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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誓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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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萊爾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首長,可以說,您總是讓我吃驚的。當然啦,現在一切都顯得那麼簡單。只是,我們再也沒有線索了。」

「您是想一下子都解決了,牲口!……讓我們一切從頭開始吧。你去盯住米埃特騎馬場,就在拉斐爾大道。你去檢視一下記事簿,上面記著它的馬匹外出的日期和時間……你去查詢有關夏洛特-奧貝爾特夫人的情況……你把與六月十五日有關的所有情況都記錄下來……她是幾點鐘到的……她是否出去過……多長時間……總之,我不會去教你怎麼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的!」

「您認為……?」

「我什麼也不認為。我只知道什麼都不能忽視。如果你認為某些情況值得關注的話,你就往這裡給我打電話。祝你好運!」

在古萊爾走後,勒諾曼先生坐到了自己的寫字檯後面,把科薩德夫人交給他的資料夾擺在自己的面前。裡面共有五份資料。

「相信我吧,我的老朋友科薩德。我發誓要為你報仇。我一定為你報仇……」

「就是說:我為‘我們’報仇。」他修正道,同時用手撫摸著作痛的頸部。

勒諾曼先生推開資料,用手揉著眼睛。科薩德的小字,看得時間久了,還真累人。但是工作多麼出色!職業道德多麼強烈!現在,應該概括一下,簡化一下,提煉一下,和指出基本點!勒諾曼先生從抽屜裡取出幾張卡片,憑著自己的印象記下了要點。

埃爾韋-達爾貝朗伯爵,距圖爾二十公里的一處城堡主人。非常富有。八十二歲。鰥居很久了,只有一個繼承人:他的侄孫,格雷古瓦-達爾貝朗。懷疑他。想知道這個格雷吉瓦是否配得上擁有金錢、土地、城堡(裡面安息著路易十五),尤其是收藏品(油畫、錢幣等等)。如果他的侄孫過的是一種放蕩的生活,那麼寧願把他所有的財產捐贈給國家……

勒諾曼笑了起來:「可憐的人!……如果我憑科薩德的筆記下斷言的話,這個格雷古瓦應該是一個粗俗的無賴。一個積習難改的大賭徒,債臺高築的人。他與一位風流警察瞭如指掌的半上流社會的女人有來往……就憑這些,伯爵還不會中風!……事態仍在發展。」

羅朗德-穆裡埃夫人,也是一位十分富有的人。合同婚姻。所有財產歸她所有,懷疑她的丈夫,於爾班,對她不忠。他,三十二歲。她,四十歲。他,十分英俊。她是老派的女資產階級。一對不相配的夫婦(科薩德的結論)。如果有證據證明她的丈夫欺騙了她,她將要求離婚,那對他來說將是災難。然而,科薩德發現於爾班-穆裡埃確實有私情(看資料,跟蹤報告)。一位年輕又貌美的女人。眼下還不知道名字。正在調查之中。

約瑟夫-阿塞爾曼先生。五十三歲。皮革批發商。擁有一間大公司。請人監視他未來的女婿,喬弗魯瓦-維貝爾,三十歲。職業不明確。伊莎貝爾-阿塞爾曼,二十歲,完全被小夥子迷住了。發誓,如果她不嫁給他,她就進修道院(科薩德注:姑娘有點神經失常)。父母親很不安,希望瞭解這位維貝爾,知道他的確切職業、他的出身、他的社會關係,等等。初步的調查沒有什麼結果。

阿德里安-維旺迪埃。墓碑商人。生意顯得很興旺,但是家庭內部裝得很一本正經。獨生女兒安託瓦內特,離家去跟某個馬賽爾-邦達裡生活在一起。問題是:這一對假夫妻如何維持生活?安託瓦內特是否缺錢?維旺迪埃夫婦準備私下裡由科薩德做中間人進行干涉。

「毫無興趣。」勒諾曼先生在想,同時停止了筆記,「這像抒情歌曲一樣優美,這個憂傷的家庭不願意丟自己的臉面!我淘汰掉它,因為要監視的人對其親人不構成任何危險。看一下最後一個情況。」

熱拉爾-莫里尼。四十二歲。桑蒂埃印刷所的主人。懷疑他的妻子有情人。兩個孩子分別是十歲和十二歲。他們將從母親身邊被帶走,如果離婚是由於她的過錯引起的話。在今天尚不可能確定到底是熱爾梅娜有罪,還是莫里尼是個著魔的大醋罐子。(科薩德注:與奧貝爾特的情況出奇地相似。)

