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休庭。」
等候了15分鐘,當各方返回審判室時布萊克利和其他審判員神情十分嚴厲。「反對無效,證人必須回答問題。」查利驚得目瞪口呆,慢慢地坐了下來。速記員唸了記錄中關於拖纜的問題。
奎格立即回答道:「嗯,那我就講那次我遭到誹謗的經過。我看見一些防空炮彈在右舷附近爆炸。我十分擔心我這艘艦可能在敵方的炮火射程之內,我們當時正處在槍炮射擊區域內。我觀察著炮彈的爆炸,就是這同一個水兵斯蒂爾威爾——非常愛幻想而且不可靠的傢伙——在操舵。他沒有提醒我我們正在轉360度。最後我看出了正在發生的情況便立刻反轉航向,我記得很清楚,我避開了拖纜沒有從它上方通過。然而轉彎時拖纜斷裂了,頓時傳出許多惡毒的流言,主要是斯蒂爾威爾和基思散佈的,說是我把拖纜砍斷的。在我寫給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的報告中,我把這一不幸事故歸咎於拖纜有缺陷。他知道這一惡毒的流言,他也瞭解所有的情況,而且他仍然接受了我的報告。我的報告已經存檔。所以我說有人認為這一惡毒的流言確有其事,那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認為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對此事的判斷更為可靠。」
格林沃爾德點點頭,「你說防空炮彈的爆炸分散了你的注意力。還有別的事情分散你的注意力了嗎?」
「那個我想不起來了。」
「當你那艘軍艦轉過360度的時候你是不是由於一個名叫額爾班的訊號兵露出了襯衣下襬正在沒完沒了地訓斥他?」
「這是誰講的——又是基思?」
「少校,請你回答這個問題好嗎?」
「這當然是惡毒的謊言。」
「當時額爾班在艦橋上嗎?」
「在。」
「他的襯衣下襬露出來了嗎?」
「露出來了,而且我訓斥了他。我訓斥了他兩秒鐘。我沒有在那些事情上耗費時間的習慣。那時防空炮彈在爆炸,就是這些爆炸聲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你提醒艦上總值日軍官或副艦長注意這些防空炮彈的爆炸了嗎?」
「我可能提醒他們了,我不記得了。我不會一齣事就哭著跑去找總值日軍官,我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既然襯衣下襬的事已經提出來了——整個事情是非常典型的基思的歪曲——我要說作為主管軍紀的軍官基思理應負責執行軍容風紀的條例,而他對這項工作卻敷衍塞責。於是我向基思施加壓力要他關注襯衣下襬外露的事,而他老是逃避責任。據我所知這便是他恨我的另一個原因,也是他散佈流言蜚語說我砍斷了拖纜的原因。」
「少校,基思中尉作證時沒有提到這一點。你能說出一名能作證說他目睹了防空炮彈爆炸的軍官的姓名嗎?」
「也許他們都看見了,另外還有可能他們誰也沒看見。那是15個月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們一直在進行戰爭,我們要關注的事情很多,沒有把珍珠港外面幾枚防空炮彈爆炸的事放在心上。」
「向誇賈林環礁發起進攻的第一天早上你在雅各布島外面的海面上扔過黃色染料標識嗎?」
「我可能扔過,我想不起來了。」
「你下的命令中包括扔標識嗎?」
「我不記得了。從那以後還發起了幾次進攻。」
