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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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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有風暴。我醒來時,聽到雨水衝擊窗格子的聲音,是從開著的窗戶那兒傳來的。有人敲門,我輕輕地向門口走去,不想卻驚醒凱瑟琳。是酒吧老闆,他穿著大衣,手裡拿著溼帽子。

「中尉,我有事要告訴你。「

「出什麼事了?」

「非常嚴重。」

我四周看了看,房間裡很暗,雨水從窗戶流到了地板上。「進來吧。」說著,我拉著他的胳膊進了浴室。關上門,開了燈。我坐在浴缸邊上。

「怎麼了,埃米諾?你有麻煩了嗎?」

「不是我,是你,中尉。」

「是嗎?」

「他們早上要來逮捕你。」

「真的?」

「我來告訴你。我到城裡去了,聽見他們在一個咖啡館裡談論這事兒。」

「我知道了。」

他站在那裡,穿著溼大衣,拿著溼帽子,什麼也沒說。

「他們為什麼要逮捕我?」

「與戰爭有關。」

「你知道究竟是什麼事嗎?」

「不知道。不過他們知道,以前來這兒的時候你是個軍官,而現在到這兒不穿軍裝了,這個大撤退後他們到處抓人。」

我想了一會兒。

「他們什麼時候來抓我。」

「早上,我不知道確切時間。」

「你認為該怎麼辦?」

他把帽子掛在掛毛巾的鉤上,溼帽子太重了,落到了地板上。

「假如你無所畏懼逮捕也不可怕,但被逮捕總是不好,特別是現在。「

「我不想被逮捕。」

「那麼去瑞士吧。」

「怎麼去呢?」

「劃我的船去。」

「外面有暴風雨。」我說。

「現在已經過去了。天氣很差,不過你會平安無事的。」

「我們什麼時候走?」

「馬上走,他們可能早早就來逮捕你。」

「那我們的箱子怎麼辦?」

「收拾好,讓你夫人穿好衣服。我來提箱子。」

「你待在哪裡?」

「就在這兒等著,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在大廳裡。」

我開了浴室的門出來,又關上了門,來到臥室裡。凱瑟琳已經醒了。

「親愛的,出什麼事了?」

「凱,沒事,「我說,「馬上穿好衣服,去瑞士好嗎?」

「你去嗎?」

「不去,」我說:「我想上床。」

「到底怎麼回事?」

「酒吧老闆說他們明天早上要來逮捕我。」

「酒吧老闆瘋了嗎?」

「沒有。」

「那麼,親愛的,快點,我們穿好衣服出發吧。」她坐在床邊很困。「酒吧老闆在浴室裡嗎?」

「是的。」

「那我就不洗了。親愛的,別看我,一會兒就穿好了。」

她脫掉睡袍時,我看到了她白色的後背,然後我就把眼睛轉開了,因為她這樣要求我。因為懷孕她有點顯懷了,所以不想讓我看。我邊穿衣服,邊聽外面的雨聲,我沒有多少東西可以裝到箱子裡。

「凱,我的箱子裡很空,需要把你的東西放進一些嗎?」

「我快裝好了。」她說,「親愛的,我真蠢。不過酒吧老闆為什麼要待在浴室裡?」

「噓——他等著幫我們提箱子。」

「他太好了。」

「他是個老朋友。」我說:「有一次,我幾乎給他寄黃煙來了。」

我透過開著的窗戶向外看,外面很黑,我看不見湖,只能看見黑暗和雨,風小了。

「親愛的,我穿好了。」凱瑟琳說。

「好。」我進了浴室。「這是箱子,埃米諾。」我說,酒吧老闆提起了兩個箱子。

「你幫助我們,你真好。」凱瑟琳說。

「夫人,別客氣。」酒吧老闆說:「我很高興能夠幫助你們,又不給自己惹麻煩。聽著,」他對我說:「我提著箱子從招待們的樓梯下去,到小船那兒,你們就像散步一樣走過去。」

「這樣的夜晚散步很好。」凱瑟琳說。

「天氣很糟也無所謂。」

「我很高興有一把傘。」凱瑟琳說。

我們走過長長的大廳,走下鋪著厚厚地毯的寬大的樓梯。在樓梯口,門房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他吃驚地看著我們。

「先生,你們要出去嗎?」他問。

「是的。「我說我們想沿湖走走,看看風暴。

「先生,你沒有沒有雨傘嗎?」

「沒有,」我說:「這件大衣可以擋雨。」

他有些疑慮。「先生,我給你一把傘。」他說,隨後取了一把大雨傘,「先生,傘有點大。」我給了他一張十里拉的鈔票。「噢,先生,你真好,謝謝。」他說。

他把門開啟,我們到了雨中,他對凱瑟琳微笑,她也向他笑笑。「別在暴風雨中待得太久,」他說。「你們會淋溼的。」他只是二號門房,所以英語很蹩腳。

「我們一會兒就回來。」我說。打著大號雨傘,我們在黑暗中穿過溼淋淋的花園,沿著大路向湖邊走去,又溼又冷的風打在我們的身上,我想山上一定下雪了。黑沉沉的湖水拍打著岸上的岩石,我們到了酒吧老闆鎖船的地方,他從樹叢後走了出來。

「箱子放到船上了。」他說。

「我想把船錢給你。」我說。

「你有多少錢?」

「沒多少。」

「你以後給我寄錢吧,沒關係。」

「多少錢?」

「你想給多少?」

「你說多少?」

「你要是順利到達了,就寄給我五百法郎。等你脫險了就不在乎這些錢了。」

「好。」

「這是三明治。」他遞給我一個手提袋。「酒吧裡有的東西都在這兒了,一瓶白蘭地,一瓶葡萄酒。我把這些裝進了我的箱子。」

「好,給我五十里拉。」

我把錢給了他。「白蘭地很好。」他說:「可以給你夫人喝一點。她最好上船去。」他扶著船,船一起一伏地碰碰撞著石岸。我扶著凱瑟琳上了船,她坐在船尾用披風圍住自己。

「知道往哪兒劃嗎?」

「向湖上游劃。」

「知道有多遠嗎?」

「要過了魯易諾。」

「要過了魯易諾、坎那羅、坎諾比歐、船拉諾,只有到了柏瑞莎格,你才能到瑞士。你們一定要路過塔瑪拉山。」

「幾點了?」凱瑟琳問。

「才十一點。」我說。

「如果你不停地划船,應該在早上七點鐘劃到。」

「那麼遠嗎?」

「三十五公里。」

「我們怎麼走呢?在雨中我們該有個指南針。」

「沒必要。先劃到母親島,然後從母親島的另一側順著風向劃。風會把你帶到巴蘭薩,在那兒你能看見燈光,就從那兒上岸。」

「風也許會轉向。」

「不會。」他說。「這種風要一直刮三天,風是從馬特龍峰上吹下來的。」

「現在我來付船錢吧。」

「不必了。我寧可冒一次險,如果你順利到達了,能給我多少就寄多少。」

「好吧。」

「我想你不會翻船的。」

「那很好。」

「順風划向湖的上游。」

「好的。」我上了船。

「你留下付給旅館的錢了嗎?」

「是的。在房間裡的一個信封裡。」

「好,祝你好運,中尉。」

「也祝你好運。我們會永遠感激你的。」

「你要是翻了船就不會謝我了。」

「他說什麼?」凱瑟琳問。

「他祝我們好運。」

「祝你好運。」凱瑟琳說:「非常感謝!」

「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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