勒諾曼先生又復讀了一遍,為了概括它的要點——他很喜歡濃縮自己的思想,他寫道:

四位可疑分子:

1.格雷古瓦-達爾貝朗,老城堡主人的放蕩的侄孫,他應該生活在時刻擔心被剝奪繼承權的驚恐之中。

2.於爾班-穆裡埃,如果他的妻子最終提出離婚的話,他將可能一文不名。

3.喬弗魯瓦-維貝爾,他將於成一件漂亮事,如果他能夠把伊莎貝爾-阿塞爾曼娶到手的話。

4.熱爾梅娜-莫里尼的未謀面的情人(如果存在的話),

將會使她因行為不端而讓她的孩子被奪走。

勒諾曼先生一直走到窗前,看著開始佈滿陰雲的天空。現在一切就都清楚了。四個人得知——不管用什麼辦法——他們被科薩德監視著。四個人中的某一位,無疑,曾試圖收買私人偵探,為了從他那裡獲得一份對自己有利的報告,結果失敗了,於是就會利令智昏,開槍殺人,擄走資料……最後,就在走出這棟住宅樓時,還碰上了奧貝爾特議員。下面的事由此引發出來。兇手肯定會想象到,科薩德被消滅了,私人偵探的顧客們將會找另一位偵探。但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爭取時問。爭取時間是為了……

「媽的!」勒諾曼先生咒罵著。「我就沒想到這一點。腦袋上挨的這一下讓我變得遲鈍起來了。」

如果兇手想要爭取時間,不就是為了擺脫他——或者是她——阻止其交由科薩德實施的方案嗎?達爾貝朗伯爵被幹掉,他的侄孫就會繼承遺產;穆裡埃夫人被殺,於爾班-穆裡埃就會繼承遺產;而莫里尼被殺,寡婦就可以留下她的孩子。因此……

警署將會十分不安的,可是管它呢!……因此絕對有必要同時監視這些可能的罪犯,阻止他們重新行動,而且這也是為了保護同樣可能的犧牲者。這就有必要認真地動員全體警力,但是勒諾曼先生知道,在高層,不會有人故意挑剔他的,因為在他對奧貝爾特的案子的最新解釋裡,好像不再觸及到任何政治色彩。他很願意向警署遞交一份簡短的報告。他將會恰到好處地談及修改曾經不自覺地採取的措施,但是,他自然不會提及鼻菸盒。

正是這個鼻菸盒才使他的調查更富刺激性。這是不可思議的接觸,非同尋常的要素,它是最直截了當地與想象挑戰的。當勒諾曼先生看到這一尤物的畫面時,內心深處激動異常……從來沒有這麼強烈地感到自己是羅平。在他正在拼湊的七巧板遊戲中,一定有某個位置是留給這隻鼻菸盒的。可是在什麼地方呢?

顯然,如果有必要的話,人們總可以大力出擊的。只需讓報界知道情況,詳細向它們描述這隻鼻菸盒,請它們去發問:您認識它嗎?主人保持緘默,絕不出聲,但是這隻鼻菸盒絕不會不為人知的。它被賣過;它也被人們參觀過;它或許還在某些收藏中被提及過。回答會蜂擁而至的。可是誰又能保證這些回答不會引發一個新的轟動和公憤呢?「無論如何,」勒諾曼先生在想,「我是否知道它會不會是屬於法利埃議長的呢?……那麼會怎樣呢!我有能力獨自解開這個謎。休假到明天!今天,我已經累夠了!」

……第二天,到九點鐘時,勒諾曼先生又在他的辦公室裡露面了。他的脖頸好了許多,薄薄的繃帶包著淤斑,但完全被那著名的栗色圍巾遮了起來。從最勇於獻身和最靈活的警探中選出的十多個人筆挺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古萊爾在彙報他對騎馬場的調查情況。

「不在現場的證明是無可指責的,首長。案發的當天早上,奧貝爾特夫人是在八點半左右到的那裡,她讓人梳理了她的牝馬,為比阿利茲的馬術比賽做準備。她只是在您去找她時才出去的。」

「我注意到她身邊有一位騎士。」勒諾曼先生說,「她好像跟他很熟。」

「她認識所有的人。我還沒拿到所有經常到騎馬場去的人員名單。不過會很多的,還不用說他們的朋友或者偶然光顧的參觀者。這需要一定的時間,但也沒有什麼大用處,因為奧貝爾特夫人是與本案無關的。」

