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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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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出去啦,」喬治說。「他大約要半個鐘頭才回來。」

「那我還是上別的地方去吧,」那個司機說。喬治看看時鐘。六點二十分。

「真是個呱呱叫的聰明小夥子,」麥克斯說。「你真是個地道的小紳士。」

「他知道我會要他的腦袋瓜子,」艾爾從廚房裡說。

「不,」麥克斯說。「不是這麼回事。聰明小夥子呱呱叫。他是個呱呱叫的小夥子。我喜歡他。」

到了六點五十五分的時候,喬治說:「他不會來了。」

這期間,小飯館裡已經來過另外兩個人。其中一個人要買一客"袋裝"的火腿蛋三明治隨手帶走,喬治曾到廚房裡去一會兒,為他準備。他在廚房裡看到把常禮帽戴在後腦勺的艾爾坐在便門旁邊一隻凳子上,一支鋸斷了的散彈槍槍口擱在架子上。尼克和那廚子背靠背待在角落裡,嘴裡各塞著一條毛巾。喬治做好了三明治,用油紙包好,放進一隻紙袋裡,拿了進來,那人付了錢後就走。

「聰明小夥子樣樣事情都會做,」麥克斯說。「他能燒能煮,樣樣都行。你一定會使一個姑娘變成個賢妻良母,聰明小夥子。」

「是嗎?」喬治說。「你們那個朋友奧利·安德烈森不打算來了。」

「我們再等他十分鐘,」麥克斯說。

麥克斯看看鏡子,又看看時鐘。鐘面是七點鐘,接著是七點零五分。

「出來,艾爾,」麥克斯說。「我們還是走吧。他不來了。」

「還是再等他五分鐘吧,」艾爾打廚房裡說。

到了五分鐘的時候,有個人進來,喬治說,廚子生病了。

「那你幹嗎不另找一個廚子?」那人問道。「你不是在開快餐小飯館嗎?」他走了出去。

「出來,艾爾,」麥克斯說。

「這兩個聰明小夥子和這個黑鬼怎麼樣啦?」

「他們沒問題。」

「是嗎?」

「當然。咱們這就好啦。」

「我不喜歡這玩意兒,」艾爾說。「不乾脆。你話太多了。」

「啊,有啥道理,」麥克斯說。「我們總得樂一樂嘛,可不是嗎?」

「總之,你話太多了,」艾爾說。他打廚房裡出來。那支鋸掉了槍筒的散彈槍在他那件太緊的大衣腰部顯得有點鼓鼓囊囊的。他用套著手套的手把上衣拉拉挺。

「再見,聰明小夥子,」他對喬治說,「你運氣大大的好。」

「這倒是實話,」麥克斯說。「你應該去賭賭賽馬,聰明小夥子。」

他們倆走出門去。喬治透過窗門瞅著他們從弧光燈下面走過去,穿過大街。他們穿著那麼包緊的大衣,戴著常禮帽,樣子真象兩個耍雜技的。喬治回身穿過轉門,走進廚房,為尼克和那個廚子解綁。

「我可再也不要這玩意兒了,」廚子薩姆說。「我可再也不要這玩意兒了。」

尼克站了起來,他以前嘴裡從來沒有塞進過毛巾。

「哼,」他說,「啥個道理?」他正想把這事情用豪言壯語打發了。

「他們打算殺死奧利·安德烈森,」喬治說。「他們準備趁他進來吃飯的時候,把他槍殺了。」

「奧利·安德烈森?」

「當然。」

那個廚子用兩隻拇指摸摸嘴角。

「他們都走啦?」他問道。

「走啦,」喬治說。「他們這會兒都走啦。」

「我可不喜歡這事兒,」那個廚子說。「我可完全不喜歡這事兒。」

「你聽好,」喬治對尼克說,「你最好還是去看一下奧利·安德烈森吧。」

「行。」

「你對這事情還是一點也別去插手為好,」廚子薩姆說,

「你最好還是別捲進去。」

「如果你不想去,就別去,」喬治說。

「同這種事情攪在一起,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那個廚子說,「你別捲進去。」

「我去看他,」尼克對喬治說。「他住在哪兒?」

那個廚子轉身就走。

「小孩子也總會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他說。

「他住在赫希的小公寓裡,」喬治對尼克說。

「我上他那兒去。」

外面的弧光燈黑過光禿禿的樹枝。尼克沿著車軌向街上走去,在另一支弧光燈下拐彎,向一條小街走去。走到街上的第三幢房子就是赫希的小公寓。尼克走上兩個踏級,撳一撳鈴。一個婦女來開門。

