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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衣笠王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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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部分只是我自己的推測,如果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多包涵。您不中意大道寺先生為智子所挑選的未來夫婿人選,所以另選多門連太郎,並且希望他能和智子小姐結婚?」

金田一耕助一說完,衣笠智仁立刻眯起眼睛,表情吃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

「金田一先生,大道寺是不是也注意到這件事了?」

他顯得非常不安。

「不,我想他大概還不知道吧!當然,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會對多門連太郎這號人物起疑心,只是他似乎並不知道這一切全是您策劃的。

「衣笠先生,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您不中意大道寺先生的人選,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呢?」

「我當然告訴過他,可是大道寺卻不肯接受我的意見。如果大道寺非要堅持的話,我自然也沒有可能說服他;畢竟從法律上來說,大道寺是智子合法的父親,而且戰後他也幫了我不少忙,所以我實在不便勉強他。」

衣笠智仁黯然神傷地說:

「可是,像大道寺這麼聰明的男人,為什麼會選擇那些人呢?我已經詳細調查過他們了,那三個人全是一些泛泛之輩。雖然他們的家世背景都還不錯,但這幾個人的自身條件只能算是中等,如此聰明的大道寺,為什麼會挑出這樣的人選呢?」

衣笠智仁臉上露出淡淡的怒容,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原來如此,那麼,那位叫多門連太郎的青年……」

金田一耕助的話似乎並沒有傳送衣笠智位的耳朵裡,只見他仍舊語氣激動地說道:

「金田一先生,你聽我說,我已經是個無依無靠的老人了,對我而言,智子是我惟一的心肝寶貝。

「智子的家庭教師神尾秀子總會在每年智子生日的時候,把智子的照片寄給大道寺,而大道寺也都會把那些照片轉交給我,我看見一年一年長大的智子越來越像智詮,對智子的愛也越來越深。

「可是就因為我的身份特殊,所以才一直不敢和她相認,因為我不願意成為人們茶餘飯後談論的物件。

「幸好大道寺願意把智子接來東京,至少讓她離我比較近些,而我也可以隨時看見她健康活潑的樣子,這對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已經是很大的安慰了。」

衣笠智仁眼中噙著淚水,金田~耕助一想到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皇室貴族如今孤寂的境遇,也不免感到有些悵然,心酸。

衣笠智仁繼續說下去。

「智子是我最疼愛的孫女,所以對於她未來夫婿的人選,我實在無法保持沉默。我很痛苦,也很煩惱,如果我就這麼放任不管的話,智子勢必會從那三個人當中挑選一位作為將來結婚的物件。

「因此我才決定瞞著大道寺,另外找一個候補人選。如果智子最後選擇這一位的話,相信大道寺也無話可說。而我中意的人選就是多門連太郎。」

「多門連太郎」這個名字似乎帶給農笠智仁溫馨的感覺,只見他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多門連太郎究竟是何方神聖?老實說,他的爺爺曾經是我的家臣,他原性日比野,但後來繼承母姓,所以改性多門。多門連太郎的爺爺曾經擔任外國公使,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因為這層關係,連太郎自幼便經常在我家出入。

「我看著他長大,深深覺得他有大將之風,雖然連太郎的父親年紀輕輕就去世了,還來不及在世間揚名立業,不過我想連太郎將來長大之後應該也會像他爺爺一樣,成為一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最後一次見到連太郎,是在他即將投筆從戎的時候,他來我這兒跟我辭行,並且說他的志願是當一名特工隊隊員,沒想到就在他決定為國捐軀之前,大戰結束了。

「這件事情讓這個容易傷感的年輕人更加頹喪,他心中原有的滿腔熱血都幻化成空,留在世上的就只剩一個空軀殼了。因此,他在戰後開始過著頹廢、麻痺的生活。

「我早就有意選他當智子的終生伴侶,可是後來卻聽說戰後的他過著那麼荒誕的日子,當時我真的非常憤怒、悲傷和絕望。

「後來我反覆思量,總是很難相信這個具有高貴氣質的男孩會從此一蹶不振,我想,他總有一天會重新站起來的,而且,他非站起來不可!

「就這樣,我決定給他這個機會。我想借著智子的力量去解救連太郎,同時也借連太郎的力量去救智子;但是我不能跑到幕前指揮一切,再說我也不想讓連太郎知道我就是智子的爺爺。所以我才選擇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撮合智子和連太郎。」

(雖然衣笠智仁所採取的方法有些招人非議,但是如果考慮到他本人特殊的身份,以及不想被大家議論的心情,和多門連太郎戰後的行為的話,或許就可以理解衣笠智仁何以會選擇這種奇怪的方法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因此您讓多門先生住進松籟莊飯店之後,自己也想親自前往看著結果如何。」

