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喊維克圖瓦爾!」
「你是想說我在歡呼勝利。我可憐的老媽媽,這就是你這個名字惹出的麻煩。」
「那就用另外一個名字叫我吧。」
「正是的:我想馬上就辦!你同意嗎?泰爾莫皮爾?還是托爾比亞克?」
「你就不能給我找個基督教的名字?」
「一位著名女英雄的名字?聽著,冉-達克?它對你正合適。好,你對這個點頭啦?那你就錯了,我不願意違揹你的意志。不過,請放心,我不用費力就能給你找到的。還是先聽聽我的英勇行為吧。」
他像箇中學生一樣地笑著,講述著自己的輝煌戰績。
「有趣吧,嗯?我的老媽。我已經有年頭沒這麼開心啦。我將來對警署的鬥爭將有些怎麼樣的前景呢!我要馴養一頭大象,一條鱷魚,還有一條響尾蛇。那他們說不定就會讓我安生了。當我更換這些同謀者時,那些馴養的動物又是一筆經濟來源:我將有象牙儲備,有用來做鞋子的鱷魚皮,還有我門上用的響鈴。現在,趕緊給我吃的東西,然後給我包紮一下!」
「你受傷啦?」維克圖瓦爾惶恐不安地問。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擦傷了。我流了一點血,但是,對羅平來說,這算不了什麼。況且這還會避免可能的充血。好啦,快一點,我還得趕緊走呢!」
「可是你又要到哪兒去呢?」
「找我的錢去。」
亞森-羅平在快速包紮了一下還沒有惡化的傷口,速度更快地簡單地吃了一點東西之後,休息了一個小時。他很精神,也完全恢復過來了。他指揮人們把二號車和三號車從車庫裡調了出來。他在帕特里希婭的陪伴下,登上了第一部車。在他的那些最強壯、最果敢的人中被挑選出來的四個人,坐到了第二輛車上。
「我們還到昂格爾曼老傢伙那兒去。」羅平向帕特里希婭解釋道,「那裡還有點小東西要取。」
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汽車到了銀行的門前。羅平在帕特里希婭的陪伴下,在他的人員的簇擁下,來到了樓下的大廳。然後他直奔放保險櫃的房間走去。
他有鑰匙。他在編好鎖頭的密碼的字母之後,開啟了第一個櫃子。
空的!
試著開啟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全都是空的!櫃子是空的!財富已經全部失蹤了。
羅平並沒有表現出激動的情緒來。他像個愛開玩笑的人一樣咯咯地笑了起來。
「保險櫃?全都空了……我的積蓄?全被別人吞掉了……我的錢呢?被偷掉了……」
一直在觀察他的帕特里希婭問道:
「您有個想法嗎?」
「不止一個。」
「是什麼呢?」
「我現在也說不清。但是隻有從我自己這裡找起才是最合適的。在說話時,我好像什麼也不想似的。」
他叫來一名銀行的警衛。當警衛知道可怕的母虎已經不在這裡時,便走上前來了。
「請叫昂格爾曼先生來。」羅平命令道。
然後他又陷入了沉思。
人們在昂格爾曼的住宅裡找到了昂格爾曼,他是在打鬥時把自己關到那裡的。現在,在幾分鐘之後,他又露面了。
他向羅平伸過手去。
「我親愛的奧拉斯-韋爾蒙,非常高興見到您。您還好吧?」
羅平沒有握伸過來的手。
「我像一個遭賊偷的人一樣好。」他說,「是你偷走了我的錢。所有的保險櫃都已經空了。」
昂格爾曼跳了起來。
「全空了!保險櫃空了!這絕不可能!啊!……」他摔倒在一個座位上,臉色慘白,氣喘吁吁地,差不多已經昏厥了。
「是心臟問題,」他呻吟道,「我心臟有毛病。這可讓我倒霉了。為什麼你如此不謹慎地告訴我這些事情呢?」
「我把事實告訴你。那麼如果不是你拿了我的錢,那會是誰呢?」
「我沒有一點兒線索。」
「絕不可能。我馬上要事實真相。誰把開這些櫃子的密碼告訴你的?別撒謊。是誰?」
他憤怒地盯著昂格爾曼。
昂格爾曼妥協了。
「是瑪菲亞諾。」
「錢在哪兒?」
