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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可悲的真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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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定身分

昭和三十年八月十七日八點,相關人物聚集在本多醫院裡的房間,靜靜地等待聆聽此次連續殺人案的真相。

其中有磯川警官、立花警官、乾刑警、加藤刑警,以及仁禮嘉平與妹妹笑枝,別所春江與女兒千惠子、經理日下部是哉。其他還有老醫生和金田一耕助;年輕的本多醫生還在「龜之湯」處理善後。

房間裡面放著啤酒、小菜,還有果汁和水蜜桃等。可是,現在大家渴望知道的是兇殺案的真相,大家屏息等待金田一耕助娓娓道來。

「山本真是慢啊!」

立花警官從剛才就不斷看著手錶,一副焦躁不已的模樣。

本多多羅放庵老醫生說:

「山本?啊!對了,是剛才去接由良家人的刑警嗎?立花,我看是沒用的。」

「為什麼沒用?」

「全村的人都已經知道寨子是恩田的孩子,愛面子的由良家可能暫時不會跟大家有所接觸。金田一先生,我們開始吧!」

「可是,我拜託敏即辦一點事情,等知道結果之後,你們要問什麼都可以儘管問。」

「啊哈哈!你真是慎重啊!」

老醫生對磯川警官微笑說:

「對了,磯川,聽我兒子說,‘龜之湯’的老闆娘在跳入蓄水池以前,就已經喝下農藥了?」

「是的,她好象早就下定決心要尋死。」

「‘龜之湯’的老闆娘啊……真可惜,她是個很會說話的女人。」

這不只是老醫生的感慨,在座所有人,甚至全鬼首村的人對於事情演變至此,都是既驚愕又感慨吧!

「對了,金田一先生。」

話匣子一開,仁禮嘉平也探身說:

「我聽勝平說,你從以前就認定兇手是‘龜之湯’的老闆娘,請問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想的?」

「啊!這……」

金田一耕助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猛抓著鳥窩頭說:

「關於這個案子,我覺得有好幾個人都有嫌疑。一開始只覺得說不定是老闆娘,但問題是沒有確實證據可以證明她跟命案有關,我是在泰子被殺之後才懷疑老闆娘的。」

金田一耕助的話使在座人士一片譁然,立花的臉整個脹紅,好象有話想說。

「啊!金田一先生。」

磯川曾官搶先一步說道:

「雖說只是懷疑,不過你應該還是有相當的根據吧!」

「沒錯。」

「可以請你談一下嗎?我們到底疏忽了什麼?」

「你這樣說,真是讓我感到惶恐。」

金田一耕助苦笑著說:

「其中一點是根據辰藏說的話。泰子是在十三日晚上被殺,關於這件事情,辰藏說他七點左右從田裡回來,經過‘椅子瀑布’前面,前往秤屋葡萄酒釀造廠喝酸酸的葡萄酒。

然後八點左右,他又來到瀑布前面,可是那時卻有先前沒有看到的升跟漏斗,而且事後回想,才想起當他走在上坡路前往釀造廠的時候,看到有個人影,拿著類似漏斗的東西衝進六道過附近的葡萄園裡。」

「這件事情我也知道。」

「是的,讓我們從兇手這一邊來思考這段話吧!兇手在準備當天晚上的殺人工作,於是從釀造廠偷出升和漏斗,來到六道過的時候看到辰藏,於是他逃進葡萄園裡。當時兇手一定知道那個人就是辰藏,既然知道了,為什麼兇手還把升、漏斗留在瀑布潭,讓辰藏帶走呢?

是不是兇手認為辰藏會從釀造廠來到櫻部落那一邊呢?

