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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黑手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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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爾蒙戰抖了一下,把手放到胸前,然後倒在了地板上。

此時外面響起了歡呼聲。落地長窗猛地一下子開啟了。一個男人想跳進房間裡來……結果卻渾身抖動著退了出去。韋爾蒙朝他開了一槍,手槍子彈擊中了他的肩頭。

韋爾蒙毫無損傷地站了起來。

「傻傢伙!」他對這個人說,「你真蠢,你以為你從我的槍械架上取下一支裝了子彈的槍,你又是黑手黨裡的最佳射手,就足可以了。哎呀,就一切都好啦!我也就死定了!真是蠢得可憐。你以為我也蠢到了把武器裝備好交給襲擊我的人嗎?這總是有可能的,因為我住在一幢獨立住宅嘛!是的,我是把鋼管交到了襲擊者的手中,而子彈,正是它們缺少了最關鍵的東西。」

「什麼?」對方大叫了起來。

「子彈,槍裡面什麼也沒有!那麼,你是在打空氣,傻子!你打的只是空氣。殺人不是這麼幹的,我的老夥計!」

韋爾蒙一邊說著,一邊從武器架上取下第二支槍,然後朝窗戶走過去。他努力搜尋著逃跑人的身影。他看不到瑪菲亞諾的影子,十分不安地在想:

「這個鬼東西會到哪兒去呢?他又在搞什麼陰謀詭計?」

突然,他聽到在二樓,有一陣尖厲的哨聲,他馬上就辨出了它的聲音。是帕特里希婭在求救。

「強盜們已經發現了我房間的秘密通道?」他在焦急地想著。

但是對他來說,焦急意味著行動。他匆匆朝樓梯跑去,三步兩步就登上了樓。

到了二樓,他站在房門前,從透過牆板傳出的嘈雜聲中,他明白裡面發生了戰鬥,也就是說,他經常進出的秘密通道的出入口已經被人發現了。

於是他兇猛地撞擊門。

房間內,一扇牆已經開啟了,瑪菲亞諾在拼命地想把帕特里希婭帶走。在後面,在陰影處,在秘密通道的入口處,站著兩個同謀,他們已經做好準備,必要時會馬上介入的。

帕特里希婭已經精疲力竭,只能勉強地招架著。她已經把小銀哨子丟在了一邊,十分虛弱地喊著:

「救命呀!」

此時此刻,人們聽到韋爾蒙正在瘋狂地撞擊著已經鬆動了的房門。

「啊!我得救了!他來啦!」年輕女人囁嚅著,她也一下子恢復了力氣,拼死命地掙扎起來。

瑪菲亞諾把她扼得更緊了。

「得救,還沒有呢!」

門咯吱咯吱地響著,兩個同謀從秘密通道口逃掉了。剩下的這個強盜氣得發狂。

「我至少得有所補償吧。」他大吼著。

他突然俯下身去,想吻年輕女人的嘴唇。

可惜的是他只能輕輕地碰一下。她向後仰去,同時用她的指甲對這討厭的接觸進行著反抗。她抓破了他的臉。

「可恨!卑鄙下流的畜牲!」她大罵著,同時,與又把她抓住的男人撕打了起來。

突然,門扇倒了下來。瑪菲亞諾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韋爾蒙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強盜的下頦重重地捱了一拳。他放開了帕特里希婭,踉踉蹌蹌地站不穩了。一陣憤怒的耳光又使他站直了身子,讓他清醒了過來。他想逃走,但是出入口已經關上了。於是他又回到房子中央,取出他的手槍,坐下來,對韋爾蒙——他也始終未放下武器——說道:

「等一等,韋爾蒙。我們倆人先把我們的武器暫時放一放。兩個像我們這樣的人,如此激烈地打鬥,而且不顧死活,總不能事先不商定好條件吧。」

韋爾蒙聳了聳肩。

「這可正是你想幹的。一段時間以來,就想殺死我而不做任何解釋。總之,我們可以談一談,如果你願意,但是要光明正大地正派地談!」

「是這樣的!你今天晚上對我說,就在昂格爾曼家的晚會上,你宣告我們美麗的帕特里希婭是屬於你的。因為你喜歡她……那沒有辦法……你應該知道一點,你在她的身上是沒有絲毫權利的。」

