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即使羅馬地位最高的官員見到這位曾是尼祿寵妃的阿克臺,也都是要鞠躬敬禮的。可就是在那個時候,她也從不參與國事。如果說她有時對年輕的皇帝施加了影響,那很可能只是為了給人求情。她的溫文爾雅和德虛謹慎曾經贏得許多人的喜愛。她從來不得罪人,就連皇后奧克塔維亞也不視她為情敵,那些愛爭風吃醋的人都認為她太可以放心了。大家知道她現在依然愛著尼祿,可楚她的這種愛情是悲傷和痛苦的,滋養著它的不是希望,而是回憶。她常常想到過去那些時候,尼祿年輕,也很愛她,而且比現在心地要善良些。但今天由十情況的改變,她也只有逋過這種回憶來寄託她的愛心而別無所求了。人們現在並不關心尼祿會不會回到她的身邊,大家都把她看成是一個毫無威脅的人,也就不太注意她了。波貝亞只不過把她當成一個不愛說話的女僕,因為她對自己沒有妨礙,所以也沒有打算把她趕出宮去。
但@為皇帝畢竟爰過她,在拋棄她時並沒有侮辱她,而是平薩靜靜地、甚至以友好的態度和她分乎的,所以宮裡的人對她依然很有禮貌。尼祿把她解放後,還賜給了她一套宮中的住房,裡’
面有單獨的臥室和幾個服侍她的女僕。過去,克勞迪烏斯皇帝的解放奴隸帕拉斯和納爾齊茨不僅參加皇帝陛下的宴會,而且他們和有權勢的大臣一樣,可以坐在貴賓席上。按照這個慣例,阿克臺有時也掖邀請出席過尼祿的宴會。他們這麼做,大概是因為她的端莊的品貌能夠給宴席增添光彩。但實際上,皇帝在宴諝賓客時,早就沒有什麼顧及了,被他清來參加宴會的,幾乎包括所有階層的人們:有元老院的元老,其實都是一些在舞臺上演醜戲的人;有老老少少的貴族,這是一些放蕩不羈的人,他們‘
惟一的追求是奢侈和享樂;有上流社會的貴婦,她們雖然出身顯『
貴,可是一到夜裡,就恬不知恥地戴上淺黃色的假髮,到陰暗的大街小巷裡去尋歡樂,找刺激;有高階官吏和僧侶,他們只要有佳餚美酒,就是把自己敬奉的神明辱罵一頓也在所不惜。還有來自各行各業的人:有歌手、男女舞蹈家、樂師,還有一些詩人,他們最愛朗誦皇帝的詩,想&得皇帝的賞錢;還有一些哲學家,他們的肚子餓得慌,正以貪婪的目光注視著桌上的美食。此外還有著名的賽車手、雜技演員、魔術師、說書的人、小丑演員以及愛趕時髦或宥生性愚笨可又名噪一時的冒險家。在他們中,甚,
至還有一些用他們的長髮來遮掩耳邊奴隸印記的人1。
1指解放奴隸。62
名門顯貴苜先入席就座。地位低一點的在進餐時只能呆在一旁自找樂趣,等著席前侍者到時候讓他們去分享殘羹剩飯。這都是蒂蓋裡努斯、瓦迪紐斯和維泰留斯請來的客人。為了不失皇宮的氣派,還不得不讓他丨門穿上禮服,可是皇帝卻甘願以他們為伴,感到在他們中沒有拘束。這裡到處都是金碧輝煌,光芒四射,顯示了宮廷的奢侈和豪華。不論顯赫人物還是平民百姓,不論名門世家的公子小姐還是市井無賴,不論天才的藝術家還是凡俗的賣藝者都蜂擁於此,要盡興觀賞這超乎人類想象的奢華,對這位賜予恩典、財富和慈悲的賢考表示親近,因為他只要一個眼色就可以使人們陷入地獄而萬劫不復,或者使他們飛黃騰達,一步登天。
莉吉亞今天也要去參加這樣的宴會,惶恐不安和茫然若失這些在她驟然來到一個陌生之地所產生的情緒本來不足為怪,但和她心中的反抗願望卻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她害怕皇帝,害怕眾人,害怕宮裡的喧譁會使她頭暈目眩。她害怕這樣的宴會,因為普勞茨尤斯、蓬波尼亞-格列齊娜和他們的朋友都對她說過這種宴會的下流無恥。她雖然年輕,也不會不懂得這些事情。在她生活的那個年代,即便是孩子,也很早就有一個醜惡的概念,所以她知道她一到宮中就有被毀掉的危險,實際上,蓬波尼亞在離別時就警告過她。不過她有一顆年輕和聖潔的心,信奉義母給她說過的教義,她對義母,對她自己,對神聖的牧師1都起過誓,決不讓人把她毀了。她不僅信仰神聖的牧師,而且以她一顆童稚的心表示了對他的愛。她愛他那甜美的教義,愛他死前所受的痛苦和他的光榮的復活。
莉吉亞深深知道現在不論普勞茨尤斯,還是蓬波尼亞^格列
1指耶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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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娜都管不丫她。6此她想,是不是違抗聖旨,不去赴宴倒更好一些?她心中雖然感到惶恐不安,但她覺得她能勇敢和堅決地接受痛苦和死亡的考驗。神聖的牧師是這麼教導的,他本人就作出了榜樣。蓬波尼亞也對她說過,最虔誠的教徒對於這種考驗是求之不得的。當莉吉亞還在普勞茨允斯家裡的時候,她的心中就產生過這樣一種願望,她曾幻想自己是一個滿身像雪一樣潔白的殉難者,手上腳上傷痕累累,但她具有天仙般的美貌,她被那些和她一樣潔白的天使送到天上去了。她很愛做這樣的幻想,這種幻想有不少天真爛漫的成分,但也是蓬波尼亞曾經責備過她的自命不凡的表現。現在,違抗聖旨有可能招來殘酷的刑罰,幻想中的受苫受難就要變成現實了,因此她的心中除了美麗的幻想和無盡的歡樂之外,又增添了某種緄雜著恐懼的好奇心:他們會怎麼懲罰她,打箅對她用什麼刑罰?
