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大概內容是什麼?」
「你看了就會知道。現在,在看電影之前我想先讓你好好回憶一下,今年的八月二十三號你確實是在東京對吧。」
品川很奇怪地說道。
「八月啊?八月一直到二十號我都在弁天島,從弁天島回來就直接來了東京,住了有十天左右。對,二十三號我肯定是在東京。」
愛之助雖然不知對方的用意,仍舊做了回答。
「而且,二十三號你正好是和我在一起的。我翻日記本看過了。我們倆那天是在帝國飯店的西餐部吃的飯。之後你還拉我去看了那裡的文娛表演。」
「對對,是有那麼回事。我們去聽了大提琴的演奏對吧。」
「我為了慎重起見,特意又向飯店詢問了一下,證實那天確實是二十三號,這點是不會搞錯的。」
青木愛之助的好奇心越發地高漲起來。品川究竟為了何種原因如此強調二十三號呢?
「你看看這個。」
品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愛之助。他開啟一看,裡面寫道:
品川四郎先生拜覆
您所詢問的場景是京都的四條街,拍攝日期是八月二十三號。這些在拍攝日記中都有紀錄,不會有錯。
以上是給您的回覆。
齋藤久良夫
「藤久良夫是日活的導演,你認識他?」
愛之助把信還給品川時說。
「是的,他就是‘怪紳士’的導演。當時我並不知道,我很突然地去信詢問,結果他很快就給了我回音,讓我萬分感激。且不說這個,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封信是第二號證據。它可以確實地證明‘怪紳士’中的某個場面是於八月二十三號在京都的四條街拍攝的。」
品川說話的樣子就像個審判官或者偵探似的。他想方設法從各個方面取證,反覆強調八月二十三號,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喲,這小子也變得有趣起來了。」
愛之助稍稍明白了些,他越發相信這一定是件大事情。他的好奇之心已膨脹到了極限。
「我記得八月二十三號那天和你離開飯店已是午後了,大約是午後兩點鐘左右吧。」
品川仍圍繞八月二十三號說著。
「是的,是那個時間。」
「那之後,我們又一起吃了晚飯,分手時已是日落時分。」
「對,太陽是下山了。」
「你把這些事實都好好記牢。因為時間是這件事中的關鍵所在。另外為了慎重起見,我還要跟你說一下,據說從東京到京都最快的特快列車也要十多個小時。」
青木已厭煩了品川絮絮叨叨的說明,恨不得立即看到「怪紳士」的片子。
「啊,就是這兒,就是這兒。」
品川讓車停了下來。兩人下車後看到,寬敞的大街上空蕩蕩的,一家簡陋的電影院就座落在路邊。
「兩人買了頭等的電影票,上二樓坐了下來。所幸的是,「怪紳士」剛剛開演。
畫面推移。這實在不是一部令人滿意的偵探片。主人公也就是所謂的怪紳士,是個身穿燕尾服的、學生模樣的男子,正和警察演繹著老一套的鬧劇。
愛之助當然不願意看內容,他只盯著畫面。他緊張地期待著銀幕上出現京都的四條街的畫面。
「請好好看。」
品川碰了碰愛之助的膝蓋提醒他注意。
銀幕上出現了追逐的場面。兩輛汽車在京都的大街上急馳而過。此處正是四條街。
突然畫面的右方出現了一個光頭大漢的後腦勺。好像是一個圍觀的群眾不小心闖入了鏡頭。
愛之助因為某種預感而緊張起來。果然那個光頭大漢轉過身來面對著鏡頭。他的那張臉幾乎佔了銀幕的四分之一。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張臉就從畫面中消失了。
愛之助在那一剎那嚇得屏住了呼吸。雖然他早有預料,
但坐在他旁邊的品川四郎的臉忽然被放大在銀幕上,著實讓他感到驚異。
是的,偶然闖入「怪紳士」拍攝鏡頭中的人正是品川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