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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身世大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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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見到信的那瞬間,卻感到非常怪異。

信封的紙質粗劣得有如廁所衛生紙那般,絲毫不像擁有日東大廈四樓的大律師所使用的東西。更何況信封上的字跡不但幼稚得像小孩寫的一樣,還到處沾有墨水的痕跡。翻向背面,沒有寄信人的姓名住址。

這股異常的感覺使我迫下及待開啟信封,抽出質地如同信封一樣粗劣的信紙,上面也寫著和信封一樣幼稚的字型,內容如下:

不要回八墓村,如果你回來,將會發生大事件,會觸怒八墓村的神明……將會道致血……血……血腥遍野。二十六年前的慘劇將會重演……八墓村即將化為血海!

好幾秒的時間裡我呆若木雞,朋友妻子的聲音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過了好一會見,我終於恢復神智,慌忙將信紙塞進口袋裡。

「你怎麼啦?是不是那封信裡寫了些什麼怪事?」

「沒有……有什麼不對嗎?」

「你的臉色很蒼白!」

她說的沒錯,任何人猛然間收到這種怪信,不被嚇得魂不附體才怪呢!雖然我的心緊張得不斷狂跳,身上也驚出一身冷汗,我卻避開她疑惑的眼神,故作鎮定地找個理由離去。

自從母親過世以後,我便深深覺得自己是孤單的人,不管遇到什麼逆境或遭受什麼災難,我絕不抱怨,也不要求別人協助。並不是別人都不值得信賴,而是別人有別人的困擾和煩惱,他們連自己的問題都解決不了,如何能助我一臂之力。

唉,這種怪僻……來自孤僻的寂寞感,讓乍眼看到我的人,都對我有一種堅強頑固的感覺,也正因為如此,造成日後別人對我有很大的誤解,甚至使我遭遇更大的災難……那時候我當然無從得知。

八墓村——此時,我才正式接觸到這個怪異、不祥的名子。

其實不需要其他一連串威脅恐嚇的詞句,光是八墓村這個地名就夠嚇人了。

觸怒八墓村的神明……將會道致血……血……血腥遍野。二十六年前的慘劇將會重演……八墓村即將化為血海……

我完全不知道這封信究竟是什麼意思,寫這封信的人真正用意是什麼。

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使我感覺更恐怖。

唯一可以隱約找到的蛛絲馬跡是,這封信和前不久尋找我的人之間似乎有點關係。從諏訪律師發現我以來,至少有兩個人突然開始關心起我,一個是到處調查我的身分的謎樣男子,一個就是寫這封信的主人。

唔,不對!我若有所思地停住腳步,這兩個人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換句話說,也許四處打聽我的男幹就是寄出這封信的人。我隨即把口袋裡的信掏出來再三仔細檢查郵戳,很遺憾,郵戳的字跡模糊不清。

我一路上絞盡腦汁思索卻依舊一籌莫展,這天早上,錯過了好幾班客滿的電車,好不容易抵達公司時,已經遲到半個鐘頭了。當我前腳才踏進辦公室,工友馬上對我說課長找我。於是我立即進入課長的辦公室,課長一見到我便興高采烈他說:

「寺日,我等你一段時間了喔!剛才諏訪律師來電話,請你馬上過去。你們父子即將要相認羅!如果你真的找到有錢的老爸,別忘了請客哦!咦?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忘了當初是如何回答課長的,大概說了一些無意義的話吧!當我向滿臉疑惑的課長告退之後,我如同夢遊病患一般步履蹣跚地走出公司,一步步踏向令人顫慄的世界。

第一個犧牲者

隨後發生在我眼前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才好,如果我有犀利的筆鋒,或許能夠將它描述成故事的第一個高xdx潮。

當我進入諏訪律師事務所時,裡面已經有一個人比我先到。

這個人理了一個小平頭,好像才剛從軍隊遲下來,身上穿著卡其色軍服,有著長期日曬的黑紅膚色,骨節突出,手指被煙燻得發黃,看起來就像個鄉下人。我也和朋友的妻子一樣,看不出這個鄉下人的歲數,大概在六十歲到七十歲之間吧。」