她的那顆童稚的心在這兩者之間左右搖擺,無法定位。阿克臺知道她的這種心情之後,甚至感到十分驚訝,以為她在發燒說胡話了。如果違抗聖旨,那她馬上就會激起皇帝的惱怒,只有不懂世事,什麼都不考慮的孩子才會這麼去做。莉吉亞的言談已經表明,她在這裡並不是什麼人質,而是一個被自己民族拋棄了的孤女。她得不到國際法的保護,即使能夠得到法律的保護,皇帝在他發怒的時候,也不會顧及它,時且他也有足夠的權威把這種法律踩在腳下。皇帝既然樂意把她召進宮來,以後就會給她適當的安置。她當然也得昕從皇帝的意旨,除此之外,她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別的路可走的。
「是的。」阿克臺繼續說,「我讀過塔斯的保羅的書信,我知道天上有上帝和他的死而復活的兒於,可是人問只有皇帝。莉吉亞,你要記住這一點!我知道,你信仰的宗教不允許你像我過去64
那樣。你們和埃比克泰特1對我說過的那些禁砍主義者一樣,當要你們在恥辱和死亡兩者之間進行選擇的時候,你們只能選擇死可是你能料定等待你的只有死亡而沒有恥辱嗎?你以前聽說過塞揚的女兒的事情嗎?她那時還是個小姑娘,根據法律,對處女是不能判死刑的,可是蒂貝留斯竟下令先把她姦汙,然後再處死她。莉吉亞,莉吉亞啊!你可不要惹惱了皇帝!要是事情真的鬧大了,要你在恥辱和死亡兩者之間作出抉擇的話,你當然可以堅持你的信仰,但是你也不要輕易地毀了自己,不要為了一點小事去衝掩這位人間殘酷的上帝。」
阿克臺對莉吉亞十分同情,因此她說話時的心情很激動。她因為天生有點近視,便把自己的面孔親呢地貼到了莉吉亞的面孔上,,像要察看她的話在她那裡引起了什麼樣的反應。
莉吉亞雙手馬上抱住了阿克臺的脖子,表示了她對她的真誠的信賴,說:
「你真好,阿克臺!」
阿克臺為莉吉亞的讚美和信任所感動,把莉吉亞也緊緊地摟在自己的懷中。後來,她掙脫了莉吉亞的手臂,回答說:
「我的幸福已經不復存在,我的歡樂也早已消逝,但我不是壞人。」
說完她在房間裡便疾步地踱了起來,瀕於絕望地對自己說:「不,皇帝本來不是壞人。他過去也想做一個好人,而且他也認為自己是個好人。這一點,我是最清楚的。一切都是後來才變的……是他不再愛我之後……別的人把他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是別的人,其中就有波51亞。」
1埃比克泰特(約西元前130—妁西元前50廣古羅馬斯多噶派哲學家,從事倫理學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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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裡充滿了淚水,莉吉亞用一雙藍盈盈的眼晴?主視著她,過一會兒,問道:
"阿克臺,你憐惜他嗎?」「我憐惜他〗」這個希臘女人低聲答道。她又開始來回地踱著,兩個拳頭捏得緊緊的,好像很痛苦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情。莉吉亞有點畏葸地又問了一句:「你現在還愛他嗎,阿克臺?」"愛’…」,,
過廣一會兒,她還補充「一句:「除了我之外,誰都不愛他……」
隨後便是一陣沉默。阿克臺這時候要竭力恢復她被回憶打破了的平靜,直到她的臉上又現出了平常那種默默憂傷的表情,她才幵口說道:
「現在就來談談你的事吧,莉吉亞!你決不能有反對皇帝的想法,那麼想是很危險的,你現在要安下心來。我對這座皇宮裡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我認為,皇帝對你並沒有威脅。他下令把你搶來要是為了他自己,就不會把你帶到這座帕拉丁宮裡來,因為這裡的管事人是波貝亞。波貝亞自從給尼祿生了個女兒後,尼祿就特別聽從於她了……他不會來親近你的。他雖然叫你去參加宴會,但他並沒有來看你,也沒有何起過你嘛!可見他的目的並不在你身上。他派人去普勞茨尤斯的家裡把你搶來,也許是因為對他們有氣,要進行報復。裴特羅紐斯給我寫過一封信,要我對你多加照顧,蓬波尼亞也寫過這樣的信,這你是知道的。我以為,他們之間可能事先商量好廣裴特羅紐斯給我寫信也可能是應蓬波尼亞的請求。要是這樣,你在這裡就一點危險也沒有了,說不定尼祿以後還會聽他的話,把你送回普勞茨尤