「好。」勒諾曼先生簡潔地說,「現在來談一下我對你們的要求。你,古萊爾,你去監視一個叫於爾班-穆裡埃的人……您,瓦尼埃,我請您注意一下叫喬弗魯瓦-維貝爾的人……而您,馬爾西安,您要盯住一位叫熱爾梅娜-莫里尼的夫人。我為你們每一位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記錄,它能幫助你們很好地瞭解任務的性質,我把它交給你們。必要時,古萊爾將給你們提供補充說明。我都告訴他了。你們可以出去了。謝謝。」

剩下的是一位資歷深的警探勒福爾和兩位年輕人,都德維爾兄弟。

「對你們來說,」勒諾曼先生繼續說,「任務就完全不同了。您要提供可靠的保護。您,勒福爾,負責穆裡埃夫人,而你們二位,則分別負責約瑟夫-阿塞爾曼和熱拉爾-莫里尼……這是有關的記錄。完啦。家庭住址、單位地址,都有。祝你們好運。」

他並沒有提及達爾貝朗老伯爵和他的侄孫格雷古瓦。這個調查,他留給了自己。他並非認為它特別棘手。只是他總是喜歡古城堡,尤其是其中藏有大量的油畫和價值連城的收藏品。勒諾曼先生將以執行公務的身份去城堡。他會跟達爾貝朗伯爵長時間地交談,與此同時,亞森-羅平的眼神也就可以迅速地清點藝術財富了。誰知道呢?

波弟戎城堡矗立在距圖爾幾法裡的地方,在向希農方向伸延的森林的邊緣。建於一四五○年,後又於文藝復興時期擴建了大片的住宅群,於一六四○年進行過修復。它顯示著各式奇特風格的交融,右翼保留著築有雉諜的,呈中世紀樣子的小塔,而西立面呈現給參觀者的是精雕細琢的鏤空窗戶和令人想起尚博爾的煙囪的壯觀的煙囪。整體非常和諧,也許是由於年代久遠生成的色澤使得牆壁呈現出一種統一的呈奶色的顏色的緣故。一條非常寬闊的走道,延伸在開滿鮮花的草坪之中,在繞過一個飾有希臘羅馬神話雕像的大水池之後,直通到城堡。帶花園的城堡被圍牆環繞著,它遮住了一部分景色,不過對歷史有濃厚興趣的散步者可以駐足在這壯觀的柵欄前,從那裡去欣賞這古代建築的雄偉輝煌。

勒諾曼先生是坐火車到圖爾去的。然後是一種區間小火車把他一直送到鄰近的村子。看門人聽到了門鈴的響聲後,從在柵欄門的有側,他居住的房子裡走了出來。勒諾曼先生把自己的封在一個信封中的名片交給他,同時還有一筆頗為豐厚的小費,這使勒諾曼先生贏得了一個微笑和一個深深的鞠躬。

現在,勒諾曼先生等待著,看門人的身影已經遠去了。伯爵應該是害怕電話的,同時還有電,因為沒有一條線,電話線或電線,引到這塊地方來。那麼,就沒有報警系統可擔心。勒諾曼先生期待著能看到一隻或幾隻看門狗。結果沒看到一隻狗。伯爵肯定屬於舊時的小貴族地主那一類的,他細心地把防護任務交給一個忠心耿耿的看門人,可能還有一支獵槍。勒諾曼先生耐心地踱著步子。天氣真好。鄉間的氣息很宜人。埃萊娜-沃塞爾應該為能重見兒子而沉浸在幸福喜悅之中了,很奇怪,她沒有打電話來表示謝意。當看門人回來之時,勒諾曼先生正這樣想著。

「是否請先生隨我來。伯爵大人將見您。」

勒諾曼先生走在他的嚮導前面,走過長長的通道,很快便能欣賞到城堡的雄偉主體部分了。遠處看不到,城堡四周還有城壕環繞著,壕裡面灌滿了泛著綠光的水,水裡還有幾隻蛙在叫著。被第一個塔遮住的第二個塔聳立在眼前了。在兩個塔之間,一架古老的吊橋橫在城壕上。覆蓋在鏈條上的厚厚的鏽層證明人們從來就沒有吊起過它。

