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麼啦。難道你已經成廠，個基督教徒？」這個年輕人雙手抱著腦袋，絕望地…再申明：「還沒有！還沒有！」
第三十二章
裴特羅紐斯感到很不髙興，聳了聳肩膀便回家去了。他現在很明白，他和維尼茨尤斯已經無法理解了，他們相互之間在思想上已經拉幵了距離。裴特羅紐斯對這個青年軍官曾經有過很大的威信，在各方面都是他的表率，他只要用幾句諷刺活就能阻止或者促使他去做什麼事情。現在可不是這樣了，裴特羅紐斯深深感到他的幽默和機智一碰到那些新的教條就滑了過忐而不起任何作用，他對維尼茨尤斯再也不能用那些老辦法了。可是維尼茨尤斯由於受到愛情的影響，由於他和他不理解的基督教社會的接觸，他把那些新的教條早就吸收到他的靈魂中去了。面對這種情況，這個飽經世故的懷疑論者.也很明0，他現在並不掌握-‘把開啟這個靈魂的鑰匙，因此他不僅感到不快，而且有些宵怕丫1尤偉是這天晚上發生的半，使他更加害怕了。「如果皇后這麼做不是由於一時的衝動，而是出自長久的慾望，」裴特羅紐斯心想，「那麼就會出現以下兩種情況：一、尼茨尤斯順從她，結果是他今後不論出！什麼豐都會遭到殺身之禍。二、他像今天這樣，拒絕了皇0，那麼不僅他0己免不了一死，而且還會抹連到我，因為我是他的親戚，氧後要對維厄茨尤斯的整個家族進行報復，她還會以她的勢力去勾結蒂蓋甩努斯一夥……」無論出現哪一種愔況，後杲都不堪設想。裴特羅紐斯是個有膽識的人，他丼不怕死，但他不願以死來求得解脫，所以他不會去找？經過長時間的考慮，他認為，只有讓維尼茨尤斯離開羅馬左旅行，才足最安全和最好的辦法。啊！要是他能讓莉吉亞陪他這個外甥一起去旅行，那他&會高高興興地幫這個忙。他覺得要說服維尼茨尤斯忐旅行並不難。到那個時候，他還要去帕拉丁宮裡散佈訊息，說維尼茨尤斯病倒7，呆在家裡不能出來，只有這樣，才能免除他這個外甥和他自己的災禍。皇后始終不太清楚維尼茨尤斯是否認出了她，她很可能認為他沒有認出她來，那麼她的自尊心就沒有受到損害。不過，那天晚上的事也許以後還會發生，所以必須多加防備。裴特羅紐斯覺得最重要的是要抓住時機,他很明白，只要皇帝去阿哈亞，對藝術一竅不通的蒂蓋裡努斯就不得不退到第二線的位置上，從面失去他的影響。到廣希臘，他裴特羅紐斯一定能夠戰勝所有的對手而獲得皇帝惟，的寵愛。
現在，他覺得對維尼茨尤斯要多加關心,勸說他去旅行。十多天來，他一直在想，要是能夠得到皇帝的一道命令，把所有的基督教徒都趕出羅馬，那麼莉吉亞就會和他們一起離幵羅馬，維尼茨尤斯也就跟著她老了，這樣他也就不用再費口舌了，這件事他一定能夠辦到。不久前，猶太人因為發洩對基督教徒的仇恨，發生了一次騷亂。克勞迪烏斯皇帝當時分不清他們之間的區別，下脆把所有的猶太人都趕出了羅馬，那麼尼祿就不能把基督教徒也驅逐出去馮？而且他把他們趕走之後，羅馬還會變得更加遼闊。從那次「水上宴會」之後，裴特羅紐斯每天都能見到皇帝，不是在帕拉丁宮，就是在朝臣們的府邸裡，向他提出這樣的建議是不難通過的，因為對一切給別人造成痛苦和毀滅的事情，尼祿從來就不拒絕。裴特羅紐斯經過這番深思熟慮，便制訂了一個通盤的計劃，他首先要在0己家裡舉行一次宴會，就在宴會上.請求呈帝頒發這道命令。他還寄希望於皇帝派他本人太-執行這道命令，這種希望也並非不能實現。到那時，他就把莉吉亞當做他的外甥媳婦，給她應有的幫助，把她送到拜埃去，讓他們倆在那裡心心相愛，共享基督教的樂趣。