「我對我得到的,和她所給予我的是有權利的。」

強盜的眼裡閃出了兇光。

「我反對……」

「在這種情況下,你去找接待員吧。」韋爾蒙嘲笑著說,「有反對意見去那裡正合適。」

瑪菲亞諾,輪到他聳肩了。

「你瘋啦!好啦,認真想想吧。你認識她還不到兩個小時。」

「那你呢?」

「已經四年了。四年來,我一直在她的身邊……我在窺視她,我在不露面地跟蹤她。她知道我在阿萊米家,對吧,帕特里希婭?有多少次我是在暗中跟著她呀!因為她也知道我愛她,我想要得到她,她是我的一切,一切……」

「你說得好。」韋爾蒙冷笑著說,「但是,她如果是你的一切的話,而你,你對她卻是沒有絲毫價值的。對吧,帕特里希婭?」

「比這還要差。」她很反感地說。

「你看,瑪菲亞諾!好啦,滾吧,讓我安靜地呆在這個自由的位置上吧。」

「讓你?休想。你對她來說是個陌生人……你看嘛,你知道她的生活點滴事情嗎?你知道她同時被阿萊米父子所愛嗎?」

「你在撒謊。」

「你知道她是亨利·阿萊米的情婦嗎?」

「你在造謠。」

「這絕對是真的。她還有了他的一個孩子呢。」

韋爾蒙臉色變得慘白。

「您撒謊……帕特里希婭……我求您啦。」

「他說的是事實。」不屑撒謊的女人承認道,「我有一個孩子,一個現在已經十歲的兒子……一個我很愛的兒子,羅多爾夫。他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全部希望。」

「一個她不能分開的兒子。」瑪菲亞諾補充道,「她讓人把他帶到巴黎來了,而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強盜的話對奧拉斯來說是具有某種含義的,所以後者十分不安地問道:

「這個孩子在哪兒,帕特里希姬?是否沒有任何危險?」

她笑得十分肯定。

「是的,沒有任何危險。」

「您趕緊到他那兒去,帕特里希婭。」韋爾蒙很嚴肅地說道,「把他帶到儘可能遠的地方去。而且要馬上把他帶走。」

瑪菲亞諾冷笑了起來。

「已經太晚了。」

帕特里希啞臉色慘白,跳了起來,眼睛裡流露出兇光。

「您這是什麼意思?我今天早上還看到過他呢。」

「是的,在吉維爾尼,對吧,在韋爾農附近的一位勇敢的瓦瓦塞爾媽媽家。再回那兒去呀,帕特里希婭,您在那兒再也找不到孩子和瓦瓦塞爾媽媽了。勇敢的女人今天下午把他給我帶走了。」

帕特里希啞臉色大變。

「您是一個無賴!一個惡魔!……這個孩子很脆弱,他需要精心的照顧!」

「他會得到這些照顧的,我向您保證。我就是他的母親。」瑪菲亞諾以一種奸詐的嘲諷回答著。

「我去報告警署!」帕特里希婭發瘋地叫喊著。

「我完全具有小阿萊米的做父親的權利。司法部門會祝賀我把孩子歸還了他的父親的!」瑪菲亞諾耍弄地說。

韋爾蒙的可怕的大手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在司法部門之前,先是警署,它在等著你並且要和你清帳……」

「警署還遠得很呢。」強盜說。

「並非像你所想象的!我已經讓人給盜警處打了電話。他們的汽車五分鐘之內就會趕到這裡。注意,聽好……汽車的喇叭聲……他們來了……看到形勢了吧,瑪菲亞諾?等著你的將會是兩端有木條鎖的鎖鏈……拘留所……重罪法庭……還有斷頭臺……」