斯的家裡去哩!我不知道尼祿是否寵信他,但我知道尼祿不太敢〒反對他的意見。」
"唉,阿克臺!我被抓走之前,裴特羅紐斯到我們家裡來過。我母親認為,尼祿是聽了他的讒言才把我抓走的。」「要真的是這樣,那就很難辦了。」阿克臺說。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也許裴特羅紐斯一次進晚餐時,對尼祿偶然談到了他在普勞茨尤斯家裡看見了一位莉吉亞的女人質,尼祿認為人質屬於皇帝,他要顯示皇帝的權威,就把你搶來了。此外尼祿也確實不很喜歡普勞茨尤斯和蓬波尼亞……至於裴特羅紐斯,我認為,他如果要把你從普勞茨尤斯的身邊取走,也不會採取這種手段。在皇帝的近臣中,裴特羅紐斯是不是要好一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和別的人是不一樣的……除『他外,你在宮中還能找到替你求情的人嗎?你在普勞茨尤斯家裡時,見到過別的接近皇帝的大臣嗎?」
「見到過韋斯巴薌和蒂杜斯。」「尼祿不喜歡他們。」「還有塞內加。」
「不行。如果讓塞內加出了什麼主意,尼祿又會採取另外的
行動:
莉吉亞的那張白淨的瞼上泛起了一陣紅暈,說:「還有維尼茨尤斯。」:
「我不認識他。」‘
「他是裴特羅紐斯的親戚,前不久才從阿爾明尼亞回來。」「你以為尼祿會見他嗎?」「大家都很喜歡他。」「他會替你求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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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
阿克臺親暱地笑了,她說:
「你在宴會上一定會見到他。你‘定要去參加宴會,苜先是因為你非去不可……你不應當有別的想法。再若,你如果真的想冋到普勞茨尤斯的家裡,就得設法求助於裴特羅紐斯和維尼茨尤斯,利用他們的影響為你爭得回家的權利。要是他們在這裡,也會這麼說:企圖反抗是發瘋,是自尋絕路:皇帝在宴席上也許汴意不到你來了沒有,但他一旦發現你不在,就會說你違抗聖旨,到那個時候你就沒有救了。走吧,莉吉亞……你聽到了官裡的喧鬧聲嗎?太陽落山了,客人們馬上就要來了。」
「你說的對,阿克臺,我應當照你說的去做。」莉吉亞答道。她自己也說不清,促使她作出這個決定的,到底有幾成是想見到維尼茨尤斯和裴特羅紐斯的願望,有兒成是女人的好奇心,想在一生中能夠見到一次這樣盛大的宴會,見到宴會上的皇帝,見到宮殿、聞名屍世的波貝亞和其他的天姿國色,還有那聞所未聞的在羅馬被稱為神奇的奢侈和豪華。但姑娘心裡明白,阿克臺的話是沒有錯的。現在,她真的非去不可了,既然必要和簡單的理智都在促成她的這種想法,她就不再猶豫了。
阿克臺於是把莉吉亞帶進了自己的臥室,要給她梳妝打扮。皇宮裡的奴隸很多,阿克臺身邊就有好幾個供她使喚的女奴,可是她因為同情這個姑娘的遭遇,對她的天真無邪和傾國傾城的美貌也感到由衷的傾慕,便決定親自動手,給她打扮。可以看出,這個年輕的希臘女人雖然有她自己的不幸,雖然她也讀過塔斯的保羅的書信,但是在她的身上還保留了不少希臘的情趣,她對肉體的美比對世界上別的-切都更加欣賞。,她脫下莉吉亞的衣服、看到她那柔軟而又豐滿、像是用珍珠和玫瑰香臘塑成的身軀時,便禁不住大聲讚歎起來。她後退了幾步,欣喜若狂地注
視著這個煥發著青春氣息的絕代佳人。
「莉吉亞!你比波貝亞要美一百倍/’她大聲說道。莉吉亞是在蓬波尼亞這個嚴厲的家庭裡教育長大的,她平日和女人在一起也是很膽小的。她的容貌看起來真像夢境一般地美妙,像普拉克塞尜列斯1的作品或者一隻歌曲那樣和諧動人,但她這時卻感到心慌和難為情了,她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玫瑰似的羞紅。她把雙膝緊緊地並著,兩手捂在胸上、緊蹙著眉頭,垂下了眼皮,後來她3舉起一隻手,取下夾在頭髮上的髮針,把頭往後一轉,讓那垂著的秀髮像外衣似的遮住了她的身子。