這段時間，裴特羅紐斯也常常去看望維尼茨尤斯，因為他雖是一個羅馬的利己主義者，但他不能割斷和這個外甥的感情聯絡，再者，他也要不斷催促他去旅行。維尼疣尤斯一直裝病在家，沒有到皇宮裡去。可是宮裡的人天天都有新的計劃，後來有一天,裴特羅紐斯終於聽皇帝親口說,再過三天，就一定要動身去安茨尤姆了，因此他第二天就來到維尼茨尤斯的家裡，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他。
可是這天早晨，皇帝就派他的解放奴隸給維尼茨尤斯送來了他擬邀請到安茨尤姆去的人名單。維尼茨尤斯馬上把這個名單拿出來紿裴特羅紐斯右，說：
「上面有我的名字，也有你的名字，你回去後，也會看到這樣的請東：
「如果我沒有被邀請，那就說明我該死了。但我汄為，在去阿哈亞之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因為尼祿到那裡後,是少石了我的。」裴特羅紐斯答道。
隨後他看了-1下名單，又說：
「我們好不容易才閩到羅馬，現在又要離幵我們的家，折騰不完地到安茨尤姆去了，而且還非去不叮！這不是一帖請柬，而是一道命令。」
「要是有人不服從呢?」
「那他就會得到另一份請柬，請他去更遠的地方旅行，永遠也不讓他回來。遺憾的是，你當初沒有聽我的勸告，及早離幵羅馬，現在你也非得去安茨尤姆不可了。」
「現在我非得去安茨尤姆不可……爾看這是什麼世逭，伐們全都成了卑鄙下流的奴才。」「你今天才知道嗎」
「當然不是。不過你向我論證過，基督教是人生的大敵，因為它給人們戴上了枷鎖。我倒要問你，他們的枷鎖難道比我們的還要沉重嗎？你還說過：‘希臘創造了智慧和美，羅馬創造了強權7可是我們的權利在哪裡呢?"
「你把基隆叫來和你談談吧丨我今天沒有工夫來談哲學。憑赫耳庫勒斯起誓，這個世道不是我創造的，我也不會去為它辯護。我們還是來談談安茨尤姆吧！你可要知道，你在那裡會遇到很大的危險。你就是去和那個掐死克羅頓的鳥爾蘇斯作一番較量,也不會遇到那麼大的危險。可是你又不能不去。」維尼茨尤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說：「危險？我們大家都在死亡的陰影「晃悠，時時刻刻都有人掉腦袋。」
「是不是要我把那些憑自己的聰明才智當了蒂貝留斯、卡里卉拉、克勞迪烏斯和尼祿四個朝代的元老，活了八九十歲的人都數給你看呢？就韋多米茨尤斯，阿菲爾來說吧！他雖然安安穩穩地活到了這麼老，但他這輩子只不過是一個小偷和流氓。」
「也許就因為他是小偷和流氓，也許就是這個原因！」維尼茨尤斯答道。
然後他瞅著名單，唸了起來：
「蒂蓋裡努斯，乩提紐斯，塞克斯杜斯.阿弗雷卡努斯，阿克維裡努斯丨列古盧斯，蘇留斯"內魯裡努斯，埃普里尤斯，馬爾採盧斯，等等，等等，真是一幫奸臣和惡棍的大聚會！……據說就是這些壞蛋統治著世界，其實，讓他們扮成埃及或敘利亞的草頭神祇，到省城裡去招搖過市’搖鈴打鼓，做個巫士，或者當個舞師混口飯吃，不是更加人盡其才嗎？」
「或者找來-拽會耍戲的猴子、會數點的小狗、會吹笛子的小驢去進行表演廣裴特羅紐斯接著說廣這裡說的都是實話，可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啊！你就好好地聽我說吧！我在帕拉丁宮電一直說你有病，不能出門旅行，但這個名單上述是有你的名字，這說明有人不相信我的活，蓄意這麼幹的。尼祿對你去不去倒無所謂，因為在他看來，你只是個軍人，並不懂得詩歌和音樂，充其量只能和你談談圓戲場上的角鬥。所以你的名字很可能是波貝亞寫進去的，這說明她對你並非…時之興，她要把你弄到手，當她的情夫廣「她的膽子可不小啊丨」
「確實膽大妄為，可她這麼-來，就無可挽救地毀了她自己。但願維納斯女祌趕快去叫她爰上別的男人吧！可是她只要對你還戀戀不捨，你就得處處小心！紅胡於已經厭倦她丁，他現在喜