「奧利·安德烈森住在這兒嗎?」

「你要看他嗎?」

「是呀,如果他在的話。」

尼克跟著那婦女登上樓梯,又折回到走廊的盡頭。她敲敲門。

「誰呀?」

「有人要看你,安德烈森先生,」那個婦女說。

「我是尼克·亞當斯。」

「進來。」

尼克開啟門,走進房裡。奧利·安德烈森和衣躺在床上。他本來是個重量級職業拳擊家,他個子長,床太短。他頭枕著兩隻枕頭。他並沒有朝尼克看。

「怎麼啦?」他問道。

「我在亨利小飯鋪那兒,」尼克說,「有兩個人進來,把我和那個廚子捆了起來,他們說準備殺死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聽起來有點兒傻里傻氣。奧利·安德烈森一言不發。

「他們把我們弄到了廚房裡,」尼克繼續說下去。「他們打算趁你走進去吃飯的時候,打死你。」

奧利·安德烈森望著牆壁,什麼也不說。

「喬治認為還是讓我來把這番情況告訴你。」

「這種事情,叫我有什麼辦法,」奧利·安德烈森說。

「我來說給你聽,他們是啥個樣子。」

「我不想知道他們是啥個樣子,」奧利·安德烈森說。他望著牆壁。「謝謝你來告訴我這番情況。」

「沒什麼,沒什麼。」

尼克望著躺在床上的那個大漢。

「你要我去警察局跑一趟嗎?」

「不,」奧利·安德烈森說。「去了也沒什麼用。」

「沒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嗎?」

「是呀,沒啥好幫的。」

「那也許只是一種恐嚇吧。」

「不,那不光光是恐嚇。」

奧利·安德烈森翻過身去,面對著牆壁。

「唯一的事情是,」他向著牆壁說。「我就是不能拿定主意出去一下。我整天躺在這兒。」

「你不能離開這個城嗎?」

「不能,」奧利·安德烈森說。「這樣奔來趕去,我已經跑夠了。」

他望著牆壁。

「現在沒有什麼辦法。」

「你不能想個辦法,把這事情了結掉嗎?」

「不,我已經叫人家不高興啦。」他用同樣起板的聲音說。「沒有什麼辦法。再過一會,我會打定主意出去一下。」

「我還是回去看看喬治,」尼克說。

「再見,」奧利·安德烈森說,他眼睛並沒有朝尼克那邊看,「感謝你跑來一趟。」

尼克出去了。他關門時,看到奧利·安德烈森和衣躺在床上,眼睛望著牆壁。

「他整天待在房裡,」女房東在樓下說。「我想他身體不大舒服。我跟他說:‘奧利·安德烈森先生,象這樣秋高起爽的日子,你應該出去散散步。’可是,他不喜歡這樣做。」

「他不想出去。」

「他身體不大舒服,真叫人難過,」那婦女說,「他是個極好的人。他是吃拳擊飯的,你知道。「

「我知道。「

「你除了從他臉上的樣子看得出以外,你是決不會知道的,」那個婦女說。他們就站在臨街的門廊裡談話。」他實在真和氣。」

「好吧,晚安,赫希太太,」尼克說。

「我不是赫希太太,」那婦女說。「這地方是她的。我不過是替她照看房子。我是貝爾太太。」

「啊,晚安,貝爾太太,」尼克說。

「晚安,」那婦女說。

尼克打暗黑的大街走到弧光燈下面的拐角處,然後沿著車軌走到亨利那家小飯館。喬治在裡頭,在櫃檯後面。

「你看到奧利啦?」

「看到了,」尼克說。「他在屋子裡,他不願意出去。」

那個廚子一聽到尼克的聲音,就開啟廚房那扇門。

「這種話我連聽也不要聽,」他說道,又把門關上了。

「你可把情況都告訴他了嗎?」喬治問道。

「當然。我告訴他了,可是,他什麼情況都知道了。」

「他打算怎麼辦?」

「他什麼打算也沒有。」

「他們要殺他呀。」

「我想是這樣。」

「他一定是在芝加哥攪上了什麼事情。」

「我也這樣想,」尼克說。

「這真是糟糕的事情。」

「這是樁可怕的事情,」尼克說。

他們不再說什麼。喬治伸手到下面取了一條毛巾,揩揩櫃檯。

「我不知道他幹了些什麼?」尼克說。

「出賣了什麼人。因此他們要殺死他。」

「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尼克說。

「好呀,」喬治說,「這是一樁值得幹的好事情。」

「他這樣等在屋子裡,同時知道自己眼看就要碰上什麼事情,我可真不忍心想象這事。這太他媽的可怕了。」

「唔,」喬治說,「你還是別想這事情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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