「你還記得在進攻時你的首要任務是什麼嗎?」
「記得,引導一隊攻擊艇到達向雅各布島發起進攻的出發線。」
「你完成那項任務了嗎?」
「完成了。」
「你為什麼扔染料標識?」
「我不能肯定我扔過標識。」
「少校,那天早上‘凱恩號’的各項命令是有記錄可查的。而記錄中沒有提到扔染料標識的事,法庭聽到多次證詞都說你扔過標識。你否認這一證詞嗎?」
「嗯,這樣說來好像我可能扔了標識以便清楚地標出出發線,這事在我腦子裡是模模糊糊的。」
「出發線離海灘有多遠?」
「據我的回憶,1000碼。」
「你離攻擊艇很近,引導它們進入作戰區了嗎?」
「噢,我不能讓艦艏兩側的波浪把它們打翻了,我自然在前面一些。」
「在前面多遠?」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年以前——」
「50碼?20000碼?」
「嗯,我不知道。幾百碼吧,也許。」
「少校,你在攻擊艇前面一海里行駛,投放標識後高速返回,留下攻擊艇自行盡其所能地去尋找出發線,對嗎?」
查利跳起來,「這個問題是侮辱性的,是可恥的誘導。」
「由於少校的記憶力不好,我願意收回這個問題,」格林沃爾德疲倦地說道,「那就繼續講一講更近的一些事情吧。」
「本庭要訊問證人。」布萊克利說。格林沃爾德退到自己的桌子跟前,觀察著審判長的臉色。「奎格少校,」布萊克利說,「鑑於證詞思路涉及到的問題,我敦促你認真地回想回想給出正確的答案。」
「我肯定是在努力那樣做,長官,但是正如我講過的這些都是小事,而自從誇賈林戰役以來我已經經歷了多次戰鬥以及颱風,眼下又是這一大堆事——」
「我充分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有必要本庭可以要求休庭數日以便從那些攻擊艇的官兵那兒獲得他們的作證書。如果你能好好想想就一些事實的要點做出明確的回答,那將有利於公正司法。首先,你能回想起來你下的命令中是否包含投放染料標識的指示呢?」
「嗯,根據我的竭力回憶它們不包含。這可以和記錄查對。但是我相信我可以肯定地說它們不包含,現在記得也是這樣。」
「很好,請你再解釋一下你投放標識的原因好嗎?」
「嗯,我想是為了清楚地標出出發線。」
「當你掉頭離開海灘時那些小艇都在出發線上了嗎?」
「是的,跟我估算的那麼近。這一切只是正切方位及雷達量程的問題。但是我把它們帶到了儘可能靠近出發線的位置。」
「那樣的話,少校,如果它們已經在出發線上了,染料標識還起什麼作用呢?」
奎格遲疑了,「嗯,你可以說它是個安全因素。只是另外一個附加的標識。也許我錯在過分謹慎,要確保他們瞭解各自所處的位置,但是還是那個道理,我始終相信為安全著想是不會犯錯誤的。」
「從你和這些攻擊艇會合集結的那一刻,少校,到你投放標識的那一刻,你和攻擊艇之間的最大間距是多少?」
「噢,水上的距離,尤其是那些低矮的攻擊艇,是很難測準的。」
「你和它們保持在喊話的距離內嗎?」布萊克利稍帶辛辣而不耐煩的口氣問道。
「喊話的距離?不是,我們是用旗語通話的。如果我保持在喊話距離內,我這艘艦掀起的浪會把它們打翻的。」
布萊克利指著長條凳最左邊的紅頭髮軍官說:「墨菲上尉對審判員們說他曾在三次進攻中在類似的情況下是一條攻擊艇上的軍官。他說一般的做法是保持喊話的距離,間距從未超過100或150碼。」
奎格垂頭彎腰地坐到座位上,兩眼從眉頭底下看著這位上尉,「嗯,那可能。那天有風,船頭兩側掀起了很高的浪花。用訊號發資訊比對著喇叭筒叫喊更簡便些。」
「是你指揮駕駛的嗎?」
