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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黑手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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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希姬長時間地陷入了沉思之中。最終,她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麼,黑手黨在攻擊亞森·羅平……」

她抬起頭來,直視著奧拉斯·韋爾蒙:

「黑手黨……」她重複道,「是的,您的結論應該是對的。」

「肯定的,」他說,「而這個黑手黨,原來是美國的組織,並不侷限於它的領導人們規定的進行正大光明的行動的目的,即與壞人壞事鬥爭。他們想馬上就有錢。那麼,與此同時,他們像過去那些貪財的僱傭兵一樣,受僱於那些想要復仇的,或者要躲避報復行動的個人,或者受僱於決定想要某個政敵、有關的高階官員、敵對的將軍、很有魄力的政府首腦等倒臺的政界的搗亂集團。」

「那麼,人們如此談論的黑手黨竟然是這樣的?」

「是的。」

「您已經獲得了證據?」

「您也能獲得的。警方和全世界都能夠通過這些謀反分子的身份證辨認出來。您已經發現並對外公佈了,它們都有一個大寫的字母‘m’,對吧?」

「是的。」

「‘m’是黑手黨的第一個字母;另外,‘m’和‘a’兩個字母是馬克·阿萊米的名字的兩個打頭的字母;‘f’、‘f’則是弗雷德里克·弗爾德的兩個打頭字母。此外,我還得知為馬克·阿萊米充當秘書的人——‘野人’,您是這樣稱呼他的——現在已經成為這個團伙的首領,他叫瑪菲亞諾。正是從這個帕爾姆的西西里人的名字裡,頭領們找出的‘黑手黨’這個字的……黑手黨,過去是西西里的作惡者的團伙,他們以政治假相掩蓋他們的罪行……這是黑手黨悲慘的過去……」

「在巴黎,人們近一段時間常常談論的黑手黨是否就是他們呢?」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同一類的字眼產生的是好的效果。我認為,它以各種方式指出壞的思想。有一個世界性的黑手黨,差不多所有分散在各國的團伙都附屬於它,它組成一個可怕的聯合體,專門從事偷盜和暗殺。不管怎麼說,我們知道,在紐約,有一個核心組織和一個一直輻射到歐洲的行動中心,它是馬克·阿萊米和弗雷德里克·弗爾德的傑作。他們並不知道其罪惡底細,而且想把它辦成一個樂善好施的力量。根據我的情報,這個行動中心分成兩個小組:戰士,行動人員。由西西里人瑪菲亞諾指揮。還有一個管理財務委員會,類似於董事會的,是由兩個朋友創辦的,收受各項費用,而更主要的是分派利潤。總之,在這一類的團伙中,規章制度是非常嚴格的,也是嚴格地絕對遵守按照等級分配利潤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份,依照他的職級和他在各等級中的序號來確定。過去在海盜團伙中就是這麼做的。對於不廉潔、懦弱的唯一的懲罰是:死。而且犯事的人是沒有能逃脫的。對他們來說,沒有完全的藏身之地,也沒有能喬裝改扮躲過去的。遲早有一天,人們會發現他的屍體,是被刻著‘m’字母的匕首刺死的……黑手黨!」

在作出回答之前,帕特里希婭又一次地沉默了,她又陷入了沉思。

「那麼,」她終於開口了,「我們意見一致了。您在各方面都有道理。但是,既然我沒有能從波爾·希奈爾這個名字中,找出它的全部含義,我又怎麼能夠知道‘m’字母是什麼意思以及這個可怕的組織有這麼多值得懷疑的地方呢?您一定是掌握了特別的情報。」

「那當然啦!」奧拉斯·韋爾蒙承認道。

「那麼是以什麼方法呢?是否有一個成員叛變了?」

「正是!而且是亞森·羅平的一個過去的同夥。」

「那麼,是您的一個同夥,承認吧!」

「只要使您高興,不過眼下這並沒有任何意義。羅平的一個老同夥,現在成了紐約的一個歹徒,而且被馬克·阿萊米僱用了。可是當他得知他們謀劃反對亞森·羅平時,他就向我報告了。於是我馬上乘船去了紐約,我在馬克·阿萊米周圍進行活動,並把一份重要的資料賣給了他。之後,我申請加入了該組織。」