阿克臺走到她的身邊,用手撫摩著她那一綹綹烏黑的頭髮,說道:
「啊,你的頭髮真美!我不用給它撤金粉了。你的頭髮波浪起伏,閃著金光,我只要給它撤上一點點金粉,少許一點點就夠了,就像用陽光把它映照一下似的。你的莉吉亞國生出了像你這樣美麗的姑娘,那裡一定是美妙無比的。」
「我記不得了。烏爾蘇斯只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們的國家有許多森林,那裡除了森林還是森林。」莉吉亞回答說。
「森林裡總是開滿了鮮花。」阿克臺說著用手蘸著瓶子裡裝得滿滿的馬鞭草香油,把它擦在莉吉亞的頭髮上。
給姑娘的頭髮擦上油後,阿克臺又用一種阿拉伯香油在她的身上輕輕地擦了一遍,然後給她穿上了一件沒有袖子、質地輕柔的金黃色的襯衫,外面只要再加一件雪白的禮服就夠了。可是她的頭髮還有點亂,阿克臺於是又在她的身上披上一件稱為組合服的寬大的披肩,讓她坐在椅子上,然後把她交給了幾個女奴,讓女奴給她梳理頭髮,自己則在遠處觀賞。這時候,另外兩
1眘拉克塞泰列斯〖西元前4世紀〉,古希磨著名雕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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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女奴還給莉吉亞穿上了一雙白底子上繡著紫花的鞋。為了配合這雙美麗的繡花鞋,還在她潔白的踝骨上紮上兩個金黃色的十字結。等到梳理完畢之後,便給她穿上了一件輕柔美麗、褶襉卻巧的禮服。阿克臺最後還把一串珍珠掛在她的脖子上,又在她的頭髮結卜撒上一點金粉,完了才吩咐女奴給她自己更衣。這段時間,她‘直望著莉吉亞,打心眼裡對她贊慕不已。
於是-‘切都準備好廣。等到宮門外出現第-批轎子,她們兩人便走進『旁邊一條秘密的通道,這裡可以望見外面的宮門、宮內的畫廊和庭院,庭院的周圍有一排努米提亞大理石圓柱。
愈來愈多的賓客走進了那座雄偉高大的宮門。宮門上聳立著一輛李齊普雕塑的精美絕論的四馬大車,車上載著阿波羅和黛安娜的神像,正欲騰空而起。莉吉亞看到這一派富時堂皇的景象,覺得這是她在樸素的鏵勞茨尤斯的家中所尤法想象的。正當日落時分,夕陽的餘暉把努米提亞黃色的大理石圓柱照得金光閃閃,上滷有時還.顯露出玫瑰的色彩。成群結隊的男女從這些圓柱中間和達那伊得斯1的白色雕像以及其他衝明和英雄雕像的旁邊川梳不息地擁過,都來到了宮裡面。他們-個個身穿大衣、長裙或禮眼,後襟帶著柔軟的褶襉,風度翩翩地拖到了地上,就像宮裡那一尊尊神像。照在他們身x的夕陽的餘暉已經消失了,赫拉克勒斯的巨大的沖像齊胸以下也籠罩在圓柱的陰影中,只有他那俯視著人群的頭仍沐浴在陽光裡。阿克臺把那些穿著寬大的披衫、各種顏色的襯衣和半月形便鞋的元老
1裉據希惜神話,阿耳戈斯王達那俄斯冇五十個女兒,叫達那伊得靳姐妹。他的孿生兄弟埃佔普託斯有五十個兒子。埃古濘託斯的兒子們強迫達那俄斯把女兒都嫁給他們.込那伊得斯姐抹遵從父命,在新婚之夜農死了各自的丈夬,只有最小的女兒沒有動手。他們死6玻罰水無休止地忭無底桶裡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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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指給莉吉亞看,還給她詳細介紹了那些從她們身邊走過的騎士、聞名的藝術家和羅馬的貴婦人。這些貴婦有的身著羅馬式的盛裝,有的是希臘式的打扮,有的還穿上了東方的奇裝異服。她們的頭髮或結成寶塔型、金字塔型,或梳成像女神那樣的劉海兒頭,上面插著漂亮的簪花。阿克臺叫得出許多男人和女人的名字,她把他們每個人的簡短、有時十分可怕的經歷講給莉吉亞聽,使莉吉亞產生了一種驚恐和疑惑不解的感覺。對她來說’這真是一個奇妙的世界,它那蓋世的豪華使她飽享眼福,可是它的善與惡和美與醜的強烈反差又是她所無法理解的。