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智子,看這邊,喏,看這邊,看著我的眼睛,來,照我的話做。」
智子試圖掙脫九十九龍馬的擁抱,但是她越掙扎越反抗,九十九龍馬就抱得越緊。
最後,她完全被九十九龍馬抱在懷裡。
「喏,智子,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只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就會忘記悲傷、忘記痛苦。來,來,來……」
智子被渾身酒氣的九十九龍馬緊抱住,但她在心底不斷提醒自己,千萬要保持清醒。
自從智子初次在月琴島遇到九十九龍馬時,就知道九十九龍馬的眼睛裡藏著一股神奇的、不可思議的魔力。所以她不斷告訴自己,不可以聽從這個男人的話,不可以被這個男人眼中所散發出來的魔力所迷惑。
可是現在智子逃不開九十九龍馬逼近自己的雙眼。
「啊!叔叔,求你別這樣。」
智子連忙避開九十九龍馬的視線,但是,九十九龍馬的眼中射出如磁鐵般的魔力,智子怎麼逃也逃不掉。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肉慾的刺激下,更增強了神秘的魔力。
「不要,不要!啊!叔叔……」
不久,智子終於只剩下微弱的呻吟聲。
就如九十九龍馬所說,智子漸漸忘記一切事物,不管是害怕的事、悲傷的事,全都忘了……她全身的知覺開始麻痺,最後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九十九龍馬的懷裡。
「智子……」
九十九龍馬溫柔地叫喚著。
「是!」
「智子,照我的話做吧!」
「是,叔叔。」
智子發出夢吃般的聲音。
「哈哈!智子真是個好孩子。來,我抱你。」
九十九龍馬宛如抱起一個貴重的寶石似的抱起智子,並把她伸放在榻榻米上。
他先是嚴肅地凝望著眼睛微閉的智子,不久,他開始瘋狂地親吻著智子的臉。
這時,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的智子雖然還有一絲薄弱的意志,可是當九十九龍馬用顫抖的手指掀開她的裙襬時,她已經失去意識了。
所以當九十九龍馬突然發出奇怪的呻吟聲,並且向前撲倒之際,智子已絲毫不知了。
智子突然從可怕的夢質中驚醒,卻發現自己睡在一間全然陌生的房間裡,身上還蓋了一條柔軟的絲綢被。
她先是神情恍格地看了看四周,過了半晌,才記起這裡原來是九十九龍馬道場裡的一個房間。
想到這裡,她不禁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失去知覺以前的可怕記憶,立刻在她腦海裡一幕一幕地上演,包括九十九龍馬那雙佈滿血絲和肉慾的眼神,以及如禽獸般狂野的呼吸聲。
智子慘叫一聲,這時,突然有個東西從她的額頭上掉下來。
(是冰袋……)
她拿起冰袋一看,發現冰袋相當暖和。智子連忙整理衣衫,發覺自己身上僅穿著一件長內衣。
「啊!」
智子再一次傷心地叫著,並用雙手抱住膝蓋。
對於沒有經驗的智子來說,她實在不知道在她失去知覺的時候,九十九龍馬是否躁躪了她的清白之軀。
此時,她雖然感覺自己的肉體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可是在時那種情況下,九十九龍馬怎麼可能會放棄染指她的機會?
(他把我帶來這裡,脫掉我的和服,並且在這床上……)
智子眯起眼睛,從床頭搜尋到床尾,卻沒有發現什麼異狀。枕頭只有一個,上面也沒有殘留男人的體味。
(但是……但是……他真的會放過我嗎?我依然是完壁之身嗎?)