奎格停頓了一陣,「我現在回想起來是馬里克指揮駕駛的,我現在想起來了我必須警告他因為他把間距拉得太大了。」
「多大?」
「我說不準,但是有時肯定間距太大,於是我把他叫到一邊警告他不要離這些小艇太遠。」
「為什麼副艦長在指揮駕駛?」
「嗯,他是領航員,而且也是為了即時和準確地進行指揮而不是來回重複一連串的指令——現在指揮權都回到我手裡了。我想起來了我投放標識是因為馬里克把間距拉得太大了,我要那些攻擊艇肯定而確切地知道出發線在什麼地方。」
「當你看見間距拉大的時候你叫他減速了嗎?」
「嗯,但是一切發生得太快,我可能觀察著海灘有幾秒鐘,隨後我就看見我們往外跑了。所以我就投放了標識,以便彌補馬里克逃離攻擊艇後未盡的職責。」
「這就是你確鑿有據的回憶嗎,少校?」布萊克利的臉色十分嚴厲。
「這些都是事實,長官。」
布萊克利對格林沃爾德說:「你可以繼續盤問。」
這位律師斜靠在桌子上立即問道:「奎格少校,發動進攻時你是不是老呆在艦橋上遠離海灘的一側?」
奎格惱羞成怒地說:「這是侮辱人的問題,我的回答是——不是。我必須隨時在艦橋的各個側面,不停地從一側跑到另一側,因為在緊急戰備狀態時馬里克是領航員而基思是我的總值日軍官,而他們兩人總是急匆匆地躲到艦橋的安全一側,於是我得身兼三職既是艦長又是領航員和總值日軍官,這就是我必須不斷地從艦橋的一側跑到另一側的原因,不管他們在法庭上怎麼編造我的謊言,這才是真實情況。」
格林沃爾德張著嘴發呆,臉上毫無表情,兩眼直盯著坐在椅子上挪動身子的審判員們。「少校,」奎格剛一平靜下來格林沃爾德便問道,「你還記得進攻塞班島時美國軍艦‘斯坦菲爾德號’遭到海岸炮臺襲擊時的那件事嗎?」
「我絕對肯定記得。」這位前艦長喘著粗氣怒視著格林沃爾德,「我不知道他們在法庭上就那件小事說了多少謊言,但是我也將很高興把這件事的記錄改正過來。正是我們現在談論的同一位基思先生又是喊又是叫地在艦橋上到處亂跑,進行了一場存心引人注意的表演要我向海岸炮臺開火,而當時‘斯坦菲爾德號’正好擋住了我的射擊線路,開炮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駛回到巡邏戰位,因為那才是我們指定的任務,進行巡邏,而不是以炮火封鎖海岸炮臺,而那架飛機已沉入海底沒留下任何痕跡,至於‘斯坦菲爾德號’它完全能很好地保護自己。」
「‘凱恩號’的旋轉圈有多大,長官?」
「1000碼,但是——」
「長官,在轉1000碼的圈時難道‘斯坦菲爾德號’不會移出你們的射擊線路使你們能清清楚楚地向海岸炮臺開火嗎?」
「就我所知‘斯坦菲爾德號’和我的航向是平行的,我看不清開火的線路,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本庭要訊問證人。」布萊克利說。
查利站了起來,「長官,這樣的折磨把證人搞得狂躁不安了,這是顯然的,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要求休庭給他喘氣的時間——」
「我一點兒也沒狂躁不安,」奎格大聲叫嚷道,「我很高興在這兒回答任何和一切問題,而實際上我要求給我一個機會把以前的證詞中誹謗的不實之詞的記錄改正過來。我在‘凱恩號’上的15個月中沒犯過一個錯誤而且我能證明這一點,迄今為止我的履歷是清白的而且我不想讓那些不忠誠的軍官用一大堆謊言和被歪曲的事實把它玷汙了。」
「少校,你願意休庭一次嗎?」布萊克利問。
「肯定不願意,長官。如果由我決定的話,我要求不要休庭。」