「我不知道。」銀行家肯定地回答說,「你到哪兒去,韋爾蒙?」
「去解決這引人入勝的問題。」
羅平一刻也不耽擱地走出了放保險櫃的地下室。他穿過另一個大廳,腳步沉重地朝華麗的大理石臺階走去。
昂格爾曼緊隨其後。
「韋爾蒙!不,韋爾蒙!我求你了,不要去。不,韋爾-…-」
昂格爾曼的話音卡在了喉嚨裡。又一次地眩暈,銀行家倒在了樓梯的第一個臺階上。
帕特里希娘在保衛和羅平帶來的人的幫助下,把他扶了起來。然後,人們把他搬到了樓下的大廳裡,讓他坐到了一張扶手椅裡。
很快,他又恢復了知覺,結結巴巴地說:
「真悲慘……我猜得到他的方案……但是我妻子是不會說的。我瞭解她。她一個字也不會說。啊!騙子!他以為無所不能。這就是跟像他這樣的無賴共事的下場。」
開始帕特里希啞還沒有明白過來,而現在她臉色突然大變了。
「把他抓起來!」他急促地說道。
銀行家戰抖著:
「不可能的!反應太強烈了,我會承受住的!心臟,是吧……」
突然一下子變得死一般寧靜。帕特里希虹在大廳的另一頭,坐在一張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待著。
十分鐘過去了……一刻鐘……
昂格爾曼哭喪著臉,極度失望地結結巴巴地嘟囔著。他說著他的妻子,說她的貞操、她的勇氣、她的判斷力以及他對她的無限信任。所有這些也許是真的……不過也有可能並不真實。
人們終於聽到腳步聲了,隨後是勝利者的歡快的口哨聲。最後,羅平露面了。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昂格爾曼大聲喊叫著,同時對他揮著拳頭,「這不是真的!你不會這麼幹的!」
「真的是,」羅平十分嚴肅地說,「你的偷盜。你為此準備了兩天。你跟一個大的流動馬戲團的頭頭們串通一氣,租了他們的十八輛大卡車。搬執行動就發生在昨天夜裡。從四點鐘起,我的錢就流向了你的塔爾納城堡,它建在山口上,在一個幾乎是無法攀援的岩石上。如果我的錢在那兒,那我就完蛋了。我也就再也見不到它們了。」
「這是編造的,是開玩笑,是長篇連載小說。」銀行家反駁著。
「給我提供這些情報的人是正直的。」羅平以十分肯定的語氣說。
「而你所說的這個人是瑪麗一泰雷茲,我的妻子吧?你撒謊!她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亞森-羅平不作回答。冷酷的、志滿意得的微笑掛在他的嘴角上。
昂格爾曼又一次地昏了過去。
然而,帕特里希啞離得遠遠地,一言不發地全都聽見了。她走過來,把羅平拉到一旁,以急促顫抖的話語對他說: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別這樣,別這樣。」他輕聲說,同時把手放到了她的肩上。但是她猛地把他的手甩掉。她的眼裡滿含著淚水。
「不。您再一次地背叛了我!」
「帕特里希婭,是您背叛我的。瑪菲亞諾是不可能猜出鎖的密碼的。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那就是您,帕特里希婭。您知道在冒險生涯中,當然是從我這裡知道的,‘波爾-希奈爾’中的第一個字‘波爾’這個名字的重要性。為什麼把我的秘密給了瑪菲亞諾呢?」
她臉紅了,但是毫不猶豫地、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這是在博姆街發生的事。就在他抓住我並把我關在草坪的那間房子裡時,我為羅多爾夫擔心,尤其是擔心我自己……瑪菲亞諾答應在可怕地結束這一切之前再多給我一天,但他要求知道開保險櫃的五個組成字母,因為他知道五個按鈕控制著它們的鎖。我跟他講試一試‘波爾’。他做了,而且成功了。但是這樣得來的這延緩的一天,使我得以把羅多爾夫派到您那兒去,而且我也得以被他和您救了出來。然後,一封恐嚇要殺死羅多爾夫的信又逼迫我吐露出了其它的秘密……我被他嚇得發抖,也為您擔心害怕,因為有效地採取行動的時間還沒到來……我又能怎麼辦呢?」她十分不安地結束道。