在這晚霞映照著的天幕之下,在這一動不動地屹立著的一排排伸向遠方的圓柱之間,在這些線條十分簡單的大理石建築物中間,在這些像神仙一樣的人們中間’籠罩著一種安詳的氣氛,使人感到這裡一定活著一些無憂無慮、幸植安泰的半神半人的人物。可是阿克臺卻小聲地把這座宮殿和這些人的可怕而又千差萬別的秘密一樁又一樁地揭示出來:遠處那條暗道的圓柱和地面上還可見到斑斑血跡,因為卡里古拉曾被卡休斯-赫列阿砍死在那裡,他的血灑在大理石上1。他的妻子也在那裡被殺害了,還有他的孩子也在那裡被摔死在一塊石頭上。那邊二間側,的下面還有一座地牢,年輕的德魯蘇斯在地牢裡因為忍受不+飢餓的折磨,咬斷了自己的手指頭。他的兄長是在那裡被毒死的,蓋美盧斯被嚇得渾身發抖,克勞迪烏斯全身痙攣,日耳曼尼庫斯2也在那裡痛苦地掙扎過。這裡所有的牆壁都是過去那些彌留之
1卡里古拉〔12—41〕,古羅馬皇帝,曾實行專制政體,後被禁衛軍隊長卡休斯丨赫列阿所殺。
2日耳晷尼序斯(西元前西元丨1.古羅馬統帥蒂貝留斯的侄兒丨阿格癰披挪的前夫.尼祿的生父。他呰經徵趿曰耳曼入^日耳姪尼庫斯是他的封號,後被蒂貝留斯毒死。
際的哀痛和呻吟的見證。這些今天穿著長衫和五顏六色的襯衣、戴著簪花和珠寶、匆匆赴來赴宴的人,說不定明天就會成為死囚犯。實際上,他們中有不少人的笑著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安和恐懼的神色。那些冠冕堂皇半人羋仙的人物都是一些嫉妒鬼,他們的欲壑氷遠也滿足不了。他們表面上裝得無憂無慮,可心中卻充滿了焦慮和痛苦。莉吉亞被嚇壞了,她跟不上阿克臺的談話。這個奇妙的世界愈是對她產生巨大的魅力,她就愈是感到害怕,她的心也收縮得更緊丫。她這時對親愛的蓬波尼亞,格列齊娜和普勞茨尤斯的寧靜祥和的家庭驟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表達的深切思念,她終於想到只有那裡才是一個愛和沒有暴虐的世界。
從阿波里尼斯街那邊又不斷地擁來了一批又一批新的客人。宮門外人聲嘈雜,評多平民百姓簇擁著他們出身於豪門貴族的監護人也到這裡來了。庭院和圓柱走廊裡站滿了男女奴隸、小侍童和保衛宮廷的禁衛軍士兵。在一些白色和黃色的面孔之間,有時還可見到努米提亞人的黑色的面孔。他們的頭上戴著羽毛盔和金色的大耳環,手裡拿著豎琴、三角琴、金、銀或銅製的手提燈和一束束鮮花。目前正值深秋季節,這些花當然是人工培養出來的。喧鬧聲越來越大,並且和噴泉的濺水聲混在一起。噴泉在晚霞的映照下,丟擲了一根根玫瑰色的辮子似的水帶,從高處甩下來,落在大理石上,然後帶著聲聲嗚咽地向四面散開。
阿克臺不說話了。但莉吉亞卻一直在注視著人群,好像要找到什麼人似的。她的臉上突然泛起了一陣紅暈,原來她看見裴特羅紐斯和維尼茨尤斯從圓柱中間走出來了,現正朝著大宴會廳走夫。他們的身上披著披衫,鼓得英俊瀟灑,從荇不迫,就像兩個潔白的神仙。莉吉亞因為是在許多陌生人中發現『這兩72
張熟悉和友好的面孔,特別是她看見了維尼茨尤斯,便感到好像一塊沉重的人石頭從心上落了下來,她再也不會那麼孤獨了,剛才胸中湧流著的對蓬波尼亞和普勞茨尤斯家庭的濃重的思念現在也緩解些了,一種就要見到維尼茨尤斯,並旦和他談話的強烈的慾望吞沒了她所有別的念頭。雖然她想起了她曾昕說過的皇宮中的那些醜聞,想起了阿克臺的話和蓬波尼亞對她的警告,但這都阻擋不了她。她覺得,不管阿克臺的話和蓬波尼亞的警告是多麼嚴厲,她都是應當去的,她不僅應當去,面旦她自己也非常想去參加這次宴會。想到過一會兒又能夠聽到那個親熱和她愛聽的聲音,她真是髙興極了。這聲音向她傾訴過愛情,講述過只有神仙才能得到的幸福,它是那麼悅耳動昕,就像一隻美麗的歌,至今縈繞於她的耳際。