「還要逮捕亞森·羅平!」

「你是神經病,對於警署來說,亞森·羅平是不可觸犯的。」

強盜想了一下。

「那麼,你有何提議呢?」他問道……

「說出孩子在哪兒,我就網開一面,讓你從第二個秘密通道逃走,就這樣。快點吧。汽車已經到了門口了。孩子在哪兒?」

「讓帕特里希婭陪我一起去。由她和我去處理這件事。她知道我所提的條件,她首先妥協,那我馬上就會把兒子還給她。」

「那我寧肯死。」帕特里希婭低沉地說。

樓下已經響起了第一陣鈴聲,韋爾蒙大聲吆喝著:

「他們來啦!」

他把一個手指按到了細木護壁板的一個凸出部位。

「只要我按一下,前門廳的門就會開啟。那我就按啦,瑪菲亞諾?」

「儘管按。」瑪菲亞諾說,「那麼帕特里希婭就休想知道她的兒子在哪兒。」

韋爾蒙接了凸出部位。馬上就聽到了樓下的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韋爾蒙朝門口走去,迎住他們。動作像閃電般快,瑪菲亞諾朝一扇窗子跑過去,開啟它,然後跨過欄杆,消失了。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韋爾蒙冷笑著說,同時又抓起他的槍,它的槍栓上有一個特殊的機關。

夜色籠罩著花園,中間的花園所佔的地方非常寬闊。

「他,」韋爾蒙繼續說,「還得翻過三堵矮牆才能到第四堵高些的牆邊。他必須藉助放在第四堵牆跟前的梯子才能爬上去,然後下到一條杳無人跡的小街上逃走。」

「如果他沒準備這架梯子呢?」帕特里希婭問道。

「他已經準備了。從這兒就能看到它的立柱。」

年輕女人戰慄了。

「如果讓他跑掉,那麼我將永遠見不到我的兒子啦。」

此時,警員們在下面叫了起來。維克圖瓦爾從她的房間裡出來,下了樓。但是奧拉斯已經向他們喊了起來:

「樓梯,先生們!在二樓,對面的門。」

他以窗臺為依託,端起了槍。

「別殺掉他。」帕特里希婭懇求道,「那就會什麼也不知道了。我兒子也會丟了。」

「不用害怕。只是讓他的一條腿變得遲鈍一點。」

人們聽到了扣動扳機的聲音。但是沒有很大的聲響,沒有爆炸聲,最多隻是一陣輕輕的呼哨聲。可是,在花園的另一頭,痛苦的喊叫聲響了起來,同時還伴有呻吟。

韋爾蒙跨過陽臺,再幫助帕特里希婭翻過去,然後扶住她,藉助梯子的正面固定的扣釘下到了地上。

三堵矮牆很容易地被跨過去了,在比前面幾堵牆高出了許多的第四堵牆的牆腳下,躺著一個人。他在不停地抽動著,韋爾蒙用手電筒照著他。

「是你,瑪菲亞諾?右腿肚子被打壞了,是吧?沒關係。我的大粒霰彈都是在消毒的高壓鍋裡消過毒的,而且我還有一盒繃帶。把你的傷腿伸過來。仁慈的手會給你上繃帶的。」

帕特里希婭靈巧地把一塊繃帶綁在了那不太嚴重的傷口上,此時的韋爾蒙正在敏捷地掏著瑪菲亞諾的所有口袋。

「好啦。」他高興地叫道,「我抓住你了,我的壞蛋。我通過帕特里希婭,已經得到了你的成員名片。這裡是你在紐約偷的馬克·阿萊米的和弗爾德的東西。」

然後,他對著他的臉兇狠地說:

「把孩子還給我們,然後我就把名片還給你。」

「我的卡片,」瑪菲亞諾咕噥著,「我根本就不在乎。」

「錯啦,我的孩子!你非常地在乎!這張有你在集團中的順序號碼的卡片,是你的唯一的頭銜標誌,它決定了你在分配獲得的獵物中的利益。如果你不能在必要時出示它的話,你就不能算是集團的成員。因此,你就不能參加利益的分配。那你就肯定會陷入困境,我的小兔子!」

