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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S.O.S(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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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是呼救訊號——編者注。

行動是迅疾的,並且馬上對這訊號做出了回應。

上面地面響起了跑動聲,藻井天頂像是被翻揭開的瓶子蓋,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了下來。

就這樣,頭頂上一百五十個正方形的洞,就像活動板門一樣地張開了。從這一百五十個洞口伸下來一百五十個槍筒,它們的死亡的小黑眼睛緊緊盯住了人群。

「瞄準!」羅平以他宏鍾般地聲音指揮道。他又站了起來,自豪地、威風凜凜地微笑著,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傷勢。

他再次提高嗓門喊道:

「瞄準!」

這一時刻真夠悲慘的。四十個人已經被嚇傻了。在行刑隊已經瞄準了的卡賓槍的威脅下,他們像被判了死刑似地一動不動地待著。

羅平發出了一陣冷笑。

「好啦,同志們,勇敢一點!別這麼驚慌失措。哎呀!看好!為了讓你們恢復過來,我來告訴你們一些放鬆動作,怎麼樣?開始!立正!雙手放兩側!眼睛向前看!好了嗎?按照手臂動作曲腿。請注意,腳尖向前。一、二、三、四!很好!瑪菲亞諾,咱們在睡覺吧,小夥子!上面請注意,瑪菲亞諾先生是個靠妓女過活的人,他躲在了同伴的隊伍當中,靠著牆,在我的左邊。如果他不聽話……」

持槍人中好像動了一下,他們在搜尋瑪菲亞諾先生。瑪菲亞諾以為,如果他猶豫不決的話,必死無疑了。他也恬不知恥地聽從了羅平的命令。他挺起胸、抬起頭,把雙手放到髖關節處,非常地認真,像個自覺性很高的小傢伙那樣儘量地把規定的動作做好。

「停!」羅平命令道。

這群人馬上服從,突然一下子不動了。就在此時,一隊流動哨兵從樓上來到了柵欄門前。貝舒,剛剛上任的隊長,對此很感自豪。他指揮著這一隊人。

羅平在指責貝舒隊長:

「喂,老朋友,你總還記得根據我和警署達成的協議,我給你交出的四十名第一流的強盜吧。這都是第一流的角色,他們是一群出類拔萃的人,而且最善長兇殺、綁架、偷盜珠寶和搶劫銀行。他們為首的是瑪菲亞諾先生,黑手黨的頭子,他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殘人物。」

強盜們從開著的柵欄門一個接一個地出去了。

「你呢,羅平。」隊長以挑釁的口氣說道,同時走近他。

「我,沒有什麼。我是不可觸犯的。您已經接到了總長的命令了,對吧?」

「是的。命令是為了抓獲這些先生,就是黑手黨們,集合一百五十四名警員和衛士。」

「我要求的是一百五十名。」

「多餘的四名是與您有關的,羅平!」

「你發瘋啦?」

「絕對沒有。這是總長的命令。」

「噢!警署就這樣把我給甩啦?」

「是的。我們對你的那些手法和那些把戲已經厭倦了。你的價值比你帶給我們的價值要高得多。」

羅平大笑了起來。

「一群沒有教養的人!你也要這麼蠢嗎?你,見舒!那麼,再說一次,你認為,逮捕羅平的命令已經發出,那麼這個羅平就會像烤熟的雲雀一樣地張口可得了嗎?」

「命令逮捕你,並且要活的!」見舒指出。由於他的對手非常冷靜,他很不安,根本就不敢走上跟前。

羅平再一次大笑了起來。

「活的!他們想把我裝到籠子裡,然後弄到大會堂展覽吧?」

「小孩子,滾開!」

「算上這些強盜,我們有二百個人。」

「等到你們有二十萬人時再說吧。」

貝舒試著對他曉之以理:

「你忘記你已經受了傷,失了很多血,變成了半殘廢的人啦?」

「半殘廢,這是你說的,我尊敬的貝舒!但就是這沒殘廢的部分才是最好的。我就靠這四分之一的生命,來跟你們全體算賬,我的羔羊們!」

貝舒聳了聳肩。

「你錯啦,我可憐的羅平!你沒有力氣了……」

「是我剩下的力量,你看不上眼吧?我的皇家衛士呢?就沒有一點用處嗎?你知道的,康布羅納!」

「讓他把衛士交出來!」

「可憐的貝舒,你也這樣要求我?」

「是的。」

「注意,你會被壓得粉碎的。」

「快點吧。」

「不,開始。你們先開槍吧,英格蘭的先生們。」

貝舒的臉色變得灰白。他儘管有信心,但還是很害怕。他對著他的下屬們大聲喊道:

「注意!……目標羅平!瞄準!」

一百五十名衛士面對羅平,把他們的槍瞄準了他。但是他們沒有開槍。對一個受傷的、孤立無援的人開槍是一種可恥的行為。他們猶豫著。

貝舒氣得直跺腳。

「開槍!開槍!開槍呀!……」

「開槍呀!」羅平附和著,「那你們還害怕什麼呢?」

他面色蒼白。他儘管踉踉蹌蹌,由於失血而變得很虛弱,但是仍然不屈服。

帕特里希婭扶著他。她儘管也臉色慘白,但是仍十分堅定。

「是時候了。」她低聲說。

「也許有點太晚了。」他回答道,「但不管怎樣,你要它來嘛!」

「是的。」

「在此情況下,承認你愛我。」他悄悄地要求著。

「我愛你,只是希望你活著。」

「你知道,沒有你,我就不能活下去,沒有你的愛情……」

她盯著他的雙眼,十分認真地回答道:

「我知道。我要你活下去……」

「這是一種承諾?」

「是的。」

「那麼行動吧。」他喘息著。他已經支援不住了。

該她的啦。她取出一隻哨子。這是羅平以前給她的那隻小銀哨,她是從手袋裡取出來的。她把它放在口裡,然後斷斷續續地吹出尖厲的拖得很長的哨聲來。她重複地吹著。穿透力很強的、急迫的、絕望的聲波穿過走廊,傳到地下室,然後傳到了花園中。

接著,是一陣寧靜!……一陣長時間的、令人不安的、謎一般的、可怕的沉寂!這次是怎麼回事呢?他們準備了什麼樣的營救呢?怎樣快捷的、令人震驚的和果斷的行動?

就在此時,在那邊建築物的下面,可怕的吼叫聲傳了過來,而且越來越真切,越來越近。

「關上柵欄門。」貝舒吼道。

「關上柵欄門。」羅平平靜地附和著,「關上柵欄門,祈禱上帝,讓你們的靈魂安息吧。一群壞傢伙。」

他跪了下來,再也支援不住了。他以驚人的毅力拼爭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帕特里希婭俯下身去,雙手抱著他……同時還不停地發出訊號,這是神聖的召喚!

羅平憑著自己的意志,控制住了自己的虛弱。他嘲諷道:

「貝舒,你在可憐我。去把軍隊叫來呀……全部的隊伍……還有坦克和大炮……」

「那你呢?你也有一支隊伍?」

「我……我叫來大戰中的勇士。起立,死傢伙!站起來,人間和地獄中的所有強者!」

羅平顯得興奮異常。帕特里希婭突然停止吹哨子了。因為已經不再有此必要了。可怕的喧譁聲像鋪天蓋地的波浪一樣湧進了大廳。

援救工作迅速開始了。這奇特的援救、妙不可言的、令進攻的衛士們大感意外的援救工作開始了。他們一下子變得驚慌失措了。

「塞依達!塞依達!」年輕女人欣喜若狂,激動地喊叫著,「塞依達!過來,塞依達!」

母虎蹦跳著跑了過來。驚愕的警員們惶恐萬狀,開始逃跑了。可是,在柵欄門這一障礙物前,野獸猶豫起來了。

鐵板製成的遮板佔了柵欄門的四分之三的高度。第一階段是這樣構成的,必要時這是一個接力點……況且,就是沒有這個支撐點,這個柵欄門就無法逾越了嗎?上方的釘子和吊頂之間也有足夠的空問。

母虎應該知道這一障礙是可以逾越的,因為它猛地一下子衝過去,像一隻小鳥一樣地騰空躍起,擦著鋒利的釘子尖,但沒有碰上去,越過了柵欄門,然後輕輕地落在了帕特里希姬和羅平的面前。

可是,貝舒也把他的人聚到了一起,集合到了柵欄門前。

「開槍呀,媽的!……」他大吼著。

「您自己開槍吧。」一個遊動的衛兵說。

「你的那個同夥說得對!」亞森-羅平說道,「你先開槍嘛,貝舒!但是我不得不警告你,塞依達會很清楚是誰開的槍,誰把它打傷的,還知道是誰有膽量端起手臂,去瞄準它。你可以把自己看成是已經被老虎吃了,我的老夥計。塞依達可是吃人肉的呀,是吃貝舒的肉的呀!」

