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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撲朔迷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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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情人

「這像話嗎?已經有兩個男人死於非命……不,是三個人!如果把阿久津謙三也算進去,慎恭吾算是第三個慘遭橫禍的男人。你們究竟在隱瞞什麼?要是再這樣下去,不知何時才能偵破這幾件命案?」

飛鳥忠熙冷淡的態度惹毛了日比野警官,害他失去平日的冷靜,說話的口氣變得十分激烈。

日比野警官從小生長在貧困的家庭裡,以半工半讀的方式唸完國立大學,並順利通過國家公務人員三等考試,年紀輕輕就當上警官。然而有些事必須靠經驗累積,在他以搜查主任的身分去指揮同仁時,必須承受老刑警們批判的眼光;因此調查重大案件的時候,他肩負的壓力自然不小。

「這麼說來,好象那些人的死都跟我有關?」

日比野警官的情緒越是激動,鳳千代子就越沉穩。

金田一耕助望著兩手放在扶手上,整個人輕盈地坐在輕井澤雕飾椅上的鳳千代子,深深被她的優美氣質所吸引。

飛鳥忠熙背對著風千代子,從大廳後面的窗子往外看,可以看見後面的工作室和傾倒的辛夷樹。剛才和救護車一起趕來的警察正用吊車吊起李夷樹,這樣才能將壓在樹下的小轎車拖出來。

此時傾倒的辛夷樹已經處理得差不多,只要再把車子拖出來就行了。

這裡應該是慎恭吾的客廳、書房兼寢室,它和後面的工作室一樣是非常簡陋的木造建築。金田一耕助坐在大廳一角的老舊藤椅上,雙眼微張地看著日比野警官和鳳幹代子對峙。

飛鳥忠熙所站的四周除了窗子以外,整面牆都是書架,書架上並沒有什麼書,倒是放滿茶壺、盤子等瓷器。架上的書大約只有二十本,而且全都堆放在最下面的架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你們能再坦白一點,把你們知道的事情儘量提供給我們警方做參考。」

日比野警官不敢正視風千代子,這一點讓他更加心浮氣躁。

「我對警方的詢問有問必答,既然你這麼說,我可以再回答一次。」

說著他朝金田一耕助那邊看了一眼。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慎恭吾了,就連去年笛小路泰久遇害的時候,我也沒有見過他;我們已經在昭和三十一年春天離婚,從此形同陌路,自然也沒有見面的必要。」

鳳千代子這些話是故意說給金田一耕助聽的。

「日比野警官,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來這裡,因為工作告一段落,我剛好想休息一下,所以就想到飛鳥忠熙曾經對我說過的話:‘當你想休養的時候,何不考慮輕井澤這個地方?’」

這句話也是為了說給金田一耕助聽的。她之所以不說「飛鳥先生」,而叫「飛鳥忠熙」,主要是為了引起金田一耕助注意。

金田一耕助看了飛鳥忠熙一眼,他依然站在書架的前面,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神情自若地翻閱著。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住在櫻澤的別墅?你女兒在櫻澤,而且昨天晚上還一個人待在家裡。」

「日比野警官,美沙和我過著完全不同型別的生活,我已經把她交給笛小路泰久的母親照顧,而我只是站在遠處守護著她,如果有重大事情發生,婆婆一定會找我商量;至於日常瑣碎的小事,我就交給婆婆全權處理。更何況像這我種經常結婚、離婚的女人,若是把女兒留在身邊,恐怕對她不太好吧!」

鳳千代子說到這兒,轉頭看著飛鳥忠熙。由於日比野警官很不耐煩地在房裡走來走去,因此他沒有注意到風千代子雙頰微紅。

「日比野警官,你剛才說美沙昨天晚上一個人在家,這件事我怎麼會知道呢?我離開東京的時候並沒有跟笛小路家聯絡。」

「你昨天晚上一步都沒有離開飯店嗎?」

「是的,昨天大約五點十分左右,我從飯店打電話給飛鳥忠熙,飛鳥忠熙在六點來到飯店,我們一起到餐廳用餐。我們在餐廳裡待了一個半鐘頭,然後到大廳聊天,那時候突然停電,所以飛鳥忠熙只好先回去,昨晚只發生了這件事。」