「不對!」瑪菲亞諾爭辯道,「那裡的人都認識我。我就說我的卡片被人偷走了。」

「要有證據!像帕特里希姬或者是我這樣的證據。可是你誰的也得不到。這是希望的徹底毀滅。」

「你忘了我手中有你們兩個人要的小孩啦。那我就把小孩看起來。」

「不。你今天早上給我們把他帶來,然後我們交換。有來才有往。」

「好吧。」傷者在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

「你完全明白了。」韋爾蒙強調說,「如果到早上九點鐘孩子還不來,那麼就祝你身體健康,我把卡片燒掉。」

「真蠢!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呢?你把我的腿打傷了。我無法動彈了。」

「確實如此。讓帕特里希婭重新給你包紮一下。然後你安心地休息,明天晚上,我們再來找你。然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解救孩子。同意嗎?」

「同意!」

帕特里希姬和韋爾蒙把他弄到大牆邊的一間堆滿花園用的椅子和長凳的小儲藏室裡。他們把他放在一張長凳上,重新給他包紮,然後走出儲藏室,用鑰匙把門鎖了起來。

之後,他們回到了房間裡。

「偷盜!」奧拉斯對帶著警員來的班長說。

「真狡猾!你們怎麼會把他放走了呢……其實我們並沒有耽擱時問。他是從什麼地方跑走的?」

「從花園裡,他翻過了最外面的高牆。請你們認真地找一找。」

當然,警員們的搜尋工作一無所獲。班長又回來問奧拉斯·韋爾蒙:

「請問,您是什麼人,先生?」

「是你們在警署裡稱為‘某個人’的人。」

警員們驚奇地望了他一會兒,但是沒有做任何評論。

「那麼夫人呢?」班長又問道。

「帕特里希婭·約翰斯頓小姐,美國記者,路過巴黎。」

班長帶走了他的人員。

這一夜,韋爾蒙睡在他房間的前廳裡,因為帕特里希婭佔用了這個房問。

第二天一天沒有什麼事發生。維克圖瓦爾給他們做了可口的飯菜,他們倆像老朋友一樣地親切交談著。到清晨時分,韋爾蒙給傷口在惡化的囚犯送去了一些吃的和大量的水。然後,他去午休一下,準備迎接可能是動盪不安的夜晚,因為他並不相信瑪菲亞諾的話。這個傢伙會交還小羅多爾夫嗎?

當天晚上,奧拉斯和帕特里希婭來到了圍牆腳下的儲藏室。奧拉斯開啟門,馬上發出了一聲驚叫……在他的手電筒的照射下,他看到儲藏室是空的。小鳥確實飛走了……沒有任何痕跡留下來……鎖頭,曾經用鑰匙鎖好的,好像看不出有被扭動的痕跡。樓梯也擺放在平時呆的地方。

「這幫傢伙真厲害。」奧拉斯氣哼哼地說,「他們應該是從與我毗鄰的那幢樓裡面穿過的。」

「誰住在那裡?」帕特里希婭問道。

「沒有人。但是是我用做秘密通道的兩條路線,一條通向底層,一條通到二樓,直到我的房問。您昨天晚上看見的那一條……」

「在您的房間裡?」

「是的,您很清楚……就是您夜裡睡覺的那一問。您沒聽到有人從那裡經過?」

「沒有。」

「您絕對聽到了,因為出入口就頂著床。另外,我真蠢……不是這樣的嘛!」

「您是怎麼猜想的?」

「我什麼也不猜。我知道,帕特里希婭,是您放走了瑪菲亞諾。」

她發抖了,勉強地微笑著。

「出於什麼動機,上帝!」她大聲說。

「他通過您的兒子控制您。他肯定對你進行了我不知道的恐嚇!這是對母愛的敲詐!」

接下來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帕特里希婭低著頭,臉色蒼白,好像要哭似的。奧拉斯把手電光射向她,仔細地觀察著她。過了一陣子,他又若有所思地說:

「他是通過您的兒子控制住您的。」

她不作回答。他顯得動搖了,打著響指,然後不再多說一個字,哼著小曲走出了儲藏室,臉上流露出譏諷的神情。

幾分鐘過後,在恢復了心情之後,他想跟帕特里希婭再進行一次談話,以便了解她真正的意圖,但是他找遍了花園和房子也沒有見到她。帕特里希婭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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