「您也是黑手黨的成員!」

「這很簡單,甚至還身居高位呢。這是我的卡片:波爾·希奈爾十一號。」

「這真奇妙。」年輕女人喃喃著,既驚喜又非常欽佩,「這真不可思議,難以想象的機智和大膽。」

「那麼,」他繼續道,「現在您總該明白了吧?」

他突然停了下來,好像在演戲似地提高了嗓門:

「總之,小姐,女男爵,在認為她的畫像有點發橙黃色,現在又變成了淺金黃色的之後,拒絕接受它。畫家想對她起訴。事情就是這樣的。」

帕特里希婭驚奇地望著他。他接著又把聲音壓得很低地說:

「冷靜一點……不,我沒有發瘋,但是有人在窺視我們。」

「這個故事真有趣。」帕特里希婭笑著,大聲說道。

「是吧?」韋爾蒙說。

然後又悄悄地說道:

「您看到這三四個穿晚禮服的傢伙了吧?是的,在那兒,他們混在客人之中,但是都很顯眼。我說不出這是形跡可疑呢,還是鬼鬼祟祟,還是從一里地之外就能嗅出的這個團伙的陰森恐怖……您一點也不記得他們了吧?」

「記得,」年輕女人抑制著自己過度興奮的感情說,「他們使我記起了在紐約的兇殺夜見到的那些人,就在自由廣場的拱廊下面。」

「完全正確。」

「是您在盯著他們!」

「確實如此。」奧拉斯十分鎮定地說,「想一想,這個集團由十一個人組成。如果它最終只剩下四個或者三個人的話,在分配利潤時,這三四個人就可以把獵物全部拿到手了。所以這個團伙才一點點地自己拼命地收縮。很快,由於不斷地淘汰,最後只剩下一個了,這應該發生在九月底的結帳和解體之時。注意,看一下右邊……您認識這個長胳膊長腿的大個子吧?」

「天呀,不認識。」

「您剛才就是跟他一塊兒跳舞的,這是不對的。您本應該拒絕的……啊!……他走開了……阿馬爾蒂·帝·阿馬爾託伯爵,瑪菲亞諾男爵。」

「那麼是‘野人’了?一個同夥?就是您認為是頭領的那個人?」

「是的……是馬克·阿萊米的親密無間的顧問,一個包攬一切的人。就是躲在暗處,讓您不得安寧的那個人……是他殺了馬克·阿萊米和弗雷德里克·弗爾德的……」

「而他也在巴黎的旅館裡被別人襲擊了,這是我親眼看到的!」

「襲擊,但不是殺害。他醫好了傷,而且在您那篇揭露他一開始扮演的角色的文章發表之前從醫院裡消失了,因為他可能會因此而遭逮捕。」

年輕女人儘管很勇敢,但也還是顫抖了。

「噢!我不知道這些……噢!我害怕這個人!請您千萬要小心!」

「您也一樣,帕特里希啞,小心一點。既然他已經盯上了您,他就不會輕易放過您的。這可實在危險。」

她試圖控制住自己的不安情緒。

「可是我有什麼可害怕的?」

「跟我一樣。」

「可是我並不是他們團伙的成員呀。」

「這是真的!只是,您是敵人。您從紐約動身十分鐘後,同樣的電訊已經傳到了在歐洲的每一位成員的手中:帕特里希姬·約翰斯頓,秘書,為了給‘m一號’和‘二號’人物報仇登船了。從這時起,您就被監視和被宣判了。今晚死神在窺視著您……我們一同離開這裡。跟我在一起,您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而且您到我家去過夜。」

「好。」她順從地說,「可是,請相信,我像擔心我的安全一樣,在擔心著您的安全。您不是告訴過我,他們已經知道了羅平的所有住址了嗎?……」

「我給他們的單子是在馬克·阿萊米死之前的。我現在的住址沒有寫在上面。」

他站起身來。

「來吧,帕特里希婭。把您的腦袋靠到我的肩上,請允許我用我充滿敬意的手臂摟抱著您的腰……對,就要這樣……我們一塊兒走,不要像想逃跑的、想防備什麼的和互相援救的戰戰兢兢的壞蛋那樣,要像戀人那樣相互溫情地偎依著,陶醉在激情之中。來吧,帕特里希婭,來吧!」