智子找不出答案,只好全身無力地站了起來。她本想伸手去拿被脫去的和服,可是由於心裡非常猶豫、矛盾,因此不禁趴倒在床上痛哭失聲。
過了一會兒,有人拉開門,走了進來。
在這個時候,智子根本不願意抬起頭面對任何人,她依然緊緊抓住柔軟的被褥放聲大哭。
那人來到她的身後,溫柔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智子小姐。」
一聽到這個聲音,智子立刻抬起頭。
來人居然是神尾秀子。
神尾秀子平日是個非常嚴謹的人,但此刻她卻對智子露出微笑。
「啊!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先別管這件事,我以後再慢慢告訴你。事實上,我本來一直在旁邊照顧你,可是因為那頭有點事,所以暫時離開了一下。」
神尾秀子溫柔地抱住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智子。
「智子小姐,不要哭,放心吧!你獲救了!有人拜託我,叫我等你清醒之後,儘快告訴你這件事。」
「我獲救了?」
智子再度始起淚水盈盈的雙眼看著神尾秀子。
神尾秀子臉上立刻泛起一抹紅暈。
「我這麼說,你應該明白吧!有人把你從九十九龍馬的虎口裡救了出來。」
「老師?」
智子聲音顫抖地問:
「是誰……說的?」
神尾秀子猶豫了一會兒,但是她隨即便下定決心。
「是那個叫多門連太郎的人。」
智子全身顫抖,呼吸也有些急促。
「老師,那個人來過這裡了?」
神尾秀子默默地點點頭。
「那麼……那個……九十九……龍馬呢?」
神尾秀子又猶豫了一會兒,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智子小姐,這種事是沒有辦法隱瞞的,所以我就告訴你吧!九十九龍馬死了,他是被殺死的。」
智子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腦中不由地響起多門連太郎曾經在戲院對她說過的話。
(你需要一個護花使者。你需要像我一樣強壯、魁梧的護花使者……)
「老師,那麼,那個人把九十九龍馬……」
神尾秀子微微地搖搖頭。
「不,多門先生說人不是他殺的,他說當他趕到的時候,九十九龍馬已經死了,而且是被人殺死的。可是從現場的情形來看,他不認為你……被九十九龍馬強暴了。他認為應該是在危急的時刻,有人殺了九十九龍馬,然後逃之夭夭。」
(啊!如果這是真的話,我不知道有多麼感繳多門先生……不,感激兇手才好。)
「老師,多門先生真的沒有殺人嗎?」
「這……我想這是警方的工作,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並沒有殺人,只是你父親一直認為他是兇手……」
「爸爸?」
智子愣了一下。
「那麼,爸爸也來到這裡了?」
「是的,他跟我一起趕來的。」
「是多門先生打電話通知爸爸的?」
「不,並不是這樣。是我打電話去公司,問你有沒有到公司去……」
「那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呢?」
神尾秀子溫柔地牽起智子的手。
「智子小姐,你應該感謝文彥少爺。由於我沒有看見你的人影,非常擔心,文彥少爺才告訴我說你可能來這兒了。」
「可是,文彥怎麼會知道……」
「文彥少爺前幾天在戲院的走廊上,聽見你和九十九龍馬相互約定最近要來這裡拜訪他的事。我一聽可嚇壞了,因為我早就知道九十九龍馬這個人心術不正,於是立刻打電話到公司通知你父親,你父親也同樣大感震驚,他說立刻趕來,還叫我也一塊兒過來看看。
「我趕緊搭乘電車到青梅,結果一齣車站就看見你父親也開車趕來了。」
神尾秀子說到這兒便閉上雙眼,不再往下說。智子則膽怯地看著她,然後用力搖著她的膝蓋。
「老師,快告訴我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師一定看見我狼狽的模樣了,對不對?不過我不在乎,因為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神尾秀子睜開眼睛,微笑地看著智子。
「不,沒那回事。我們趕到的時候,玄關處一個人也沒有,還好,老爺非常熟悉這裡的一切,於是立刻跑到那個……那個房間,結果那些男孩們……你知道吧!這裡有許多可愛的小男孩,那些男孩們紛紛驚訝地站在房間外面。我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才說多門先生抱著你,不斷叫著你的名字,而且旁邊……「
神尾秀子避開智子的視線說道:
「九十九龍馬的背上插著一把短劍,整個人撲倒在榻榻米上。」
智子緊緊握住神尾秀子的手。
「老師,血……他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不,智子小姐,他一滴血也沒有流。我本來以為九十九龍馬並沒有死,可是根據多門先生的說詞,以及老爺檢查的結果我才知道他死了。我立刻打電話報警,請警政署的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先生趕來這裡。」
「這麼說,那些人……」
「他們剛到。你醒過來的時候,我之所以不在你身旁,就是因為出去迎接他們了。他們現在正在調查事情發生的經過,還說等你醒過來之後,想問你一些問題。智子小姐,快把和服穿上吧!」
智子乖乖地點點頭,站了起來。不過當神尾秀子幫她繫腰帶的時候,她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哎呀!別這樣,智子小姐,多門先生一再保證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所以……」
智子擦去傷心的淚水。
「我並不是為這件事哭,我……我問過九十九龍馬,我知道了我的親生父親……是怎麼死的……」
這一瞬間,神尾秀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你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這裡的。」
「是的,因為我真的非常在意這件事。而且我也看過月琴島上那間上了鎖的房間。」
「啊!」
神尾秀子詠大眼睛看著智子,過了一會兒才溫柔地拉著智子的手說:
「智子小姐,為什麼你不早些告訴我呢?如果你問我,我一定會告訴你的,這樣你也就不必來這裡了……」
「對不起。」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不過,智子小姐,你還是忘了這件事吧!而且,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老師!」
智子淚流滿面地看著神尾秀子。
「這麼說,九十九龍馬說的果然是真的假?爸爸就是在那房間裡被媽媽……殺死的嗎?」
「不,不可以再提這件事。你快把這一切忘記吧!事實上,你的母親很愛你的父親,然而事情卻演變成這樣的結局,我們也只好說是命運作弄人。所以,智子小姐,你還是快忘了吧!啊!有人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才來到門外,就聽見一個孩子的聲音傳進來。
「對不起。」
原來是智子先前見過的男孩,只見他有些靦腆地避開了智子的視線。
「小姐,警官說,如果你感覺好一點兒的話,請過來一趟。」
智子和神尾秀子相互看了一眼之後說:
「嗯,那麼請你轉告他們,我這就過去。」
智子連忙從皮包裡取出化妝盒,靜靜地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