那個人很拘謹地坐在事務所的安樂椅上,一看見我,倏地挺直腰桿,回頭望向律師。從他的小動作看來,我直覺反應找尋我的人就是他,再不然他也一定跟尋找我的人有關。

「嗨!你來啦!請坐請坐!」

諏訪律師很客氣地招呼我坐在他辦公桌前方的椅子上。

「很抱歉,讓你久等了!其實我也很想早日通知你這個好訊息,不過最近到郵局打電報比較費事,所以剛剛才和對方聯絡上,現在我就為你們介紹。…

律師轉頭望向坐在安樂椅上的老人。

「這位是井川醜松,你的外公,也就是你母親的爸爸。井川先生,這位就是剛才向你提到的辰彌,他就是鶴子的兒子。」

我們不約而同地從椅子上坐直身體,互相注視對方。

行完注目禮之後,兩人立即尷尬地避開對方的目光。祖孫初次見面,雙方的神情卻呆若木雞,說起來很可笑,然而實情就是這樣,一點也不像悲劇電影那般哭得驚天動地。

「噢!認領你的不是這位老先生。」

外公的外表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有錢人的樣子,或許怕我因而失望吧!諏訪律師立即向我解釋。

「這位老先生當然也對你非常關心,然而這次他卻是代表別人來的,你父親的親戚才是真正想要尋找你的人。坦白說,你的本姓是田治見,也就是說你的名字應該是田治見辰彌。」

諏訪律師翻閱桌上的備忘錄繼續說道:

「你的父親……也就是已經身亡的要藏先生,除了你之外還有兩個小孩久彌和春代,他們跟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久彌和春代的年齡都已經不小了,他們不但體弱多病,又都獨身,喔,不,春代曾經結過一次婚,後來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又回到孃家。」

外公微微點頭,沒表示意見。自從我與他照面之後,他就一直低著頭,偶爾偷偷抬起頭看我一眼。當我發覺他的雙眼逐漸充滿淚光時,內心頓時感到非常激動。

「因為久彌和春代都不可能有小孩,這麼一來,田治見家族將無人繼承家業,這件事就數你的姑婆最擔心,也就是要藏的姑姑——小梅和小竹兩位老太太,她倆是一對雙胞胎,現在雖然年事已高,但仍然掌握田治見家的經濟大權。她們經討論之後,決定找回從小就被母親帶走的你來繼:承家業……事情大略就是這樣。」

聽到這裡,我的內心逐漸波濤洶湧,這份感情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哀……不,似乎離喜或悲還有很遠的距離,只不過是一種莫名的情緒紛沓而來罷了。僅僅憑著諏訪律師如此簡單的說明,還是無法讓我全然接受我的身世。

「事情大略就是這樣,至於更詳細的部份,這位老先生會向你解釋,其他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我能夠回答的話我一定盡力……」

我用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提出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我父親去世了嗎。」

「大概是如此。」

「大概?那是什麼意思?」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這位老先生會向你說明,我只能說,他在你兩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很抱歉,我無法為你多做解釋。」

我的心情頓時一陣紛亂,但是又不能再追問下去,只好提出第二個問題。

「那麼我的母親呢?她為什麼會帶著我離家出走?」

「這又是更進一步的問題了,這和你父親的死有很深的關連,包括這個問題在內,老先生會一併告訴你。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連續詢問了幾個重要的問題都沒有答案,我除了感到有點不滿之外,同時也覺得很怪異。

「我想再請教一個問題。我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以前從來不知道在這世上我還有親人存在,而你們也從沒找過我。雖然從你們剛才的解釋我大致知道你們尋找我的原因,不過我覺得除了你們剛才說過的原因之外,應該還有別的動機才對。」

律師迅速地與外公交換一個眼神,接著神情肅穆地面對著我:

「你的反應非常敏銳,真正的原因或許和你的將來有很重大的關係,我還是一併告訴你好了,但是這些事情你千萬不要亂說。」

律師一再叮嚀的內容是這樣的:

田治見家,改姓裡村。這位裡村修二有一個兒子慎太郎,志願當軍人,曾經官拜少校,戰爭時代任職於參謀總部,據說他的勢力很大。隨著戰爭結束,他也跟著失勢而撩倒,不得不返回故里,現在和普通百姓一樣討生活。他的年齡大約三十六、七歲,目前還是單身,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由於長期過著軍旅生涯,身體鍛鍊得很強健,將來萬一久彌或是春代有什麼不幸,田治見的家業理所當然就屬於慎太郎所有。

「你姑婆她們不喜歡慎大郎,我想這應該和他的父親有關,她們原本就不喜歡修二,所以連帶的也討厭他的小孩。慎太郎自小就離開村子,又極少回鄉、感覺上就跟陌生人一樣,別說那兩位老太婆不喜歡,就連久彌或是春代也一樣不喜歡他。如果讓討厭的慎太郎繼承家業,還不如將你找回來……我所說的全都是田治見家人的意思。到此為止,我的任務算是達成了,其餘的問題,你就慢慢請教這位老人家吧!我暫時先回避一下。」