年輕女人順從著。他們相互偎依著,邁著穩健的步子,並肩走了。

他們朝大門口走去,但是在他們穿過花園的一段黑暗的、沒有一個人的地方時,一個男人的瘦削的、很高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奧拉斯·韋爾蒙的手離開帕特里希婭的腰部,並且像一道閃電般地把手電筒的光束照到這個驀然而至的男人的臉上。他的另一隻空閒的手做好了扼對方喉嚨的準備。

奧拉斯冷冷地笑了起來。

「是的,真的是你,阿馬爾蒂·帝·阿馬爾託,德·瑪菲亞諾男爵。」他嘲笑著說,「你就是‘野人’。閃開一點,給我們留出一條路來。你沒有一副好嘴臉讓我喜歡在樹林邊遇到你,你知道的……甚至我還想到處躲著你。我可不想讓你像殺死你的老闆,好人馬克·阿萊米先生,那樣殺死我,還不用說律師弗雷德里克·弗爾德!……那麼,說吧,你要不要一個好的建議?讓帕特里希婭·約翰斯頓安靜好吧。」

強盜向後退了一下,回答道:

「紐約方面已經告訴我們,她對我們來說是個危險的女人……」

「那好,我在巴黎告訴你,她是不傷害人的。再多說一點兒,我愛她。那麼她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你別打算染指,瑪菲亞諾……否則的話……」

這個人大吼了起來:

「你……早晚總有一天……」

「最好是晚,我的小傢伙。為了你的利益……你休想反對我……恰恰相反。」

「你是亞森·羅平。」

「沒有比這再對的了。趕緊滾吧!快點讓路!去管瑪罪亞諾的黑手黨吧,少來管我們。這更謹慎,聽我的……」

強盜猶豫了片刻,然後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好像他一下子扎進了水裡似的。

奧拉斯和帕特里希姬離開花園,穿過了寬敞無人的大廳。當帕特里希啞去存衣處取大衣時,奧拉斯才去向昂格爾曼伯爵夫人告辭。

「您新徵服的人太美了。」伯爵夫人以氣惱多於玩笑的語氣咕噥著。

「確實很漂亮。」奧拉斯認真地說,「但這不是一位被征服者,這是一位大西洋外來的朋友,她不熟悉巴黎,讓我把她送回她的家。」

「僅此而已!可憐的朋友,您真不走運!」

「只要耐心等待,一切都會來的。」奧拉斯說教式地答道。

她兩眼緊盯著他的眼睛。

「那您永遠等我啦?」她囁嚅地問道。

「直到永遠。」奧拉斯回答道。

伯爵夫人轉過臉去了。帕特里希婭趕上了他們。

奧拉斯重又挽起年輕的美國女人的手臂,然後兩個人一同走出了昂格爾曼的豪華宮邸。

他們在人行道上走了幾步,奧拉斯對他的同伴說:

「我再向您重複一遍,別在您的家裡過夜,帕特里希婭。」

「那麼到您家啦?」

「到我家。這些傢伙很殘忍,您會害怕的。他們是從來不後退的。」

「您相信您的用人們嗎?」年輕女人問。

「我只有一個老保姆,我的老奶媽,她對我心誠到死。」

「忠貞的維克圖瓦爾?」

「是的。我可以為她而自豪,就像為我自己自豪一樣。來吧!」

他帶著她一直來到他的汽車旁,他們上了汽車。一刻鐘過後,奧拉斯把車子停在了奧特耶,西貢大街二十三號,他住在前有院子後有花園的一棟樓房裡。

他開啟朝街的柵欄門,按鈴通知維克圖瓦爾。當他們進來時,老奶媽可是並沒有在門前臺階上露面。

奧拉斯皺起了眉頭。

「這真怪。」他警覺地說,「維克圖瓦爾怎麼可能不亮前門廳的燈呢?怎麼不露面呢?我不在家時,她是從來不睡的。」

他開啟燈,然後馬上俯身檢視樓梯上的地毯。

「有人來過,這是他們的腳印!我們上樓去好嗎?」

帕特里希婭跟在他後面,匆匆地跑到了三樓,然後開啟了一扇房門。在這間臥房裡,維克圖瓦爾平躺在沙發床上。她被捆綁著,口裡乓塞了東西,眼睛上蒙著布條。

他朝她撲過去,在帕特里希婭的幫助下給她鬆了綁。維克圖瓦爾已經昏過去了,但是她很快就甦醒過來。

「沒什麼吧?沒受傷吧?」韋爾蒙問道。

勇敢的女人遲疑著。

「沒有,沒有一點兒……」

「發生什麼事啦?他們襲擊了你。你看清楚他們了嗎?他們是從哪兒來的?」

「我猜,是從餐廳那兒來的。我當時在這兒,昏昏欲睡。門被開啟了,他們往我頭上扔了什麼東西……」

奧拉斯已經匆匆跑到樓下去了。在一個大房間的另一頭,有一個配膳室。在這間配膳室的壁櫥裡藏有一條樓梯,它通往地下的一扇門,它控制著院子下面的一條通道。這扇門現在已經開啟了。

「強盜!」奧拉斯大吼著,「他們在監視我!他們發現了一切!嘿!嘿!這是些旗鼓相當的對手!跟他們打交道可就別想輕鬆。」

他回來,坐到餐廳裡的一張對著窗戶的桌子前,帕特里希婭跟著他,把還有點頭昏的維克圖瓦爾留在了樓上。年輕的美國女人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面。

他們呆了很長時間,沒說一句話。兩個人都在認真地思索。最後,帕特里希婭說道:

「這個黑手黨的人怎麼想要搶劫亞森·羅平呢?偌大的一份家產不可能像提手袋一樣地被拿走的!」

「羅平在到處賣他擁有的證券票據、股份、首飾及其它東西時耍了花招。所有這些都變成了現金,一大筆很顯眼的錢,而且他自以為已經隱藏好了,但也許它們已經被人家發現了。那麼,這之間的爭奪就是他們與他之間的事情了!啊!我保證他們已經掌握了王牌和可以獲勝的辦法。可是不管怎麼說,羅平畢竟是羅平呀!……」

「羅平心裡踏實嗎?……」

「並非總是如此。他們人多勢眾,行動神速,而且是膽大包天,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他們直到今天的所作所為都證明了這一點。此外,他們擁有所必需的資金。從一開始,馬克·阿萊米和弗雷德里克·弗爾德就每人提供了十萬法郎。此後,那些人早就使這筆數目翻了幾番了。由於進行了一系列小的令人懷疑的行動,這就成了對他們有利的勝券,羅平對總是處於常備不懈的狀態厭倦了。他渴望休息,過寧靜的生活,做一個謙謙君子。他要充分享受生活,享受自己辛勤努力得來的果實。他現在的處境有點像戰爭勝利結束之後,拿破崙的星形勳章開始褪色時的法國元帥們的處境。他厭倦了……」

奧拉斯·韋爾蒙突然停了下來。他幾乎要為自己的疏忽而後悔了。

「這個羅平,他真的這麼富有?」帕特里希姬心不在焉地問道。

「嘿!很難估算……幾十個億吧……七十……八十……九十個億,大概吧。」

「那還是比較棒的。」

「不錯。而這些讓他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他完全有權擁有它們。就算一千萬是生意上賺的,大概如此吧,還有七八百個百萬是其它各類的生意所得,而所有這些都是通過複雜的手法、有力的遠征、冒著風險、受傷流血、恐怖的戰鬥和令人沮喪的失敗來體現的。此外還有糟糕的投資、可怕的投機、危機、還不算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大的需求、支付的膳宿費用。而羅平是從來不吝嗇的!在此情況下,他怎麼能不看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呢!羅平對他人的財產並不眼紅,但是,別人也休想碰他的!這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只要有人覬覦他的財產,就會令他不能自控。他也就會自然地變得兇狠無比。」