羅平再一次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幹得不錯,帕特里希婭,我請求你原諒。你也原諒我吧,嗯?」
「不!您背叛了我。我再也不想見您了。我下週就到美國去。」
「哪一天?」他問道。
「星期六。我已經在‘波拿巴號’上訂了位。」
他笑了。
「我的位子也訂好了。今天是星期五。我們還有八天時問。我跟我的四個人去追這些卡車。我會抓到他們的。我把他們帶回巴黎,再帶到諾曼底,我那兒有可靠的藏寶處。而且,星期五晚上,我會在勒阿弗爾。我們同船航行,而且還是隔壁艙。」
她再也無力反抗了。他吻了她的手,然後離開了她。
昂格爾曼受著感情的煎熬,在羅平還沒有走到門口時趕上了他。
「那麼,這對我是毀滅。」倒霉的銀行家咕噥著,「在我這個年紀,我該怎麼辦呀?」
「哈!你還有藏起來的錢呀……」
「沒有!我發誓!」
「你妻子的陪嫁呢?」
「我跟其它的一塊兒運走了。」
「陪嫁在哪部卡車裡?」
「十四號卡車。」
「十四號卡車明天將會回到這裡,而且會直接交到昂格爾曼夫人的手裡,還有我私人的禮物……不用害怕,我會像紳士一樣做的。」
「你是我的朋友,奧拉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昂格爾曼說著,同時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錶示感謝。
「我說過我不是一個壞傢伙。」羅平假裝客氣地說,「我對昂格爾曼夫人的誠摯的敬意,對吧……唉!至於禮物這個問題……給我一個建議……如果我把十五號車也送給她的話,不會令她不快吧?」
昂格爾曼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根本不會的,恰恰相反,親愛的朋友!恰恰相反!她會很感動的……」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再見,昂格爾曼。我會抽時間再來看你的……當我從這裡路過時……」
「怎麼呢!您隨時受歡迎,我的妻子將會很高興……」
「我對此毫不懷疑。」
帕特里希婭回到紅房子,來到了羅多爾夫的身旁。亞森-羅平根本就不管自己的傷勢,他不顧疲勞,又跟他的四個人去追卡車了。
他只是經過兩天的夜以繼日的行動之後,當然是有條不紊地進行的,才得以回到紅房子。如果是另外一個人,早就會累死了,而羅平卻像個鐵人一樣。
他一回來,就徑直進了自己的屋子,躺到床上去了。維克圖瓦爾像個孩子一樣地圍著他轉來轉去。
「工作很漂亮。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對她說,「現在,我要睡覺。我要睡上二十四個小時!……」
「你不冷嗎,我的孩子?」維克圖瓦爾不安地問道,「你沒有發燒吧?」
他興沖沖地從被單裡伸出頭來。
「天呀,你真饒舌!讓我睡一會兒吧,勝利女神。」
「你不冷?孩子,你能肯定?」她重複著。
「我在發抖。」他最終喘息道,「我都要累死了。」
「那麼給你一大杯熱的?一小罐?」
「一小罐‘薩莫特拉斯’?但這是個美夢!嘿,你不是想在你的維克圖瓦爾的名後再加個姓氏嗎?薩莫特拉斯不是挺美的!節奏感很強!給我一個摻熱糖水的烈酒,給我一小罐薩莫特拉斯!……」
可是當老保姆把接熱糖水的烈酒和小罐拿來時,亞森-羅平已經把這些忘得光光的了。他進入了夢鄉。
「睡得像個孩子。」維克圖瓦爾滿懷愛憐地說道。
於是她把摻了熱糖水的酒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