歡的是昏布麗亞或者比塔戈拉斯，但他為了維護他那至髙無上330
的尊嚴，依然會對你們兩個施加最厲害的報復。」
「我在樹林裡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她在和我說話。既然你全都昕見了，那你就知道了我是怎麼回答她的嘛！我說過我不要她，我愛的是別人。」
「我以所有冥神的名義衷心地告誠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失去基督教徙留給你的那點理智了。現在要你在可能滅亡和必定滅仁之間作出抉擇，你怎麼能猶豫不決呢？我不是對你說過，你要是傷了皇后的自尊心，你就沒救了嗎？憑冥王起誓！你如果活得不耐煩丫，就索性割開你的動脈或者拔劍自刎了吧！你如果觸怒了波時亞,那就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了。過去和你本來是很好談話的，你到底有什麼難處？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活對你不僅沒有好處，反而礙著你去爰莉吉亞呢？你可要知道，波貝亞在帕拉丁宮裡見到過莉吉亞，因此她也不難堉出，你究憊是力了誰才拒絕她這麼大的恩寵。到那個時候,她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莉吉亞找出來，你和她都免不了…、死，你明白嗎？」
維尼茨尤斯雖然在聽他說話，但他似乎在想著別的，最後說：
「我一定要見到她!」「誰？莉吉亞嗎?」「莉吉亞。」
「你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嗎？」「不知道。」
「你是不是又要到老墳場和第伯河對岸去找她呢?」「這我也不知道，但我一定要見到她。」「好吧！她雖然是個基督教徒，也許比你還聰明些，她如果不願讓你毀掉，就一定會做得更聰明的。」維尼茨允斯聳了聳肩膀。
「她從烏爾蘇斯手中救了我的命。」
「既然這樣，你就趕快去找她吧！紅鬍子不會再推遲他的行期廣。再說他到廠安茨尤姆，也一樣可以作出死刑的判決。」
維吆茨尤斯並沒有汴意聽他的話，他一心想的是和莉吉亞見面，他一直在考慮有什麼辦法才能見到她。恰好在第二夭，發生了一件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事情，這就是基隆突然找來了。基隆的來到1幫助他克服廣所有的困難。
這個希臘人走進來時，衣著破舊，滷有飢色，一副寒睃相。但僕役們以前接受過無論日夜都要放他進來的命令，所以都不敢阻欄他，他一直來到了客廳裡，站在維尼茨尤斯面前，說：「願諸神保佑您健康長壽，願您和諸祌共享統治世界的權力。」
維尼茨尤斯見到他後，開初本要把他趕出門左。但他後來…想,這個希臘人也許知道一點莉吉亞的情況，他那急7：汀探的心情終於戰勝了對基隆的厭惡感，便問道：「是你啊丨你怎麼狼狽到這個樣子？」「朱庇特的兒孫啊！我真是再倒霉不過了。」基隆答道，「真正的美德成了無人過問的商品。真正的賢人要是五天之內能夠掙到幾文錢，去屠夫那裡買一個羊頭，坐在閣樓裡含著眼淚啃它幾下，就算是很幸運廣。啊，老爺！你賜給我的那些錢，我都在阿特拉克杜斯的書店裡買了書。可是後來我遇到了-夥強盜，把我的東丙都搶光了。那個女奴本要記錄我的學問，她也逃跑了，她逃跑時又再一次地把你給我的慷慨施捨洗劫一空丫。我現在真的是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我想來想去，不來求您，我又從誰那裡能夠討得救濟呢？塞刺庇斯1啊！您是我最敬
