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三十口棺材島》小說信息

八、不安(第2頁,共2頁)

字體:

「到法烏埃教堂朝聖去了,就是您發現他的屍體的地方。」

「您看是誰殺死的呢?」

「肯定是那些通過一路書寫訊號進行聯絡的人,他們隱藏在地道內的小房子裡幹著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那麼就是襲擊您和弗朗索瓦的那些人咯?」

「對,他們穿著從我們身上剝下來的衣服,裝扮成我和弗朗索瓦的樣子。」

「什麼目的?」

「為了輕易地進入隱修院,然後,如果不成的話,就改變搜尋方向。」

「您被關在這裡以後,見過他們嗎?」

「我只看見過,或者準確地說是隱約看見過一個女人。她是夜裡來,給我送吃的和喝的,幫我解開手上的繩子,並把腿上的繩子放鬆,兩個小時以後她再來。」

「她和您談話了嗎?」

「只說過一次,第一天夜裡,她輕聲地對我說,如果我喊叫,如果我試圖逃跑,那麼弗朗索瓦就將替我償命……」

「可是,在受到襲擊時,您沒能看出來?……」

「關於這點,我比弗朗索瓦知道得少些。」

「你們一點也沒有預見到這次襲擊嗎?」

「一點也沒有想到。那天早晨,戴日蒙先生收到關於他對這些事情調查的兩封重要信件。其中一封信是布列塔尼的一個老貴族寫的,他同保皇黨有關係,這封信還附有他從其曾祖父的文書中找到的珍貴資料:從前朱安黨1人在薩萊克島佔據過的地道房間的圖紙。很明顯這些小巖洞就是傳說中的德落伊教徒的住處。圖紙上標明瞭入口在黑色荒原上,裡邊有兩層,每層末尾一間是刑訊室。我和弗朗索瓦因此前來偵察,往回走的時候遭到了襲擊。」

1朱安黨:法國資產階級大革命時期發動叛亂的保皇黨——譯註

「從那以後,您再沒有發現什麼了?」

「沒有。」

「可是弗朗索瓦談到他在等待救助……有人答應幫忙?」

「噢!這完全是孩子氣,是弗朗索瓦的想法,牽涉到戴日蒙先生當天上午收到的第二封信的內容。」

「那是些什麼內容呢?……」

斯特凡沒有馬上回答。有某種跡象表明有人在門口窺視他們。但當他走到小視窗看時,走道里沒有一個人。

「噢!」他說,「如果肯定有人來救我們,那麼就要趕快,否則過一會兒,他們就會來了。」

「那麼真的會有人來救我們?」

「嗯!」他說,「我們還不應該抱太大的希望,甚至這事有點怪。您知道,有好幾次,軍官和專員們來薩萊克視察,對島四周進行勘查,看是不是有潛艇基地。最後一次,從巴黎來的特派員、榮譽軍人帕特里斯-貝爾瓦上尉與戴日蒙先生進行了接觸。戴日蒙先生向他講述了薩萊克島的傳說以及我們不由自主地感到的恐懼。這是馬格諾克走後的第二天。故事使貝爾瓦上尉很感興趣,他答應同巴黎的一位朋友談談,那是一個西班牙或葡萄牙貴族,叫堂路易-佩雷納,是個傑出的人,擅長偵破最複雜的疑案和採取最果斷的行動。」

「貝爾瓦上尉走後幾天,戴日蒙先生收到這位堂路易-佩雷納的信,就是我同您說到的那封信。遺憾的是,他只給我們讀了開頭的部分:

先生,我認為馬格諾克事件相當嚴重,請您一有情況,就拍電報給帕特里斯-貝爾瓦。即使我認為有情況表明,您已瀕臨深淵,或者您真的墜入深淵,您一點也不要害怕,只要及時得到通知。從此時起,無論發生什麼事,甚至您感到一切都完了,就是一切都完了,一切有我擔待。

關於天主寶石之謎,那是幼稚可笑的。看了您提供給貝爾瓦的十分充足的材料,我真的感到驚訝,竟然把它叫做第二個不解之謎。下面幾句話,就是使幾代人困惑不解的原因……」

「那又怎麼回事呢?」韋蘿妮克渴望知道。

「我同您說過,戴日蒙先生沒有告訴我們信的結尾部分。他在我們面前讀信時,驚愕地說,‘這怎麼可能呢?……當然,當然,是這樣的……真奇怪!……’於是我們問他,他回答說,‘我今天晚上再告訴你們,孩子們,等你們從黑色荒原回來之後。你們只要知道,這人真是了不起就行了,他沒有多費筆墨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地向我披露了天主寶石的秘密,以及它所在的確切地方,講得非常符合邏輯,叫人無可置疑’。」

「那麼晚上呢?」

「晚上,我和弗朗索瓦被綁架了,戴日蒙被殺害了。」

韋蘿妮克想了想說:

「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想竊取這封如此重要的信呢?因為依我看來,最終只有盜取天主寶石才是唯一能說明我們遭受一切災難的原因。」

