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助的心情完全好了。
這之後不久,愛之助莫名其妙地坐在了電車上。
電車裡很擁擠,他手抓著吊繩動也不能動。商人、紳士、小姐、太太,無數張臉混雜在一起,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動著。猛然間,他從人群中發現了品川四郎的臉。
「品川君,喂,品川君。」
愛之助大聲喊著。
可對方不僅沒有答應,反倒把頭縮了回去,躲到了人群后面。
「哎呀!是那個傢伙。是那個影子。諸位請讓開,我要抓住那傢伙。」
可愛之助無法挪動一步。
「幫我抓住他!幫我抓住那傢伙!」
愛之助粗魯地大喊大叫。車內的人都望著他。一張張重疊混雜的臉。令愛之助奇怪的是,轉眼間所有的臉都變成了一個模子。變成了無數張品川四郎的臉孔。他「哇」的大叫一聲,落荒而逃。可一個東西,一個柔軟但又很重的東西,一下子壓倒了他的胸口上。他想要推開它,可就是揮之不去。他猛地意識到那是芳江溫暖的手臂。
「你怎麼啦?我看你很難受的樣子。」
「做了個惡夢。可能是你的手壓在我胸口的緣故吧。」
原來芳江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去睡。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愛之助突然推開了芳江,躲到了房間的一角。
芳江無法理解丈夫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呆呆地蹲在那裡。她從丈夫蒼白的臉上,看出一種可怕的敵意。愛之助充血的雙眼燃燒著怒火。
芳江感到難以忍受的侮辱,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地哭了起來。
愛之助並沒有上前安慰她,反倒穿上了衣服,丟下了哀哀哭泣的妻子,走出了家門。
已是黎明時分。沒有行人的街道如同廢墟一般。愛之助獨自一人漫無目標地走著。
「的確,女人的確是奇怪的動物。她們個個都像神佛座前的靈獸下凡,說謊的時候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想哭的時候,隨時可以淚雨滂沱。」愛之助不勝感慨。「她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那種姿勢可不是我教出來的。我可不是被虐色情狂。她一定是從影子品川那裡學來的。她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性虐待的遊戲。」
這回可不是他在胡思亂想,他有確鑿的證據。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影子品川在紅房間裡與一個女人之間的性遊戲。剛才芳江的姿勢不就和他們一模一樣麼。她不是想把他當馬騎麼,她不是要用紅帶子當韁繩往他脖子上套麼。
嗜好獵奇的愛之助再也不覺得生活無聊了。他如今才知道,自己內心裡一直都深愛著妻子,而並不是像他以前以為的那樣,早已對妻子厭倦膩煩了。他能認識到這一點純屬偶然,以至於他不得不感激那個與妻子私通的影子品川。
「混蛋,混蛋。」
他在想像中把對方卸成了八塊。瘋狂的想像著對方血流如注、七零八落的樣子。嫉妒之火在他的體內熊熊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