但莉吉亞忽又害怕起未,覺得她這麼想肯叛了她自幼接受的那種純真的教義,背叛了蓬波尼亞和她自己,被迫去參加宴會是一回事,從被迫變為樂意就是另一回事了。她覺得自己有罪,是自己把自己毀了。她的心上又籠罩著一種絕望的情緒,真的想大哭一場。如果她是-個人在這裡,^^會馬上跪倒在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脯,不斷地高喊廣我有罪啊!「我有罪啊!」可這時阿克臺拿著她的手,領著她穿過幾間內室,來到了一座大廳裡。宴會就要在這裡舉行。莉吉亞只覺得眼前一陣昏花,激動的心緒使她兩耳轟鳴,劇烈的心跳使她呼吸困難。她彷彿進人了夢境,看見桌上和牆上有幹巨盞華燈高照,聽到賓客在歡呼皇帝陛下駕到。她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在朦朧的雲霧中,她終於見到了皇帝。雷鳴般的歡呼震耳欲聾,強烈的燈光使她頭昏0眩,瀰漫於大廳中的香氣使她心醉神迷,她什麼都弄不清楚.了,只辨得出眼前的阿克臺。阿克臺於是讓她在桌旁就座,她自己也在她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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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從莉吉亞座位的另一邊傳來了一個她所熟悉的聲音,這聲音悄悄地對她說:
「你好,世6最美鐧的姑娘,天上最亮的星星丨我向你致敬,女神卡里娜!」
莉吉亞稍微清醒過來後一看,原來維尼茨尤斯就坐在她的身旁。
他巳經脫下了披衫。因為按照慣例,為了賓客的方便,這在宴會上是允許的。現在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沒有袖子的紫紅色的襯衣,上面繡著銀灰色的棕櫚樹影像。他的兩條胳賻裸著,上端束著兩個寬大的金色肩章,這是按照東方的習慣;下豐部分肌膚髮達,上面的汗毛都剃光了,顯得十分光.滑。這是一雙真正武士的胳賻,天生用來揮舞寶劍和盾牌的。他的頭上戴著一個玫瑰編織的化環,一雙濃眉大眼和顯示著陽剛之美的體形有如青舂和力量的化身。莉吉亞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雖然她的最初的慌亂已經不復存在,但她依然過了好久才勉強答道:「向你問好,維尼茨尤斯……」
「能夠親眼目睹你的芳容,親耳聆聽你的聲音,我真是太高興了。你的聲音對我來說,比豎琴和蘆笛還要甜美。如果有人在今天的宴會上,讓我在你和維納斯之間選擇一人坐在我的身邊,美人啊!我一定會選擇你。」
維尼茨尤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似要飽饗她那迷人秀色,用自己的眼睛去燃燒她的眼睛。他的視線從她的瞼上移到了她的脖子和裸露的肩膀上,一往情深地凝視著她那姣美的身姿。他迷戀著她,想擁抱她,把她攫為己有。由於愛情的衝動,他終於嚐到了歡樂和幸福的滋味。
「我知道在皇宮裡會見到你。今天我見到了你,我的心部高興得要眺出來了,就像我意想不到地突然交上了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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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吉亞現在完全清醒了。她也感到,在這些人群中,在這座皇宮裡,只有維尼茨尤斯才是她最親近的人。她幵始和他談話,把她不理解和感到害伯的事情都拿出來問他:他怎麼知道在皇宮裡會見到她?為什麼要把她弄到這裡來?皇帝為什麼要去蓬波尼亞家裡搶她?她在這裡擔驚受怕,想早日回到蓬波尼亞的身邊。要不是她還抱有一線希望,以為裴特羅紐斯和他兩人會在皇帝面前替她求情的話,那她就非死於這種痛苦的思念和驚偟不可了。
維尼茨尤斯對她說,他就是從普勞茨尤斯那裡知道她被搶走的。但他不知逭她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因為皇帝從來不把他的命令和意旨對人說個明白。不過她也不用害怕,因為有他維尼茨尤斯在她的身邊。他將永遠守在她的身邊,他寧願雙目失明,也不願失去她,他死也不離開她。她是他的靈魂,他要傢保護靈魂那樣保護她,要在自己家裡給他的這位女神設立一座神壇,給她獻上沒藥和蘆薈香,到了春天,還要獻上銀蓮花和蘋果花……既然住在宮裡她很害怕,他便向她作了保證,決不讓她留在這個地方。