1塞剌庇斯，是埃及神又是希臘神丨能使植物死而復生。332
愛和最崇拜的神，我曾經捨身忘死地為您效過勞啊！」「你到這裡來幹什麼？你有什麼訊息沒有？」「巴爾神啊！我是來向您求救的，我帶來了我的貧困，我的眼淚，也帶來了我對您的熱愛和出於這種熱愛為您打聽到的一點訊息。老爺，您還記得我以前對您說過，我從帕弗斯的維納斯的腰帶上曾經取下一根線送給裴特羅紐斯的女奴的事嗎？……現在，我知道這根線對她有沒有幫助了。您，太陽神的兒子，您已經知道他們家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也知道尤妮絲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我身上還有一根這樣的線、是特意給您留下的，老爺！」說到這裡，基隆發現維尼茨尤斯的眉宇之間露出了怒容，便打住了活頭，他怕維坫茨尤斯發火，趕忙告訴他說：
「我知道仙女莉吉亞的住地。老爺,我可以把她住的那條街和那所房子指給您看廣
維肊茨尤斯聽到這個訊息後激動不已，他盡力使自己保持平靜，問道；
「她在哪裡？」
"她和烏爾蘇斯在一起，都住在基督教長老李努斯的家裡。烏爾蘇斯還在磨坊裡做工。這個磨坊主和您的-個解放奴隸同名，叫德馬斯……是的，他也叫德馬斯……烏爾蘇斯夜裡上班，所以最好就在夜裡去把那棟房子包圍起來，這樣不會碰到他……李努斯已經老了……家裡除了他之外，只有兩個老婆子，比他的年紀還大。」
「你這都是從哪裡知道的？」
「老爺，您還記得基督教徒曾經抓過我又放了我的事嗎？格勞庫斯認為他的不幸是我造成的，他弄錯了。這個不幸的人不僅過去，而且現在都是這麼看的，但他還是把我放了。老爺，您不要奇怪，我是一個經歷了過去那些美好時代的人，我是懂得知恩圖報的。我總是想，我怎麼能忘掉我的朋友和恩人呢？我要是一點也不關心他們，不打聽打聽他們的情況，不問問他們健康如何？住在哪裡？那豈不是太忘恩負義，不近人情了嗎？憑佩西尼亞的基貝拉1起誓，我是絕對不會這樣的。起初我曾擔心他們對我產生誤解，但因為我喜次他們，我又覺得這種擔心沒有必要，他們寬恕一切罪過的善舉還給我增添了勇氣。不過最重要的是，老爺，我想起廣您的事情爿我們的最0—次努力雖然失敗了，何是像您這樣一個命運女神的寵兒能夠就此罷休嗎？因此我為您取得成功做好了-切準備。那所房子是獨門獨院，沒有鄰舍。您就命令您的奴隸密密層層地把它包圍起來，連一隻老鼠也不讓跑掉！啊，老爺，老爺啊！只要您願意，那位高貴的公主今天晚上就會到府化來了。不過，這件事要是辦成了，您可不斐忘記是我父系的這個貧窮潦倒、餓著壯皮的獨生子給您辦成的啊！」
維尼茨尤斯馬上覺得一股熱血往頭上湧來，誘惑乂一次地震撼丫他的心靈。這萬是太妙了丨十窣九穩，一個再好不過的辦法。如果他這一次得到了莉吉亞，那麼淮能冉把她搶走呢?他一旦宣佈莉吉亞是他的情婦，那她除了順從之外坯有什麼別的辦法呢？讓所有的宗教統統見鬼去吧！到那個時候，基督教徒和他們的仁慈以及他們悲哀的信仰與他又有什麼相〒呢？現在不正是他可以擺脫這一切的時候嗎？不正是他可以像別人一樣，開始正常生活的時候嗎？至於莉吉亞以後會怎麼樣，她如何把自己的命運和她信仰的宗教統起來，那倒是次要的，她怎麼做都可以，都無關大局。最重要的是,她苜先要成為他的人，而且今天就要成為他的人。再一個問題是，面對一個在她看來的
1基&i拉,古代小鈀細亞人尊崇的自然女神。