「飛鳥先生回去之後你又做了什麼事?」

「我就睡覺啦!既然停電了,也只能睡覺吧?」

鳳千代子說到這兒,露出淺淺的一笑。

「在我睡覺之前,飯店服務生為我點了根蠟燭,於是我就躺在床上看書,後來眼睛感到很不舒服,就吹熄蠟燭準備睡覺,但是外面的風勢越來越強,而且遠處又在舉行盂蘭盆舞祭,舞曲的聲音實在太大聲了,我根本無法入睡。」

「這段期間都沒有想過打電話給你的女兒嗎?」

「沒想過。老實說,我早已經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了。」

日比野警官聽到這句話,不禁吃驚地看著鳳千代子。

「我們再回到去年的事件吧!」

「好啊!我沒意見。」

鳳千代子依然把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眉毛連動都不動一下。

「你是否還記得去年的事?」

「應該還記得,若是沒發生那件命案,或許我已經不記得笛小路泰久了。」

日比野警官又是一陣錯愕地看著風千代子。

「去年你是在八月十三日傍晚來到高原飯店吧!」

「是的。」

「第二天——十四日傍晚笛小路泰久也在這裡出現了,我們猜想他是不是因為你才來這裡。」

「這件事當時我已經說過,就算他是因為我才來這裡,我也不知道原因何在啊!」

「他的保釋金是你出的嗎?」

「是的,那是笛小路的母親拜託我的。」

「這麼說……笛小路趕來這裡找你,是為了想當面跟你說聲謝謝?」

「或許吧!果真如此,那他未免太多禮了,我之所以會這麼做,主要是為美沙著想。」

「你們沒有見到面?」

「是的。」

「可是你們有在電話裡提過見面的事呢!」

「沒錯,總共提過兩次。他打給我好幾次電話,可是我都不在家,所以我們只有兩次真正在電話裡談起這件事。」

「那兩次是十四日晚上和十五日他慘死當天嗎?」

「是的,那天晚上飯店有場宴會,飛鳥忠熙也出席參加,八點過後笛小路打電話來。對了,飛鳥忠熙……」

「嗯?」

飛鳥忠熙手上拿著書本,回頭驚訝地看著風千代子。

「既然金田一先生在場,我就順道說給金田一先生聽,好嗎?」

「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飛鳥忠熙好象對這件事不太關心,只見他語氣溫和地補上一句:

「那麼就麻煩金田一先生聽一下!」

「我會仔細聽鳳女士敘述。」

鳳千代子揚一揚眉毛,思考一會兒之後,視線再度投向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說:

「去年發生笛小路泰久的命案時、我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沒有告訴日比野警官這些事。可是這回慎恭吾又發生命案,我猜想這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意義?剛才我也針對這件部分和忠熙交換了一些意見。」

「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嗎?」

日比野警官面紅耳赤地問道。

「瞞著你們?是啊!我看還是繼續隱瞞下去好了,反正忠熙也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時我在高原飯店的餐廳出席一場宴會,這時服務生跑來告訴我……笛小路打電話給我。之前我們曾經通過電話,不過我拒絕跟他見面,那一天傍晚我從外面回來,他就一直打電話給我,所以……」

金田一耕助打斷鳳千代子的話說:

「啊!請等一等,請問那天你上哪兒去了?」

「那天有一場由忠熙主持、不對外公開的高爾夫球賽,大概從上午十點開始,我和忠熙一起去球場打高爾夫球。我們在俱樂部裡的餐廳用餐,吃過飯之後繼續打球,所以當忠熙送我回飯店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半了。忠熙回去後,七點左右才又過來飯店,我們兩人要參加晚上的宴會。對了,我回來後沒多久,笛小路又來過電話,當時我正在洗澡,所以拒絕跟他見面。」

「因此當你參加宴會的時候,他又打電話給你,你才去接電話?」

「是的。」

「那時是幾點?」

「大概是八點半左右。」

「好的,請繼續說下去。」

「我們第一次對話時笛小路還很清醒,我直接告訴他沒有再見面的必要,如果是為了保釋金的事情,他大可不必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美沙。如果還有其他事情,請他母親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