維尼茨尤斯的話雖然說得不很痛快,有時還帶一些誇張,可是他的慼情是真誠的,他的態度也是十分誠懇的。他確實很同情她,因此,當她向他表示感激,而且表示終生感激不盡,還說蓬波尼亞也很讚賞他的好心時,他的內心簡直激動得無法剋制了。他覺得任何時候也沒法拒絕她的要求,他的心都要碎了。他被她那仙女般的美貌所陶醉,他很想得到她,覺得她是那麼樣的高貴,確實應當把她當作神仙一祥地敬奉。維尼茨尤斯心中還有一種不可遏止的慾望,就是要把她那仙女般的美貌和他對她由衷的仰慕講給她聽。宴會上的喧鬧聲越來越大了,他也坐得更加靠攏她了,於是他向她低聲傾訴著他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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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情話,似咅樂般悅耳動聽,像美酒樣令人陶醉。
維尼茨尤斯那甜蜜的情話使得她也如痴如醉了。在周圍這些陌生人中,她越來越覺得只有他才是最可親,最可愛,真的可靠和可以全心信賴的廠,他安慰她,答應把她接出宮去,他還向她保證,從此不離開她,要為她效勞。維尼茨尤斯在普勞茨尤斯家裡時,對她只是一般地談談愛情和愛情能夠帶來肀福,現在他就毫不隱諱地對她說,他愛她,她是他最親愛和最寶貴的人兒。莉吉亞-生中從男人的嘴裡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她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把她從夢中喚醒了似的,覺得她已經被幸福包圍廠這種幸福不僅給她帶來了歡樂,而且也帶來了煩惱。她的臉一下子燒得通紅,心在撲撲地跳著,她驚奇地張幵了嘴,聽到維尼茨尤斯的這些話既感到害怕,可又怎麼也不願意放過其中的每一句甚5每’個字。她不時低下眼睛,然後又把眼睛抬了起來,向維肜茨尤斯投去了明亮衍又頗為驚惶和疑惑不解的目光,好像要對他說一聲:「說廣去!」陣陣襲來的喧鬧聲、樂聲,花香和阿拉伯香料的香氣攪得她頭昏腦漲。羅馬人參加宴會都習慣於斜躺在座位上,莉吉亞在普勞茨尤斯家裡時,總是坐在蓬波尼亞和小普勞茨尤斯的中間,可現在躺在她身邊的是維尼茨尤斯。他身材魁梧,年輕漂亮,他深深地爰著她,他的心像一團火似的在燃燒。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這不僅使她感到羞澀,也給她帶來廠歡樂。她只覺得全身上下是那麼軟弱無力,好像處幹一種昏昏然和飄飄然的狀態,好像沉迷於夢幻。
‘她在他的身旁也使他產生了同樣的感覺。他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他的鼻孔在不停地翕動,就像一匹東方的駿馬那樣。他的心在急劇地跳動著,這從他那件〖:下起伏著的粉紅色的襯衣下而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呼吸十分短促,說起話來上氣不接下76
氣,他和她靠得這麼近還是第-次。他的腦子現在被攪得很亂,只覺得血管裡彷彿燃起了一團火,用酒是澆不滅的。因為他為之激動和迷惑的不是酒,而是她那閉月羞花的容貌,她那裸露在外的嬌嫩的手臂和在金黃色的襯衣下起伏著的處女的胸脯,還有她那穿著潔甶禮服的絕妙的身材。他終於抓住了她的手臂,這是他在普勞茨尤斯的家裡已經有過一次的,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以顫枓的嘴唇低聲對她說:’
「我愛你,卡里娜……我的女神!……」「維尼茨尤斯,快放開我!」莉吉亞說。維尼茨尤斯的眼前彷彿飄過了一陣雲霧,又說:「愛我吧!我的仙女……」這時候,躺在莉吉亞另一邊的阿克臺開口說話了:「皇帝在看著你們兩個呢!」
阿克臺的話把維尼茨尤斯那心醉神迷的感覺一下子給驅散了,因而激起了他對她和皇帝的怒火。在這個時候,就是表示友好的話他也是不愛聽的,更何況他認為阿克臺是在有意破壞他和莉吉亞的談話呢!