「是啊!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見智子一面。」

「您喬裝易容是為了不讓松籟在飯店的員工,以及多門先生認出是您。可是我不明白,像您這種身份的人怎麼會易容的那樣好呢?」

聞言,衣笠智仁的眼尾笑得幾乎都要擠在一塊兒了。

「那是大道寺教我的。」

「大道寺先生?」

金田一耕助吃驚地睜大雙眼。

「是啊!我想早一點見到智子,但是因為松籟莊飯店的員工都認識我,所以感到很無奈。大道寺知道我的難處,於是就告訴我化妝易容的方法,他還幫我準備了一項假髮和假鬍子,又教我如何化妝。

「由於學生時代的大道寺曾經參加過話劇社,也曾經在舞臺上表演過,所以他對化妝技巧挺在行的。」

「您之所以逃出松趕在飯店,是為了怕被警方調查出真實的身份吧!」金田一問道。

「是的,如果我沒有易容,當然不用顧慮什麼,可是就因為當時我化妝易容,所以才擔心接受警方的調查。」

「你看到遊佐先生的屍體了嗎?」

衣笠智仁點點頭。

「你走進鐘塔的小房間裡面做什麼?」

「不,我沒有走過去。我住在松籟在飯店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會在頂樓散步,那天晚上我照例爬到頂樓時,發現小房間裡似乎有燈光。因為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我以為有人在那兒,便推開門往裡面瞧。」

「那麼,你並不知道那具屍體究竟是誰嘍?」

「不,我知道。因為當時那個男人背對我靠在牆壁上。」

「什麼?你說他是站著的?」

金田一耕助突然覺得腦袋快炸開了,眼前也迸射出一堆火花。

「可是,可是……智子小姐發現遊佐先生的屍體時,他不是倒在地上嗎?」

「哦,我關上門的時候,那具屍體似乎因為門的震動而倒下。當時我聽到一聲巨響,於是再度把門推開一道小縫往裡面瞧,只見那個男人已經倒在地上了。」

金田一耕助全身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啊!這是怎麼回事?如果農笠先生的話屬實,那麼之前的推論不就出現漏洞了嗎?)

金田一耕助一直認為遊佐三郎遇害倒下來的時候,是因為自身的力量而撥動了時鐘的報時開關;又因為時鐘九點十五分的時候沒有報時,九點三十分的時候才報時,因此認定兇手行兇殺人的時間是九點十五分以後的事,並且根據這條線索來進行不在場證明的調查工作。

但是剛才聽了衣笠智仁的談話,金田一耕助這才發現遊佐三郎遇害的時刻和報時開關撥動的時刻一點關係也沒有。

金田一耕助實在太吃驚了,以致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看來先前他在松籟莊飯店所做的不在場證明調查表,根本就毫無意義,所有的偵查工作也全弄錯了方向。

想到這裡,金田一耕助不禁感到十分沮喪。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虛弱地打破沉寂。

「那麼,多門先生現在有什麼打算?」

「你是說連太郎有什麼打算?」

「不,我的意思是說,他總不能躲一輩子吧?我知道您在從戲院回家的途中,用車子把多門先生接走了,所以他現在應該在您這兒。」

衣笠智仁目不轉睛地看著金田一耕助,半晌之後,終於苦笑道:

「唉!真拿你沒辦法。是的,我的確把他帶回家裡,而且還對他曉以大義。我把智子的事全都告訴他了,他聽後非常震驚和感動,並且在我面前發誓悔改。金田一先生,我保證他和這次的事件完全無關。」

「這個我知道,可是今天……」

「他不在家。我沒騙你,他真的出去了。」

「去哪裡?」

「去九十九龍馬位於青梅的道場。連太郎說那個男人非常可疑,所以打算去調查一下。」

金田一耕助聽了,不禁產生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預感。

金田一耕助離開衣笠智仁的住處,回到家的時候,正好收到神尾秀子寄來的限時包裹。

他開啟一看,發現是前幾天在戲院裡看到的編織符號所編織出來的成品。神尾秀子另外還附了一張紙,把複雜的編織符號做出各種排列組合,製成日文片假名的五十音閣。

金田一耕助專注地看著這些符號,這時,正房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女服務生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金田一先生,櫃檯有您的電話。」

「我的電話?誰打來的?」

「一位自稱是等等力的先生,他說有很緊急的事。」

金田一耕助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不好的預兆,連忙衝往櫃檯。

「警官,我是金田一耕助,請問有什麼事?」

「啊!金田一先生!」

等等力警官的語氣似乎有些顫抖。

「你知道九十九龍馬位於青梅的道場嗎?」

「我只知道他的道場在那裡,不過沒去過。有事嗎?」

「嗯,那裡好像又發生事情了。我們正準備前往,如果你方便的話,一塊兒去看看吧!」

「知道了,我立刻出發。可是究竟是什麼事呢?」

「去了就會明白的。我們也急著出發,不多說了。」

電話那頭傳來等等力警官猛然掛上電話的聲音,但金田一耕助卻依然愣愣地握著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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