這麼說,兇手並不知道從釀造廠到櫻部落之間的路,因為山崩而無法行走這件事。可是,從櫻之大師前面的村路,就可以清楚看到懸崖崩塌,所以,兇手一定不是櫻部落到這邊沿路的住戶;而且,櫻部落位於這個村子的最尾端,再後面的住戶就只有放庵先生與‘龜之湯’了。」

大家安位地聽著,本多老醫生不停點著頭說:

「原來如此。這麼說,兇手就是兩個人其中一個了。金田一先生,你是基於什麼特別理由,認定兇手是‘龜之湯’的老闆娘呢?」

「是從裡子的態度看出來的。」

「裡子的態度?」

「各位也知道,裡子以前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身體。可是案發第二天,她就勇敢地拿掉頭巾和手套,要讓那個年紀的女孩下這麼重大的決心,一定有某種重大的理由,於是我想到可能跟前晚的殺人案有關。」

「金田一先生。」

在旁邊插嘴的是立花警官。

「你的意思是,裡子知道殺死泰子的兇手是誰?」

「我想應該是。裡子可能對自己做這樣的解釋:她覺得自己天生就這麼醜,而且又過於在乎這個問題,導致母親怨恨美麗的泰子,所以才會殺死她。於是裡子想,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就不要在乎自己的美醜吧!

裡子要讓她母親知道,自己雖醜卻很幸福,請母親不要魯莽行事。這是可憐的裡子所能做的最大抵抗吧!」

「金田一先生。」

磯川警官也探出身說:

「你的意思是說,那天晚上裡子、御乾和泰子、老闆娘擦身而過,當時裡子就發現那個老婆婆是自己的母親了嗎?」

「不,警官,如果當時就發現的話,裡子就不會去‘陣屋遺蹟’了。」

「那麼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對兇手來講,不知道懸崖崩塌的事情是個致命的失誤!因為這個失誤,使她準備好的升跟漏斗被辰藏帶走,因此兇手殺了泰子之後,又必須再回去工廠拿升跟漏斗。

這件事情沒有算進兇手預估的時間,加上泰子的失蹤太早被發現,造成裡子比預定時間還早回家,如此一來,裡子是不是會比兇手早一步回到家,然後從倉庫裡面目擊裝扮怪異的母親,騎著腳踏車從後門回來?」

可是裡子當時不知道母親這麼裝扮有何用意。當她第二天早上知道發生命案的時候,她便決定拿掉頭巾跟手套了。

金田一耕助繼續說明:

「我就是基於以上兩點,懷疑‘龜之湯’的老闆娘可能有問題。不過,我完全不瞭解她殺人的動機,原先以為她為了想讓歌名雄娶文子,才殺了泰子。在我還沒講出這件疑點之前,就又出事了,關於這一點,我必須向你們道歉。」

金田一耕助低頭行禮道歉的時候,立花警官在旁邊探出身說:

「不,這不該怪罪你。金田一先生,這件案子的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麼?‘龜之湯’老闆娘殺害的泰子、文子跟由佳利都是恩田的小孩,對她而言,她們都是殺夫仇人的女兒。是不是因為她覺得仇人的女兒都長得這麼漂亮,而自己的女兒卻因為她當時遭受打擊,而生成這個樣子,於是日積月累的嫉妒,又加上由良家跟仁禮家都來提親,仇人女兒硬是要嫁給自己的兒子,一氣之下才犯案的?」

立花警官的口氣十分尖銳。

金田一耕助困擾地說:

「不,關於立花警官所說的殺人動機……」

當他正想繼續說的時候,山本刑警回來了。

「抱歉,我來晚了,由良家說有事情,沒有人可以過來。金田一先生,由良家的主人要我將這個轉交給你。」

山本刑警拿出一個信封,交給金田一耕助。立花警官眼中閃爍著懷疑的神色。

「山本,這是什麼?」

「金田一先生要我送信去,而這封就是他的回信。」

金田一耕助開啟封口,接著又馬上把信放回信封裡面說:

「立花警官,等一下再說這封信的事情。老醫生……」

「是。」

「其實我很希望敦子夫人可以出席,跟笑枝夫人、春江夫人一起鑑定一樣東西,然後再來討論這個案子。可是我們的順序顛倒了,而且立花警官對‘龜之湯’老闆娘的殺人動機似乎還有所存疑……老醫生。