因此他抬起頭來,從莉吉亞的肩膀上衝這個年輕的解放女奴望去,惡狠狠地說:
「阿克臺,你在宴會上躺在皇帝身邊的那種日子再也不會有了。大家都說你的眼睛近視得快要瞎了,你怎麼看得見皇帝呢?」
阿克臺悲傷地答道:
「我看得見他……他也近視,他是透過綠寶石眼鏡望著你們
的:
對尼祿的一舉一動,即便和他最親近的人,也得保持高度的瞀覺,因此維尼茨尤斯這時也感到驚惶不安了。他清醒過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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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偷偷地朝著皇帝那邊望去。莉吉亞在宴會幵始的時候,因為心慌意亂,彷彿在霧中似的模模糊糊地看過他一眼。後來她被維尼茨尤斯和她的談話迷住[沒有顧得上皇帝那邊,現在她也好奇而又有點畏蒽地把她的眼光轉到皇帝身上去廠。
阿克臺沒有看錯:尼祿現正靠在桌子上,閉著一隻眼睛,用兩個手指捏著他的那片磨得很光、而且總不離身的綠寶石圓眼鏡,把它政在另一隻眼睛前,留心地注視著他們兩個人。不一會兒,他的目光便和莉吉亞的眼光相遇了,姑娘的心頓時慌得緊縮起來。她突然記起廣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曾經住在普勞茨尤斯在西西里島的大莊園裡,那裡有一位年老的埃及女奴給她講過棲息在高山低谷裡的惡龍的放事,現在,她真的感到這條惡龍疋在用它綠色的眼睛覷著她呢!因此她又像個孩子似的,嚇得一把抓住廣維尼茨尤斯的手。她的腦於裡一下於閃出丁許多雜亂無章的念頭,難道這就是皇帝?就是這個可怕的、萬能的皇帝?她從來沒有見過皇帝,本以為皇帝是另一個樣的。在她的想象中,皇帝有一副猙獰可怕的而孔,是的,她眼前出現的這個人就是這樣,在一個粗壯的脖子上,插著一個大腦袋,確實令人不敢直面。可是這個腦袋從遠處看義像一個孩子的腦袋,顯得那麼滑稽〃丨笑。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普通人禁穿的紫晶色的襯衣,這件襯衣衝著他那又寬又短的而孔投去了一道道藍光。他把他那黑色的頭髮,照奧托提倡的式樣梳成了四道鬈髮。他沒有留鬍子,因為他不久前把鬍子獻給了朱庇特。一些人私下裡便議論開[說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一家人的鬍子都是紅的。不管怎麼說,他這麼做畢竟還是一種奉獻精神的表現,對於他的這種奉獻,整個羅馬都是十分感激的。此外,他那盾匕突起的額頭也表現出『奧林匹斯神的氣度,他的眉宇之間還顯露著一種萬能的自信。可是就在這個半神半人的額頭下而,卻嵌著
一張猴子的面孔,一張酒徒和滑稽小丑的面孔。在這張面孔上,可以看出他那愛虛榮和自負的本性,以及他那變化無常的欲求。他雖然年歲不大,但全身上下卻是那麼臃腫肥胖,彷彿被病魔纏繞,又髒義醜。莉吉亞覺得他真的像一個魘鬼,一個卑鄙下流的
惡魔。
過了不久,尼祿放下綠寶石眼鏡,不再看她了。可正好在這個時候,莉吉亞看見了他的那雙鼓出的藍眼睛,在強烈的燈光照耀下,一上一下地眨著,顯得那麼呆滯無神,就像死人的眼睛一
樣。
尼祿於是轉過身來,問裴特羅紐斯道:"這就是維尼茨尤斯愛上的那個人質嗎?」"就是她。」裴持羅紐斯答道。「她是哪國人?」「莉吉亞人。」
「維尼茨尤斯認為她很漂亮?」
「在維尼茨尤斯看來,只要套上一件女人的衣服,一棵枯朽了的橄欖樹也是漂亮的。可是陛卜,你是世上最偉大的美的鑑賞家,你是一位神聖的審美家。在你看來,一個女人單是面孔長得漂亮並不箅什麼,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個苗條的身材。那個姑娘長得太千瘦,乾瘦得就像一朵長在細枝上的罌粟花,我從你的瞼上,已經看出你對她的判決廠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的判決三倍四倍地有理。我在你的身邊過去學到了不少東西,但我沒有學會陛下那種一眼看穿的本領……我敢和杜留斯i塞內茨約打賭,宴會上那些斜躺著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對他情婦的身材作出明確的判斷,只有你才看出了那個姑娘的臀部太痩了。」「她的臀部長得1瘦了。」尼祿眨巴著眼睛,也說了一遍。裴特羅紐斯的嘴邊露出了一絲幾乎看不出的微笑。杜留斯,
塞內茨約正在專心致志地和維斯迪努斯談話,他一個勁地嘲笑維斯迪努斯那麼相信夢兆,對裴特羅紐斯和尼祿的談話本來什麼也沒有聽見,可他這時卻突然轉過身來,對裴特羅紐斯說:「你錯了,我很贊同陛下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