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先生?」一個女人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奧拉斯轉過身來。
「啊!漂亮的盎格魯-薩克遜夫人!」他以一種欣喜的語調大聲說道。
「美國人,而且是小姐。」她回答道。
他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
「我需要自我介紹嗎,小姐?」
「沒有必要。」她笑著說,「對我來說,德-奧特耶-隆尚大公就行啦。」
「很好,但我,我無幸認識您,小姐!」
「您能肯定嗎?好吧。我們在紐約的一棟房子的樓梯上見過面。您記不起來了?……再說,我已經觀察您一個小時了。」
「那麼是監視啦?」
「是的。」
「為什麼呢?」
「因為您就是我找了好幾天的那個人。」
「您找的是什麼人?」
「能夠給我提供重要幫助的人。」
「我總是能為漂亮女人提供重要幫助的。」奧拉斯說道,他總是那麼獻殷勤,「小姐,我聽從您的指揮。」
他把手臂伸給她,然後帶她穿過人群,又來到他剛剛離開的那個清靜的地方。他們在花園的大樹下坐了下來。
「在這兒,您不冷嗎?」奧拉斯問道。
「我從來都不冷。」她回答道,同時還把這在光滑的肩膀上的紗羅撩了下來。
「謝謝。」奧拉斯讚許地說。
她感到驚奇。
「謝什麼?」
「您允許我欣賞的節目呀。太美了。像希臘的大理石雕塑。」
她臉色羞紅地皺起眉頭,又把紗羅拉到了肩上。
「您肯定願意聽我說嗎,先生?」她十分生硬地問道。
「當然,能夠對您有用,我很開心。」
「那麼,是這樣的:我是美國一份發行量很大的警報的工作人員。所以,我攪進了一樁兇殺案中,而它最後一段是發生在法國的,這就是:馬克,阿萊米案件!我用很有成績的工作在報社進行了成功的合作之後,現在又要進行搏鬥了。雖然已經進行了兩個月了,但卻沒有絲毫的進展。在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的情況下,我於兩天前去了警署。在那裡見到了一位警探,他給我提了極有益的忠告。最後他大聲地叫喊道:
「啊!只要您能找到‘某個人’合作!」
「‘某個人’?」奧拉斯問道。
「是這樣,警探告訴我,這是他們對一個玩世不恭的傢伙的稱呼。他有時跟我們一起幹。他的名字,我們不知道,就連他的真實的外貌特徵我們也不清楚。這是一個上流社會的男人,好像是一個很富有的王公貴族。他總是以特別的方式行動的。他強壯有力,又難以置信地靈活。此外,還有那任什麼東西都無法干擾的冷靜……可是他在什麼地方呢?……噢!注意……昂格爾曼男爵明天在他的聖奧諾雷區的豪華宮邸舉行一年一度的狂歡節,他會邀請全巴黎的社會名流參加的。肯定這‘某個人’會出席。您將發現他並讓他對您的事業產生興趣。」
「那麼,您就到這兒來啦?」奧拉斯說,「那麼,因為您看到我摔倒了一個競技者,在做善事,和與人決鬥擊蛋殼,您就以為:‘這就是那某個人’啦!」
「是的。」美國女人回答道。
「那麼好吧!小姐,我確實是那個‘某個人’,而且願意盡全力為您效勞。」
「謝謝。那麼我就開始吧。您瞭解一些我剛才跟您提及的美國案件的情況嗎?」
「馬克-阿萊米的案子?一點兒。」
「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有關這一案子的一篇文章,是一位女人寫的。」
「是的,是我,帕特里希啞-約翰斯頓。」
「祝賀您!」
「毫無保留嗎?」帕特里希婭問道。她對這種讚賞的語調有所警覺。
「不,有個保留:文章寫得太好啦,文學色彩太濃重了,而且也太過於發揮了。關於犯罪的題材,我還是喜歡平鋪直敘,而不是‘敘述’,不是修飾潤色,不要去追求效果,也不應該有戲劇性的變化。警探小說令我打瞌睡。」
她微笑了。
「這跟阿萊米先生給我的建議完全相反。我曾經做過他的秘書。但是關於激情,是我從他那兒學到的。」
她簡單明瞭地敘述了事實。他認真地聽著,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當她結束時,他說:
「我現在完全明白了。」
「我的解說比我的文章更清楚?」
「不,可是您是用嘴把它說出來的,而您的嘴唇又是那麼地迷人。」
她又一次地臉紅了,不高興地咕噥著:
「啊!這些法國人……總是這樣……」
「總是,小姐。」他平靜地說,「我真的只有說過我很愛她之後,才能敞開心扉地與女人交談。這是一個光明正大與否的問題,您是知道的。現在先讓我對您的美貌、您的肩和您的唇表示愛慕之意。好啦,有什麼東西困擾著您呢?」
「一切。」
「自從樸次茅斯的第四次犯罪之後,沒有出現任何新情況?」
「沒有。」
「沒有絲毫跡象?」
「沒有。我到巴黎快三個月了,三個月來一直就未找到任何線索。」
「這是您的過錯。」
「我的過錯?」
「是的。您只從偶然間給您提供的事實中汲取了一部分事情真相。」
「我汲取了人們所能汲取的一切事實。」
「沒有。證據是,在聽您解說時,我本人得到得更多一些。所以,如果您不順利,這完全是您的錯誤造成的。您有疏忽和思想上的怠惰。」
「我在哪方面疏忽和怠惰啦?」帕特里希啞受到了冒犯,不快地質問道。
「您過急地接受了關於波爾-希奈爾這個名字的解釋。希奈爾是:‘道德敗壞者’。那麼,您就由此得出結論,認為波爾-希奈爾是:‘道德敗壞的波爾’。這是模稜兩可的解釋,太過於簡單化了。您應該深入到現實當中,想一想亞森-羅平過去是怎麼做的。您認識他嗎?」
「像大家一樣,通過讀有關他的業績的書認識他的,但是,就他本人來說,我可能還不認識他。」
「您失去的太多啦。」奧拉斯非常嚴肅地說道。
「他做了些什麼?」她驚奇地問。
「為了好玩,他有兩次把自己的名和自己的姓的字母打亂,然後以另外一種方式重新組合起來,這就使他在一段時間裡,成了俄羅斯王子保爾-賽爾寧,隨後,又成為一名葡萄牙的貴族路易-佩雷納。而且沒有一個人懷疑過他。」
奧拉斯一邊說著,一邊從他的皮夾子裡取出幾張名片。他把它們一撕為二,選出十一張小卡片來,然後把「波爾-希奈爾」這兩個詞的字母分別寫到卡片上。最後,他把它們全部交給年輕女人,同時說道:
「按順序念。」
她大聲讀著這十一個字母:
亞森-羅平
「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弄混了?」
「這表示,美麗的帕特里希嬌小姐,亞森-羅平的名字的十一個字母可以被他用來組合成十一個字母的:波爾-希奈爾。」
「因此,波爾-希奈爾根本就不存在?」帕特里希啞反問道。
奧拉斯點了點頭。
「它不存在。您很巧妙地把它歸咎於紐約團伙的一個簡單的口令和集合訊號了。」
「口令本身其實掩飾了亞森-羅平這個名宇?」
「正是如此。」
「這個所謂的亞森-羅平在這次冒險事件中充當了一個角色,一個頭領的角色。對吧?」
「我不這樣認為。當然,案件只應該是這樣表現的。可是,這不符合羅平的平和的性格,因為他不會同意所犯下的這四樁罪行的。我堅信,這個組織表面看來是在羅平的領導之下成立起來的,其實恰恰相反,是要給他找麻煩。按照倫理道德,馬克-阿萊米是這樣對您說的!對於像他和弗雷德里克-弗爾德這樣的清教徒們來說,有比打擊壞人,讓其退贓和賦予集團無限的力量以及能夠把羅平的巨大財富交到內行人的手中更道德和更值得稱頌的嗎?要麼就讓人把它偷走,要麼就讓人去狠狠地敲詐勒索他。」
黑手黨攻擊亞森-羅平,我覺得這是這次新的十字軍東征的格言、口號和指示。我認為,要攻擊的和要消滅的異教徒、叛逆者和撒拉遜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亞森-羅平先生;而十字軍參加者,布戎的戈德弗洛伊軍團,裡戎的理查德-科爾軍團和聖路易軍團是參加到征服耶路撒冷戰役之中的,這就是馬克-阿萊米,是弗雷德里克-弗爾德,是「野人」。您像我一樣地不相信嗎?」
「噢!是的。」她十分真誠地承認道,「這正是我所瞭解的馬克-阿萊米。我清楚地看到他投身到打擊偽基督的鬥爭之中,而在他的眼裡,亞森-羅平就代表了這個偽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