「我也這樣認為,可是戴日蒙先生根據堂路易-佩雷納的意見,當著我們的面把信撕了。」

「這麼說,這位堂路易-佩雷納還是沒有預見到。」

「沒有。」

「那麼弗朗索瓦呢?」

「弗朗索瓦不知道外祖父死了,因而也不懷疑戴日蒙先生會發現他和我失蹤了,肯定會報告堂路易-佩雷納的,他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到來。弗朗索瓦還有另一個等待他的原因。」

「有道理嗎?」

「不,弗朗索瓦還很年幼。他讀了很多驚險小說,引發了他的想象力。當貝爾瓦上尉同他講了許多有關堂路易-佩雷納的神奇事蹟後,弗朗索瓦相信,堂路易-佩雷納正是亞森-羅平。因此他絕對相信和肯定,一旦遇到危險,那種神奇的援助就會應時出現。」

韋蘿妮克忍不住笑了……

「他真是個孩子,但是有些孩子的直覺還是應當引起重視……何況這樣會使他勇敢和樂觀。在他這種年齡,怎麼會承受得了沒有希望的考驗呢?」

她心裡又湧起了不安,小聲說道:

「援救來自何處那無關緊要,只要它來得及時,我的兒子不致成為這些恐怖者的犧牲品!」

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敵人是看不見的,無所不在的,他們的心上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敵人遍佈島上,是島的主人,地道的主人,控制著陸地和樹林,控制著周圍的海面,控制著石桌墳和棺材。他把殘酷的現在與殘酷的過去聯在一起,他按照古代宗教儀式延續著歷史,他把曾經千百次預言過的災難變成真實。

「這究竟是為什麼?為了什麼目的?這一切意味著什麼?」韋蘿妮克無望地問道,「現代人與過去人到底有什麼關係?怎樣解釋現代人又用同樣野蠻的手段幹那些勾當?」

又是一陣沉默。因為除了那些已經說過的話和難以解答的問題之外,一個想法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她說:

「哎!要是弗朗索瓦在這兒多好!我們三人一起進行鬥爭多好!他怎麼啦?是什麼把他留在那房裡了?遇到了什麼意外阻礙?……」

斯特凡安慰道:

「阻礙?為什麼這樣想?沒有什麼阻礙的……只不過這活兒費時間些……」

「是的,是的,您說得對……這活費時間,很難……噢!我肯定,他不會氣餒的!他多開朗啊!多自信啊!他對我說,‘重逢的母子不能再分離。人們可以迫害我們,但我們永遠不分離。我們終將勝利。’他說得對,是嗎?斯特凡?我不能剛找到兒子又失去他!……不,不,這太不公正了,那是不能容忍的……」

斯特凡驚訝地看著她,她突然不說話了。韋蘿妮克想聽他說。

「怎麼啦?」斯特凡問。

「聲音……」她說。

同她一樣,他也聽到了。

「是的……是的……是真的……」

「我們聽見的是弗朗索瓦的聲音,」她說,「……可能是上面的……」

她要起身,他把她按住了。

「不,這是走道里的腳步聲……」

「那?……那?……」韋蘿妮克說。

他們驚慌地互相對視著,拿不定主意,不知該怎麼辦……

腳步聲臨近了。敵人肯定沒有發現什麼,因為這是那種一點也不掩飾自己走近的腳步。

斯特凡慢吞吞地說:

「不要讓人家看見我站著……我回到我原來的位置上……您大致上把我捆一下……」

他們猶豫著,似乎異想天開地希望危險自己離去。突然,韋蘿妮克從麻木中驚醒過來,意志十分堅定。

「快……他們來了……躺下……」

他順從了。她只用了幾秒鐘就把繩子繞在他身上,同她開始看見的一樣,但沒來得及打結。

「把臉轉到岩石那邊,」她說,「把手藏起來……不然會暴露。」

「那麼您呢?」

「別怕。」

她彎下腰,靠著門底下躺著。門上的窺視小視窗裝有鐵欄杆並向裡面凹,因此他們看不見她。

就在這時,敵人在門外停下來。儘管門很厚,韋蘿妮克還是聽到裙子的——聲。

上面有人在看她。

多麼可怕的一分鐘啊!有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會引起敵人的警覺。

「噢!」韋蘿妮克心想,「為什麼她停在這裡?是不是發現我在這裡了呢?……是我的衣服?……」

她又想,是不是斯特凡躺的姿勢不自然,或者繩子捆得同原來的不一樣。

突然,外邊一陣響聲,人們輕輕地吹了兩聲口哨。

於是從走廊的遠處,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在寂靜中,聲音顯得越來越響,然後同第一人一樣在門口停下來。他們進行了交談,商量了一下。

韋蘿妮克不聲不響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手槍,用手扣著扳機。假如有人進來,她就挺身站起,毫不遲疑地連續擊發。任何猶豫都會失掉弗朗索瓦。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