「請走這一邊。」

兩個人穿過吊橋,然後是一個鋪著地板石的不規則的院子。看門人開啟一扇通向一間極像具有教堂混響效果的拱形大廳的門。沿著牆壁,隔一段距離便有一些保護裝置,下面安有底座,負責警戒。左右兩側,有一些門,樣子比較現代化。一條寬大的石樓梯建在大廳的盡頭。大廳的採光是靠朝向另外某個院子的一扇尖形穹拱窗投進來的微弱光線,這是無疑的。

「我去通報一下伯爵大人。」看門人說。他總是那麼有禮貌。

他在左邊消失了。勒諾曼先生大跨了幾步,仔細檢查了大門的鎖。它的外表很粗大,但是機械部分很粗糙,稍微靈活一點兒的人都能輕易地把它開啟。他看完後,又悄然無聲地溜回到大廳的中央。

幾乎是同時,看門人出現了,並且做手勢讓他進去。勒諾曼先生走進的房間是一個寬敞的圖書室。氣勢恢宏的十五、十六世紀的壁掛蓋住了兩面牆。在另外兩面牆上,是裝著珍貴的精裝書的大玻璃書櫃。勒諾曼先生真想走上前去,認真仔細地評價這些珍寶。可是,坐在後背很高的扶手椅裡的老伯爵已經向他指了一張椅子。他確實顯得年老,在一直把他裹到腳的條紋晨衣裡縮成了一團。乾癟、佝僂的身體,面孔可以說是完全被無邊圓帽遮到了眼睛處,裡面冒出的兩道白眉,顯出了衰老和頹敗。在反光的情況下,勒諾曼先生看不清楚他,不過他覺得辨認出了一張比八十歲的伏爾泰還要消瘦,還要皺得厲害的面孔。

「我請您原諒。」伯爵說,「我行走很困難。我們僂得厲害,以致無法向您伸過手去。不過我對您的來訪很高興。同時也非常吃驚。安全域性局長先生來我家,這絕對是在意料之外的!」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一會兒尖厲刺耳,一會兒又很嘶啞,總是讓人感到不舒服。勒諾曼先生朝顯然有點耳聾的老人俯過身去。他根本就無意與他談及奧貝爾特的案子以及與它有關的東西。他甚至都不願意讓他以為警方已經得知有關他侄孫的某些可疑之處了。他在努力分散伯爵的注意力,放鬆他的警惕。所以他的話語也就格外地彬彬有禮。

「對您說句實話,伯爵大人,我尤其想看一看這座在所有的導遊書中都被提及的城堡。遺憾的是我的工作從不允許我有閒暇時間稍許偷個懶。我來的另一個理由很簡單……」

勒諾曼先生停了下來,迅速地朝四周望了望。門都關得好好的。那麼,他哪兒來的被觀望的沉重感覺呢?是否某張壁掛的後面藏有小洞呢?還是什麼地方有間諜?伯爵一隻手呈筒狀地放在耳朵旁,在等著下面的話。

「您肯定已經知道,」勒諾曼先生繼續說,「一個私人偵探,馬蒂厄-科薩德,最近被人殺害了吧?」

伯爵表示承認。

「殺他的兇手仍未被抓到。哎呀!可是人們在馬蒂厄-科薩德那裡找到了一大堆檔案資料……裡面共有一百個左右的姓名,其中就有埃爾韋-達爾貝朗,您的名字。我們必須向在這份名錄中出現的每一個人質詢。這是例行公事。我們對這次調查期望不高,我應該承認這一點。不過我決定親自上門來打攪伯爵大人,主要是考慮到您的年齡和您的身份……」

「這將使您的自尊心得到滿足的,尊貴的老人!」勒諾曼先生這麼想,「同時您也可以放心。我們都很理智,根本就不知道您委託給科薩德的任務的任何情況。現在看您的啦!如果您告訴我實情,如果您向我談您的侄孫,我就打我的牌,我們就真的向前邁出一大步。相反地,如果您把家庭榮譽看得高於一切,那麼就活該啦!我會堅持這一點的。不過您會為此而後悔的!」

勒諾曼先生又一次強烈地感到被人窺視了。然而,根據表面現象,他是獨自與老人呆在一起的。是否有一條伯爵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呢?不大可能。現在靜了下來。這是一種特別濃厚的寧靜,它使人產生某種輕微的不安。突然,像一架生了鏽的機器猛地開始搖動起來一樣,埃爾韋-達爾貝朗說話了:

「這是真的,安全域性局長先生。我曾經是馬蒂厄-科薩德的顧客。但是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甚至對這位警探至今還保留著我的地址而感到驚訝。您看……我想到了,有一陣子……在我結婚時……」