新的世界，面對她不得不屈從的奢華享樂，她的靈魂還能堅持她的佶仰今天，亊情就該明囟廣。他只要把基隆留住，等到天黑把命令一下，就會迎來無窮的幸福。「我過去是怎麼生活的呢？」維尼茨尤斯心裡想，「那種牛活只有痛苦，只有得不到滿足的慾望，只嵙永遠解答不廣的疑問。」現在他只要這麼去做，過去的一切便仝都了結。當然，維妃茨尤斯也想到了他向她發過誓，決不再討她施加暴力。可是那種發誓有什麼用呢？他又沒有向諸祌發誓，6為他根本不信仰諸神，他也沒冇向基督發誓，他現在還不是基督的佶徒。退一步說，她如果覺得0己受了委屈，那他只要和她結婚，她就再也不會受到委屈了。啊！是的，莉吉亞還救過他的命，他一定要這麼做。他想起「那天他和克羅頓一起是怎麼闖進了她的住處，想起了烏爾蘇斯劈頭蓋腦地向他打來的情景，想起廠後來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十是他眼前乂浮現出廠莉吉亞的葤影，她依然躬身站在他的床邊，穿一身奴隸的衣服，是那麼溫柔善良，像仙女一樣美麗，令人欽蓰不已。維尼茨尼斯的眼光不由自主地侈到丫那座神壇和莉吉亞逃走時給他留下的十字架上，他對她的恩情怎麼能用新的襲擊來回報呢？他怎麼能把她當成奴隸那樣，揪住頭髮拖到臥室裡來呢？既然他不光要得到她’面且還真心地愛她，尤其是愛她現在這個樣子，那他對她又怎麼能〒這種缺德的亊呢？因此他突然感到，單把她弄到家裡是不夠的，把她強行摟在自己的懷裡就更不對了。他的愛情現在有更多的要求，要求溝通他們的靈魂’要求兩相情願,互敬互愛。如果她真是心甘惰願地來到了他的家裡，那麼她來到的那個時刻才是’個幸福的時刻，她來到的那個日子才是一個幸福的日子,他今後的生活才會美滿肀福，他的全家才會幸福起來。到那個時候,他們兩人的幸福會像大海那樣無邊無際，像太陽那樣燦爛輝煌。相反，如果他用暴力把她搶來，那就永遠毀掉了這種幸福，同時也就玷汙、損害和毀滅廣人生最寶貴的和惟-可愛的愛情。
維尼茨尤斯這麼一想，內心深處又感到害怕起來。他望了一下基隆，基隆一隻手伸在披衣下面，心神不安地搔著身子，正在偷偷地餚他。這使他對他又產生了一種難以言狀的憎惡，恨不得馬匕就把這個過去的幫手當成一隻齊蟲或者一條毒蛇那樣一腳踩死。一轉瞬，維尼茨尤斯便知道該怎麼辦丫。他對自已從來沒有什麼剋制，只憑他那羅馬人的粗暴的脾氣行事，因此他轉身對基隆說：
1‘我是不會照你的主意去做的，不過你回去後也不會得不到你應得的報酬，我要叫人把你拉到家牢裡去抽三百鞭子。」
基隆嚇得面如土色，餚到維尼茨尤斯那張漂亮的臉孔上露出了冷酷面又堅決的表情申便覺得他允諾的這種報償決不僅僅是一句嚇唬人的戲莒。
他馬上雙膝跪。低著頭，以嘶啞的嗓音上氣不接下氣地哀求道：
「波斯的國王啊！這是為什麼呀？到底是為什麼呀？……您是旱典的金字塔，慈悲的科羅斯，為什麼要這樣啊！……我是個上了年紀連飯都吃不飽的可憐人……我為您效過勞，您就是這麼來報答我嗎？……」
「你對基督教徒就是這樣做的。」維尼茨尤斯說著便叫來了管事。
基隆一下子又撲倒在他的腳前,戰戰兢兢地抱住了他的雙腳,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的蒼白，連聲哀叫道：
「老爺啊，老爺！……我這麼老了！就罰五丨鞭子吧！二百鞭子怎麼受得『啊！就罰五十鞭戶吧丨……那就抽一百鞭？吧丨抽不得三百鞭子呀！……可憐可憐我吧！可憐可憐我吧!」
維尼茨尤斯一腳將他踢開，命令家奴把他拖了出去。轉眼間，從管事身壇便出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克瓦德人，一把抓住基降頭上殘留的幾根頭髮，用他穿的那件玻舊的外套包住他的頭，把他拉到家牢裡去了。
「以基督的名義……」這個希臘人站在通往走廊的門口喊逭。