「是。」

「請你也跟笑枝夫人、春江夫人一起擔任鑑定人。」

「要鑑定什麼?」

「是照片,正好有三張。」

金田一耕助拿起身邊的紙夾,他從紙夾裡拿出牛皮紙信封,再從信封裡面拿出三張明信片大小的照片,發給他點到名的三個人各一張。

「請仔細看照片裡的人,這三張照片的人還沒有留鬍鬚,但是請你們想象他鼻子下面留有鬍子來鑑定。」

三個人感到很不可思議地看著照片,下一瞬間,笑校從喉嚨深處發出慘叫聲,春江整張臉也血色盡失。

「笑枝,怎、怎麼了?」

「媽媽、媽媽!你認識照片裡的人嗎?」

仁禮嘉平和日下部是哉都往照片看去,兩個人也都非常驚訝地無法回答。代替她們倆回答的老醫生,也因為激動而顫抖不止。

「金田一耕助、金田一先生!你在哪裡拿到這東西的?這不是就是恩田幾三的照片嗎?」

仁禮嘉平一聽,立刻搶走笑枝手上的照片,日下部是哉和大空由佳利反射性地往春江手上的照片看去,磯川警官和其他警察們則紛紛站了起來。

這三張照片都是隻照到胸部的半身照,臉部照得非常清晰。其中一張穿著西服,一張穿浴衣,一張是穿有家徽的罩衫。

照片中人物的鼻子下面沒有留鬍子,戴著無鏡框眼鏡的臉部輪廓非常深刻,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金田一耕助、金田一先生。」

「磯川警官,清等一下,等大家確定之後再說吧!笑枝夫人,你認為照片裡的人是誰?」

「確實是老醫生剛才說的人。」

這時候,笑枝當場趴下哭了起來。

「春江夫人,你的看法呢?」

「是的,確實是千惠子的父親,絕對不會錯的。」

春江沒有哭,可是她的情緒十分激動,嘴唇也不停地顫抖著。

「金田一先生……」

磯川警官額頭上的青筋都浮現出來了。

「這張照片到底是在哪裡拿到的?」

「這是剛才吉田順吉的弟弟——吉田良吉的長子讓治特別去神戶的m新聞社調查部拿來的。」

「新聞社裡有恩田幾三的照片?」

立花警官半信半疑地問道。

是的。不過這不是用恩田幾三的照片來儲存,而是以昭和時代、神戶著名的電影旁白解說員——青柳史郎的照片來加以儲存。」

前因後果

根據金田一耕助的說法,這三張震撼人心的照片是昭和初年關西受歡迎的電影勞白解說員青柳史郎,青柳史郎也就是「龜之湯」的源治郎。

源治郎被害時應該是二十八歲,可是,這些照片看起來好象是他升上電影解說員主任的模樣,比實際年齡老成。如果在鼻子下又留鬍子的話,看起來甚至像三十四、五歲。

在座所有人因為這三張照片而引發一陣騷動。

根據這三張照片來判斷,恩田幾三就是「龜之湯」的源治即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距今二十三年前,源治郎一人分飾兩角,因此當他從這個世界消失的同時,恩田幾三當然也跟著不見蹤影。

笑枝、春江與由佳利斷斷續續的吸泣聲夾雜在電風扇旋轉聲音中。

「真是不得了!不得了!金田一先生,真是可怕……」

不斷說著「不得了」的是才剛回來的本多醫生。

過了一會兒,立花警官說:

「這麼說,恩田幾三就是源治郎的分身,那麼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兇手到底是誰?」

「立花,那還用說嗎?除了青池裡佳還有誰?」

磯川警官的聲音好象在呻吟一般。

「放庵先生知道這件事情嗎?」

發問的是仁札嘉平。

「應該知道吧!這裡又要提到那首綵球歌了。」

「綵球歌?」

「就是女孩來了,可是愛說話的村長到處去說,用村長殺手讓他躺下……」

「金田一先生,你的意思是放庵先生被殺死了?」

「立花警官,對不起,我只會提出多的疑問,好象在混亂調查方向似的。說起來,第一個掉進青地裡佳陷阱裡的人,就是我。」

「兇手設的陷阱?」

「是啊!」

這時候,老醫生用雙手製止其他人發言。

「這樣東講一點、西講一點,會沒完沒了的。警官,現在先讓金田一先生從昭和七年的案子開始,按照順序講給我們聽吧!」

「嗯……那我就說了。不過,現在我所說的一切只是推測,如果大家願意聽的話……」

大家都回答「沒關係」之後,金田一耕助說:

「那麼我就談談自己的推測,大家也儘量發言,就當作是一場討論會吧!」

金田一耕助有點口吃地開始說:

「自、自稱是恩田幾三的這個人,第一次在村裡出現的時候是昭和六年底。昭和六年在電影業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年,也就是有聲電影漸漸走上軌道,從事電影旁白解說員這種職業的人,開始對自己的前途感到不安,日下部先生應該也知道這件事情吧!」

於是日下部是哉接著說:

「是的。我還記得東京真正斷絕電影旁白解說員生路的時間,是在昭和八年春天,而昭和六年到七年,是電影旁白解說員的動盪時代。」

「因此源治郎,也就是青柳史郎對前途感到不安,為了將來,他不知道基於什麼因素,參與了裝飾品加工的仲介業,他想最好就是回自己出生的故鄉去從事這一行,但是源治郎卻隱藏自己的真正身分。關於這一點,老醫生或嘉平先生有什麼看法?」

「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村裡的人不會信賴‘龜之湯’的兒子。嘉平先生,你覺得如何?」

「沒錯,不僅村裡的人不信任,最重要的是,由良家根本不理會他!」

「他的外型出色,如果表明是‘龜之湯’的兒子,無疑是在破壞自己的形象。金田一先生,鄉下人就是這樣,這種講究身分的情形在戰前更嚴重。」

「可是,就算他自己要隱瞞,難道村裡的人都沒發現他是誰嗎?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乾刑警在旁邊發表自己的看法。

「乾刑警,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磯川警官接著說:

「現在想來,這件事源治郎可以很輕易地做到。因為他小學一畢業就離開村子,經過十四年才回來,這段期間村子裡的人全都忘記源治郎的存在。而且,他以前是個沉默不顯眼的人,現在卻像個小紳士,又那麼會講話,誰會知道他是‘龜之湯’的兒子呢?

老醫生剛才看到那張照片時,馬上就說是恩田幾三,可是他當時也沒發現恩田幾三就是‘龜之湯’的次男。就像本多醫生說的,真是不得了啊!」

磯川警官無限感慨地說著:

「金田一先生,不好意思,打斷你的話了,請繼續。」

「總之,源治郎以恩田幾三這個假名回到村子,然後討好村裡最有聲望的由良家老闆跟夫人,由良夫婦兩人被源治郎哄得服服貼貼,這裡我要替由佳利稍微解釋一下。我想源治郎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要騙人,磯川警官等人也說過,他當初應該是真的以為那是有利可圖的事業。

雖然他使用假名,可是正如老醫生跟仁禮先生說的,源治郎有自卑感,也許是因為這種自卑感,才引發他跟敦子夫人、笑枝夫人發生關係。」

「金田一先生,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仁禮嘉平不解地問道。

老醫生看到金田一耕助躊躇的樣子,在旁邊插嘴道:

「金田一先生的意思是,源治郎從小就被人當作下等人民,所以產生很強烈的自卑感。但是,當他以恩田幾三的假名回到村子,不知情的由良家卻熱情相待。

這時候,他稍微一引誘,敦子夫人就上勾了。對方是村子裡最有勢力的老闆夫人,佔有她之後,源治郎又引誘了有權有勢的仁禮家愛女,對笑枝下手,這也是金田一先生想說的。他跟由良家的夫人或仁禮家的女兒發生關係,很可能是基於一種報復的心理。金田一先生,你是這樣的意願吧!」

「老醫生,這樣講似乎很對不起笑枝夫人,真是抱歉。」

「金田一先生,我想趁這個機會把事情都說清楚,所以請不要顧慮我,將一切都說出來吧!」

笑枝用手帕按著眼睛,她的表情並不是難過,倒象是卸下心頭重擔。

「那麼恩田幾三並不是只想報復這兩家,而是對全村展開報復行動。敦子夫人或笑枝夫人只是碰巧成了他用來報復的工具?」

「當然不只是報復,他的好色也是其中一大因素。這裡有記載青柳史郎的相關資料。因為他當時很紅,身邊的女人不斷,足見這個人性好漁色。」

「引誘村中最有勢力的由良家夫人以及仁禮家的女兒,這可能是出於復仇心態,畢竟他再次回到村子所受到的待遇和以往相差太大了。」

「話是沒錯。」

這時候,日下部是哉插進來說:

「那春江呢?她也是報復行動下的犧牲者之一嗎?」

「不是,我想她可能是源治郎真正愛過的女人吧!而且這就是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發生的原因。磯川警官,你認為呢?」

「啊!這麼說的話也對……」

磯川警官喃喃自語著。

「金田一先生,這話怎麼說?」

「我們請磯川警官來說吧!」

「是這樣的,日下部先生。」

磯川警官調整一下姿勢說:

「根據‘龜之湯’老闆娘所說,源治郎要把老婆、小孩寄放在‘龜之湯’,自己先一步去滿洲,可是根據春江夫人說,恩田答應要跟她一起私奔到滿洲。春江夫人,對不對?」

「是的。」

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春江的表情變得僵硬,但由佳利的眼神卻是閃亮的。

「源治郎打算把‘龜之湯’老闆娘跟歌名雄丟下,然後自己眼春江夫人一起去滿洲,可是不小心被青池裡佳發現了。金田一先生,是不是這樣?」

「沒錯。」

本多醫生邊往前移動邊說道:

「金田一先生,這麼說,源治郎帶妻子回到‘龜之湯’之後,仍繼續一個人分飾兩角色?」

「關於這一點我也想向春江夫人,是否有發現可疑的地方?」

「經你這麼一提……他的鬍子是命案發生前一個月才剃掉的,說是去滿洲要重頭來過,留鬍子會給人囂張的印象,所以……」

仁禮嘉平也很感慨地說:

「恩田被殺的地方,是在放庵先生家的偏屋,放庵先生的舊家就是現在的區分所,距離‘龜之湯’不到一里,源治郎要一人飾演恩田跟源治郎兩個角色並不難。恩田只是偶爾出現在村裡,源治郎則忙著準備前往滿洲的事情,一、兩個晚上不在家,隨時都可以找一些藉口來推脫,而且金田一先生……」

「是。」

「我現在才想到,恩田從沒有來到櫻這邊。當時我以為他是怕我,現在想來,那是因為距離他家太近,他不能從櫻到那邊去吧!」

老醫生似乎也想起當時的慘狀,皺著眉頭說:

「金田一先生,既然源治郎是恩田幾三,當他來到放庵先生的偏屋時,青池裡佳衝進去找他?」

「應該是這樣吧!源治郎一開始並沒有想要欺騙人,可是因為經濟不景氣而事與願違。旁白解說員的工作沒了,於是他想把老婆小孩子放在家裡,然後自己前往滿洲開創新天地。這個時候,只要讓恩田消失就沒問題了,可是,若要重新出發,就必須攢更多的錢才行。」

「於是他的行動被青池裡住發現了?」

「嘉平先生,這都只是我的臆測,也有可能是村長向青池裡佳提出警告。」

剎那間,大家都驚叫出聲。

「對、對!一定是這樣的!村長把偏屋租給恩田幾三,他一定知道恩田的秘密。然後呢?」

「是的,現在請各位回想一下。那件案子恐怕不是預謀行兇,因為兇器是現場的木柴,而且青池裡佳當時懷有身孕,她剛來到陌生地方,接受第一次見面的公婆照應,難免會擔心、害怕。而且恩田從以前到現在,身邊一直女人不斷,使她非常苦惱,所以積壓的情緒在這時候爆發了。她雖然殺了人,不過我認為值得同情。啊!春江夫人……」

金田一耕助急忙解釋道:

「我這樣說並不是在責怪你,我想說的是,昭和七年的案子是因一時激動而犯下的,青池裡佳因為一時氣憤而殺了丈夫,她雖然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女人,可是卻沒有膽識去安排那種機關來瞞過調查人員。」

「我懂了,金田一先生。」

磯川警官不斷點頭說:

「把被害者的面貌弄得難以辨識,巧妙利用源治郎一人分飾兩角色,瞞騙我們的全都是村長的主意!」

「原來如此,多多羅放庵掌握這個秘密,進而勒索‘龜之湯’的老闆娘……」

老醫生聽到立花警官肯定的說法,又皺著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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