勒諾曼先生先是一驚,接著馬上就有禮貌地說道:

「為什麼不呢,對吧?」

「是不是?……我不講出這位夫人的名字,但是我有點懷疑她的貴族頭銜的正式性。所以我請科薩德做了一次秘密調查。當然,我得到了結果。這個人只是一個玩弄詭計的人。事情結果如此,我差不多已經忘掉了這段歷史。您來又使我想起了它。」

「老騙子!」勒諾曼先生在想,「你牢記家醜不可外揚。好吧!我也不勉強。我不願意表現出對這故事不增加可信度而站著睡大覺。咱們談點其它事情吧。」

於是他把話題引向了他十分熟悉的繪畫上去。

「您好像十分有幸擁有勒-南的作品?」

「是的。我不喜歡那些現代派畫家,他們是信手塗鴉。但是我對古典派畫家情有獨鍾。他們懂得運用顏色和圖案。我還有幾幅稀世珍品,尤其是一幅拉-圖爾的,它確實值我報出的最高價。」

「我能冒昧地請您讓我拜讀一下嗎?」

「如果我能活動的話,我會非常幸福的。過一段時間吧,您看如何?我會請您參觀整個城堡的。這是值得一看的。」

「換句話說,」勒諾曼先生自言自語地總結道,「只有在沒有您的允許時我才可以參觀它。」

「偶爾,在這恢宏的大宅中,您不覺得孤單嗎?」他十分友善地問道。

「孤單!」老人喊了起來,「一點兒也不。首先,我任孫格雷古瓦差不多每週都來,只要他的工作允許他這麼做。」

「他的工作?人們知道他的那些工作!」勒諾曼內心在笑著說。

「而且,我還有我的用人們……看門人,您已經見到了。他住在小房子裡,在進門處,跟他的妻子一起。他是我的一條獵犬。在這個地方,人們都害怕他。此外,我還有一位貼身男傭,一個女廚子和一名花工。他們三個人都住在城堡裡……」

「請允許我再提一個問題……這一次,是以安全域性局長的身份向您提出的……您採取怎樣的有效措施來保護您的收藏品的?因為它們的價值是為世人所知的。」

伯爵被一陣輕咳搖撼著,不過勒諾曼先生還是馬上就看出來他是在笑了。

「沒有!我的用人們正當年富力強,而且我不希望有人來惹他們。」

勒諾曼豎起耳朵在捕捉著。他的靈敏的第六感官仍在使他保持著警惕。但是對什麼人呢?對什麼事呢?……為了不引起他的主人的猜疑,他認為該告辭了。他想,伯爵或許會掙扎著站起身來,但是後者只限於拉一下拴在距他手邊不遠的布條,於是一位穿著條紋背心的用人馬上就回應了他,致使勒諾曼先生懷疑他就是呆在門後的。是不是他的在場令他猜疑呢?

「居斯塔夫,」伯爵說,「請為先生帶路。」

勒諾曼先生真恨不得半路停下來,到處搜尋一下,因為他有點困惑,而且還無法解釋到底是為什麼。可是居斯塔夫,一位身強力壯的小夥子,一張被太陽曬黑的臉,邁著堅實有力的步子,絲毫沒有要交談幾句的意思。他們穿過小院,越過城壕,走上了長長的通道。當看門人從他的房子裡出來開柵欄門時,居斯塔夫十分有禮貌地向勒諾曼先生告了別。

於是勒諾曼先生到了街上,滿臉的不高興,滿臉的失望,而且還怒氣衝衝地。在發現了這一邊,附近的森林的第一排村生出的枝條直接壓到了圍牆的頂部之後,他沿著東邊牆走著。爬上這些樹中的任何一棵並沒有什麼困難。有幾米長的繩子用來保證快速退卻,遊戲也就能進行了。因為,現在,勒諾曼先生又名拉烏爾-德-利美吉,已經決定重返城堡了。並非他想要馬上攫取世上少有的某些東西。而是一種先知要他這樣做的。如果某些東西大傢伙都認為值得擄走的話,他就必須制訂一個方案,選擇最安全謹慎的路線。看門人是用不著太害怕的,因為他住的地方離城堡較遠。剩下的是居斯塔夫,剛剛為他帶路的身強力壯的貼身用人和花匠。防衛力量很薄弱。說實在的,看上去沒有什麼可怕的。至於那個侄孫,他不是總呆在城堡裡的。

「好啦!小兒科!……現在我太需要恢復一下了……我的骨節都開始生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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