「這是十四日晚上的事嗎?也就是笛小路到這裡的當天晚上。」

「是的。」

「笛小路為什麼非要跟你見面不可?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保釋金,想當面跟你道謝嗎?」

鳳千代子稍微猶豫了一會兒才說:

「他是在無意間提起這件事的。他那個人在清醒的時候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所以我直接拒絕他的要求。」

「你是說十五日晚上八點半左右,他再打電話來的時候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是的,但我還是拒絕跟他見面,結果他發出淒厲的笑聲說:‘你非跟我見面不可,因為今天我遇到津村真二,從他那裡聽到一些話。’」

「笛小路說他遇到津村真二,還說聽到一些話?」

日比野警官上下打量著風千代子,雙眼佈滿紅絲。

「他究竟聽到什麼事情?」

「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呢!」

鳳千代子的眼睛非常清澈,臉上沒有一絲虛假的表情。

「接下來呢?」

「他那個人酒品不好,從以前就是這樣,在電影界吃不開也是因為這個緣故。笛小路的母親說自從他過著糜爛的生活之後,酒品更差了,所以我很想結束通話電話。他從頭到尾一直反覆說:‘我遇到津村真二,而且還聽到一些話。’我聽了非常生氣,跟他說要掛電話了,於是他說:‘那麼我可以見見飛鳥忠熙嗎?’我回答他:‘隨你高興!’然後就結束通話電話了。」

「之後笛小路有打電話給飛鳥先生嗎?」

日比野警官還是一副氣憤的表情。

「嗯,有的。」

「飛鳥先生有接到電話嗎?」

金田一耕助問道。

「金田一先生,當時我認為沒有必要去接電話。但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我去接電話,或許會聽到一些事情。」

「鳳女土,你沒有把這件事……我是指笛小路從津村真二那裡聽到一些事,還有想跟你見面的事告訴警方嗎?」

「嗯」

「當時我認為警方會調查津村,應該會從他那邊得知這些事情,於是我叫鳳千代子不要說出這件事。」

「關於這一點,津村有沒有說什麼?」

金田一耕助回頭看著日比野警官問

「我不知道,這件事還是頭一次聽說。」

日比野警官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笛小路那天確實跟津村碰過面嗎?」

「是的,聽說在下午一點左右他去淺間隱的別墅拜訪津村。」

「津村的別墅位於淺間隱?」

雖說位於淺間隱,其實就在櫻澤附近,這件事金田一耕助剛才聽秋山卓造說了才知道。

「那隻不過是出租別墅,津村去年也租了同一棟出租別墅。」

「津村對於笛小路的造訪怎麼說?」

「他說笛小路一直向他訴苦,說自己的遭遇有多麼不幸……後來津村說當時星野溫泉那兒正好有音樂慶典,學生要來接他,所以就和笛小路道別了,不過他給笛小路一瓶‘約翰走路’。去年這個時候,星野溫泉那裡的確有舉辦音樂慶典。」

「笛小路遇害那天晚上拿在手裡的酒瓶就是‘約翰走路’嗎?」

「是的。」

「笛小路在津村的別墅待多久?」

「聽說有二、三十分鐘。」

「二、三十分鐘……確實能談些事情。」

金田一耕助喃喃自語著,轉身看著風千代子說:

「笛小路當天遇見津村,並且從津村那兒聽到一些關於你的事,而這些事情若傳到飛鳥先生的耳裡恐怕不太中聽,因此才要求你跟他見面,是不是?」

「我後來想想,似乎只能這麼解釋了。不過……我不覺得我有什麼事不能告訴忠熙的,不論當時還是現在都一樣。以我和忠熙在社會上的名氣和地位,若是真有什麼事情,一定會立刻引起傳播媒體的關注,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擁有秘密,不是嗎?」

飛鳥忠熙一隻手撐在書架上,整個人靠著書架站立,他以溫柔的目光看著風千代子。

「你曾經想要問津村這件事嗎?」

鳳千代子直截了當地回答:

「沒有。津村這個人……算了,還是不要批評別人。總之,津村今年也有來輕井澤,你們不妨直接問他這件事。」

「我們當然會問他。不過也因為你們隱瞞這件事,害我們警方在調查這件命案時,整整延誤了一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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