經常在這位年輕人的陪伴下去盧森堡博物館,您還偶爾跟他在聖日耳曼小旅館的‘鄉雞小旅館’裡吃中飯……」

她不再讓步了。

「真可恨!」她怒氣衝衝地說。

「但這是事實。」

她閉上了嘴。她的臉色變得灰白。

「奧利維埃-沃塞爾,」勒諾曼先生慢慢地說,「這個名字您總不陌生吧?」

他俯身向前靠了靠。他很內行地看著奧貝爾特夫人眼裡慢慢生出的驚慌。

「奧利維埃-沃塞爾,藝術系的學生。」他總結道。

她輕蔑地笑了笑,端起了雙肩。

「那又怎麼樣?……就因為我有時跟這個年輕人出去,您就推斷他是我的情人?」

這一反駁差一點讓勒諾曼先生徹底失望。

「再說一遍,」他強調著,「不是我在推斷,是新聞界。」

「那好,我會向新聞界解釋的,如果有此必要的話。奧利維埃對我來說,什麼也不是。您得明白,我丈夫是個十分繁忙的人。我很難見到他,我非常喜歡跟一個對政治不感興趣的年輕人談話。奧利維埃是個藝術家。」

勒諾曼先生馬上進行了反擊。

「藝術家給您上課嗎?」

「他是這麼年輕!……肯定地,他還不能很好地區分愛情和友誼!」

「我假定如此……可是,您是否有點覺得在沃塞爾先生看來,您的丈夫是個障礙呢?」

「一個障礙?」她說,「這真滑稽。可憐的奧利維埃!如果您認識他就好啦!他不可能有壞想法。您不用懷疑他。這是十分可笑的。」

「我,我不懷疑任何人……至少現在不。那麼既然您談到懷疑,我告訴您,奧貝爾特先生就很懷疑,而且是很認真的。」

可是,從年輕女人的嚴肅語氣中,勒諾曼先生斷定自己走了一條錯路。不。奧貝爾特夫人從來沒有欺騙過她的丈夫。這就是她能這麼好地保護自己的原因。可是,她的清白無辜不能證明沃塞爾沒有殺害她的丈夫。

她認為他失去了反駁力。她還會繼續論戰下去的,如果……勒諾曼認為現在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您的丈夫」他說,「找了一位私人偵探。他讓人監視您。這位偵探給奧貝爾特先生寄了一封信,這封信隱約地責備了您,還有奧利維埃-沃塞爾。當奧貝爾特先生又回到這裡時,這封信還在他的錢包裡。而正是這個錢包被兇手偷走了……在偵探行動之前,因為他把科薩德也殺了,為的是封住他的口。」

奧貝爾特夫人一隻手握成拳頭放在嘴前面,突然像是要昏過去。勒諾曼毫不留情地又給了她一個決定性的論證:

「明天,報界會輪番向您提問的。您將會大丟面子,也許會被認為是同謀……」

「不。」她喊道,「不。求求您。請您保護我。」

她總算找到了比任何字眼都能打動他的這句話。他看著她垮下去、被戰勝、順服了,所以十分後悔自己扮演了這個角色。可是勒諾曼先生需要知道的是,她現在承認奧利維埃有罪,是否是為了把自己隱藏起來。

「我盡力去做吧。」他說,「但是,請坦白地告訴我,您知道這一切,對吧?您認為沃塞爾先生是有罪的嗎?」

她低下了頭,雙手使勁地攬到了一起。

「這並非不可能。」她喃喃道。

由於她的自私,也由於她的害怕,她犧牲了奧利維埃。

「真遺憾!」勒諾曼先生在想,「一位如此美麗的女人!只是太缺乏風度了。但這正是對付沃塞爾時的著重點!」

……當天晚上,奧利維埃-沃塞爾在里昂車站準備乘夜班車去日內瓦時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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