聽到這裡,我的心情猛然沉重起來,依情況來看,目前至少有一個人不歡迎我回鄉。將此刻這些訊息和今天早晨收到的那封恐怖的警告函聯想在一起,我突然明瞭了一部份真相。

律師離開之後,我和外公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相當沉悶,事實往往和小說或戲劇的情節迥然不同,越是骨肉至親,情感的表達越顯得笨拙、虛假。

我擅自對外公的沉默不語做了上述揣測,誰知事實全然不同,那時外公的五臟六腑劇烈絞痛,因而無法開口說話。

看到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我感到很不可思議,忍不住開口叫喚他:

「外公!」

外公略微牽動一下眼皮,雙唇不住地顫抖,根本發不出聲音。

「我出生的村莊就叫八墓村嗎?」

外公微微點頭,但是顫抖的雙唇卻發出一種異樣的呻吟聲,而遲鈍的我卻沒察覺到事態有多嚴重。

「我有一樣東西要給您看,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一封怪信。」

我從口袋裡取出信,抽出裡面的信紙攤在外公的面前。

外公伸手想接過去,中途卻又不住地顫抖而將手收回去。

「啊!外公,您怎麼啦?」

「辰彌……給我水……水……」

這是外公第一次跟我說話,也是最後一次。

「外公,振作一點,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慌忙將信紙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茶壺,這時,只見外公的身體一陣劇烈的抽搐,接著從嘴角流出一絲鮮血,我終於忍不住大聲慘叫起來。

美麗的使者

往後的十幾天,我處在一股強烈的漩渦之中。二十七年的生涯中,除了戰爭之外,其餘都塗滿了無趣的灰色。沒想到一椿平凡的尋人啟事,便在我灰色的人生中滴上一點硃紅,轉眼間逐漸擴散開來,最後終於將我的私生活完全染成紅色。

最初,我以為外公的死是因為舊疾發作,不料醫生對死因感到懷疑,向警方報告之後,外公的屍體馬上被移往縣立醫院,接受法醫的解剖驗屍,結果是中了某種劇毒死亡。

我是唯一與外公相處最後幾分鐘的人,所以理所當然最先遭到懷疑。根據我打聽的訊息是這樣;就在我抵達事務所之前,外公已經跟諏訪律師對談了三十分鐘,這之間什麼異狀都沒有,然後接著就是我出現,大約過了十分鐘,外公都沒什麼異常,於是諏仿律師才放心離席,想不到律師才剛離開,外公就開始感覺呼吸困難,旋即死亡,所以無論任何人知道事情的經過,都會率先懷疑我。

「別開玩笑了,這個人有必要毒死自己的外公嗎?他第一次與這個老人碰面,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難道會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嗎?」

諏訪律師有沒有為我辯護其實都一樣,換一個角度想,如果我是殺人狂,或許兇手就是我羅?況且警察向諏訪律師一打聽,馬上知道在外公死亡的前一刻,我才剛聽到自己可怕的身世。

承辦這個案件的警官滿眼懷疑地注視我的表情,一再地詢問我的健康狀況,尤其精神狀態,是否有嚴重的憂鬱症?平常會耳鳴嗎?曾經有過幻覺嗎?老實說,我從未有過這些不愉快的症狀,雖然我不是非常樂觀進取的人,但是在我孤獨的生涯中,一直是個極為健康的普通人。

然而承辦警官好像很不相信我的說詞,連續二、三天一再持續反覆詢問我的精神狀態。

就在案情陷入膠著不定的時刻,局面驟然改變,後來我才知道原因。

殺死外公的毒藥是一種非常刺激舌頭的藥品,用尋常的手段很難使人於不知不覺中將毒藥吞下去。法醫根據這個疑點很慎重地分析胃內的殘留物,終於檢驗出已被溶解的膠囊。

根據事實研判,謀殺外公的兇手將毒藥放人膠囊,外公誤將毒藥當成藥品吞服下去,膠囊在胃裡溶解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而我只跟外公會面不到十分鐘,所以我終於擺脫嫌疑了。

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後,有嫌疑的物件卻變成諏訪律師。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外公曾在諏訪律師家住了一夜,此外,也是後來才知道諏訪律師也是來自八墓村的人。八墓村除了田治見家之外,還有另一戶名叫野村的有錢人家,諏訪律師就是野村家的親戚。基於同鄉的關係,諏訪律師這回義務受託調查尋人之事。不僅如此,平常只要有與八墓村有關的人來訪,他都會提供住宿。