「很好,在這次事件中‘斯坦菲爾德號’被擊中了嗎?」
「沒有被擊中,長官。」
「它遭到交叉射擊了嗎?」
「是的,它受到了交叉射擊,長官。」
「你想不出辦法給它火力支援嗎?你努力這樣做過嗎?」
「正如我說過的,長官,它擋住了我的射擊路線而我對形勢的估計是在當時的情況下我的任務是回到反潛戰位而不是繞來繞去地向海灘猛烈開火進行存心引人注意的表演,這便是我的指揮決策而且我要堅持這一決策,因為它符合現有的每一種學說,長官。這是個任務的問題,我的任務就是巡邏。」
「少校,當敵人向你自己或你的友鄰部隊開火時,你不認為向敵人還擊是壓倒一切的任務嗎?」
「當然是,長官,如果射擊路線清晰的話。然而,‘斯坦菲爾德號’擋住了我的射擊路線。」
布萊克利掃視了兩邊的審判員們一眼,他的眉毛皺了起來,然後向格林沃爾德微微點了一下頭。這位律師問道:「少校,12月18日早上,你被解職的那一刻‘凱恩號’是處在最危險的關頭嗎?」
「當然不是!」
「那一刻它面臨極大的危險嗎?」
「肯定沒有,那艘軍艦完全在我控制之下。」
「在10點的時候——也就是你被解職後大約15分鐘——當馬里克已經向北行駛時你對其他軍官講你也原打算向北行駛嗎?」
奎格把手伸進外衣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閃閃發亮的鋼球。「是的,我確實講過,那原本就是我的想法。」
「少校,如果這艘艦沒有遇到危險,你為什麼要離開艦隊的航向呢?」
長時間的沉默。然後奎格說道:「噢,我看不出有什麼不一致的地方。我在證詞中反覆講過我的原則是安全第一。雖然我說這艘軍艦沒有遇到危險但颱風到底是颱風而且我正要決定頂著風浪駛出去。我本來可能在10點鐘按決定做的而後來又可能沒那麼做。我仍然在衡量所有的因素但是像我講的我控制著軍艦而且甚至在馬里克接替之後我也保證軍艦繼續處於控制之中。我從未放棄我的職責。」
「那麼馬里克決定向北行駛不是驚慌失措的荒唐的錯誤了?」
「他犯的驚慌失措的錯誤是解除我的職務。從那以後我就沒有讓他再犯嚴重的錯誤啦。我並不想以‘凱恩號’上所有人的生命為代價來證明我是正確的。」
「奎格少校,你看過馬里克上尉的醫學日誌嗎?」
「我看過那本有趣的檔案,是的,長官,我看過。它是我見過的由謊言、被歪曲的事實以及半真半假的話組成的最龐雜的大雜燴,而我極為高興你問我這個問題,因為我要把我這方面要講的話全寫入這部記錄中去。」
「長官,那就請你提出你的說法,或確鑿有據地評論一下日誌中講到的那些事情。」
「嗯,好吧,先從草莓那件討厭的事講起,事實的真相是我被我的副艦長和這位尊貴的紳士基思先生出賣、拋棄和欺騙了,而且他們兩人一起把我的軍官食堂搞糟了,結果弄得我得罪了全艦上下所有的人,也得不到任何軍官的支援——這樣一來,就拿草莓這件事來說吧——啊,如果這還不算企圖使罪犯免受正義懲罰的十足的陰謀的話——馬里克精心地隱瞞了一個小小的事實就是我採用排除法確定無疑地證實了有人弄到了冰櫃的鑰匙。他說是炊事員吃了這些草莓但是我要是不嫌麻煩的話我可以用幾何學的方法向法庭證明他們不可能吃了草莓。又要談到用水的事情了,當時水兵們每天要洗七次澡而我們的蒸發器肯定有一半的時間出故障,於是我反覆教育他們要執行節約用水這一最簡單的原則,可是他們不聽,關心水兵的英雄馬里克先生要繼續縱容他們而且——或者就拿咖啡的事——不,嗯,還是先說草莓的事——一切都取決於徹底搜查那把鑰匙而馬里克跟往常一樣在基思先生的幫助下卻逃避責任,迴避這件事。只是裝模作樣地採取了許多毫無結果的行動,而且——比如把不斷地燒燬國家財產咖啡壺的事當作笑料,這是自馬里克以下每個人的態度,沒有責任感。儘管我反覆強調戰爭不會永遠持續下去,所有這些事情都將必須有個交待。這是一場持久戰,總是同一件事情,馬里克和基思破壞我的威信,老是跟我爭論,雖然我個人是喜歡基思的而且不停地努力培養他,結果我的後背卻被捅了一刀——我想我把草莓的事情都講完了。而且——啊,對了,斯蒂爾威爾的軍事法庭。那是件丟臉的事,相當有代表性——」