貝舒被激怒了,神氣地開了槍。母虎被輕輕地擦了一下,它原地跳動著,咆哮著,在發著威。進攻者也遲疑起來了。他們中有三四個支援他們的頭頭的人,馬上冷靜下來,有條不紊地、很穩重地、循規蹈矩地開了槍。塞依達抵擋不住了。可是這不期而至的、奇特的、令人生畏的敵人的到來使他們產生了恐懼。它的奇特跟羅平的奇特的合作,總使他們覺得有些超乎現實。這種聞所未聞的力量和這一人物的重新復位,使他們中的許多人覺得是非凡的、令他們無法恢復平靜。一個野獸的出現是超乎自然的,超出了他們所學的規程和現行的警界的技巧的……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準備過這樣的戰鬥……貝舒本人已經慌亂無措……可怕的迷信的思緒困擾著他……一個虎和一個人的聯盟……他在警署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見舒逃跑了。在他的身後是遊動衛士的混亂的隊伍,其中還跟著四十名強盜。現在再也沒有人去看守這些俘虜了。瑪菲亞諾已經跟母虎交過手了,他在急急地準備逃跑了。那位假花花公子緊隨其左右。

「一百五十名警員、四十個強盜,還有那麼多的勃朗寧槍,所有這些……在亞森-羅平和他心愛的大野貓面前敗下陣來。英雄們也都是有缺陷的。真可悲!這是什麼世道!什麼警力呀!」羅平嘲笑著說。他儘管勝利了,但是也快要失去知覺了。

此時,沾沾自喜的、圓滿完成了任務並贏得了戰鬥的塞依達睡到了它女主人的腳下。她在撫摸著它的額頭。然後,她合上眼瞼,豎起耳朵,捕捉著遠處傳來的聲響。母虎又打起了呼嚕。

但是,一分鐘後,母虎又站起身來,咆哮了起來。帕特里希婭在細心地照料著羅平,而羅平也又恢復了知覺,他們二人又驚慌不安起來了。是的,第一個回合的戰鬥是獲勝了……可是……

悄悄走動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沿著外牆走動的陰影隱藏得好好的,它漸漸地靠近了柵欄門。

為他們的失敗而惱火的強盜們被這數百億的強大的誘餌所吸引,又從秘密甬道回來了。他們握著武器的手臂,又都透過柵欄門的杆子伸了進來。

「瞄準,開槍!瞄準,開槍!瞄準,開槍呀!」羅平兩個音節一組地,有節奏地放開喉嚨喊著。

塞依達朝柵欄門爬過去,露出它的獠牙,吼著收縮起身子,準備跳起來。

同樣的驚恐又令這些最高等的進攻者膽戰心驚。他們再一次地逃掉了。

「快,」羅平說,「他們再一次反擊的可能性仍然存在。我們趕緊跑!帕特里希姬,收起所有的鑰匙和所有有用的檔案資料。夜裡我們把錢轉移掉,把這一切都運送到鄉下去。總之,昂格爾曼的銀行是靠不住了。現在,我們抓緊一點!你和塞依達帶來的汽車還在院子裡,對吧?」

「是的,由艾蒂安看守著呢……至少他沒被抓起來……」

「為什麼?沒有人知道他在為我做事,也不知道汽車是我的。再說,貝舒過於關心我和這四十名強盜了。他不會在來時想到別的事情的……而且他跟他的警員們逃跑時,應該只想到儘快逃離塞依達能及的範圍。好啦,快一點吧?」

「可是我們能走到院子裡去嗎?」帕特里希婭十分不安地問道。

「但這是必須的!」

他站起身來,結果差一點摔倒。

「好啦,」他笑著說,「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需要一劑補藥和包紮一下。我們去找吧。塞依達能把我帶到院子裡去,就像它帶羅多爾夫去高乃依城堡一樣。」

於是,羅平真的按照小男孩的做法,騎坐在這一貓科動物的背上。這個龐然大物甚至都感覺不出這一重負。它從走廊出去,走到了銀行的院子裡。羅平最大的一部又寬、又長的汽車,正在艾蒂安班長的守護下,等在那兒。對母虎產生的有禮貌的恐懼,使得所有的敵人連同那些看熱鬧的人都躲得遠遠的。所以他們沒有見到一個人,也可以說是沒被任何人看到。帕特里希婭和羅平坐到了汽車的長凳子上,而母虎則蹲在他們的面前。於是艾蒂安坐到了方向盤的後面。

「警員們都跑啦?」羅平在問。

「是的,老闆。還帶走了戴上手銬的強盜們。他們是在出口處把他們攏到一塊兒的。」

「總還有點小安慰吧。」羅平譏諷地說,「哈!他們真的想從我這裡拿走這麼多嗎?給公眾輿論來一點噪音。如果羅平被抓住的話,總還有點令人不舒服嘛。好啦,艾蒂安,全速前進!去紅房子,開足馬力!」

汽車發動了,沒有任何麻煩地離開了銀行的院子。沒有任何障礙,汽車直接朝紅房子駛去了。

到了莊園後,在帕特里希婭上樓去找兒子時,羅平從一走進前門廳,就開始粗聲粗氣地喊了起來。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勝利啦!勝利啦!」

老保姆匆匆下了樓,神情緊張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在這兒!你要幹什麼?我的孩子!」

「我沒有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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