但是警方經過調查後證明諏訪律師並沒對外公下毒,這麼一來,到底是誰讓外公服下毒藥?整個案情又陷入了膠著狀態。根據一份給諏訪律師的電報上獲知,八墓村另外派了一位人士前來處理外公的善後及我的繼承問題。幾天後,這位人士抵達神戶,有了那個人的證詞,所有的疑點都得到了解答。

外公很早以前就有氣喘的毛病,尤其情緒激動時更容易發作,因此經常請醫師特別調配氣喘藥,隨時放在身邊備用,這回第一次與外孫會面,他一定也帶了氣喘藥。村裡的人都知道他的氣喘藥是裝在膠囊中服用的,所以兇手很可能將混有毒藥的膠囊與氣喘膠囊調包。

獲得這項新證據後,警方立即檢查外公的行李,經過分析化驗三個裝有膠囊的糖罐全都是氣喘藥,並沒有其他特別異常的成份。

照這情形來看,能使外公錯將毒藥當成氣喘藥服用的兇手必定遠在八墓村,因此偵辦這案件的重心將移往八墓村,事情發展到這裡,唯一可以感到安慰的是,我與諏訪律師同時洗脫嫌疑。

「多虧美也子小姐的幫忙,否則我們都會被誤認為殺人兇手了。雖然我有自信十足會還我清白,但是動不動就被傳喚也是頂討厭的。」

「呵呵呵呵,想不到連諏訪先生都會陰溝裡翻船,不過你和我人生歷練已經十分豐富,倒是這位先生就可憐了,你一定感到非常驚懼吧!」

我們洗脫嫌疑的當天晚上,諏訪律師招待我到他位於上筒井的家中小酌一杯,慶祝還我清白。在那裡,他介紹我認識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這位是森美也子小姐,也是我們的救世主。她特地從八墓村跑來這裡一趟,為我們理清醜松先生被殺的疑點。美也子小姐,這位就是寺田辰彌先生。」

這時,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現心中的驚訝,不管是名字或是我外公粗俗的裝扮,八墓村所給我的印象都是野蠻化外的感覺,沒想到站在我跟前的一這位女士,是個即使在大都市也不多見的美女。她不僅容貌美麗,渾身還充滿了接受過都會洗禮的成熟感。

她的年齡大約三十出頭,肌膚細嫩白皙得宛如上選的絲綢那般,橢圓形的鵝蛋臉頗有古典美人的風貌,然而在古典氣息中,又透著一股現代的知性美。高挽的髮型露出漂亮的頸線,雖然全身包裹著和服,但是身材卻苗條修長,使我情不白禁心猿意馬起來。

「哈,哈、哈……你大概很驚訝八墓村居然會有這麼出色的人物吧!她的丈夫已經去世了,是一位快樂的寡婦,目前正在物色候補者,你如果回去八墓村,很有可熊成為她的目標之一喔!哈哈哈……」

酒酣耳熱之際,諏訪律師興致高昂地開我玩笑,那時還不懂人情世故的我,一陣熱潮直衝腦門,隨即又倏地冷卻下來。

「討厭!你胡說八道什麼…初次見面就這樣說,不是很失禮嗎?對不起,這個人喝醉了就開始瞎說。」

「你和諏訪先生以前就很熟嗎?」

「我們是遠房親戚,從八墓村離鄉背井到城來的人不多,所以相處頗為融洽。對了,在我家被燒燬之前,我一直往在東京。」

「你到底還要悶在鄉下多久?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待在鄉下,對鄉下來說是一種負擔,而且都市失去你這位麗人,可就十分寂寞喲!」

「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東京蓋出漂亮的房子,我馬上搬回來。你放心,我也不打算將我的青春葬送在那種烏不拉屎的鄉下地方。,,

「不過我看你似乎已經沉醉在那個地方了。喔,都已經幾年了?我記得你好像是停戰那年搬回去的,算算也有四年了,八墓村到底有什麼魅力吸引你住了四年?」

「你別閒扯談了,我有正經話對寺田說。」

她話鋒一轉,阻止諏訪先生繼續胡鬧,轉頭面對著我,臉上綻放出嬌柔的微笑。

「你知道我是前來迎接你的嗎?」

「啊……」

「對於你外公的不幸,我感到很遺憾,如果最初由我來迎接你,也許就下會發生意外。這一回我受你小梅姑婆和小竹姑婆的拜託,前來處理醜松先生的後事,並負責帶你回去。再過兩,三天我們就動身出發,到時候可要委屈你跟我在一起了。」

「哦……好的。」

我的身體內又再度產生髮熱又發冷的化學反應,鮮豔的硃紅,在我灰色的人生中,像漣漪一樣逐漸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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