奎格少校接著回顧了軍事法庭的事,他說這事也是基思和馬里克要搞臭他的陰謀。然後他談到洗衣房的問題、食堂結算賬目的混亂以及後勤的存貨清單,並以這種方式繼續講到一個又一個的話題,發洩他對軍官們,主要是馬里克和基思的不滿。他越往下說敘述就越不清楚,他更加頻繁地突然弄錯時間和地點,使人更難聽懂。他不停地講呀講,手裡轉動著鋼球,由於他在辯解中連續得了這麼多分他得意得滿臉通紅。格林沃爾德信步走到他的桌子跟前,靠著桌子,恭恭敬敬地聽著,審判員們凝視著證人,查利低頭垂肩地坐著,咬著手指甲。奎格講出的句子越來越長而且越來越不著邊際。布萊克利開始看鐘。
奎格就這樣不停地講了八九分鐘,最後說道:「噢,自然,我只能根據回憶大致講講這些事情,但是如果我漏掉了什麼你們儘管向我提出具體的問題,我將一個一個地解答它們,但是我相信我已經講了主要問題。」
「這是非常徹底而全面的回答,謝謝你。」格林沃爾德說。他從桌子上的資料夾裡抽出了兩份有光澤的黑色影印件。「少校,我給你看看你為馬里克寫的兩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業績評定報告的影印件。你認得出它們嗎?」
奎格接過影印件,看了一眼,氣沖沖地說:「對,是我寫的。」
「請你向法庭念一念你在1944年1月對馬里克的評語。」
「我已經說了,」奎格說,「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慢慢就涼下去了——」
「我們有份證詞,少校。請你念念評語。」
奎格用沙啞的聲音唸了一段高度讚揚馬里克的評語。
「謝謝你,少校。那是1月份。現在到了7月份,6個月之後,‘凱恩號’已經經歷過誇賈林和塞班島的戰事了嗎?」
「經歷過了。」
「下列事件已經發生了嗎:缺水事件、咖啡調查案、斯蒂爾威爾的軍事法庭以及禁放電影等等?」
奎格遲疑了,「嗯,在那之前,已經發生了,我想。」
「請你念念你7月1日對馬里克上尉的評語。」奎格睜大眼睛看著影印件很長時間,弓著背,含含糊糊地念道:「自上次業績評定報告以來該軍官履行職責不斷改進。他一貫忠誠、堅定不移、一絲不苟、勇敢無畏、講求效率。我們認為目前他完全有能力指揮一艘1200噸的掃雷艦。他熱愛專業,為人正直,是一名出類拔萃的軍官,堪稱海軍後備隊和正規軍其他軍官的楷模,怎麼讚揚他都不過分。我們建議把他轉到正規海軍部隊。」
「謝謝你,少校。沒有問題了。」
格林沃爾德走回自己的桌子,坐了下來。證人以懇求的目光望著軍事檢察官。查利像患了風溼病的老人緩慢地站起來,他走到證人席前面,似乎正要講話。然後他轉身向著布萊克利,「不盤問了。」
「你可以退席了,少校。」布萊克利說。奎格彎著背,低著頭,手裡滾動著鋼球,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法庭——馬里克曾上千次看見他以同樣的姿態從駕駛室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