「真怪,」帕特里希婭低聲說,「我原以為他不是這樣的。」

「他是一個人,所有做人應該具備的品性對他來說都不是陌生的。」奧拉斯十分冷靜地回答說。

「可是我總覺得人不應該把偷盜來的東西全部據為己有呀。」美國女人強調道。

他聳了聳肩。

「為什麼呢?取比掙還要難得多。而且人所承受的風險也更大!擁有這唯一事實能造就一個冷酷無情的人。而且隨著年齡的增大,這種情緒也就越加嚴重。羅平已經有了差不多一百億……是的,這是他承認的數目。那麼,我不建議任何人去覬覦他那隱藏的財富。」

他的聲音消失了,但隨之而起的是勉強能夠聽到的囁嚅聲,同時他還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口:

「千萬別動,別說一句話,甚至也別哼一聲……您聽到我說的了嗎?」

「完全聽明白了。」她以同樣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這正是我所要求的。」

「有什麼事嗎?」帕特里希姬問道。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點燃一支香菸,向椅子背上一靠,然後看著藍色的菸圈打著旋升上了天花板,同時囁嚅地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來:

「無論我說什麼,您都不要做出反應,也別發抖……要絕對地不假思索地服從。您準備好了嗎?」

「好啦。」她低聲應道,同時知道形勢非常嚴峻。

「在您的對面,有一塊鏡子掛在牆上。只要您把頭抬起幾個釐米,這面鏡子就會把我看到的東西全部反饋給您,因為我是面對著窗戶的,您明白嗎?」

「是的,我看到了鏡子和窗戶……左下方的一塊玻璃,對吧?」

「正是的。有人在這塊玻璃上鑽了一個洞。您看到了嗎?」

「是的,而且我還看到了有東西在那裡動來動去。」

「動的是一支槍管,它伸出來,而且外面肯定有人在瞄準我。注意,看一下鏡子上方的陳設武器架。上面少了一支槍,一支乙炔槍,它射擊時沒有聲音。」

「那麼誰在瞄準您呢?」

「肯定是瑪菲亞諾……‘野人’,或者是他的一個因為靈活而被選中的同謀。千萬別動。嘿!帕特里希啞……您不會暈過去吧?」

「沒有任何問題……可是您呢?」

「我嗎,這是一種享樂。別出聲,帕特里希婭。點上一支菸,這樣的話,煙就會遮住您那蒼白的臉。外面的人在觀察您,但不要以為被發現了。現在,聽我的安排。您呆會兒沉著地站起身來,上到二樓去。我的房間正對著樓梯平臺,屋內有一部自動電話。您要通十七:這是盜警處。要他們派五六個人到西貢大街二十三號來,要快。所有這些要壓低聲音。而您不用擔心維克圖瓦爾,她在三樓很安全,您就呆在房間裡,放下所有的護窗,插上門閂,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任何人!」

「那您呢?」帕特里希姬話中帶著明顯的不安問道。

「我,只要不需要再照顧您,我就要幹事了。好啦,帕特里希姬。」

然後他提高嗓門,大聲說道:

「親愛的朋友,您這一天已經很勞累了。如果要我給您建議的話,那就是請您去睡覺。我的老保姆會告訴您房間的。」

「您說得很對。」帕特里希姬十分鎮定地回答道,「我已經疲乏不堪了。晚安,親愛的朋友。」

年輕女人十分自然地站起身來,然後不慌不忙地走出了餐廳。

奧拉斯·韋爾蒙對自己十分滿意。他在危險面前表現出的自制力、沉著果敢,使他在年輕女人的眼裡更加樹立起了自己的,也許由於先前自己的供認而有所降低的威信。

他發現槍口在蠕動,好像已經把它槓在了肩上。他大叫起來:

「來吧,瑪菲亞諾!開槍呀,我的小傢伙!可千萬別打偏了,否則我會把你僅有的一點腦漿擠出來的!」

他敞開外衣,挺胸向前。

子彈射了出來,沒有一點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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