維尼茨尤斯獨自一人留在客廳裡。由於剛才下過的命令，他感到非常興奮,於是打起了精神。他現在要把…些混亂的思想集中起來，盡怏地理出一個頭緒。這次勝利給他帶來了無比的欣慰，他真是髙興極了，覺得他向莉吉亞又走近了一大步，為此一定會得到好報的。他最初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對基隆的嚴厲懲罰是多麼不公平，要是過去，他會為他帶來這種訊息而加倍地賞賜他。在這個年輕的軍官的身上，那種羅馬人的性格太根深蒂冏了，他從來就沒有同情過別人的痛苦，當然也不會為這個不幸的希臘人去枉費心思。他就是想起了基隆的不幸，也會認為他懲罰的是一個無恥之徒，他沒有錯。他一心想的是莉吉亞，並且一直在默默地對她說廣我對你沒行以怨報德。如果你知道別人要我再一次用武力把你搶過來時我採取「什麼態度，那你就會感激我了。」可是他義想，莉吉亞會不會同意他對基隆的這種懲罰呢？基督教徒們本來有充分的理由對這個壞人進行報復.但他們卻寬恕了他。這不就是她信奉的這個宗教的要求嗎?到這個時候，維尼茨尤斯的心中才響起了那-聲呼叫廣以基督的名義！」他想起了當烏爾蘇斯抓住基隆的肩膀時，就是這一聲呼叫救了這個希臘人的命，因此他決定減免對基隆尚未結束的懲罰。
他正要傳喚管事，管事已經站在他的面前,對他說：「老爺，那個老頭已經昏過去了，大概死了,還叫人再抽下去嗎？」
「先把他救醒，再帶到我這裡來。「
客廳管事退到門簾後面犮了，但要救醒基隆卻並不那麼容易,維尼茨尤斯等了好半夭，有些不耐煩了，當奴隸們把基隆抬進大廳之後，他馬上示意叫他們出去。基隆的面孔白得像麻布一樣，鮮血從他的兩條腿上流到了大廳的嵌花地板上,但他的神智是清醒的，他跪在地上，伸出雙手，說：
「大人，我萬分感謝您，您既偉大而又仁慈啊!」「洵東西丨你要知道，我是為了基督才寬恕了你，因為基督也救過我的命。」維尼茨尤斯說。
「我將永遠為基督和您效勞，老爺！」「閉嘴，你昕我說丨站起來，跟我一起去，告訴我，莉吉亞住的那所房子在哪裡!」
基隆掙扎宥爬了起來，他剛一站住腳，他的慘白的臉色便像死人一樣變青了。他用含糊不清的嗓音說：
「老爺，我真是餓壞了……我去，老爺，我一定去，可是我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要是能把府上狗吃剩的東西給我填填肚子，我馬上就去。」
維尼茨尤斯命奴僕領他去吃飯，又賞給了他一個金幣和一件外衣。由於鞭汀和長時間的飢餓,基隆全身已經虛弱得連去吃飯都走不動了，可是他又害怕維尼茨尤斯把他的這種表現看成是對他的消極反抗，再把他打一頓。想到這裡,他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請給我一點酒暖暖身子吧！我馬上跟你走，就是到大希臘去也願意。」他說著牙齒便咯咯地顫抖起來。
一段時間後，他總算恢復了一點體力，於是兩人一起到門外去了。這段路很長，李努斯和大部分基督教徒-樣,都住在第伯河對岸，他的家離密裡阿姆家不遠。過了不久，基隆終於找到了338
一所圍牆上佈滿了常春藤的孤單單的小房子，便指著它對維尼茨尤斯說：
「老爺，這裡就是7
「好廣」維尼茨尤斯說，"現在你滾吧丨不過有兒句話你要聽明白：你要把你為我效過勞的事,把密裡阿姆、彼得和格勞庫斯的忭地，把這所房子和所有的基督教徒通通忘掉。然後你每個月可以到我家裡來一次，我的解放奴隸德馬斯會付給你兩個金幣。如果你以後再去偵察那些基督教徒，我就要打死你或者把你送到城防司令官那黽去法辦。」基隆鞠了一躬，說：「我一定忘掉。」
可是當維尼茨尤斯在街角上消失之後，基隆馬上衝著他的後背帶威脅地伸出了兩個拳頭，大聲地叫道：
"向阿忒1和弗裡艾2發誓，我決不會忘記的！」說完之後，他又癱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